19. 六十集义注 · 小部义注 · 义注 - 巴利三藏中文阅读

第十九品·六十品

首那迦本生经的注释

听了谁的话，我给一百，这个偈子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围绕出离波罗蜜而说的。那时，世尊坐在法堂中，在赞叹出离波罗蜜的比丘们中间，说道：“诸比丘，如来不只是现在才作大出离，过去也曾经作过大出离。”说完之后，便引出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王舍城有一位摩揭陀王统治着国家。菩萨投生到他的正宫王后腹中，在取名那天，大家给他起名叫“制敌王子”。就在他出生的同一天，国师的儿子也出生了，大家给他起名叫“首那迦王子”。他们两人一起长大，到了成年，都容貌出众，相貌不相上下。他们一起去塔克西拉学习技艺，学成之后离开那里，心想：“我们要通晓一切学派的技艺和各地的风土人情。”于是一路游历，来到波罗奈城，住在王家园林里，第二天进入城中。那天，有些人为了举行“婆罗门诵经”仪式，准备好了乳粥，铺设好了座位。他们看见这两位王子走来，就请他们进屋，让他们坐在铺好的座位上。在那里，菩萨的座位上铺着白布，首那迦的座位上铺着红毯。首那迦一看到这个征兆，就明白了：“今天，我的好朋友制敌王子将成为波罗奈的国王，而他会给我将军的位置。”两人吃完饭，就回到了园林。

那时，波罗奈国王去世已经七天了，王族没有子嗣。大臣等人清晨沐浴洗头后聚在一起，说：“这辆车会驶向堪当王位的人那里。”于是套上普沙车，让它自行出发。那辆车出了城，一路前行，来到王家园林，在园林门口转过身来，准备好让人上车，便停在那里。菩萨用白布连头盖住，躺在石板座上，首那迦王子坐在他旁边。首那迦听到乐器声，心想：“制敌的普沙车来了，今天他灌顶为王之后，会给我将军的位置。但我并不想要权势，等他进城后，我就离开，出家去。”这样想完，他便站到一旁隐蔽的地方。国师走进园林，看见菩萨躺在那里，就命人奏响乐器。菩萨醒来，翻了个身，又躺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在石板座上结跏趺坐。于是国师合掌对他说：“陛下，王位归您了。”菩萨问：“就是那个没有子嗣的王族吗？”国师答：“是的，陛下。”菩萨说：“那就好。”众人就在那里为他灌顶，请他登上御车，由庞大的随从队伍簇拥着进入城中。他乘车绕城右旋一周后，登上宫殿。由于这极大的荣耀，他一时忘了首那迦王子。

他也在菩萨进城之后才随后赶来，坐在石板凳上。那时，一片从娑罗树上脱落、已经枯黄的叶子飘落在他面前。他一看见那片叶子，就立刻想到：“就像这片叶子一样，我的身体也会在衰老到来时衰败凋落。”于是以无常等为所缘，建立起观照，证得了辟支菩提。就在那一刹那，他的在家形相消失了，出家形相显现出来。他发出感叹：“如今再也不会有来生了。”一边这样感叹，一边前往欢喜窟岩。菩萨过了大约四十年后，才想起来：“我的朋友首那迦现在在哪里呢？”他虽然一次又一次地忆念首那迦，却找不到一个能说“我听说过，或者见到过”的人。于是，他坐在装饰华丽的大殿中的王座上，被乾闼婆、舞者、歌伎等围绕，享受着种种富贵快乐，心中生起这样的感叹：“如果有人从别人那里听说首那迦住在某处，来告诉我，我就给他一百；如果有人亲眼见到首那迦，来告诉我，我就给他一千。”他把这个意思编成一首感叹，用歌唱的方式唱出来，说出了第一首偈颂：

听谁说了之后我肯给一百，亲眼见到首那迦我肯给一千。

谁能告诉我首那迦的消息，那个曾和我一起玩泥巴的朋友？

这时，一个舞女像是从国王嘴里把这首歌抢过来一样，接过去就唱了起来。接着，其他舞女一个接一个地唱起来，所有妃嫔都跟着唱，心想：“这是我们国王喜欢的歌。”渐渐地，城里居民和乡下百姓也都只唱这首歌。国王自己也一遍又一遍地唱这首歌。过了大约五十年，国王有了许多儿女，长子名叫长寿童子。那时，首那迦独觉佛心想：“制敌国王想见我，我去那里，为他讲说欲乐的过患和出离的功德，并示现出家的样子。”这样想后，他用神通从空中飞来，坐在御花园里。当时，一个七岁、头上扎着五个发髻的小男孩，被母亲派去花园林子里捡柴，他一边捡柴一边反反复复地唱的就是这首歌。首那迦独觉佛把他叫过来，问：“孩子，你别的都不唱，只唱这一首，别的你都不知道吗？”男孩说：“尊者，我知道。只是我们国王喜欢这一首，所以我才一遍遍地唱。”首那迦又问：“那你见过有谁唱这首歌的对歌吗？”男孩说：“从来没见过，尊者。”首那迦说：“我来教你。你能到国王面前去唱对歌吗？”男孩说：“能，尊者。”于是首那迦就教他对歌，说“听我说”等等。教完之后，打发他说：“去吧，孩子，去和国王一起唱这首对歌，国王会给你很大的权势，你还要那些柴做什么？快去吧。”

他答应道：“好的！”然后把对歌学会，顶礼后，说：“尊者，等我把国王请来之前，请您就留在这里。”说完，他飞快地跑到母亲那里，说：“妈妈，快给我洗澡，把我打扮好。今天我要让您摆脱贫穷。”洗完澡、装扮好之后，他来到王宫门口，对守门人说：“尊敬的守门人，有个男孩来了，站在门口，他说：‘我要和你们对歌。’请禀报国王。”守门人赶快去禀报国王。国王说：“让他进来。”于是叫人把男孩唤进来，问道：“孩子，你要和我一起对歌吗？”男孩回答：“是的，陛下。”国王说：“那就唱吧。”男孩说：“陛下，我不在这里唱。请您让人在城里击鼓，把大众都召集起来。我要在大众中间唱。”国王照办了，自己坐在装饰华丽的凉亭中央的结跏趺座上，又让人给男孩安排了一个相称的座位，然后说：“现在唱你的歌吧。”男孩说：“陛下，请您先唱，然后我来对歌。”于是国王先唱起来，说出了第一首偈颂：

第1偈颂

听了谁的话，我就给一百个金币；亲眼见到索那卡，我就给一千个金币。

他称我为首那卡，那是我一起玩泥沙的伙伴。

在这其中，“听闻后”是指：有人听说了“你那位心爱的朋友首那卡住在某某地方”，听到他的住处后就来告诉我，对这样来报告的人，我给他一百金币。“见到后”是指：有人亲眼见到后，就来告诉我“我在某某地方见到他了”，对这样来报告的人，我给他一千金币。

导师为了说明国王先唱出这首感兴偈、五髻童子随后以歌回应的经过，在证得正自觉之后，诵出了这一首半偈颂：

第2偈颂

这时，那个五髻小童子说道：

你从我这里听闻，就给我一百金币；你亲眼见到首那卡，就给我一千金币。

我会当面向你指出首那卡，那个和你一起玩泥沙的伙伴。

大王，您说“听到消息后来报告的人，我给一百金币”，那一份也请给我；您说“亲眼看到后来报告的人，我给一千金币”，那一份也请给我。我现在就当面告诉您那位您亲爱的朋友：“这就是首那卡。”

从此以后，那些容易理解的正等觉者的偈颂，应当只按照巴利原文的方式来理解。

第3偈颂

他是在哪个地方、哪个国家、哪个城镇里？

你在哪里见到了首那卡？我问你，请告诉我。

第4偈颂

就在您自己的领地，就在您自己的园林里，

笔直树干的大娑罗树，泛着蓝光，令人心生欢喜。

5第5首偈颂

它们像云一样停立着，彼此相依，令人喜爱。

就在那些树的根下，索那不执取地安住于禅修。

在那些被执取燃烧的世间里，他已彻底寂灭。

6第六首偈颂

于是，国王波耶西率领四支军队出发了，

让人把路修平之后，他就朝首那卡那里去了。

第7偈颂

走进园林里，漫游在大林中；

他看见索那坐着，在燃烧者中已寂灭。

在这里，“笔直的树干”指端正的树干。“大娑罗树”就是大树。“如云”就是像蓝云一样。“可爱”就是令人愉悦。“互相倚靠”就是枝条与枝条、根与根交缠在一起而立。“他们”指在你园林中那些这样的娑罗树下面。“禅修”就是以相禅修和所缘禅修这些所谓的禅那来禅修。“无取”就是远离欲取等诸取。“燃烧时”就是在被十一种火燃烧的众生当中。“寂灭”就是熄灭了那些火，以清凉的心禅修；在你的园林中，坐在吉祥娑罗树下的石板上，这位你的朋友，像金像一样闪耀着，正等待着你。接着，“从那时起”，比丘们，那位降伏怨敌的国王听了他的话后，心想“我要去见首那卡独觉佛”，便率领四支军队出发了。“游走者”就是没有直接走，而是在那片大树林中漫游，走到他附近，看见他坐在那里。

