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七十集义注

736 段

七十集 (“七十集”:指含七十偈颂之本生故事的篇章)

《拘舍本生》注释

“这是你的国土”这句话,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一位心生厌离的比丘说的。据说,舍卫城有一位良家子,对教法生起信心而出家。有一天,他在舍卫城托钵行乞时,看见一位盛装打扮的女子,以执取美丽相状的方式盯着看,被烦恼压倒,住于不喜乐的状态——头发和指甲又长又脏,衣服污秽,面色枯黄,身体瘦得青筋暴起。就像将要从天界命终的天子们会先出现五种预兆:花环枯萎、天衣变脏、身上失去光泽、两腋流汗、不再乐于自己的天座;同样,将要退失教法的厌离比丘们也会出现五种预兆:信心的花朵枯萎、戒行的衣服变脏、因羞愧和恶名而身上失去光泽、烦恼的汗水流出、不再乐于森林、树下和空寂之处。那些预兆也在他身上出现了。于是比丘们把他带到导师面前,报告说:“尊者,这位比丘心生厌离了。”导师问他:“比丘,听说你心生厌离,是真的吗?”他回答:“是真的,尊者。”导师说:“比丘,不要被烦恼控制。女人是邪恶的,你要去除对她执着的心,在教法中欢喜安住。因为心执着于女人,就连过去那些有大威力的智者也会失去威力,遭遇灾祸。”说完,导师讲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马喇国的拘舍瓦提王城,有一位名叫奥卡卡的国王,以正法、平等地治理国家。他有一万六千名妃子,其中为首的正宫王后名叫西拉瓦蒂,具足戒行,却没能生下一个儿子或女儿。那时,城里的居民和国中的百姓聚集在王宫门口,大声嚷道:“国家要亡了,国家要亡了!”国王打开狮子窗,问道:“我治理国家期间,并没有什么非法之事,你们为什么这样嚷叫?”他们回答说:“陛下,确实没有非法之事。可是,没有能守护王统的儿子,别人夺了王位,就会毁掉这个国家。所以,您应当求一个能以正法治理国家的儿子。”国王问:“要求得儿子,我该怎么做?”他们回答:“先办一场为期七天的小型歌舞,再办一场法乐歌舞,然后让她们回去。如果哪位妃子因此怀上儿子,那就很好;如果没有,再办一场中型歌舞;之后,再办一场大型歌舞。这么多女子当中,一定有一位有福报的能生下儿子。”国王听了他们的话,照办了。尽情欢乐了七天之后,他一一询问回来的妃子:“你们怀上儿子了吗?”所有妃子都说:“陛下,我们没有怀上。”国王心想:“看来我是不会有儿子了。”心里很不高兴。城里的居民又像先前那样嚷叫起来。国王说:“你们为什么嚷叫?我照你们的话办了歌舞,让妃子们回去了,可一个也没怀上儿子。现在该怎么办?”他们说:“陛下,这些妃子大概戒行不好、没有福报,她们没有生儿子的福报。您不要因为她们生不出儿子就灰心。您的正宫王后西拉瓦蒂王妃具足戒行,您让她也去参加歌舞吧,她会生下儿子的。”

他答应道“好”,就让人击鼓宣告:“听说从今天起第七天,国王要让持戒王后表演法乐舞剧,然后把她送走,大家都来集合吧!”到了第七天,国王命人给王后打扮好,让她从王宫下来,把她送了出去。由于她持戒的威力,帝释天的宫殿变得炽热。帝释心想“这是怎么回事”,观察后知道了王后求子的心愿,便想:“我应该给她一个儿子。天界里有没有适合做她儿子的天子呢?”仔细察看时,他看见了菩萨。据说那时菩萨在三十三天寿命将尽,正想投生到更高的天界。帝释来到他天宫门口,把他叫来,说:“朋友,你应该去人间,投生到奥卡卡国王正宫王后的腹中。”菩萨答应了。帝释又对另一位天子说:“你也会做她的儿子。”接着嘱咐道:“千万不要让任何人破坏她的戒行。”然后帝释化作一位老婆罗门的模样,来到国王住所的门前。

大众也都沐浴打扮、穿戴整齐,聚在王宫门口,纷纷嚷着:“我要娶到王后!我要娶到王后!”他们看见帝释,就嘲弄他说:“你来这里干什么?”帝释说:“你们为什么责怪我?就算我的身体老了,贪欲可不会老。要是能遇到持戒的女子,我就把她带走,我就是为这个来的。”说完,他凭自己的威神力站到了所有人前面,别人谁也没法靠威势站到他前头。王后一身盛装刚从宫里出来,他就一把抓住她的手走了。这时,站在各处的人纷纷指责说:“喂,大家看哪!这个老婆罗门竟然带着这么美貌的王后走了,真是不知自己几斤几两!”王后虽然被一个老婆罗门拉着走,心里却既不厌烦,也不觉得羞耻。国王也站在窗边往外看,心想:“到底是谁把王后带走了?”他看见那人之后,心里很不痛快。

帝释天带着她出了城门,在城门附近变出一座房子,门敞开着,里面铺好了草席。她问:“这是你的住处吗?”他说:“是的,贤妻。以前我独自一人,现在我们是两个人了。我去乞食,带些米粮回来,你就躺在这草席上吧。”说着,用柔软的手抚摸她,让她感受到天界的触感,然后让她躺下。她因为天界触感的遍满而失去了知觉。接着,帝释天以自己的神通把她带到三十三天,安置在一座装饰华丽的天宫里、一张天界的床榻上。到了第七天,她醒来,看见那富贵景象,知道“那位婆罗门不是凡人,一定是帝释天”。帝释天那时正坐在波利质多罗树下,被天界的歌舞伎乐围绕。她从床上起来,走到他跟前,礼敬后站在一旁。帝释天对她说:“天女,我赐你一个恩惠,你接受吧。”她说:“那么,天王,请赐我一个儿子。”帝释天说:“天女,一个儿子且不说,我给你两个儿子。不过其中一个是智慧却容貌丑陋,一个是容貌端正却无智慧。这两个当中,你先要哪一个?”她说:“天王,我要有智慧的。”帝释天说:“好。”于是给她吉祥草、天衣、天檀香、波利质多罗花,以及一把名叫俱迦那陀的琵琶,带着她进入国王的寝宫,让她和国王同卧一床,用拇指按她的肚脐。就在那一刻,菩萨在她的腹中结生。帝释天也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有智慧的王后知道胎儿已经住胎。

这时国王醒来,看见了她,就问:“王后,是谁把你带走的?”她回答:“大王,是帝释天。”国王说:“我亲眼看见一个年老的婆罗门带着你离开,你为什么要骗我?”她说:“大王,请您相信我,是帝释天把我带到天界去的。”国王说:“我不信,王后。”于是她把帝释天给的拘舍草拿给国王看,说:“请您相信吧。”国王心想:“拘舍草这种东西,从哪里都能弄到。”还是不信。接着她又把天衣等宝物拿给国王看。国王看到这些才信了,问道:“贤妻,帝释天带你走的事暂且不说,你得到儿子了吗?”她回答:“得到了,大王,我已经怀上了。”国王很高兴,就给她安排了孕期的照料。她满十个月后生下一个儿子,没有另取名字,就用拘舍草的名字,叫他“拘舍”。拘舍王子到了能走路的年纪时,那位天子又投生到王后的腹中。她满十个月后生下一个儿子,给他取名叫“胜主”。两个孩子都在极大的荣华富贵中长大。菩萨很有智慧,在老师那里并没学到多少技艺,却凭自己的智慧,在一切技艺上都达到了精通。

到了他十六岁时,国王想把王位交给他,就把王后叫来,说:“夫人,咱们把王位传给儿子,给他安排歌舞庆典吧。趁我们还活着,就能亲眼看到他稳稳坐上王位。再说,整个赡部洲里,不管哪位国王有女儿,只要他想要,我们就接来立为正宫王后。你去摸摸他的心思,看他中意哪位公主。”王后答应说“好”,就派了一个侍女去,吩咐道:“把这消息告诉王子,探探他的心意。”侍女去了,把这件事告诉了他。大士听了以后心想:“我长得不好看,要是接来一位相貌出众的公主,她一见我,说不定会想:‘我要这么个丑八怪干什么?’然后跑回本国,那我们可就丢脸了。居家过日子对我有什么意思?不如趁父母还在,好好侍奉他们,等他们过世后,我就出家去。”于是他说:“我不要王位,也不要歌舞庆典。等父母过世后,我就出家。”侍女回去把他的话说给王后听,王后又转告国王。国王心里不高兴。过了几天,又派人去说。王子还是照样回绝。这样一连回绝了三次,到第四次时,他想:“一味跟父母对着干终究不合适,我得想个办法。”

他叫来金匠头领,给了他很多黄金,吩咐说:“打造一尊女子像。”等那金匠走后,他自己又拿了别的黄金,也亲手做了一尊女子像。菩萨的心愿向来都能实现。那尊金像的美,用舌头怎么形容都形容不尽。于是大士让人给它穿上细麻布衣,安放在吉祥宫里。金匠头领把自己带来的那尊像拿给他看,他看了之后嫌弃那尊像,说:“去,把我放在吉祥宫里的那尊像取来。”金匠走进吉祥宫,看见那尊像,心想:“这一定是位天女,来陪王子享乐的。”他不敢伸手去碰,就退出来说:“王子,吉祥宫里有一位夫人独自站着,我不敢靠近。”王子说:“孩子,去吧,那是一尊金像,把它取来。”又派他去,他才取了过来。王子让人把金匠做的那尊像收进金库,又把自己做的那尊像装饰好,安放在车上,派人送到母亲那里,并传话说:“如果能找到这样的女子,我就娶。”