他没有向对方行礼，就在一边坐下，因为自己贪著烦恼，把对方看成“可怜人”，说了这首偈颂：

第8偈颂

这个比丘真可怜，光头，披着僧伽梨衣；

没有母亲，也没有父亲，他在树底下打坐。

在这里，所谓“禅修”，是指他无母无父、孤苦无依，沦落到可怜的地步，就在那里禅修。

第9偈颂

听了这番话，首那迦便这样说道：

大王，一个亲身以身体触证法的人，不会是个可怜人。

第10偈颂

如果有人抛弃了正法，却去随顺非法，

大王，那位国王就成了可怜人，是个恶人，趣向罪恶。

在这里，“这”是指那位贪著烦恼、不愿出家的人听到对出家的批评之后所说的这番话。“他这样说道”，是为了阐明出家的功德，才说了这些话。“触证”，意思是正在触证；为了说明一个人如果以名身触证圣道法，就不会被称为可怜人，所以这样说。“摒弃”，意思是从自身中舍弃出去。“恶者、趣向罪恶”，是说他自己因为造作恶行而成为恶者，又因为成为其他造恶者的依靠，所以称为趣向罪恶者。

他这样责备了菩萨。菩萨却装作根本不知道自己被责备，先说出自己的名字和家族，再跟他寒暄问候，然后说了一首偈颂：

1111.

我的名字叫“降伏敌人”，人们都知道我是迦尸王；

尊者索纳迦，您来到这里后，睡得安稳吗？

在这里，“是否”是这样问的：我们自己倒是没什么不舒服，不过请问您来到这里，住在这座园林里，过得安乐吗？

这时，独觉佛对他说：“大王，不只是在这里，我住在别的地方也一样，根本没有什么不快乐。”说完，就开始为他诵出《沙门吉祥偈》。

1212.

对于无家可归的比丘来说，永远都是蜜般吉祥安好的。

他们不把东西倒进谷仓，也不放进锅里或篮子里。

他们只寻求别人已经做好的食物，靠这个维持生活，这些就是善持戒的修行人。

第13偈颂

第二次，对有吉祥财富的、无家的比丘来说也是，

应该吃没有过失的团食，而且没有人会阻碍他。

1414.

第三，对那位无财的、无家的比丘来说，这也是一种吉祥。

已经冷却的团食应当食用，没有什么能障碍他。

第15偈颂

第四，对无财者、无家的比丘来说，这也是一种吉祥。

对已解脱、在国土中游走的人，执著根本不存在。

第16偈颂

第五，对无财的出家无家的比丘来说，这也是一种吉祥。

当城市正在燃烧时，他没有任何东西被烧毁。

第17偈颂

第六，对无财的、无家的比丘来说，这也是好的；

国家被抢劫时，他什么也不会失去。

第18偈颂

第七，对无家的比丘来说，这也是无财者的吉祥。

有盗贼守护的道路，以及其他拦路抢劫的人；

带着钵和袈裟，善行之人平安上路。

第19偈颂

第八吉祥财富，也属于无家可归的比丘；

无论他朝哪个方向出发，都是毫无牵挂地离去。

大王，这里所说的“无家者”，是指舍弃了家庭生活、达到无家状态的人，也就是没有财物、一无所有的比丘，他们一切时中都只有吉祥。大王，那些没有财物的比丘，不会把钱财谷物存进仓库，也不会放进缸里、筐里。他们是善持戒律的人，只靠别人家里已经煮好的食物过活：披上僧伽梨衣，拿起钵，沿着人家一户一户地依次乞食、寻找食物；得到之后，以九种厌逆想审察这些食物，然后才吃，就这样维持生命。

应该吃没有过失的食物团。如果通过行医等不正当的谋生手段，或者通过装模作样、说好话哄人、暗示索要、变相索取、拿得到的利养去换更多利养这类邪命方式，所得到的四种资具；即使是如法得来的，但未经省察就受用，这就叫有过失的食物团。反过来，舍弃不正当的谋生方式，避开邪命，以如法、正当的方式获得资具，并按“我经过如理省察之后，才受用袈裟”这样的方式省察后再受用，这就叫没有过失的食物团。这样的没有过失的食物团，应该吃、应该受用。而受用这种没有过失的食物团的人，在资具方面不会有任何哪怕极微小的烦恼来障碍他、压迫他。对这位没有财物、出家为比丘的人来说，这是第二种吉祥。

所谓“寂灭”，凡夫比丘以如法方式得到的食物，经过省察之后再吃，也可以叫“寂灭的食物”。但从究竟意义上说，只有漏尽者的食物才真正叫“寂灭的食物”。为什么呢？因为受用有四种：偷盗式的受用、负债式的受用、继承式的受用、主人式的受用。漏尽者是以主人式的方式来吃，他已经超越了被渴爱奴役的状态，以主人的身份来受用，所以不会因为这些资具而生起哪怕一丝一毫的烦恼。

对于解脱者游行于国土中：他在侍者家等地方心无黏着，就像月亮挣脱了乌云，又像从罗睺口中脱出的无垢月轮，当他游走于村落、城镇等地时，对色欲等束缚没有一丝一毫的执著。有些人跟家庭密切往来，同喜同忧；有些人则连对父母也心无黏着，四处游走，就像住在拘罗城聚落里的少年一样。像这样的人，即使是凡夫，也是吉祥的。

“他什么都没有”：如果一个人有很多物品，他就会想“别让盗贼把我的物品偷走”，于是把多余的袈裟等东西寄放在城里的施主家中。后来城里起火，他听到“某某家起火了”，就忧愁苦恼。这样的人没有什么吉祥可言。可是，大王，如果一个人像鸟儿一样生活，只带着随身必需的物品，那么对这样的人来说，没有什么会被烧掉。因此，这是他的第五种吉祥。

“被掠夺时”就是正在被掠夺的时候，这个读法也是对的。“没有什么被抢走”：就像盗贼从山岳密林之类的地方出来，在国中到处抢劫时，会把拥有很多物品的人存放在村里的东西抢走、拿走；同样，对于那位没有财物、随身物品只限于身体所带之物的，他没有任何东西会被抢走。这是他的第六种吉祥。

还有其他的拦路者，指的是在各地为了收税而设下的关卡人员，以及守护那些地方的人。钵与衣，是指对盗贼没有抢夺价值、对税吏也无法征税的东西，也就是陶钵、经过缝补加固的粪扫衣等不值钱的物品，还有腰带、滤水囊、针、剃刀、钵袋等——总之，把八种随身资具都绑在身上，这样走在路上，不会被任何人骚扰，能平安到达。善持行者，是说盗贼看到袈裟等可爱的东西就会抢夺，税吏也会翻查钵袋，心想这人手里到底有什么。但善持行者生活简朴轻便，即使就在他们眼前，也能平安离去，因此这是他获得的第七种吉祥。

“无牵挂地离去”：因为没有任何多余的资具系在身上或留在精舍里，所以即使转身离开住处，也不回头看一眼。他想去哪个方向，就朝那个方向无牵无挂地走去，就像从阿努拉德普勒城出来、在塔园出家的两位善男子中较年长的那一位一样。

苏那迦独觉佛就这样讲了八种沙门善行。而其实，他还能讲更多——上百种、上千种、数不清的沙门善行。可是国王沉溺于欲乐，打断了他的话，表明自己一心贪著欲乐，说道：“我不需要什么沙门善行。”

2020.

比丘啊，你称赞的沙门善行确实很多；

我自己也贪恋诸欲，索纳迦，我该怎么办呢？

2121.

人间的欲乐我喜欢，天界的欲乐我也喜欢；

那么，我们到底凭什么，才能在这两个世界里都得到呢？

在这里，“方式”就是指原因、手段。

这时，那位辟支佛对他说：

2222.

贪恋欲乐、沉醉于欲乐、对诸欲深深执着的人，

人们做了恶事之后，就会投生到恶趣里去。

第23偈颂

那些已经断除诸欲、出离世间、无所畏惧的人；

已经达到心一境性的人，不会堕入恶趣。

第24偈颂

我要给你打个比方，降伏怨敌的人，请你听好。

一些智者在此通过譬喻了知义理。

2525.

看见恒河里一具腐烂的尸体，在广阔的大海上漂荡；

乌鸦心里盘算着，它没什么智慧，也没脑子。

26第26颂

既已获得了这辆车乘，又有丰富的食物；

在那里，无论夜里还是白天，他的心都同样沉溺其中。

2727.