她召来大臣们,吩咐道:“诸位贤卿,我儿子福德广大,是帝释天赐予的,他应当得到一位与他相配的少女。你们若能找到这样的女子,就娶她回来。把这尊金像安放在密封的车中,巡遍整个赡部洲。如果在哪位国王那里见到与这金像相似的公主,就把这像送给他,说‘甘蔗王愿与贵国联姻’,定好日子再回来。”大臣们答道:“遵命。”便带着金像,在大批随从簇拥下出发巡游。每到一个王都,傍晚时分便在大众聚集之处,用衣物、花鬘等装饰把这尊金像打扮起来,抬上金轿,安置在渡口的路上。大臣们自己则退到一旁,站在不远处听来往行人的议论。众人看见那金像,并不觉得是金像,都赞叹道:“这女子虽是人,却美如天女,实在太漂亮了。她为什么站在这里?从哪里来的?我们城里可没有这样的女子。”说完便各自离去。大臣们听后心想:“如果这里有这样的少女,人们一定会说‘就像某位公主’、‘就像某位大臣的女儿’。看来这里确实没有。”于是带着金像,前往另一座城。

他们这样一路游历,渐渐来到末陀罗国的沙嘎拉城。那里有马德罗王的八位公主,个个容貌出众,长得像天女一样。其中最大的姐姐名叫帕跋瓦提。从她身上散发出的光芒,就像初升太阳的光辉。即使在黑暗里,她待在一间四肘大的内室中,也用不着点灯,整个房间一片光明。她的乳母是个驼背。乳母喂帕跋瓦提吃完饭,为了给她洗头,让八位女奴各拿一个水罐去打水。傍晚时分,乳母正往渡口路上走去,看见那尊金像立在那里,以为是帕跋瓦提,就生气地想:“这丫头真不听话!嘴上说要洗头,催我们先去打水,自己倒先跑来这里站在渡口路上。”于是骂道:“呸!你这个让家门丢脸的东西!为什么比我们还先到,站在这儿?要是国王知道了,会收拾我们的!”说着就用手掌打在那金像的脸颊上,手掌顿时像要裂开一样疼。她这才知道是尊金像,便笑着走到那些女奴身边说:“你们看看我干的好事!我把她当成我女儿了,还打了一巴掌。这东西哪能跟我女儿比?只是白白疼了我的手。”

于是国王的使者们抓住她,问道:“你说‘我的女儿比这个更漂亮’,到底说的是谁?”她回答说:“是马德罗国王的女儿帕跋瓦提。这尊金像,连她十六分之一的美都比不上。”使者们听了满心欢喜,来到王宫门口通报:“俄咖咖王的使者站在门外。”国王从座位上起身,站着说:“叫他进来。”使者们进去,向国王行礼后说:“大王,我们的国王问候您安康。”他们受到款待和礼遇后,国王问:“你们来是为了什么事?”使者们回答:“我们国王有个儿子,名叫库萨王子,声音像狮子一样洪亮。国王想让他继承王位,就派我们到您这里来。听说您有位公主叫帕跋瓦提,请把她嫁给他。这尊金像就作为聘礼,请您收下。”说着就把那尊金像交给了国王。国王心想:“能和这样一位大王结亲,婚礼一定很隆重。”便满心欢喜地答应了。这时使者们对他说:“大王,我们不便多耽搁。我们回去向国王禀报已经求得公主,然后他就会亲自来接她走。”国王说:“好。”便款待了使者们,送他们回去。使者们回去后,向国王和王后禀报了此事。国王便带着庞大的随从队伍从拘舍婆提城出发,一路前行,到达了沙嘎喇城。马德罗国王出城迎接,把他迎进城里,给予了盛大的款待。

持戒的王后很有智慧,心想:“谁知道以后会怎样呢?”过了一两天,她对马德罗国王说:“大王,我想见见儿媳妇。”国王答应道:“好。”就派人去叫帕跋瓦提。帕跋瓦提全身佩戴着各种装饰,在一群乳母的簇拥下前来,向婆婆行礼。王后看到她后心想:“这姑娘长得漂亮,可我儿子相貌丑陋。如果她见到他,恐怕连一天都待不住就会逃走。我得想个办法。”于是她对马德罗国王说:“大王,儿媳妇跟儿子是相配的。不过,我们家族有一条世代相传的规矩。如果她能遵守这条规矩,我就带她走;如果不能,那就不带。”国王问:“是什么规矩?”王后说:“在我们家族里,女子在怀上第一个孩子之前,白天不能见丈夫。如果她能这样做,我就带她走。”国王便问女儿:“孩子,你能做到这样吗?”公主回答:“是的,父亲,我能。”于是,俄咖咖王给了马德罗国王许多财物,带着公主启程了。马德罗国王也安排了盛大的随从队伍为女儿送行。

俄卡卡王到了拘萨瓦提城,让人把都城装饰起来,释放了所有被关押的人,给儿子举行了灌顶仪式,把王位交给了他,又立帕跋瓦提为大王妃,然后在城里击鼓宣告:“这是库萨王的命令。”整个赡部洲地面上,凡是有女儿的国王,都把女儿送给了库萨王;凡是有儿子的国王,想和他结交的,都让儿子去做侍从,送了来。菩萨的歌舞班子变得很大,他凭着极大的威势治理国家。他白天见不到帕跋瓦提,帕跋瓦提白天也见不到他,两人只有在夜里才能相见。在那里,帕跋瓦提身上的光也变得不起作用了。菩萨只在夜里才从吉祥宫出来。

过了几天,他想在白天见到帕跋瓦提,就告诉了母亲。母亲劝阻他说:“孩子,别喜欢她。等你得到一个儿子之前,先忍着吧。”可他还是一次又一次地恳求。于是母亲对他说:“那你就去象棚,扮成看象人站在那里。我会把她带到那里,到时候你就可以看个够了。但别让她认出你。”他答应说“好”,就去了象棚。他母亲让人把象棚装饰好,然后带着帕跋瓦提过去,说:“来,我们去看看你丈夫的大象。”到了那里,她一一指给她看:“这头象叫某某,这头象叫某某。”就在那里,国王看见帕跋瓦提跟在母亲身后走,便装作看象人,用一团象粪砸在她背上。她气坏了,说:“我要告诉国王,让他砍掉你的手!”然后就去向王后告状。国王的母亲安慰媳妇说:“孩子,别生气。”一边抚摩她的背。后来国王又想见她,就在马厩里扮成看马人,看到她后,又同样用一团马粪砸了她。她又一次发怒,婆婆又安慰了她。

又一天,帕跋瓦提想见大士,就去禀告婆婆。婆婆拒绝她说:“够了,别让你喜欢上他。”但她还是一再恳求。于是婆婆对她说:“那好吧,明天我儿子要绕城巡行,你打开狮子窗就能看见他。”说完,第二天她让人把城市装饰起来,让胜伏王子穿上王袍,坐上象背,又让菩萨坐在后座,然后绕城巡行。她带着帕跋瓦提站在狮子窗前,说:“看,你丈夫多么光彩照人!”帕跋瓦提满心欢喜,心想:“我得到了一位与我相配的丈夫。”可是那天,大士扮成象夫的模样,坐在胜伏王子的后座,随心所欲地望着帕跋瓦提,用手势等向她调情嬉戏。象队过去后,太后问帕跋瓦提:“孩子,你看到你丈夫了吗?”她回答:“看到了,夫人。可是坐在他后座的那个象夫实在太放肆了,对我比手画脚。为什么让这样不吉利的人坐在国王的后座?把他赶走!”婆婆说:“孩子,国王的后座本就需要有人护卫啊。”

她心里想:“这个象夫实在太胆大,连国王都不放在眼里,难道他就是库萨王?那他一定长得非常丑,所以她们才不让我见他。”她凑到驼背女耳边说:“奶妈,你去打听一下,坐在前座的是国王,还是后座的才是?”驼背女说:“我怎么知道呢?”她说:“如果那人是国王,就会先下象背,你凭这个迹象去弄清楚。”驼背女走过去,站在一边,先看到大士下象,随后是贾亚帕蒂王子。大士左右张望,看见驼背女,知道“她一定是为了这个缘故来的”,便把她叫来,严厉地说:“不要对帕巴瓦蒂说这个情况。”然后打发她走了。她回去说:“坐在前座的人先下来的。”帕巴瓦蒂相信了她的话。

菩萨又想见帕跋瓦提,就去求母亲。母亲没法拒绝,说:“那你就扮成陌生人,去御花园吧。”菩萨到了御花园,走进池塘,水淹到脖子,用莲叶遮住头,拿盛开的莲花挡住脸,就那样站在水里。母亲把帕跋瓦提带到御花园,傍晚时一边用“看这些树、看这些鸟、看这些鹿”的话引她,一边往池塘边走。帕跋瓦提看见池塘上铺满五种莲花,就想沐浴,和侍女们一起下到池塘里嬉戏。她看见那朵莲花,想去摘,就伸出手。这时国王拿开莲叶,说“我是库萨王”,一把抓住她的手。她看见他的脸,惊叫“夜叉抓住我了”,当场昏了过去。国王便松开她的手。她恢复知觉后心想:“听说库萨王抓住了我的手。原来在象棚拿象粪块砸我的是他,在马厩拿马粪块砸我的也是他,坐在象后座取笑我的还是他。要这样丑脸的丈夫有什么用?我丢下他,活着还能再嫁别人。”于是她把随自己来的大臣们叫来,说:“给我备好车乘,我今天就要走。”大臣们禀告了国王。国王心想:“要是不让她走,她的心会碎掉。让她走吧,以后我再凭自己的本事把她接回来。”就同意她离开。她便直接回了父王的城里。