吃着象肉，喝着恒河水；

看见林间的塔庙，这只鸟也不离开这里。

第28偈颂

它沉溺在放逸里，贪恋那具腐尸，连恒河也把它冲走了。

它一头扎进了大海，那是飞鸟也无法到达的地方。

第29偈颂

那只鸟食物已经吃完，飞上天空，

不在后面，不在前面，不在北方，也不在南方。

第30偈颂

他没能找到那座岛屿，那是飞鸟也无法到达的地方。

他就在那里倒下了，就像一个虚弱无力的人一样。

第31偈颂

海里的那些鱼、鳄鱼、摩伽罗和锯鱼，

那些强行吞食的掠食者把它活活吞吃了，它还在挣扎扑腾，翅膀已经残破。

3232.

大王，你和其他贪图欲乐的人也一样，

如果你们贪恋不舍，在智者看来，你们的见识就跟乌鸦一样。

第33偈颂

大王，这是为你打的比方，用来让你看清其中的道理。

你也会因此被人知道，不管你将来做还是不做。

这里说的“罪恶”，大王，是指：你贪恋欲乐，而人们依靠欲乐，做出身恶行等种种罪恶，结果投生到那种连在梦里都得不到天界和人间欲乐的恶趣里去——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舍弃”是指像吐掉一口唾沫那样丢掉。“于任何处无所畏惧”是指对贪染等法，不再从任何方面感到未来的怖畏。“证得心一境性”是指达到了心一境性，也就是达到了独居的状态。这样的人——像这样出家的人——不会堕入恶趣。

大王，对于渴望天界和人间欲乐的你，我要打一个比方，就像一只乌鸦死盯着一具象尸不放，你听好了，这就是它的意思。尸体指的是大象的尸身。大海指的是又深又广的水域。据说有一头大象在恒河边走动，掉进恒河里，游不出来，就死在那里，被恒河冲走了，这段话就是针对这件事说的。乌鸦指的是在空中飞的一只乌鸦。车乘和食物：它这样想，然后停在那里，心里盘算：我得到了这辆象车，停在这里可以舒舒服服地过日子，这对我来说也是一大食物，现在我不应该到别处去了，它就这样决定了。在那里夜以继日：在那里，无论夜晚还是白天，心都乐于其中。不飞去：不飞起离去。

“流向”是指朝着大海流去。也有写成“ohāriṇī”的读法，意思是朝着大海冲去。“那里是鸟儿到不了的地方”，这是指大海中央。“食物已尽”，就是食物耗尽了。“飞起之后”：当皮肉耗尽，骨架被波浪冲散，沉入水中。那时乌鸦没法在水里站住，就飞了起来，这就是“这样飞起之后”的意思。“那里是鸟儿到不了的地方”：在大海中央，鸟儿无处可去。它这样飞起后，飞向西方，找不到落脚的地方，又飞向东方，再飞向北方，又飞向南方的四方，都去了，却找不到自己的落脚处，这就是“到不了”的意思。或者，乌鸦这样飞起后，逐一飞向西方等每一个方向，然而始终没有到达任何岛屿，这里应当这样理解其含义。“Pāpatthāti”是“掉落了”。“Yathā dubbalakoti”犹如软弱者会倒下那样，同样地倒下了。“Susūti”是名为susū的凶猛鱼类。“Pasayhakārāti”是不愿意也强行以暴力为之。“Vipakkhakanti”是被击毁翅膀的。

如果贪着而不肯舍弃：如果带着贪心，不肯舍弃、不肯抛弃欲乐。如同乌鸦的智慧：意思是他们只有和乌鸦一样的智慧。诸佛等智者知道、了知这件事，这里就是“知道”的意思。阐明义理：就是开显义理。你也会被知晓：你也会被人知道。这里说的是：大王，我出于想利益你的心，给了你这番教诫。如果你照着去做，就会投生到天界；如果不照着做，就会沉溺在欲乐的泥沼里，命终之后投生地狱。这样一来，你正是因为那个原因，或者根本没有原因，会在天界或地狱里被人知道。而我已经从一切存有中解脱，不再结生。

那位独觉佛在给这个教诫时，先示现了一条河，又示现了被河水冲走的象尸，再示现了啄食象尸的乌鸦，接着示现乌鸦吃完象尸后喝水的时刻，又示现它望见可爱树林的时刻，然后示现象尸被河水冲入大海的时刻，最后示现乌鸦在大海中央无法在象尸上站稳而走向毁灭的时刻。在这里，那条河应当看作无边的轮回；被河水冲走的象尸，应当看作轮回中的五种欲乐；乌鸦，应当看作愚痴的凡夫；乌鸦吃完象尸后喝水的时刻，应当看作凡夫享用欲乐后心生欢喜的时刻；乌鸦还贪着象尸时望见可爱树林，应当看作凡夫还贪着欲乐时，通过听闻而了知三十八种所缘；当象尸进入大海，乌鸦无法站稳而毁灭，应当看作愚痴的凡夫贪恋欲乐、以恶为归宿，无法在善法上站稳，从而堕入大地狱遭受巨大毁坏。

他这样用譬喻给了教诫之后，现在为了让这个教诫变得坚固、站稳，就说了一首偈颂：

3434.

心怀悲悯的人，会说一句或两句；

不应在奴仆面前再多说，像奴仆一样。

在这里，如果对方不接受你的话，你还继续说下去，那就好比奴仆在主人面前一样。因为奴仆不管主人听不听，都会一直说下去。所以世尊说：“不应再说更多。”

3535.

说完这番话，智慧无量的首那迦就离开了。

在空中、在虚空中教导刹帝利。

这是正自觉者的偈颂。

比丘们，那位独觉佛以无量的出世间智慧，说完这番话后，便以神通腾空而起，这样教导他说：“你若出家，那在于你自己；若不出家，也在于你自己。我已把教诫给了你，你要不放逸。”如此教诫了那位刹帝利之后，就离开了。

菩萨也站在原地，望着那位独觉佛在空中飞行，直到他消失在视野中。等他从视线里消失后，菩萨生起了强烈的紧迫感，心想：“这位婆罗门虽然出身低贱，却在我这个生于纯净刹帝利种姓的人头顶上，把脚上的尘土洒落下来，然后腾空而去。我也应该就在今天离家出家才对。”于是，他交出王位，一心想要出家，说了下面两首偈颂——

3636.

这些立王者是谁？是那些出身首陀罗、已经变得通达的人。

我会把王位交出去，我根本不想要王位。

第37偈颂

今天我就出家，谁能知道明天会不会死。

我绝不要像那只愚蠢的乌鸦一样，被欲乐控制，沦为欲乐的奴隶。

在这里，“ko nu meti”是指“谁说”；“kuhiṃ nu ime”是指“这些在哪里”。“Rājakattāro”是指那些给具备国王资格的人灌顶、把他立为国王的人。“Suddā veyyattamāgatā”是指首陀罗以及其他变得聪明、口唱吉祥祝词的人。“Rajjena matthiko”是指想要王位的人。“Ko jaññā maraṇaṃ suve”是说：谁能知道死是今天还是明天呢；这“maraṇaṃ ajja vā suve vāti idaṃ ko jānituṃ samattho”是说：这谁能知道呢。

大臣们听到他这样交出王位后，说道：

38第38颂

你有个年轻的儿子，长寿，能增长国运。

给他灌顶，让他登上王位，他就会成为我们的国王。

从那以后，以国王所说的偈颂等为开头，与感兴语相关的偈颂应当依照经文本身的方式来理解。

3939.

赶快把王子带来，他是长寿，能增长国运。

我会为他灌顶，让他登上王位，他将成为你们的国王。

第40偈颂

于是他们带来了那个男孩——长寿长寿，能让国家繁荣的人。

国王看见他，便呼唤这个令人喜爱的独子。

41第41颂

六万座村落，悉皆充遍圆满；

儿子，你去继位吧，我把王位交给你。

4242.

就在今天，我就要出家。谁能知道死会不会在明天到来？

愿我不要像那只愚笨的乌鸦，被种种欲乐牵着走。

第43偈颂

六万头大象，全都用各种装饰庄严打扮。

佩戴黄金腰饰、金色披风的大象。

第44偈颂

骑在象背上的象夫们，手里握着驱象棒和象钩；

儿子，你应当去继位，我把王位交给你。

45第45颂

就在今天我就出家吧，谁知道明天会不会死呢？

但愿我别像那只愚痴的乌鸦，被欲望牵着走。

第46偈颂

六万匹马，全都用各种饰品装扮得漂漂亮亮；

阿毗奢耶马为良种，信度马奔驰迅速。

第47偈颂

登上由佩弓带箭的村官们驾驭的战车；

儿子，你应当去继位，我把王位交给你。

第48偈颂

就在今天我就出家吧，谁能知道明天会不会死呢？

愿我不要像那只愚蠢的乌鸦一样，被欲乐牵着走。

第49偈颂

六万辆战车，全都披挂整齐，旗帜高高竖起。

还有覆以豹皮的战车，以及覆以虎皮的战车，全都用各种装饰品装扮得华丽庄严。

5050.