菩萨也从御花园进了城,登上那座装饰华丽的宫殿。其实,因为过去世的祈愿,她并不喜欢菩萨;而菩萨也因为过去世的业,长得丑陋。据说在过去,波罗奈的一个村口,上街和下街住着两户人家。一户人家有两个儿子,另一户只有一个女儿。两个儿子里,菩萨是弟弟。他们把那个女儿嫁给了哥哥。弟弟还没成家,就住在哥哥家里。有一天,那户人家烤了特别好吃的糕点。菩萨当时去了树林里。家人把菩萨那份留出来,剩下的分着吃了。就在那时,一位独觉佛来到他家门口乞食。菩萨的嫂子心想:“回头再给小叔另烤一份吧。”就拿起那份糕点供养了独觉佛。谁知菩萨正好在那个时候从树林里回来了。嫂子就对他说:“夫君,请随喜吧,你那份糕点已经供养给独觉佛了。”他听了很生气,说:“你自己的那份吃掉了,倒把我的那份送人,那我吃什么?”于是追上去,从独觉佛的钵里把糕点抢了回来。嫂子回到娘家,取来刚融化的、颜色像占婆花的熟酥,把独觉佛的钵装得满满的,那钵就放出了光明。她看到这情景,便发愿说:“尊者,凭这份布施的功德,愿我无论投生到哪里,身体都放出光明,拥有最上等的容貌,并且永远不要和这个不善之人住在一起。”她就是因为这前世的祈愿,才不喜欢菩萨。菩萨也把那块糕点按进盛满酥油的钵里,发愿说:“尊者,愿我有本事把住在百由旬之外的她找回来,让她做我的侍女。”他因为生气追上去抢回糕点,由于那过去世的业,才长得丑陋;她也因为前世的祈愿,而不喜欢他。

帕跋瓦提走后,他陷入了悲伤。其他女子虽然用各种方式侍候他,却连让他看她们一眼都做不到。对他来说,没有了帕跋瓦提,整座住所都显得空荡荡的。他想:“现在她应该已经到沙嘎拉城了。”于是天快亮时,他来到母亲跟前,说:“母亲,我要去把帕跋瓦提接回来,你们来治理国家吧。”接着说出第一首偈颂:

11.

这个国家是你的,物产丰饶,带有挽具,带有马车,一切想要的都圆满无缺。

母亲,这个王位请您来治理,我要去我心爱的帕跋瓦提那里。

其中,“有轭”是指配有象车等;“自己的护符”是指带有五种王室宝具。“请治理吧,母亲”:据说,那个人认为把王国交给男子之后再收回来是不合适的,所以不托付给父亲或兄弟,而是托付给母亲,因此这样说。

她听了儿子这番话,就对他说:“那好吧,孩子,你可别懈怠。要知道,女人这东西,心是不干净的。”说完,她在一个金钵里装满各种好吃的,又说:“这个你路上吃。”然后就打发他走了。他接过金钵,向母亲行礼,绕了三圈,说:“只要我还活着,一定会再见到您。”说完走进自己的寝宫,带上五种兵器,把饭钵和一千个钱币一起装进布袋,又拿上科卡努达琴,出了城,上了路。他力气大、精力足,到中午时已经走了五十由旬,吃了饭,剩下的半天又走了五十由旬,一天之内就走完了一百由旬的路。傍晚时分,他洗了澡,进了沙嘎喇城。他刚一进城,凭着他的威德,帕跋瓦提在床上就坐不住了,只好下床躺在地上。有个女人看见菩萨一路走来,身心疲惫,就叫人把他请过来,让他坐下,给他洗了脚,又给他铺了床。他身体实在太累了,一躺下就睡着了。

于是,等那人睡着后,她做好饭菜,把他叫醒,请他吃饭。他满心欢喜,把那只饭钵连同一千个咖哈巴那一起送给了她。他把五种武器就地放下,说了一句“我还有要去的地方”,便拿起维那琴,走到象棚,对看象人说:“今天让我在这里住一晚吧,我会为你们演奏乾闼婆乐。”看象人答应了。他在一旁躺下,小睡片刻,疲劳消退后便起身,调好琴弦,心想:“让沙嘎喇城的居民都听到这琴声吧。”于是边弹边唱。帕跋瓦提正躺在地上,一听到那声音就知道:“这不是别人的琴声,肯定是库萨王为我来了。”玛德拉王听到后也想:“他弹得实在太动听了,明天我要把他召来,让他做我的乾闼婆。”

菩萨心想:“住在这里根本见不到帕跋瓦提,这不可能。”于是天一亮就离开,在昨晚吃饭的那户人家吃了早饭,把维那琴放下,去找王室的陶匠,做了他的学徒。仅仅一天,他就用黏土把屋子填满,说:“老师,我来做器皿。”陶匠说:“好,你做吧。”他把一团黏土放在轮盘上,转动轮子。轮子一转,就一直转到过了正午。他做出各种颜色、大大小小的器皿,为帕跋瓦提做的那件器皿上,呈现出种种图案。菩萨的心愿向来都能实现,他决意:“那些图案只让帕跋瓦提一个人看到。”他把所有器皿晾干、烧好,堆满了屋子。陶匠拿着各种器皿去了王宫。国王看见后问:“这些是谁做的?”回答说:“是我,大王。”国王说:“我认得你做的器皿,你说实话,到底是谁做的?”回答说:“是我的学徒,大王。”国王说:“他不是你的学徒,他是你的老师,你该跟他学手艺。从今往后,就让他为我的女儿们做器皿,给他一千钱。”于是让人给了一千钱,又说:“把这些各种颜色的小器皿拿去给我的女儿们。”

他把那些器皿带到她们那里,说:这些是给你们玩的小器皿。她们全都过来了。陶匠把为菩萨和巴跋瓦蒂做的那件器皿给了她。她拿起器皿,看到上面有自己、菩萨和那个驼背女的形象,知道这不是别人做的,正是库萨王做的,就生气了,把器皿摔在地上,说:这东西对我没用,谁想要就给谁吧。她的姐妹们看出她生气了,就嘲笑她说:你以为这小器皿是库萨王做的吗?这不是他做的,是陶匠做的,你拿着吧。她没有对她们说那是他做的,也没有说他已经来了。陶匠把一千钱交给菩萨,说:孩子,国王对你很满意,说是从今往后你要为公主们做器皿,我会替她们送过去。

他想:“就算在这里,也没法见到帕跋瓦提。”于是把那一千钱给了那个陶匠,然后去到国王的侍从竹匠那里,做了他的学徒。为了帕跋瓦提,他做了一把棕榈叶扇,并在上面呈现出各种图景:白伞、饮酒厅,以及拿着衣服站在那里的帕跋瓦提等等。竹匠拿着他做的这件东西和其他物品,去了王宫。国王看见后问:“这些是谁做的?”然后像之前那样给了一千钱,说:“把这些竹制品给我的女儿们。”竹匠也把菩萨为帕跋瓦提特意做的那把棕榈叶扇给了她。在那里,别人都看不到那些图景,但帕跋瓦提一看到,就知道是库萨王做的,于是生气地把扇子扔到地上,说:“谁想要就拿去。”其他姊妹又嘲笑了她。竹匠把那一千钱带回来交给菩萨,并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他心想:“这里也不是我能待的地方。”于是把那一千块钱给了那个人,然后去找国王的花鬘师,做了他的学徒,编织出各种各样的花鬘样式,又特意为巴跋瓦蒂做了一个图案精巧、花样繁多的花垫。花鬘师把这些东西全都带上,去了王宫。国王看见后问:“这些是谁编的?”他回答:“是我,大王。”国王说:“你编的东西我认得出来。说实话,到底是谁编的?”他说:“是我的学徒,大王。”国王说:“他不是你的学徒,他是你的师父。你该到他跟前学手艺。从今天起,就让他为我的女儿们编花,再给他一千块钱。”国王给了一千块,又说:“把这些花拿去给我的女儿们。”花鬘师就把菩萨特意为巴跋瓦蒂做的那个花垫给了她。她在那上面看到自己和国王的形象,还有种种不同的图案,知道是他做的,气得把它扔到地上。其他姐妹也同样嘲笑她。花鬘师把那一千块钱带回来交给菩萨,并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他心想:“这里也不是我该待的地方。”于是把那一千块钱也给了那人,然后来到国王的厨师那里,做了他的学徒。后来有一天,厨师正给国王送饭菜,顺便想给自己煮点东西,就把一些带骨的肉给了菩萨。菩萨把那肉煮得特别好,香味飘满了整座城。国王闻到香味,问:“大厨房里你还另外煮了什么肉吗?”厨师回答:“没有,陛下。不过我给了我那个学徒一些带骨的肉让他煮,这香味应该就是从那儿来的。”国王叫人把肉拿来,取了一点放在舌尖上,那味道立刻散开,震动了七千条味蕾。国王被这美味迷住了,给了厨师一千块钱,说:“从今以后,让你的学徒给我和我的女儿们做饭,你负责给我送来,他负责给我女儿们送。”厨师回去把这事告诉了菩萨。菩萨听后很高兴,心想:“现在我的心愿终于到顶了,我终于能见到巴跋瓦蒂了!”他把那一千块钱又给了厨师。第二天,他做好饭菜,派人把国王的饭食器皿送过去,自己则端着给公主们的饭食,登上了巴跋瓦蒂住的宫殿。巴跋瓦蒂看见他端着饭食登上宫殿,心想:“这人干的是跟他不相称的、奴仆和工人该干的活。要是我沉默几天,他就会以为‘现在她喜欢我了’,起了这个念头后,哪儿也不去,就守在这里盯着我住下来。我现在就骂他、斥责他,一刻也不让他待在这里,把他赶走。”她把门半开,一只手扶在门板上,另一只手按住门闩,说了第二首偈颂——

22.