登上村主们、手持弓者、披甲者

儿子，你应当去继位，我把王位交给你。

51第51颂

就在今天我就出家吧，谁知道死亡会不会在明天到来。

愿我不要像那只愚痴的乌鸦，跟着欲望的摆布走。

第52偈颂

六万头母牛，还有赤色的公牛和领头的雄牛。

儿子，你要接管它们，我把王位交给你。

53第53颂

就在今天我就出家吧，谁知道明天会不会死呢？

愿我不要像那只愚痴的乌鸦，被诸欲牵着走。

5454.

一万六千名女子，悉以一切庄严具为饰；

身着种种彩衣与饰物，佩戴宝珠耳环，

儿子，你去接纳她们吧，我把王位交给你。

5555.

就在今天我就出家吧，谁知道死亡会不会在明天到来。

愿我不要像那只愚痴的乌鸦，被诸欲牵着走。

第56偈颂

亲爱的父亲，我小时候就听说过，母亲已经去世了。

父亲啊，没有您，我连活都活不下去。

5757.

正如幼象从后面跟随林中的大象。

那些在山间险隘、平坦处和崎岖处行走的（象群）

第58偈颂

我就这样拿着钵，跟在您身后随行。

我会很好养，不会成为你的累赘。

第59偈颂

就像一艘出海的大船，属于那些一心求财的商人；

在那里，贸易会被人抓住，商人就会遭殃。

第60偈颂

就像这样，这个坏儿子就是我的障碍。

把这个王子带到那让人欢喜倍增的宫殿去吧。

61第61颂

在那里，那些手戴金镯的女子，就像帝释天的天女一样；

她们会在那里因他而欢喜，他也会因她们而欢喜。

第62偈颂

随后，她们把王子带到了那座让人欲乐增长的宫殿。

姑娘们见到他，就对这位长寿王子、国土的增益者说：

63第63颂

你是天神，还是乾闼婆，抑或是帝释·补邻陀？

你是谁？又是谁的儿子？我们怎么才能知道你呢？

64第64颂

我不是天神，也不是甘塔拔，更不是帝释天——那位过去常行布施的天王。

我是迦尸王的儿子，名叫长寿，能让国土繁荣兴盛。

请养育我，愿你们得吉祥；我将成为你们的丈夫。

第65段

在那里，姑娘们对这位长寿王子、能令国土增广的他说了这样的话：

国王到了哪里？国王从这里又去了哪里？

6666.

国王已经越过了泥沼，稳稳地站在干地上；

已走上没有荆棘、没有丛林的大道。

67第67颂

而我也已经走上了那条通往恶趣的道路。

长满荆棘、遍布密林，人们经由它走向恶趣。

第68偈颂

大王，欢迎你，就像狮子来到山中的巢穴。

大王，请您教导我们，您是我们一切的主宰。

这里，“快”的意思是：因此，你们赶快把他带来。“呼唤”是指说着“六万个村庄”等话而呼喊。一切装饰所庄严：那些象都用头饰等种种装饰物装饰起来。金鞍覆身者：身体被镶金的鞍具覆盖。由向导带领：指由驯象师带领。良骏：指能分辨该做与不该做者。以种姓而言：指信度种姓，出生在信度国、信度河岸边。由向导带领：就马而言，指由驯马师带领。持短矛与弓者：指手持短矛和弓的人。豹皮与虎皮：以豹皮和虎皮为衣饰。由向导带领：就车而言，指由御者带领。披甲者：指披挂好铠甲者。红色者：指赤色。公牛与牡牛：指具备称为牡牛的殊胜公牛。

“父亲啊，我还在幼小的时候”——这时王子说：“父亲啊，我听说我还在幼小的时候母亲就去世了，我没有您就活不下去。” “幼象”就是年幼的象。“游走”就是四处游动。“在海中”就是在海里游动。“求财者”就是寻找财富的人。“险难”就是种种险难，或是往下拖拽的恶鱼，或是水鬼，或是漩涡。“在那里”就是在那个大海里。“商人会遭灾祸”意思是那些商人会遭遇灾祸。也有读作“siyyuṃ”的。“不祥之子”就是坏儿子，坏迦陵伽鸟。王子再也不敢说什么。这时国王吩咐大臣们，说道：“这个……”其中，“手持金手镯者”中，金手镯称为黄金，意思是手为黄金饰品所庄严者。“如”就是如他们所愿，他们照那样做。

菩萨说完这些话，就当场为他举行了灌顶仪式，然后把他送回城里。而菩萨自己独自走出园林，进入雪山，在风景优美的地方搭了一座树叶小屋，出家做了仙人，靠吃林中的根茎和野果过活。大众则护送王子进入波罗奈。王子右绕城市一圈后，登上了宫殿。导师为了说明这件事，说出了“于是”等话。“少女们看到后说”：那些舞女看到他带着庞大的随从队伍、以庄严祥瑞的气派到来，却不知道他是谁，就走上前说“你们奉养我吧”，意思是希望她们依从自己。“泥沼”指贪欲等烦恼的泥沼。“干地”指出家。“无刺”指远离了贪欲之刺等。“无丛林”指没有那些烦恼的丛林。“大道”指已经踏上通往天界和解脱的大道。“而”：他说，我从前走上那条邪道，由此走向恶趣，现在我走的是正道。于是那些女子心想：“国王已经抛弃我们出家了，这位王子也对欲乐心生厌离。如果我们不让他感到欢喜，他可能就会离家出家。我们应当做出让他欢喜的样子。”然后她们取悦他，诵出了结尾的偈颂。其中，“山窟”指幼狮居住的黄金洞窟。就像狮子王归来一样，你的到来是善来。“你为我们”：你就是我们所有人的主宰、主人。

这样说完之后，她们全都拿起乐器演奏起来，各种舞蹈和歌唱也纷纷上演。他获得了极大的荣耀，被荣耀冲昏了头，竟忘了父亲，如法治理王国之后，就随业而去。菩萨也修成了禅那和神通，在寿命终结时往生到了梵天界。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开示后，说道：“比丘们，如来行大出离并非仅在今时，过去亦然。”接着把本生故事总结起来：“那时那位独觉佛入了般涅槃，儿子是罗睺罗童子，其余在场的大众就是佛陀的随行众，而那位降敌国王就是我。”

《苏那迦本生》注释第一。

《桑基恰本生注》第二

看见坐在那里的国王——这是导师住在耆婆芒果园时，围绕阿阇世杀父之事而说的。原来，阿阇世依止提婆达多，听他的话杀了父亲。提婆达多分裂僧团，他的徒众最终离散之后，阿阇世生了病，心想：“我要去请求如来原谅。”他乘着轿子前往舍卫城，在祇园门口听说提婆达多成了正自觉者的对头，陷入地下，投生到无间地狱，于是心中恐惧，想道：“提婆达多成了正自觉者的对头，陷入地下，投生到无间地狱；我也是依止他，杀害了如法的法王父亲，我难道也会陷入地下吗？”他这样害怕，对王权的富贵享受不到一点快乐。他想：“我稍微睡一会儿。”刚一入睡，就在这九由旬厚的大地上摔倒，像被铁桩捶打一样，像被群狗撕咬啃食一样，发出恐怖的叫声惊醒过来。

有一天，在迦提月白莲花盛开、雨季四个月圆满的斋日，阿阇世被一群大臣簇拥着，看着自己的荣华富贵，心里想：“我父王的荣华比这还要大得多，像那样一位法王，我却听信提婆达多的话把他害死了。”他正这样想着，身上就发起烧来，整个身体汗湿淋漓。于是他心想：“谁能帮我消除这种恐惧呢？”他明白：“除了十力世尊，再没有别人了。”又想：“我对如来犯下了大罪，谁能带我去见他呢？”想来想去，他意识到除了耆婆再没有别人，便让人把耆婆叫来，商量前去的办法。他脱口说出感兴语：“哎呀，这澄明的月夜真是可爱！”接着说：“今天咱们该去拜访哪位沙门或婆罗门呢？”富兰那的弟子等人纷纷称赞富兰那等人的功德，他不听那些话，转而问耆婆。耆婆讲述了如来的功德，对他说：“请陛下前去亲近那位世尊吧。”于是他命人备好象车，前往耆婆芒果园，走到如来跟前，顶礼如来。如来与他亲切交谈后，他请教现见的沙门果。他听了如来甘美的沙门果法谈，在说法结束时表明自己成为近事男，请求如来原谅后便离开了。从那时起，他布施、持戒，与如来交往亲近，听闻甘美的法谈，依靠善知识的交往，恐惧消除了，汗毛直竖的惊怖也没有了，获得了内心的喜悦，安乐地行持四种威仪。

有一天，在法堂里，大家提起了话头：“贤友们，阿阇世造了杀父之业后，陷入了恐惧，依仗王权的荣华也得不到心的喜悦，在一切行住坐卧的姿态中都感受着痛苦；如今他亲近了如来，靠着与善知识的交往，恐惧已经消除，正安享着自在之乐呢。”导师来了之后，问道：“诸比丘，你们现在聚在一起，是在谈论什么话题呢？”当被告知“是在谈这些内容”后，导师说：“诸比丘，不只是现在，过去他也曾造下杀父之业，依止我才得以安稳入睡。”说完，便讲起了过去的事情。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治理国家时，得了一个儿子，名叫梵授王子。那时，菩萨投生在国师家里，刚一出生，大家就给他取名叫桑基洽童子。这两个孩子一起在王宫里长大，成了好朋友。成年后，他们一起去呾叉始罗，学通了所有技艺，然后回来。后来，国王把副王之位给了自己的儿子，菩萨也一直跟在副王身边。有一天，副王看到父王去御花园游玩时那盛大的排场，心里生起了贪欲，他想：我的父亲跟我兄弟差不多，如果我等着看他死，等我老了才能得到王位，到那时候就算得到王位，又有什么用？不如杀了父王，直接把王位夺过来。于是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菩萨。菩萨劝他说：朋友，杀父这种事太重了，是通往地狱的路，不能这么做，你别干。可是副王一次又一次地提起，被菩萨劝到第三次，他就去找自己的亲信随从商量。那些人也答应了，开始谋划杀害国王的办法。菩萨知道这件事后，心想：我不能跟这些人待在一起了。他连父母都没告诉，就从正门出去，进入雪山，出家做了仙人，修成了禅那和神通，住在森林里，以野果和树根为食。

王子也在那人离开后，杀了父亲，享受了极大的荣华。听说“桑基洽童子已经出家做了仙人”，许多良家子弟也纷纷离家，到他跟前出家。他被一大群仙人簇拥着，住在那里。这些人全都证得了等至。国王杀了父亲之后，只享受了很短一段时间的王权之乐，从那时起就活在恐惧中，得不到内心的安乐，就像在地狱里受刑罚一样。他忆念菩萨，心想：“我那位朋友曾劝阻我说‘杀父的业很重，别做’，他没能让我听进去，自己却清清白白地离开了。如果他当时在这里，就不会让我犯下杀父之业，也能替我除掉这份恐惧。他现在到底住在哪里呢？要是能知道他的住处，我就把他请来。可谁能告诉我他的住处呢？”从那时起，无论是在后宫还是在朝堂上，他都只称赞菩萨的德行。

时光流转，菩萨心想：“国王还在惦记着我。我应当去他那里，为他说法，让他不再恐惧，然后再回来。”于是他在雪山住了五十年，由五百位苦行者围绕，从空中飞来，降落在名叫“林边”的御花园里，在众仙人的围绕下，坐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守园人看见他，问道：“尊者，请问这位众仙之师叫什么名字？”听说叫“桑基洽智者”后，他自己也认了出来，便说：“尊者，等我去把国王请来，请您先留在这里，我们的国王很想见您。”说完就急忙赶到王宫，把菩萨到来的消息禀告了国王。国王来到菩萨面前，献上应有的供养，然后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为了说明其中的道理，导师说了下面的话——

第69偈颂

看见梵授王坐在那里，他是车乘中的最胜者；

那时，那位一直悲悯他的人，向他禀告了。

第70偈颂

这位桑基洽已经到来，他被众仙人一致尊为善士；

你以急切的样子动身出发，赶快去见那位大仙。

71第71颂

于是国王急忙登上备好的战车，

被朋友和大臣们簇拥着，这位战车之王出发了。

72第72颂

他放下了五种王权标志，这位让迦尸国繁荣的人；

牦牛尾拂尘、头巾、宝剑、伞盖和鞋子。

第73偈颂

国王从车上下来，把车篷收好；

有人走近坐在林园一侧的桑基洽。

第74偈颂

那位国王走上前去，和仙人互相欢喜地问候。

说完那些话后，他坐到一边。

第75偈颂

他坐在一旁，心里盘算着时候到了。

此后，你们应当着手去询问那些恶业。

7676.

我们要向仙人请教该做的必要之事，这是众仙人都公认的善法。

坐在达雅园中，被仙人众围绕。

7777.

人们违背正法，死后会投生到哪一道去？

我已违犯了法，请您问我，我会向您解说。

比丘们，这里“看见”的意思是：那个守园人看见国王坐在王宫里的大殿上，就向他报告。他说的“你一向慈悯的那位”就是在禀告，这就是这句话的意思。“你一向慈悯的那位”是说：大王，您一向对他心怀慈悯、心地柔软，您常常称赞他的德行，这位桑基洽仙人，在众仙人当中被公认为得到了善好的认可，如今已经来到您的园林里，坐在石板上，被一群仙人围绕着，像一尊金像一样端坐着。“急忙的样子”是说：大王，出家修行的人不会执著于家族或团体，您还在路上走的时候，他们随时都可能离开。所以请您赶快动身，快点出发吧！因为他们在寻求戒等种种广大功德，所以被称为大仙，请您去看看这些大仙吧。

比丘们，关于“Tato”这个词：那位国王听了他的话之后，紧接着就从那番话之后。所谓“放下”（Nikkhippā），就是放下之后。据说他刚走到园林门口，心里就这样想：“出家人是受人敬重的，以不庄重的样子去见桑基洽苦行僧，是不合适的。”于是他把这五件国王的庄严饰物卸了下来：镶嵌摩尼珠的金柄拂尘、金制的头巾带、精心收存的吉祥剑、白伞盖和金鞋。因此经文说“放下”。“Paṭicchada”是指他把那些国王的庄严饰物放好后，交给司库者手中。“Dāyapassa”是指在名叫这样的园林中。“Atha kālaṃ amaññathā”是指他这时知道：“现在是我提问的时候了。”但在巴利经文中则作“yathākālaṃ”，意思是随顺时机提问。“Paṭipajjatha”就是实行。“Pecca”是指前往之后，或者这是指他方世界，因此“paraloka”就是他方世界的意思。“Mayā”是指：“尊者，我善行之法曾过度奉行，曾作杀父之业，请为我宣说此事：杀父者趣向何处？他们在哪一地狱中受苦？”他这样问。

菩萨听完他的话，就说：“那就这样吧，大王，请听。”然后先给了他一番教导。导师为了阐明这件事的含义，说道：

7878.

仙人这样说过，桑基洽曾对迦尸国的繁荣昌盛者说：

大王，请听坐在园林里的我说。

第79偈颂

有人走在错误的路上时，如果有人给他指示正确的道路；

如果有人听从他的话，他的路上就不会有荆棘。

第80偈颂

有人教导行为不正的人去行正法，

如果有人照他的话去做，那个人就不会堕入恶趣。

在这里，“非道”指的是被盗贼占据的道路。“教示正道”就是说明安稳的道路。“他的路上就不会有刺”是说：那个接受教诫的人，眼前不会出现盗贼这根刺。所谓“法”，指的是善行之法。“他不会”是说那个人不会堕入地狱等各种恶趣。大王，确实，非法就像非道，善行之法就像安稳的道路。可是你之前对我说“我要杀了父王，自己当国王”，我劝阻过你，你却不听我的话，杀了父王，现在才忧愁。不听从智者教诫的人，就像走上盗贼之路，会遭遇大灾难。

这样给了他教诫之后，接着为他说法时，说道：

第81偈颂

大王，法是正道，非法则是邪道；

非法把人带向地狱，法把人引向善趣。

8282.

大王，那些行为违背正法、以不正当方式谋生的人，

他们死后会投生到哪里去，请听我说，他们会堕入地狱。

第83偈颂

等活地狱、黑绳地狱、众合地狱，还有两处号叫地狱；

接着还有大阿鼻地狱、焦热地狱和大焦热地狱。

第84偈颂

这八种地狱，被宣说为极难度越。

那些残酷的狱卒和刑具遍布其中，每一座大地狱各有十六个增盛之处。

第85偈颂

被悭吝所烧灼，恐怖可怕，火焰熊熊，极大恐惧；

那景象令人毛发竖立，极为恐怖、可畏，充满痛苦。

86第86颂

它有四个角、四扇门，各部分划分清楚，尺寸也量得准确；

四周以铁墙为边界，被铁倒扣覆盖。

第87偈颂

他们的地面是铁做的，炽热燃烧，带着火焰的威力。

四面八方一百由旬之内，遍满安住着，始终如此。

8888.