以不正直的心扛着沉重负担,无论白天、黑夜,还是深夜时分;

你赶紧回拘舍婆提去吧,库沙,我不愿意让丑陋的家伙住在这里。

大王,这话的意思是:你身为做饭的人,如果以正直的心去做,就算有人打破你的头,你也不会对他起那样的业心;可你如果以不正的心,为了我而扛这沉重的大担子,那么无论白天、夜晚还是深夜,你都会遭受巨大的痛苦。你受了这些苦又有什么用呢?你还是回你自己的城市拘舍婆提去吧,另外找一个跟你相貌相当、脸像蜜糕一样的女夜叉,立她做正宫王后,治理国家吧。我不愿丑陋的人住在这里——我是说,我不愿意像你这样丑陋难看的人住在这里。

他满心欢喜,心想:“我从巴跋瓦蒂那里得到了教诲。”于是诵出这三首偈颂——

第3偈颂

我不会从这里去拘萨瓦提,波婆瓦提,我是被你的美貌迷住了。

我乐于住在迷醉的欢喜住处,放下了自己的国土,见到你时感到欣喜。

第4偈颂

帕跋瓦提,我被你的美貌迷住了,神魂颠倒,在大地上四处游荡。

我分不清方向,也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眼如母鹿的女郎啊,我已为你神魂颠倒。

55.

穿着金色衣服、系着纯金腰带的女子啊,

苏索尼啊,我要的确实是你的爱欲,我可不是贪求王位。

在那里,我喜悦就是我欢喜,不厌倦。形貌愚痴就是被烦恼弄得昏头昏脑。我因你而醉就是我为你沉醉,或者因你而迷醉。穿着金衣就是穿着镶金衣服。我不因王位而有所求就是我不贪求王位。

听了这话,她心想:“我说‘你会后悔的’,本是在骂他,可他却像动了情似的说话。万一他声称‘我是库萨王’,然后抓住我的手,谁能拦得住他?但愿没人听到我们这番话。”于是她关上门,插上门闩,站在里面。他也拿来饭篮,盛好饭,给那些公主吃。帕跋瓦提派驼背女仆去说:“去,把库萨王做的饭拿来。”女仆拿来后说:“吃吧。”她说:“我不吃他做的饭。你吃了它,拿你自己那份口粮,做好饭再拿来。也别向任何人透露库萨王来过这里。”从那时起,驼背女仆就把帕跋瓦提那份拿来自己吃,把自己那份端给帕跋瓦提。库萨王从此再也见不到她,心想:“帕跋瓦提对我到底有没有情意?还是没有?我来试探一下。”他给那些公主吃完饭后,拿起饭篮出去,在她的寝房门口用脚跺宫殿地面,撞响器皿,大声呻吟,装作昏倒,脸朝下扑倒在地。她听到他呻吟的声音,打开门,见他被饭篮盖住,心想:“这位是整个赡部洲最尊贵的国王,为了我日夜受苦,他那么娇弱,竟被饭篮压倒在地,是死是活?”她从卧房出来,伸长脖子想看他的鼻孔有没有气息,又看他的脸。他含了满口唾沫,吐在她身上。她骂了他,回到卧房,把门半掩着站住,说了一首偈颂——

第6偈颂

朋友,想要不情愿的人,对他就是灾祸。

大王啊,你渴求着不情愿的事物,却想享受不可爱的事物。

在这里,“无有”(abbhūti)就是“不存在”,意思是“没有增长”。

他因为心被系缚,即使被辱骂、被责备,也不生起后悔,紧接着就说了下面这首偈颂:

第7偈颂

一个人不管是得到了不情愿的所爱之人,还是情愿的所爱之人;

在这里,得到就称赞,得不到就说是坏的。

她听了这话,依然毫不在意,反而说出更加强硬的话,想把他赶走,于是又念了另一首偈颂:

第8偈颂

你凿的是石头里的精华,却用迦尼迦罗树的木头。

你用网拦住了风,你这欲求不欲者。

其中,翅子树之木,称为翅子树之木。阻挡,称为系缚。

国王听了之后,说了三首偈颂:

第9偈颂

柔相者啊,你的心里想必是放了一块石头吧。

我离开家乡远走他国,却得不到你的一丝安乐。

第10偈颂

当公主皱着眉头看我的时候,

那时我是阿拉利迦,在马陀王的内宫里。

1111.

当公主微笑着注视我的时候,

那时我是那拉里,那时我是拘萨王。

其中,柔和相是指具备柔和的女人特征。所谓凡此,就是像我这样从别的国家来到这里、住在你身边,却连一点点接待的温暖都得不到。我就想:你心里大概是放了一块石头,好阻止对我生起爱意。皱起眉头,是因为生气而把额头挤得凹凸不平。厨子就是做饭的人。这是说:那一刻,我就像末地国王内宫里的一个做饭奴隶。含笑地,就是露出欢喜的样子,笑着。我是王,意思是:那一刻,我就像在拘舍婆提城执掌王权的国王。你为什么这么粗暴?从今往后,别再这样了,好人啊。

她听了他的话,心里盘算:这个人实在太黏糊了,我干脆撒个谎,用个法子把他从这儿支走。于是说了下面这首偈颂——

1212.

如果这话是真的,那些占相师说的就会应验;

就算把我砍成七块,你也绝不会成为我的丈夫。

这件事的意思是:大王,我曾问过许多占相师:“这位库萨王会成为我的丈夫,还是不会?”他们回答说:“就算把我砍成七段,你也绝不会成为他的丈夫。”

国王听了这话,就反驳她说:“贤女啊,我也问过自己国内的占相师,他们预言说:‘除了狮子吼的库萨王,再没有别人能成为你的丈夫。’我凭自己的智慧力和征兆,也是这样说的。”说完,紧接着诵出下一首偈颂——

第13偈颂

如果这话是真的,不管出自别人,还是出自我自己;

你并没有丈夫,另一位是狮子吼的库沙。

这句话的意思是:如果其他占相师说的话是真的,或者我说的话是真的,那么你就不可能有别的丈夫。

她听了他的话,心想:“既没法让她羞愧,也没法把她赶走,我还跟她纠缠什么呢?”于是关上门,不让自己被他见到。他也拿起扁担走了下去。从那时起,他就再也见不到她了。他干着厨房里的活,累得不行。吃过早饭后,他劈柴、洗碗,用扁担挑水,晚上就睡在芒果木板上。早上起来,煮粥等食物,端去供养。他依附于欢喜贪爱,承受着极大的痛苦。有一天,他看见一个驼背女从厨房门口走过,便叫她过来。她因为害怕帕跋瓦提,不敢到他跟前,就急匆匆地像是赶路一样走着。于是他快步走上前去,喊道:“驼背女!”

她转过身站住,问了一句“这是谁?”,接着又说:“我听不到你的声音。”于是他对她说:“驼背女!你和你女主人两个人都太犟了。我在你们身边住了这么久,连一句问候安康的话都得不到,更别说布施的东西了。这事先放一边,你能不能让我见见帕跋瓦提,把她劝得软和些?”她答应道:“好。”于是他又引诱她说:“你要是能让我见到她,我就把你的驼背矫正过来,让你挺直,再给你一条项链。”说完,他诵出五首偈颂——

第14偈颂

等我到了拘萨婆提城,驼背的人啊,我要给你打造一条金项链。

如果那位有着象鼻般美貌的帕跋瓦提愿意看我一眼。

第15偈颂

等我到了拘萨婆提城,驼背女啊,我就给你打造一条金项链。

如果那位有着象鼻般(美丽)特征的帕跋瓦提愿意跟我说话。

1616.

等我到了拘萨婆提城,驼背女啊,我就给你打造一条金项链。

如果我具有蛇鼻的特征,我就会拥有伞盖并闪耀光辉。

第17偈颂

等我到了拘尸那罗城,驼背女,我要给你打造一条金项链。

如果那位腿像象鼻的帕跋瓦提对我露出笑容。

第18偈颂

等我到了拘萨婆提城,驼背的保姆啊,我要给你打造一条金项链。

如果那位鼻子美如象鼻的女子用双手触碰我。

这里,“nekkhaṃ gīvaṃ te”的意思是:我要给你做一条纯金的颈饰。也有一种读法是“Nekkhaṃ gīvaṃ te karissāmi”,意思是:我要给你戴上纯金做的装饰。“Olokeyya”(她看)的意思是:如果帕跋瓦提因为你的话而看我,如果你能让她看我。“Ālapeyya”(她打招呼)等词也是同样的道理。这里,“umhāyeyya”是指微微一笑地逗弄;“pamhāyeyya”是指哈哈大笑地逗弄。

她听完那人的话,就说:“大王,你们去吧,过几天我就把她交到你们手里,看我的本事。”说完,她把该办的事办完,就去了帕跋瓦提那里。她像是要把帕跋瓦提的卧室清理干净一样,连一块可以用来打人的土块都不留下,甚至把鞋子也拿了出去,把整个卧室扫得干干净净。然后她在卧室门口腾出地方,摆了一张高座,又给帕跋瓦提铺了一张矮凳,说:“来,姑娘,我帮你捉头上的虱子。”她让帕跋瓦提坐在那张矮凳上,把她的头放在自己两腿之间,轻轻挠了一会儿,说:“哎呀,你这头上好多虱子啊!”她从自己头上捉了虱子,放在帕跋瓦提手里,说:“你看你头上这么多虱子!”她一边说着亲热的话,一边称颂大士的功德,诵出这首偈颂:

19第19颂

这位公主在库萨身边,确实连一点点快乐都得不到。

厨子,你做过饭,拿了工资,却毫无用处。

这段话的意思是:这位公主从前在拘奢婆提城库萨王身边时,连花鬘、香料、涂香、衣服、装饰所带来的那一点点舒适都得不到、享受不到,甚至他连一口槟榔都不曾从她那里得到过。为什么呢?女人就算只是被丈夫搂在怀里睡上一天,也不至于狠心到要伤他的心;可这个人,当初做厨师、当雇工,对那个做厨师、当雇工的男子,根本不当一回事,也不觉得该给什么报酬。那男子纯粹是为了她才舍弃王位跑到这里来,这样受苦,她却连一点起码的招待都不做。姑娘啊,就算你对他没有感情,那位整个阎浮提洲最尊贵的国王正为了你而受苦,你也该给他点什么才对。

她听了这话,就对驼背女发火了。于是驼背女一把抓住她的脖子,把她推进内室,自己走到外面,关上门,抓住门外的拉绳,吊在那里站着。帕跋瓦提抓不到她,就站在门口骂她,说了另一首偈颂:

2020.