这些人头朝下、脚朝上，直直掉进地狱里。

他们是超越仙人的克制者、苦行者。

第89偈颂

那些执著于存在的人被煎熬，就像被剖开的鱼一样。

在数不清的岁月里，那些造恶的人。

第90偈颂

身体一直在燃烧，里里外外都是。

他们无法到达地狱，尽管寻求出口。

第91偈颂

他们朝东边跑，接着又朝西边跑；

他们向北奔跑，然后又向南奔跑。

他们走向哪一道门，那道门就被关上。

第92偈颂

无数千年里，人们走向地狱；

他们举起双臂痛哭，遭受了极大的痛苦。

第93偈颂

就像一条被激怒的毒蛇，威势逼人，难以抵挡；

不要坐在善人、克制自己、修苦行的人旁边。

第94偈颂

体格魁梧、力量强大的阿周那，是凯卡迦的国王。

那个有千臂的人被砍断了，因为他冒犯了乔达摩仙人。

第95偈颂

丹达基王把尘土撒向无尘的瓦恰仙人，那消瘦的修行者；

那位国王就像一棵从根部被砍断的棕榈树，彻底归于毁灭。

第96偈颂

摩阇以害心，对付那位享有盛誉的摩登伽仙人；

他和他的随从一起被彻底消灭，那时那里变成了一片森林。

第97偈颂

黑岛衍那仙人被安达卡维努人侵犯后，

他们互相用杵打死了对方，最后落到了阎魔王的惩罚之地。

第98偈颂

那时，这个众生过去曾被仙人诅咒，在虚空中行走。

提耶（Cecca）因为心性卑劣，钻入了大地，只没到钵口那么深。

第99偈颂

所以，智者确实不称赞随顺贪欲而行。

要以没有嗔害的心说话，说出与真实相应的话。

第100偈颂

如果有人用带着恶意的心去看一位牟尼，

往诣明行具足者，那人将向下堕入地狱。

第101偈颂

那些辱骂年长者、对人动手动脚的家伙，

他们就会没有子女、没有继承人，像被砍断的棕榈树桩一样。

第102偈颂

如果有人杀害了出家修行、已经完成修行任务的大圣者，

他就在黑绳地狱里，长夜被烈火焚烧。

第103偈颂

如果国王不依法行事，他就是毁坏国土的野兽。

折磨了国土百姓之后，死后就在灼热处被烧煮。

第104偈颂

他将被烈火烧烤一百个一千年，也就是整整十万个天界年。

他被火焰聚团缠住，感受着痛苦的感受。

第105偈颂

他的身体喷出明亮的火焰光焰；

食火者的肢体，以及毛发与指甲。

第106偈颂

身体被持续焚烧，内外都一起烧着。

被痛苦逼得大声哀嚎，就像被刺棒扎伤的大象。

107107.

如果有人因为贪心或嗔怒而杀害父亲，这个卑劣的人，

他就在黑绳地狱里，长夜被烈火焚烧。

108第108段。

这样的人就在铜锅里被煮，煮熟之后，又被标枪刺那没有皮的身体。

把他弄瞎，让他吃粪尿，再把这样的人按进碱水里。

第109偈颂

烧得通红、沸腾翻滚的铅丸，还有在烈火中烧了很久、烧得通红的铁犁；

罗刹们手持刑具，用捆绑的绳索，进入（如来）张开的嘴中。

110第110颂

萨玛犬、输那犬、斑纹秃鹫和秃鹫，还有成群的乌鸦和铁喙的飞鸟；

它们聚在一起，啃咬那个拼命挣扎的（众生），把他的舌头撕开，连血带肉地吞吃。

111111.

罗刹们敲打着那已被烧得像焦棕榈树一样、肢体碎裂的人，四处游走。

确实，对那类受苦的众生来说，除了痛苦之外绝无喜乐；他们就住在这样的地狱里。

凡是在这世上杀害父亲的人。

第112偈颂

儿子杀了母亲之后，从这里离开，去到阎魔的住处；

他深深地陷入痛苦，承受着自己业行的果报。

113113.

非人们极其强大，对于正在杀害母亲的人。

他们用铁刺，一次又一次地折磨他。

第114偈颂

那是流出的血，从自己的身体流出，从自身产生的血。

就像把熔化的红铜烧得滚烫，他们逼着杀母者喝下去。

第115偈颂

令人恶心、腐烂发臭的尸体，像粪泥一样恶臭。

他进入那像血一样的湖的泥中，站立其中。

第116偈颂

那些身躯巨大的铁嘴虫，就在那里，

它们撕开皮肤，贪婪地吞食血肉。

第117偈颂

他到了那个地狱，就沉进那百人深的地方；

腐烂的尸体臭气飘散，周围百由旬内都能闻到。

118第118颂

即使是有眼睛的人，也会因那气味而以眼睛被毁灭。

梵授啊，杀母的人就会得到这样的苦。

119第119

沿着锋利难行的刀刃前行，

堕胎的人会掉进那条险恶难渡的韦答拉尼河。

第120偈颂

铁制的辛婆利树，长着十六指长的刺；

从两边垂挂在难以渡越的韦答拉尼河之上。

121第121颂

那些燃烧者矗立着，如同远处的火聚。

被火点燃，向上升起一由旬。

第122偈颂

这些人会走向炽热、布满尖刺的地狱。

女人们越轨偷情，男人们也和别人的妻子通奸。

第123偈颂

他们头朝下栽倒，翻滚着，被击碎，四处散落。

他们倒卧着，肢体被刺穿，日日夜夜始终清醒不眠。

124第124颂

从那之后，夜晚过去，天刚破晓时，那巨大如山的

他们掉进铜锅里，锅里是滚烫的、像火一样的液体。

125125.

就像这样，无论白天还是夜晚，无道德的人被愚痴所笼罩；

他们承受自己造下的业，那是过去自己做的恶行。

第126偈颂

用钱财买来的妻子，如果轻视丈夫，

或者轻视婆婆，或者轻视公公，或者轻视丈夫的兄长，或者轻视小姑子。

第127段

狱卒用钩子把她的舌尖连着舌根一起拽出来。

她看见自己身上有一条一寻长的、爬满蛆虫的舌头。

她没法让别人明白，死后就在灼热地狱里被烧煮。

第128偈颂

杀羊的、杀猪的、捕鱼的、猎鹿的，

盗贼、屠牛者、凶残的人，还有把恶行说成善行的人。

第129偈颂

用长矛、铁锤、利剑和箭矢，

被砍杀着，他们头朝下栽进碱河。

第130偈颂

早上和晚上都干欺诈勾当的人，会被铁锤砸打；

从那以后，恶人们总是吃别人吐出来的脏东西。

131第131颂

乌鸦、苍鹭、秃鹫，还有铁喙的乌鸦；

它们撕咬那个挣扎翻滚、造作恶业的人。

第132偈颂

有人用鹿去猎杀鹿，或者用鸟去猎杀鸟；

那些不善的人被尘垢覆盖，将堕入地狱的增盛处。

在这里，“法道”指的是十善业道法，它是安稳、没有恐惧的善趣之道。“以非法谋生的人”，是指靠不正当手段维持生活的人。“他们在地狱里”——我要讲的就是这些人投生的地狱。“请听我说”：这位大士虽然被国王问到弑父者投生的地狱，但他一开始并没有直接显示那个地狱，而是先显示八个大地狱和十六个增盛地狱。为什么呢？因为如果一开始就显示那个地狱，国王的心脏会当场爆裂，当场死去。但如果他看到这些地狱里受苦的众生，就会随着所见而生起这样的想法：“像我这样造恶的人还有很多，我也会和他们一起受报。”由此得到内心的支撑，就能恢复健康。所以大士在显示那些地狱时，先用神通力把大地分成两半，然后才显示出来。

这些地狱名称的词义是这样的：等活地狱——地狱卒拿着各种燃烧的武器，把地狱众生砍成一块一块、切成一片一片，可他们在那儿一次又一次地活过来，所以叫等活。黑绳地狱——地狱卒们一遍又一遍地吼叫、咆哮，拿着各种燃烧的武器，在燃烧的铁地上不停地追赶、击打地狱众生；等他们倒在燃烧的铁地上，就抛下燃烧的黑绳，举起燃烧的斧头，自己大声吼叫，发出巨大而凄厉的惨号声，把他们劈成八块、十六块，所以叫黑绳。众合地狱——那里有巨大的燃烧铁山把众生碾碎。据说，他们把众生塞进燃烧的铁地，那片铁地有九由旬广，一直没到腰部，让他们动弹不得。然后，东边升起一座燃烧的铁山，像雷劈一样呼啸着冲过来，像在石板上磨芝麻一样碾过那些众生，然后停在西边；从西边升起的铁山也同样碾过来，停在东边。接着两座山同时合拢，像榨甘蔗一样把众生挤压。就这样，他们在那里受了几百千年的苦。