这个驼背女确实得不到割舌之刑。

用极其锋利的刀,说出这样的恶语。

在这里,“极锋利”指的是非常锋利、锐利的刀。所谓“这样说恶语”,就是指说出这样不该听的恶语。

这时,驼背女拿起捆绑绳,就那样站着说:“没脑子的蠢货,你的模样能顶什么用?难道我们要靠吃你的肉过活吗?”说完,她用十三首偈颂宣扬菩萨的功德,发出了所谓的“驼背女之吼”——

第21偈颂

莫以容貌评判他,也莫以身量评判,帕跋婆蒂啊;

把他看作有大名声的人之后,美人啊,你就去爱那个可爱的人吧。

2222.

莫以容貌评判他,也莫以身量评判,帕跋婆蒂啊;

把他当成大财主,心爱的人儿,你要让他开心。

第23偈颂

别用容貌去衡量他,他以身高而显耀。

心里认定他力量很大,可爱的人啊,你要讨他喜欢。

第24偈颂

别用容貌去衡量他,也别用身高去判断,帕跋瓦提。

心里认定“他是大王”,可爱的人啊,你要讨他欢心。

第25偈颂

别用容貌去衡量他,帕跋瓦提,也别用身高去评判他;

想做大王之后,就该让心爱的人欢喜。

26第26颂

莫以容貌评判他,也莫以身量评判,帕跋婆蒂啊;

心想“狮子吼”,去取悦那位可爱的亲人吧。

2727.

莫以容貌评判他,也莫以身量评判,帕跋婆蒂啊;

已使其成为悦目闪耀者,你应当让可爱者欢喜。

第28偈颂

别用容貌去衡量他,帕跋瓦提,也别用身高去评判他;

把他当作声音圆润悦耳之人,可爱的人啊,你要让他欢喜。

第29偈颂

莫以容貌评判他,也莫以身量评判,帕跋婆蒂啊;

心里想着“这声音真甜美”,哦可爱的人,就去讨你心爱之人的欢心吧。

第30偈颂

别用容貌去衡量他,也别以登高去判断帕跋瓦提。

认定“他的声音真甜美”,去讨那位美丽爱人的欢心。

第31偈颂

别用容貌去衡量他,也别用身高去判断,帕跋瓦提。

把自己当作一个精通百艺的人,去讨那位美丽爱人的欢心吧。

第32偈颂

别用容貌去衡量他,他以身高而显耀。

就算把他当成刹帝利,你也要去讨那位可爱之人欢心。

第33偈颂

别用容貌去衡量他,也别用身高去判断他。

想着“库萨王”,美丽的人啊,你要做令他欢喜的事。

在这里,驼背女用这些偈颂对帕跋瓦提讲了库萨王的功德:“帕跋瓦提,你不要拿自己的容貌和身材去衡量这位库萨王。你心里要这样想:他是大威德的人。可爱又讨人喜欢的人啊,你要让他欢喜。因为对他来说,威德本身就是他的容貌。”她这样说。这个道理在下面每一处也都适用。另外,大名声是指有大眷属,大财富是指有大财产,大力量是指有大威力,大国土是指国土辽阔,大王是指整个赡部洲最顶尖的国王,狮子声是指声音像狮子吼一样,雅声是指声音优雅动听,圆润声是指声音凝聚浑厚,悦耳声是指声音美妙好听,甘甜声是指声音甜美,百种技艺是指不用跟别人学、只靠自己本事就精通许多技艺,刹帝利是指出生在甘蔗王族血统中、血统纯正的刹帝利,库萨王是指与帝释天所赐的库萨草同名的国王。驼背女知道,像这样的国王,别的再也找不到了,所以才用这些偈颂讲述他的功德,说“你要让他欢喜”。

帕跋瓦提听了她的话,就吓唬驼背女说:“驼背女!你太嚣张了,我要是伸手够得着你,就让你知道知道你有丈夫是什么滋味!”驼背女也大声吓唬她:“我为了保护你,才没把你父亲库萨王已经来了的事禀报国王。算了,今天我就去禀报国王!”帕跋瓦提又赶紧安抚驼背女说:“千万别让什么人听见!”菩萨也见不到她,七个月来饮食粗劣、睡卧不安,疲惫不堪,心里想:“我留在这里有什么意思?住了七个月,连见她一面都办不到。她实在太苛刻、太蛮横了,我还是回去看望父母吧。”就在那时,帝释天以神通观察,知道了他心生厌倦,便想:“国王七个月都见不到帕跋瓦提,我来给他制造一个能见到她的机会。”于是帝释天派使者去见末地国国王,又分别向七位国王派出使者,对每一位国王各送去一份消息说:“帕跋瓦提抛弃库萨王回来了,请你们前来娶走帕跋瓦提。”那些国王各自率领大批随从前往,到达那座城市后,彼此都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而来。他们互相问:“你为什么来?你为什么来?”弄清事情原委后,都愤怒地说:“听说他要把一个女儿许给七个人?你们看看他这行径,这是在耍我们!把她抢过来!”于是各自送去消息说:“要么把帕跋瓦提给我们所有人,要么就开战!”随后把城市团团围住。末地国王听到消息,又惊又怕,召集大臣问道:“我们该怎么办?”大臣们对他说:“大王啊,七位国王都是为了帕跋瓦提而来的。他们说:‘如果不交出来,我们就攻破城墙,冲进城去,杀个精光,把她抢走。’眼看城墙就要被攻破了,到那时候我们就把帕跋瓦提送给他们吧。”说完,便诵出下面这个偈颂:

第34偈颂

这些龙象披挂整齐,全都张着嘴站在那里。

趁这些大象还没把城墙踏平,把它带出来,这才能显出他的威力。

其中,“upatthaddhā”就是过于强硬、傲慢。“叫他们把帕跋瓦交出来”,他们就这样传达了命令。因此,只要这些大象还没有摧毁城墙,就把帕跋瓦交给他们,大王。

国王听完后说:“如果我把帕跋瓦提只送给其中一个人,剩下的人就会打仗,没法只给一个人。这些人从整个赡部洲来,连众王之首‘丑面’都抛弃了才来到这里,就让他们得到前来的报应吧。我要把他杀了,切成七块,分别送给七位刹帝利。”他一边这样说,一边紧接着说出下面的偈颂:

第35偈颂

我把这帕芭瓦蒂弄成七个洞穴。

我要把它分给那些来这里杀我的刹帝利们。

她这番话传遍了整座王宫。侍女们跑去告诉帕跋瓦提:“听说国王要把你切成七块,分送给七位国王。”她害怕死亡,惊恐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在姐妹们的围绕下,走进了母亲的寝宫。导师为了说明这件事,说道:

第36偈颂

公主起了身,她皮肤微黑,穿着丝绸衣服;

双眼满是泪水,被一群女仆簇拥在前。

在这里,“sāmā”是指金色。“koseyyavāsinī”是指穿着镶金丝衣。

她走到母亲跟前,向母亲行礼后,一边悲泣一边说:

3737.

这张脸想必曾被污垢玷污,也曾在镜中被反复端详牙齿和胡须;

那位有着美丽眼睛、清净无瑕的人,已无尘垢、无垢秽,将被刹帝利们抛弃在林中。

第38偈颂

我这头乌黑卷曲、柔软又涂了檀香膏的头发——

在杂乱的尸林中间,秃鹫会用爪子把他拖来拖去。

第39偈颂

我这双指甲红褐、汗毛细滑的手臂,柔软又涂着栴檀香膏,

被刹帝利们砍断后扔在树林里,乌鸦叼起它,想飞到哪儿就飞到哪儿。

第40偈颂

那些确实像棕榈果一样下垂,涂抹着迦尸檀香。

豺狼就像年幼的亲生儿子依恋母亲一样,紧紧挂在我的乳房上。

4141.

那个臀部确实宽阔,被精心捶打得圆润饱满,有金腰带时常装饰着。

被刹帝利们在林中砍断、丢弃,豺狼群会把它拖来拖去。

第42偈颂

狗、乌鸦和豺,以及其他所有长着獠牙的众生;

它们吃了帕跋瓦提之后,确实就不会老了。

4343.