两种号叫地狱，就是火焰号叫地狱和烟号叫地狱。其中，火焰号叫地狱里充满了一整劫都不熄灭的红热铁火焰网；烟号叫地狱里则充满了辛辣的浓烟。在这两种地狱里，火焰号叫地狱的众生，火焰从他们身上的九处疮口钻进去，焚烧他们的身体；烟号叫地狱的众生，辛辣的浓烟从九处疮口钻进去，像粉末般将他们的身体蒸熟。这两种情形下，受苦的众生都发出巨大的号叫，所以这两种都叫“号叫”。所谓“无间”，是说那里的火焰没有间隙，或者受苦的众生没有间隙，或者痛苦没有间断；它大的那个就叫“大无间地狱”。在那里，从东面等墙壁生起的火焰，撞到西面等墙壁上，穿过墙壁之后还向前延烧一百由旬。从下方生起的火焰撞向上方，从上方生起的又撞向下方。这样，那里的火焰确实没有间隙。而它内部方圆一百由旬的地方，就像装满乳藤种子的竹筒一样，被众生塞得密密麻麻，连一点空隙都没有。这些众生以行、住、坐、卧四种姿势受苦，身量都一样，也不会互相妨碍，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受苦。这样，那里众生也没有间隙。又好比在舌尖上放七滴蜜，因为第七滴是红铜液，它灼烧的力量太猛，前面六滴就尝不出来了；同样，那里灼烧的力量太猛，其余六种不善异熟的舍受也显不出来，只有苦不间断地显现。这样，那里的苦也没有间隙。这个地狱连同四壁，横量十八又四分之三由旬，周围量五十四又九分之四由旬，连同外围共一万由旬。应当知道它的广大就是如此。

让无法动弹的众生受灼烧，所以叫“热地狱”；极度灼烧，所以叫“大热地狱”。其中，先说热地狱：狱卒把众生按坐在像多罗树干那么粗大的燃烧铁桩上。这时，下方的大地在燃烧，铁桩在燃烧，众生也在燃烧。就这样，这座地狱灼烧着无法动弹的众生。至于大热地狱，狱卒用燃烧的武器击打投生到那里的众生，然后逼他们爬上燃烧的铁山。当他们站在山顶时，业缘所生的风猛烈吹来。他们站不住脚，就头朝下、脚朝上地坠落。这时，下方燃烧的铁地上有燃烧的铁桩冒出来。他们的头正好撞上这些铁桩，身体被穿透，燃烧着承受果报。就这样，这座地狱极度灼烧。

菩萨在展示这些地狱的时候，先展示了等活地狱。在那里看见正在受苦的地狱众生之后，大众生起了极大的恐惧，他就让等活地狱消失；然后又把大地裂开，展示了黑绳地狱。在那里也看见正在受苦的众生之后，大众又生起了极大的恐惧，他也让黑绳地狱消失了。就这样按顺序一一展示。接着他召唤国王，说道：“大王，您看见这八大地狱中正在受苦的众生之后，应当精勤不放逸。”说完之后，为了进一步说明这些大地狱本身的情形，他又说了“这些……”等话。其中，“已说”是指：我已经为你讲过，古人也早已讲过。“遍满”是指充满。“各有十六近边地狱”是指：这些地狱每一个都有四道门，每一道门各有四座地狱，这样每一个地狱各有十六座近边地狱。于是全部加起来，就是一百二十八座近边地狱和八座大地狱，合计一百三十六座地狱。“煎熬吝啬者”是指：所有这些地狱都是对吝啬者的煎熬。因为痛苦极其猛烈，所以是“可怖的”；因为有业力所生的火焰，所以是“带焰的”；因为恐惧极其巨大，所以是“大恐怖的”。仅仅看见或仅仅听到，就会让人毛发竖立，所以是“令人毛发竖立的”。因为令人恐惧，所以是“可怕的”；因为能引发恐惧，所以是“令人胆寒的”。因为没有安乐，所以是“苦的”。“四角”是指：所有这些地狱都像四方形的箱子一样。“划分”是指：按四道门来划分。“按份量划分”是指：按门和通道来安立各个部分。“以铁覆盖”是指：所有这些地狱都被九由旬大的铁盖覆盖着。“遍满而住”是指：所有这些地狱都遍满这样大的区域而存在着。

“脚朝上、头朝下”，这是针对那些在各自地狱里这样翻来滚去、一次又一次堕落的有情说的。“越过而说者”，是指用粗恶语冒犯、伤害别人的人。据说，在诸大地狱里受苦的，大多数都是对如法的沙门、婆罗门犯了过错的人，所以才这样说。“他们是坏增者”，是指那些越过仙人的人，因为毁坏了自己的增长，就像被切成碎块的鱼一样受煎熬。“不可计数”，就是无法计算。“造重罪者”，就是造作残酷恶业的人。“想出去的人”，是指他们虽然寻找、寻求出离地狱，也无法到达出离之门。“东门”，是说当那门未开时，他们便朝那里奔去，他们的皮肤等在那里被烧焦；而到达门附近的他们，那门便关闭了，西门却好像开着一样。此理于一切处皆同。“不应亲近”，是说像对待如前所说的蛇一样，不应亲近具德仙人，不应以粗恶语或身业触恼而靠近。为什么呢？因为触恼了自制苦行者，就要在八大地狱中承受大苦。

现在，为了说明那些国王是因为冒犯了这样的仙人而遭受那种痛苦，世尊说了“身形巨大”等话。其中，“身形巨大”指力气大、身材魁梧。“大弓术师”指大弓箭手。“凯迦之主”指凯迦国的国王。“千臂”指五百个弓箭手合起来就是一千条手臂，而他有能力拉开需要千臂之力才能拉开的弓，所以叫千臂。“财富已尽”指已经走向毁灭。这些故事在《獐子本生》里有详细讲述。“以恶心伤害”指污染了自己的心。“对摩登伽”指对摩登伽智者。故事在《摩登伽本生》里有说明。“冒犯黑提婆延那”指冒犯了黑提婆延那。“阎魔的治罚处”指地狱卒之王执行命令的地方。故事在《加塔智者本生》里有详细讲述。“被仙人”指被黄褐色苦行者。“进入”指进去了。“窃提耶”指窃提耶王。“卑劣之身”指身体衰败、神通消失。“到了临终之时”指到了死亡的时候。故事在《塔庙本生》里有说明。

因此确实：因为被心控制而冒犯了仙人，就会在八大地狱里被烧煮受苦，所以才这样说。从欲而行：指随顺欲望等四种不应行之处而行。以嗔恚心：就是以愤怒之心。彼赴下界地狱：他因为那导向下界的业，就必定走向下界地狱。不过原典中写作赴近边地狱，意思是前往近边地狱。于尊长：指年龄上的长者和功德上的长者。无后嗣：意思是即使在来生也得不到子嗣或继承人。如多罗树桩：指在现世便如同被砍断根的多罗树一般，遭遇大毁灭后又堕入地狱。凡杀出家者：指若有愚人杀害沙门。长时：指很长的时间。

大士这样展示了迫害仙人们所受的地狱之苦后，接着要展示非法国王们所受的地狱之苦，于是说出了“若有人……”等话。其中，“颠覆国家者”：指因为贪欲等而前往，导致国家被毁坏的人。“被火焰群包围”：指被成群的火焰团团围住。“吞食火焰者”：指那吞食火焰本身的人。“诸肢体”：指在那长达三牛呼的身体上，所有的大肢和小肢。“连同毛发与指甲”：意思是连同这些在内，整个身体都变成了一团火焰。“如被刺棒刺中的象一般号叫”：就像被弄得无法动弹、被刺棒刺中的大象那样，发出号叫。

大士这样展示了非法国王们各自的地狱之后，现在为了展示弑父者等人各自的地狱，而说了“若因贪……”等话。其中，“因贪”：是因为贪图名声和财富。“或因嗔”：是因为心怀嗔恨。“剥皮”：在铁锅里煮了许多千年后，把那三俱卢舍长的身体取出来，剥掉皮，扔在燃烧的铁地上，用锋利的铁桩捣碎，打成粉末。“弄瞎后”：大王，地狱卒把那个弑父者仰面扔在燃烧的铁地上，用燃烧的铁桩打碎他的眼睛，把他弄瞎，然后往他嘴里灌入滚烫的屎尿，像翻稻草垫一样把他翻来翻去，再把他沉入经过一劫才形成的碱水铁水里。“还有炽热沸腾的铁丸”：然后又逼他吞下沸腾的粪泥和燃烧的铁丸。可是那人看见这些东西被拿来时，就闭上嘴。于是狱卒用又长又久经烧灼、正在燃烧的矛，撬开他的嘴，把嘴撑开，抛进绑着绳子的铁钩，拉出他的舌头，在那张开的嘴里，把那铁丸滚进去、塞进去。“罗刹”：指地狱卒。

大王，“黑褐色的”是指：那个弑父者的舌头被铁钩拉出来，被铁钉钉在地上，黑褐色、有斑纹的狗，铁嘴的秃鹫，成群的乌鸦，还有其他各种飞禽，都聚拢过来，像用武器切割一样，把舌头割成一块一块，像乌鸦脚印那样分开，然后吞吃那还在挣扎、带着血的肉块，就像在吃众生一样，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那就像被烧的棕榈树”：是说那个弑父者身体燃烧着，像一棵正在燃烧的棕榈树。“肢体破碎”：是说身体各处都破裂分散。“捶打者”：是指用燃烧的铁锤捶打。“因为对它们来说有乐趣”：是说对那些地狱狱卒来说，那是他们的乐趣和游戏。“然而其余受苦”：是说其他地狱众生则是受苦的。“弑父者”：即杀父之人。如此，国王见到这弑父者的地狱后，惊恐战栗。

这时，大士安慰了他，然后给他展示了弑母者所堕的对应地狱。“阎魔的住处”就是阎魔的居所，也就是地狱。“随自业果而去”是指被自己的业果牵引而去。“非人”指地狱的狱卒。“对杀害母亲的人”指针对弑母者。“用马毛绳”是指用阎魔的马毛绳把他缠住，再用铁轮碾压。他被碾压时，血流出来，灌满了铁钵。然后狱卒把他从铁轮上取下来，他的身体立刻恢复原样。狱卒让他仰面躺在地上，把像熔化的铜一样沸腾的血灌进他嘴里。“沉入其中”是指在铁轮下碾压千百年后，把他丢进可厌、恶臭、令人作呕的巨大粪泥坑中，他沉陷于此，困居其中。“身量极大”是指身体大如单槽之船。“铁口”是指嘴如同铁针。“破皮乃至”是指从皮肤等开始，乃至破骨，连骨髓也吃掉。“执着”是指贪婪迷恋。他们不仅吃掉，还从下方等入口钻入，从口等出来，从左侧等钻入，从右侧等出来，使整个身体满是孔洞，他就在那里被极度痛苦所逼，号叫着受煎熬。“而他”是指那弑母者堕入百仞深的地狱，头朝下沉陷，那尸身在方圆百由旬内腐烂发臭。“弑母者”指杀害母亲的人。

大士这样开示了弑母者各自所堕的地狱之后，接着为了开示堕胎者各自所堕的地狱，又说了一首偈颂。“越过刀锋之后”：意思是越过了刀锋地狱。据说在那里，地狱卒把一柄柄极大的刀刃朝上铺在地上，那些喝下猛烈堕胎药而堕掉胎儿的女人，被燃烧的兵器击打驱赶着。她们在锋利的刀刃上被切成一块一块，又一次次重新站起来，迈步越过那极难越过的刀锋地狱。越过之后，她们仍被地狱卒追赶，坠入那条难行、难以越过、崎岖险恶的韦答拉尼河。此处的业力运作，将在《尼弥王本生》等中清楚显现。

这样，大士开示了堕胎女子们所堕的地狱之后，为了开示邪淫者和不贞女子堕落受苦的地方——针刺木棉树地狱，便说出“铁制的”等话。其中，“两边垂下”是指灰河两岸那些木棉树的枝条垂挂下来。“他们带着火焰”是指那些身体燃烧的众生，身上带着火焰站在那里。“一由旬”是说他们的身体有三牛呼那么长，再加上从身上燃起的火焰，总高度达到一由旬。“他们爬上去”是指那些邪淫的众生被各种武器抽打着，爬上这木棉树地狱。“他们坠落”是指他们在枝条上燃烧了许多千年后，又被地狱卒以武器击打，身体翻转，头足倒置，直坠而下。“众多”是指为数极多。“肢体被洞穿”是指当他们坠下时，下方铁地竖起尖桩，贯穿他们头顶，再从下身透出，他们就这样身体被尖桩刺穿，长久地躺着。“长久”是指在梦中也不得睡眠，长久醒着的意思。“在夜尽时”是指经过了漫漫的长夜，极其久远之后。“掉入”是指被地狱卒投入六十由旬高、燃烧的、以劫之久而存在的、充满燃烧的铜液的大铁镬中受煮。“破戒的人”是指行邪淫者。

大士这样显示了邪淫者和不贞女人所堕的木棉树地狱之后，接着为了说明那些不尽侍奉丈夫、侍奉公婆等义务的女人受苦的地方，就说了“那女人……”等话。其中，“轻慢”是指：像《畏怖本生》等所说的那样，不履行侍奉丈夫的义务，反而越轨轻视对方。“长兄”就是丈夫的兄长。“难难陀”就是丈夫的姊妹。因为不履行对这些人中某一位的手脚背按摩、洗浴、饮食等种种侍奉义务，在他们当中不现起惭愧，就是轻慢他们，她也就生于地狱。“弯曲的”是指：对那位不尽侍奉丈夫等义务的女人，地狱狱卒们把辱骂、责骂了丈夫等人之后生于地狱的她，放在铁地上，用铁钩把嘴撬开，用鱼钩把舌尖拉出来，用绳绑着到处拖。“虫”是指充满虫的。这里说的是：大王，那个地狱众生就这样被拉出来的自己的张臂之量的舌头，在被武器砍击砍击之处所生的像大盆那样大的虫充满，他看到了。不能乞求是指：即使想向地狱狱卒乞求，也什么都不能说。“燃烧”是指：她这样在那里被烧了许多千年之后，又在大燃烧地狱中被烧。

大士这样显示了那些不履行对丈夫、公婆等义务的女人所堕的地狱之后，接着要显示屠猪者等人所堕的地狱，于是说出“屠羊者”等话。其中，“对无德者说成有德”是指搬弄是非的人。“灰河”是说，这些屠羊者等人被刀剑等武器砍杀，掉进灰河，这就是意思。其余屠羊者等人受苦的地方，将在《尼弥王本生》中显现。“作伪者”这话，是针对那些作不公正判决的人，以及用假秤等作弊的人说的。其中，作不公正判决者、作伪证者、虚假估价者所受的地狱，将在《尼弥王本生》中显现。“呕吐”是指吐出来的东西。“恶趣者”是指生于恶趣的有情。这里说的是：大王，那些生于恶趣的有情，当铁锤砸碎他们的头时，他们呕吐，然后狱卒用燃烧的铁锅把那些呕吐物投进他们中一些人的嘴里，这样他们就是在吃别人的呕吐物。“胡狼”是指豺狼。“挣扎”是指被头朝下放置、舌头被拉出、四处挣扎。“鹿”是指羚羊类的鹿。“鸟”是指同类的。 “去者”就是那些去者。“地狱增盛”是指增盛地狱。但在巴利文中写作“地狱在下”。这个地狱将在《尼弥王本生》中显现。

大士这样展示了那么多地狱之后，现在又为了把天界的情形讲清楚、向国王显示天界，便说道：

133133.

已寂静的人凭着在此世好好修下的业，向上方而去；

请看善行带来的果报：与帝释天和梵天众同在的天人们。

134第134颂

大王，我对你说：一国之主应当依法而行。

大王，你要这样行持正法：让这善行以后不会让你后悔。

这里，“寂静者”是指以身等而寂静的人。“向上”是指天界。“与帝释天同在”是指在各处与帝释天们在一起。大士为了让他看见四大天王天等诸天，说道：“大王，请看四大天王天的诸天，请看四大天王，请看三十三天，请看帝释天。”就这样让他看见了所有与帝释天和梵天共处的诸天，并开示说：“这也是善行的果报，这也是果报。”“因此我这样说”，就是因此我才说那件事。“法”是指：从今以后，舍弃杀生等五种怨业，修习布施等福德。“如同善行，之后你将不会懊悔”，意思是：那布施等福德业是善行，因为它能遮盖因杀父之业而生的懊悔，所以你不再懊悔；你应当这样去行善，多积福德——这就是它的含义。

他听完菩萨说的法之后，从那时起就得到了安慰。菩萨在那里住了一段时间，就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开示后，说道：“比丘们，不只是现在，过去他也曾被我这样安慰过。”然后总结本生故事说：“那时的国王是阿阇世，那群仙人是佛陀的弟子众，而散基洽智者就是我。”

《散基洽本生》注释第二。

本生摄颂：

那么，在《六十集》中，请听我说的话；

名为本生，最为殊胜；又名首那迦阿林达马。

同样，如所说的，关于其他工作的最佳者，它说。

《六十集》的注释到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