如果那些远行的刹帝利把我的肉拿走了,

母亲啊,讨来骨头之后,就在路边把它烧了吧。

44第44颂

妈妈啊,把田地整理好之后,就在这里种下翅子树吧。

当冬季的寒气消退、树木开花的时候,

母亲啊,愿你们记得我,我就是这样容貌的帕跋瓦提。

在那里,被这五种污垢沾染:芥子渣、盐垢、泥垢、芝麻渣、姜黄垢和脸上的粉垢。被象牙柄镜子照过:就是在象牙做的镜柄上的镜子里照,在那里看过之后打扮。清净:就是面容清净。无尘:就是离了尘垢,没有污秽。无可指责:就是远离了疖子、疮疱等过失。被丢弃:她悲叹道,母亲啊,我这样的脸,如今肯定要被刹帝利们丢弃,留在森林荒野里了。乌黑的:就是黑色的。卷曲高耸的:就是顶端高耸。在尸陀林中:就是在坟场里。会被拖拽:我这样的头发,那些吃人肉的秃鹫用脚爪拍打之后,想必会拖拽。乌鸦抓住后随心而去:母亲啊,我这样的手臂,乌鸦想必会抓住,撕扯着吃,然后随心所欲地飞走。

母亲啊,那些乳房像金色的棕榈果一样。敷了迦尸栴檀,就是涂了细滑的栴檀。在我的胸膛上——母亲啊,我倒卧在坟场时,它们看到我这样的乳房,就会用嘴去咬;那些狐狸想必会吊在我的乳房上,就像年幼的儿子依偎在年轻母亲的怀里一样。臀部,就是腰部。被牛踵骨打得肿胀不堪,就是被牛踝骨击打后肿得很大。被丢弃,就是被扔掉了。吞食之后——母亲啊,这些生灵吃了我这么多肉之后,想必就会变得不老。

如果那些刹帝利对我心生贪恋,把我的肉带走了,母亲啊,那你们就去讨回我的骨头,沿着路把它火化,也就是在胫道和大路之间火化,她这样说。田地:母亲啊,在我被火化的地方,建起花鬘等供养物,在这些田地里种上翅子树。严冬过后:就是寒季过去以后,在帕古纳月。你们要忆念:把那些花装满金匣,放在膝上时,你们要这样忆念——我的女儿帕跋瓦提的容貌就是这样。

她就这样被死亡的恐惧吓坏了,在母亲身边哭喊。末地国王也下令:“拿上斧头和砧板,叫刽子手到这里来!”他要来的消息传遍了整座王宫。帕跋瓦提的母亲听说他到了,就从座位上站起来,满心悲伤,走到国王面前。导师为了说明这件事,说道:

4545.

她的母亲,那位容貌如天女般的刹帝利女子,站了起来。

看见剑和砧板,就在末地王的内宫里。

这里,“起立”是说她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国王面前站定。“看见了剑与砧”是说她在内宫装饰华丽的大厅里,看到放在国王面前的斧头和砧板,于是悲泣着说出这首偈颂——

第46偈颂

必定就是用这把剑,杀了那位腰身纤细的女子吧。

末陀啊,杀了女儿之后,你将把她给予刹帝利们。

这里,“用剑”是针对斧头说的。因为在这个地方,它就叫作“剑”。“善知的中细肢者”:指清清楚楚认出的、腰身纤细的人。

这时国王想劝服她,说道:“王后,你在说什么?你的女儿嫌弃整个赡部洲最尊贵的国王‘丑陋’,就把他抛弃了。她出门时留下的脚印还没消失,就已经额头顶着死亡回来了。现在,就让她靠自己的美貌去承受这样的果报吧。”她听了这话,就走到女儿身边,哭诉着说:

第47偈颂

你却不听我这个为你谋益的母亲的话,女儿啊。

如今你浑身涂满了血,正走向阎魔的审判。

4848.

人就这样陷进去了,还会招来恶果。

如果有人确实不听从想利益他、能看清利害的人所说的话,

4949.

如果你今天还记得那个容貌可爱的王子,

这位刹帝利王子出身于拘舍族,腰间佩戴着黄金和宝石做成的腰带。

你受到亲族们的恭敬供养,却不会走向阎魔的灭尽。

第50偈颂

在那里,鼓声响起,大象也发出鸣叫声;

贤善的女子啊,在刹帝利家族里,还有什么比这更快乐呢?

第51偈颂

马在门口嘶鸣,男孩在哭闹;

贤善的女子啊,在刹帝利家族里,还有什么比这更快乐的呢?

第52偈颂

孔雀和苍鹭一起欢叫,杜鹃鸟婉转啼鸣;

贤女啊,生在刹帝利王族里,还有什么比这更快乐的呢?

在那里,她称呼她为“女儿”。这里要表达的意思是:女儿啊,你在这里做什么?到你丈夫身边去吧,不要被容貌的骄傲冲昏了头。即使我这样恳求你,你也不听我的话。如今你浑身是血,走向阎魔的刑场,将要前往死王的宫殿。“更恶”是指由此招来更恶之事。“如果你今日能护养”:女儿啊,如果你不随顺心的冲动,依靠库萨王,护养一个与你容貌相当、相貌可爱的男孩,那么“阎魔之尽”:这样一来,你就不会去阎魔的住处了。因此,在刹帝利家族中,有这般荣盛,比起拘舍婆提王族那里充满各种鼓声、醉象吼声和鹿鸣声的地方,你究竟看到了什么更快乐的事,才来到这里?这就是含义。“嬉笑”就是笑。“男孩”是指受过良好训练的乾闼婆男孩。“供养”是指拿着种种乐器来作供养。“杜鹃齐鸣”是指在库萨王族中,仿佛有杜鹃鸟在回应傍晚和清晨的歌舞、音乐供养一般,处处鸣叫。

于是她也用这几首偈颂跟女儿交谈完,心里想:“要是今天库萨王在这里,就能赶走这七个国王,把我女儿从苦难中救出来带走。”想完便说了一首偈颂:

53第53颂

那个能降伏怨敌、摧毁他国的人,如今到底在哪里呢?

那位智慧完美的俱萨王,能让我们解脱苦。

其中,soḷārapaññāṇo 的意思就是智慧广大的人。

于是帕巴瓦提心想:“母亲一称赞库萨的功德,就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我要先告诉她,那人就在这儿做厨师的活儿住着。”想完便说了这首偈颂:

第54偈颂

就在这里,那个人能降伏怨敌,也能击破他方的国土;

这位具大智慧的拘萨王,将会杀掉他们所有人。

于是她的母亲心想:“她这是被死亡的恐惧吓到,在胡言乱语。”便说了这首偈颂:

5555.

你是疯了吗,在胡言乱语?你这愚痴的瞎子,在胡说些什么?

如果俱萨真的来了,我们怎么会不知道他呢?

这里说的“愚痴之人”,是指那些糊涂、没有智慧的人。“我们怎么会不知道呢?”意思是:我们凭什么原因会不知道呢?因为如果他停在半路上,就会给我们送来信讯,他那高举旗帜的四支军队也会出现。可你只是因为害怕死亡才这么说的。

她听了这话,心想:“我母亲不相信我,她不知道他来到这里住了七个月,我要让他看看。”于是抓住母亲的手,打开狮子窗,伸出手展示给母亲看,然后说了这首偈颂:

第56偈颂

这个男子是个厨子,就在宫女们住的院落当中。

他把遮裆布紧紧系好,弯着腰在洗水缸。

在那里,所谓“童女城深处”,意思是:你站在窗户边,往你那些女儿——也就是那些童女住的地方——里面看。“系紧遮裆布”,意思是:把遮裆布绑好,洗水缸。

据说,他当时心想:“今天我的心愿就要实现了。帕跋瓦提一定是被死亡的恐惧吓住了,才会说出我已经来了。我要把器皿洗干净,收拾好。”于是他打来水,开始清洗器皿。这时,母亲责骂着她,说了一首偈颂:

第57偈颂

你是个编辫子的旃陀罗女,你败坏了家族的香气。

你生在末地王族,怎么会把一个奴隶当成情郎呢?

在这里,veṇī指的是女木匠。Adūsi kulagandhinī是说:或者说你是败坏家族的人。Kāmuka是说:你生在这样家族里,怎么能把自己的丈夫变成奴仆呢?

于是帕跋瓦提心想:“我母亲大概不知道,我是因为依靠他才这样住下来的吧。”接着说了另一首偈颂:

第58偈颂

我不是编辫子的,也不是旃陀罗女,更不是败坏家门名声的女人;

尊者,难道你把甘蔗王的儿子当成奴仆了吗?

在那里,所谓“甘蔗王之子”:母亲啊,这位就是甘蔗王之子,你却把他当成奴仆。我为什么要叫他奴仆呢?

这时,她称赞他的名声,说道:

第59段

如果有人总是供养两万个婆罗门饭食;

甘蔗王的后裔啊,尊者,你难道以为自己是奴仆吗?

6060.

他们总是为他驾驭两万头大象。

甘蔗王之子啊,尊者,你难道以为自己是奴仆吗?

第61偈颂

有人拥有两千匹马,还总是驾驭二十匹;

甘蔗王的后裔啊,尊者,你难道认为自己是奴仆吗?

6262.

其人之两万辆车常被套驾;

甘蔗王的后裔啊,尊者,你难道认为自己是奴仆吗?

有人总是为他套上两万头公牛;

甘蔗王的后代啊,尊者,你难道认为自己是奴仆吗?

第63偈颂

有人拥有两千头母牛,却始终只挤二十头的奶;

甘蔗王的后裔啊,尊者,你难道认为自己是奴仆吗?

就这样,她以那五首偈颂赞颂了这位大士的声名。接着,他的母亲心想:“这人说话毫无畏惧,怎么会说没有根据的话?这事一定是真的。”于是她生起信心,来到国王面前,把这件事禀报了。国王急忙赶到波罗跋提公主那里,问道:“妈妈,库萨王真的来这里了吗?”“是的,孩子,到今天已经过了七个月,你那个女儿一直让他做厨房里的粗活。”国王不肯相信,就去问那个驼背女,如实了解经过后,便责备自己的女儿,说出下面这首偈颂——

第64偈颂

愚人,你确实对那位有大威力的刹帝利做了恶事。

你把龙称为青蛙的模样,却没有把他带来让我见识。

其中,“tagghā”就是“确实”的意思。

他责备了女儿之后,急忙赶到那人跟前,先寒暄应酬一番,然后举起合掌,表明自己的过失,说了下面这首偈颂:

第65偈颂

大王,我们冒犯了您,车中之雄啊,请您宽恕我们吧。

我们在这里没能认出您,因为您是以我们不认识的装扮来的。

他听了这话,心想:“我要是说粗恶的话,他的心当场就会碎裂,我不会安抚他。”于是他仍然站在隔板后面,说出了后面那首偈颂:

第66偈颂

像我这样的人不适合当侍者,而愿意当厨子;

请您对我放心就好,天神啊,您并没有任何恶行。

国王从他那里得到接待后,登上宫殿,派人把帕芭瓦蒂叫来,为了让她去请求宽恕,说了这样一首偈颂:

67第67颂

去吧,你这愚痴的女人,去恳求有大威力的库沙王宽恕吧;

如果库沙王被恳求后宽恕了,他就会饶你一命。

她听完父亲的话,在姐妹和侍女们的簇拥下来到他身边。他仍旧一副苦役的模样站在那里,知道她来到自己跟前,心想:“今天我要打掉帕跋瓦提的傲气,让她趴在我脚下的泥浆里。”于是把带来的水全倒掉,把那块地踩得像打谷场一样,弄成了一片烂泥。她走到他跟前,扑倒在他脚下,趴在泥浆上,向他求饶。导师为了说明这件事,说道:

第68偈颂

听了父亲的话后,天女般的帕跋瓦提出现在眼前;

她用头顶礼,抓住大力库沙王的双脚。

在这里,“以头”的意思是:以头顶礼之后,抓住了库沙王的双脚。

她抓住他之后,而且为了宽恕他,说了三首偈颂:

69第69颂

那些夜晚已经过去了,那些夜晚没有您,天啊。

我以头顶礼您的双足,车中之雄啊,请别对我发怒。

7070.

大王,这一切我都承认,请您听我说;

我也不会再做出任何让你不喜欢的事。

第71偈颂

如果我这样恳求你,你还是不肯听我的话;

现在父亲会杀了我,把我交给刹帝利们看。

在这里,“夜”就是指夜晚。“那些”是指所有这些没有你陪伴而过去的夜晚。“我全都承认”:大王,在这段时间里,我做的全是对你不好的事,这些我全都承认。再听我说: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做让你不高兴的事。“如果是这样”:意思是,如果你面对这样苦苦哀求的我,却不肯听我的话。

国王听了这话,心想:“如果我说‘这件事你自己也会知道’,她的心恐怕会碎掉,我还是先安抚她吧。”于是说道:

第72偈颂

你这样恳求我,我怎么会不答应你的话呢?

我不再对你生气了,善良的女子,别害怕,帕跋瓦提。

第73偈颂

王女啊,这一切我都承认,请听我说。

我也不会再做出任何让你不高兴的事。

第74偈颂

你的欲望确实如此,细腰的美人,我有能力忍受痛苦。

杀死了许多摩陀罗王族,就是为了把你带走,帕跋瓦提。

在这里,“我怎会不做”是说:我怎会不听从你的话?“我对你是无忿的”是说:我对你没有嗔怒、没有恼害。“这一切对你”是说:我现在向你完全承认这两件事——我无忿的状态,以及眼下这件令你不快的事。“为了你的爱欲”是说:因为你的爱欲,想要得到她。“我将忍受”是说:我甘愿承受。“杀败众多末地王族而带走”是说:我能杀死众多末地国的王族后,强行把她带走。

这时,他看见自己的侍女如同帝释天王的侍女一般,就生起了刹帝利的傲气,心想:“我还活着,别人竟然就要带走我的妻子!”于是他像狮子一样在王宫广场上伸腰舒展,心想“让全城居民都知道我已到来”,咆哮、吼叫、发出威吓的嘶声,拍着双手说道:“现在我要活捉你!快给我把战车等准备好!”紧接着说出了下面的偈颂:

7575.

且让人把马套到战车上吧,那些种种心性、已调御专注的马。

那时,你们就会看到我击溃敌人时的迅猛之势。

在这里,“种种心”是指用种种装饰打扮得绚丽多彩。“被调御的”是针对马说的,意思是训练得极为娴熟、毫无瑕疵。至于“那时你们将看到我的速度”,意思是:到那时,你们就会看见我的勇猛。

他对她说:“捉拿敌人是我的任务。你去洗个澡,打扮好,然后上宫殿去吧。”就这样把她打发走了。末地国王也为了服侍他,派了大臣过去。那些大臣就在他大厨房门口围上布幕,安排了理发师。他剃了胡子,洗了头,全身佩戴好各种装饰,被大臣等人簇拥着,说道:“我要上宫殿去了。”他环顾四方,拍了拍手臂。目光所到之处,都为之震动。他说:“现在,你们就会看到我的本事了!”为了说明这件事,导师紧接着说了一首偈颂——

第76偈颂

他们也在那里,在摩达国王的内宫里注视着这一切。

像狮子一样伸懒腰,把双臂拍得啪啪响。

它的意思是:他在那里伸懒腰、拍打手臂时,王宫里的女人们打开窗户,看到了他。

这时,末地国王给他送来一头调伏好的、披着庄严装饰的优良大象。他登上象背,上面撑着白伞,说道:“把光耀带来。”也让光耀坐在自己身后。然后,他在四部军队的簇拥下从东门出城,观察敌军之后,三遍发出狮子吼:“我是库沙王!想活命的人,就胸口贴地趴下!”接着便击溃了敌军。导师为了阐明这件事,说道:

7777.

他登上象背,又让帕巴瓦蒂也坐上去;

库沙冲进战场,发出狮子吼。

第78偈颂

听到那声音后,野兽们逃离狮子的吼声,

刹帝利们被库沙王的吼声吓得四散奔逃。

79第79颂

骑象的、马兵、车兵和步兵,

被库沙之声的恐惧吓得互相残杀。

第80偈颂

在那战场前线,他看见之后,心里满是欢喜;

众神之王帝释天把毗卢遮那宝珠送给了库沙王。

8181.

他刺穿了那场战斗,得到了毗卢遮那摩尼宝珠;

国王坐在象背上,进入了都城。

第82偈颂

活捉了七位刹帝利,把他们捆绑起来;

带到岳父面前,说:大王,这些是你的敌人。

8383.

他们全都归顺了你,你的敌人已被摧毁。

你想怎么处置他们都行,放他们走,或者杀了他们。

在这里,“溃散”是指他们无法提起正念,心神颠倒混乱,于是崩溃了。“被库沙的声音和恐惧所逼恼”是指因为听到库沙王的声音而生起恐惧,被这恐惧所逼迫,心中愚昧迷乱。“互相砍杀”就是互相砍杀、互相践踏。也有“他们溃败了”这样的读法。于是,当菩萨仅仅凭着声音就让这场战斗瓦解的时候,在那战场上,帝释天看到这位大士的勇猛,心中欢喜,就把一个名叫毗卢遮那的宝堆送给了他。“城都”就是被称为城都的那座城。“捆绑”就是用他们自己的上衣把双手反绑在背后。“你可随意处置他们”就是你可以随自己的意愿、喜好去做,因为他们已经被你收作奴仆了。

国王说:

8484.

这些确实是你的敌人,他们可不是我的敌人。

大王,您才是我们的主人,要放还是要杀您,都由您决定。

在这里,“您才是我们……”是指:大王,您才是我们的主宰。

听到这话,大士心想:“杀掉这些人有什么用?别让他们白跑一趟。帕巴瓦蒂有七个最年轻的女儿,都是末地王的女儿,我把她们嫁给他们吧。”于是说了一首偈颂:

8585.

这是你的七个女儿,个个容貌美丽,像天女一样。

把她们一个一个嫁给他们,让他们做你的女婿吧。

于是国王对他说:

8686.

你既是我们大家的主宰,也是她们的主宰。

大王,正是您为我们做主,您想给他们什么就赐予他们吧。

大王,库萨王啊,关于“您是我们大家的主人”这句话,你怎么说?你才是这七位国王、我,以及所有这些女儿们,我们大家的主人。至于“随您所欲”,意思是:如果你愿意,或者你想把什么给谁,就把那个给他吧。

听完这话,他就把那些女儿全都打扮好,一个一个分别嫁给了每一位国王。导师为了说明这件事,说了五首偈颂:

第87偈颂

狮子音给了库沙每一个。

那时,那些刹帝利(国王)的女子,就是摩达王的女儿们。

8888.

他因这份所得而满心欢喜,在狮子吼中感到满足。

那时,七位刹帝利当即前往了自己的国土。

第89偈颂

带着巴跋瓦蒂公主,还有那颗光辉的洁净摩尼宝珠;

具足大威势的拘萨王,来到了拘舍婆提。

9090.

他们一起坐在同一辆车上,正进入拘舍婆提城时,

他们容貌身形一模一样,彼此分不出高下。

第91偈颂

母亲与儿子相聚,夫妻二人也在一起;

那时他们彼此和合,安居在这片丰饶的大地上。

其中,“满足”就是安乐、感到满足。“他们去了”:他们被库萨王教导“如今你们应当不放逸”之后,就离开了。“他去了”:他住了几天后,向岳父辞行说“我们要回自己的国家了”,然后离去。“同乘一车的人”:两人同乘一车而行。“容貌色泽相同”:因为肤色和相貌都一样。“彼此不超越”:谁也没有胜过谁。据说,由于宝珠的威力,菩萨长得极为英俊,肤色如金,光彩照人;又说,他过去因为供养独觉佛饭食以及造佛像的果报,才有这样的大威光。“相会”:那时,他母亲听说菩萨回来了,就在城里让人击鼓宣告,带着许多礼物出城迎接,与他相会。他也和母亲一起右绕城池,举行了七天的节庆娱乐,然后登上装饰华美的楼台。那对夫妻也和合一致,从那时起直到命终,都和合喜乐地住在这片繁荣的大地上。

导师讲完这段法,开示了四圣谛,然后把本生故事连接起来。在四圣谛开示结束时,那位心生厌离的比丘证得了入流果。那时,父母是大王族,弟弟是阿难,驼背女是久寿多罗,帕跋瓦提是罗睺罗的母亲,在场大众是佛陀的弟子众,而库萨王就是我。

库萨本生注释第一。

首那·难陀本生注释第二

“你是天神还是乾闼婆”这句话,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因一位奉养母亲的比丘而说的。这件事和《沙马本生》(Jā. 2.22.296等)里的故事相似。当时导师说:“诸比丘,不要责备这位比丘。古代的智者即使能得到整个赡部洲的王位,也不去执取,而是一心奉养父母。”说完之后,导师便引出了过去世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有一座名叫梵增长的城市。那里有一位名叫末那若的国王统治着国家。城中有一位拥有八十俱胝财富的大婆罗门家主,却没有儿子。他的婆罗门妻子被丈夫说“夫人,求个儿子吧”,于是她便祈求。那时,菩萨从梵天界命终,投生在她的胎中结生。孩子出生后,人们给他取名叫首那童子。在他刚会走路的时候,又有一位众生从梵天界命终,投生在同一位母亲的胎中结生。那孩子出生后,人们给他取名叫难陀童子。两人学通了吠陀,在一切技艺上都达到了精通。婆罗门看到他们已长大成人、容貌端严,便把妻子叫来,说:“夫人,我们用家室的束缚把首那童子绑住吧。”她答应说“好”,然后把这件事告诉了儿子。首那说:“母亲,不用了,我不需要居家生活。我会一辈子照顾你们,等你们去世后,我就进入雪山出家。”她把这话告诉了婆罗门。

他们再三劝说,还是没能让他回心转意,就把难陀童子叫来,说:“孩子,既然如此,你就来继承家业吧。”难陀回答:“我绝不会用头顶起兄长丢弃的东西。等你们去世后,我也要跟兄长一样出家。”他们听了这话,心想:“这两个孩子这么年轻就能舍弃欲乐,何况我们呢?我们干脆全都出家吧。”于是说:“孩子们,何必等我们去世后再出家?我们现在就全都出家。”他们禀告国王后,把全部财产都布施出去,释放了奴婢,又给亲属分发了应得的部分。随后,这四个人一起离开梵增长城,前往雪山地区,在一处被五色莲花覆盖的湖泊附近、一片令人愉悦的密林中,搭起草庵,出家住了下来。兄弟二人都照料父母。每天清晨,他们给父母送去齿木和洗脸水,打扫草庵和住处,备好饮用水和日用清水,再从森林里采来各种甘甜的水果给父母吃;用冷热适宜的水为父母沐浴,梳理他们的发髻,还为父母做洗脚等事。

日子就这样过去,难陀智者心想:“我要让父母先吃我带回来的果子。”于是他总是清早出门,从昨天或前天采过果子的地方随便摘一些,一大早就带回来给父母吃。父母吃完,漱了口,就受持布萨,成了持布萨的人。首那智者却跑到很远的地方,采回又甜又熟的好果子,送到父母面前。父母对他说:“孩子,一大早我们已经吃了你弟弟带回来的果子,也受了布萨,现在不需要了。”这样一来,他采回来的果子没人吃,全都烂掉了。第二天也是这样。就这样,他即使靠五神通跑到很远的地方去采果子,父母也不再吃了。

这时,大士心想:“我的父母身体娇弱,难陀却总是拿些没熟或变质的果子给他们吃。这样下去,他们活不了多久,我得阻止他。”于是他把难陀叫来,说:“难陀,从今以后,你采了果子要等我回来,我们俩一起给父母吃。”难陀听了这话,却还是盼着自己能独得那份功德,没有听他的话。大士心想:“难陀不听我的话,做得不对。我要把他赶走,以后我一个人照顾父母。”于是他对难陀说:“难陀,你不听教导,不把智者的话当回事。我是兄长,父母是我的责任,我一个人来照顾他们。你不能留在这里了,到别处去吧。”说完,朝他弹了一下手指。

他被这样赶走后,没法再待在兄长身边,就向兄长行礼,然后去找父母,把这件事告诉他们。之后他回到自己的草庵,专注观察遍禅的所缘,就在当天修成了五神通和八等至。他心里想:“我可以从须弥山脚取来宝石沙,撒在兄长草庵的院子里,以此求得兄长原谅,但这样也不够体面。我可以从阿耨达池取来水,洒在兄长草庵的院子里,以此求得兄长原谅,这样也不够体面。如果我借助天众的力量,把四大天王和帝释天都请来,让他们帮我求得兄长原谅,这样也不够体面。我要把整个赡部洲的国王们都请来,以末那若那位国王为首,让他们替我说情。这样一来,我兄长的德行就会传遍整个赡部洲,像日月一样广为人知。”他立刻以神通前往梵增长城,落在国王宫殿门口,让人通报说:“有一位苦行者想见大王。”国王心想:“见一个出家人有什么用?他大概是来讨饭的。”就派人送饭去,他不接受;送米去,他不接受;送衣服去,他不接受;送槟榔去,他也不接受。于是国王派使者去问他:“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他回答使者说:“我是来侍奉大王的。”国王听了,派人回复说:“我的侍从已经够多了,让他自己去做苦行者的本分事吧。”他听了之后说:“我要凭我自己的力量,把整个赡部洲的王权夺来送给你们。”

国王听了这话,心里盘算:“出家人毕竟是智者,说不定知道什么办法。”于是把他召来,请他坐上座,向他行礼后问道:“尊者,听说您要替我拿下整个赡部洲的王权,交到我手里,是吗?”“是的,大王。”“那您怎么拿呢?”“大王,我不会让任何众生流哪怕被小飞虫叮咬那么一点点的血,也不损耗您一分钱财,全凭我自己的神通夺来给您。而且不用搞什么排场,今天就该出发。”国王信了他的话,带着四部军队出了城。行军途中,军队觉得热了,难陀智者就用神通变出荫凉,让他们感到清凉;天要下雨时,他不让雨落在军队上方;寒冷或炎热,他都能挡住;路上的树桩、荆棘等一切危险,他都让它们消失,把路弄得像遍禅圆盘一样平坦;他自己则在空中铺开一块兽皮,盘腿坐在上面,由军队围绕着前行。

他带着这支军队,先到了憍萨罗国,在离都城不远的地方安营驻扎,然后派了一名使者去见憍萨罗王,传话说:“要么跟我打仗,要么交出白伞盖。”憍萨罗王听了大怒,说:“难道我不是国王吗?要打就打!”于是率领大军出城迎战。两支军队开始交战。难陀潘迪塔走到两军中间,把自己的坐具——那张羚羊皮变得非常大,铺展开来,双方军队射出的箭全都被那张皮接住了。两支军队里没有一个人被箭射中,可是手里握着的箭都用完了,两军都失去了斗志,停了下来。难陀潘迪塔先到末那若王那里,安慰他说:“大王,别怕。”然后又到憍萨罗王那里,对他说:“大王,别怕,您没有任何障碍,您的国土还是您的,您只要服从末那若王的支配就行。”憍萨罗王相信了他的话,说了声“好”,就接受了。然后难陀潘迪塔把他带到末那若王面前,说:“大王,憍萨罗王愿意听从您的支配,就让他的国土仍旧归他吧。”末那若王说了声“好”,接受了,让憍萨罗王服从自己的支配。接着他率领两支军队前往鸯伽国,拿下鸯伽,再从那里去摩揭陀国。就用这个办法,他让整个赡部洲的国王都服从自己的支配,然后被那些国王簇拥着回到了梵增长城。不过他取得王位,是在七年七个月又七天之后才完成的。他从每一个王都让人送来各种各样的嚼食和饭食,把一百个国王都请来,和他们一起痛饮了七天。

难陀尊者心想:“只要国王还在享受这七天的自在之乐,我就不让他见到我。”于是他到北俱卢洲去乞食,然后住在雪山金洞门口,一连住了七天。到了第七天,末那若王看着自己那无比盛大的荣华富贵,心里想:“这份荣耀不是父母给我的,也不是别人给我的,是靠难陀苦行者才得来的。可我已经七天没见到他了,今天已经是第七天,那位赐给我荣耀的尊者到底在哪里呢?”他这样思念着难陀尊者。尊者知道他心里在忆念自己,就来到他面前,停在虚空中。国王看见他,心里琢磨:“这位苦行者,我不知道他是天神还是人。如果他是人,我就把这整个赡部洲的王权都献给他;如果他是天神,我就向他恭敬供养。”为了试探他,国王先说了第一首偈颂——

第92偈颂

是天神,还是乾闼婆?或者是帝释天——那位常行富兰陀罗?

我已生为人且拥有神通,我们怎能通过自身知道那一点呢?

他听了那番话后,就照着本来面目解说,说出第二首偈颂:

第93偈颂

既不是天人,也不是甘塔拔,也不是帝释天——那位过去常行布施的。

我虽生为人身,却已具足神通,持担者,你要这样知道。

在这里,“持国者”这个称呼,是因为他肩负着整个国家的重担,所以才这样叫他。

国王听了之后,心想:“听说这个人虽然生为凡人,却对我有这么大的恩德,我要用盛大的荣耀让他欢喜。”这样想完,就说道:

9494.

尊者,这是何种样子的服务,可真不少;

天神降雨之时,佛陀建造了无雨之处。

第95偈颂

此后,在狂风与酷热可怕之时,您成了清凉的荫蔽;

此后,在敌人当中,您成了皈依者的庇护。

9696.

从那时起,尊者占据了那些繁荣的国家和其中的居民。

从那以后,您让一百位刹帝利成了您的随从。

97第97颂

我们很高兴,尊者!请说出你想打破的那个。

象车、马车,还有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女人;

我们把那些可爱的住处都供养给尊者您。

第98偈颂

或者,在宛伽国或摩揭陀国,我们都供养给您。

或者,在阿萨卡瓦提,我们欢喜地供养您。

第99偈颂

就算把王国的一半送给你,我们也愿意。

如果你想要的是王位,那就随你的心意吩咐吧。

在这里,“这是什么样貌”问的是它的自性。“服务”指亲身服侍、效劳的行为。“无雨降下”意思是不受雨淋,也就是建造得让天不会降下雨来。“凉爽遮荫处”指清凉的树荫。“那些臣服者”指那些住在国中、服从我们管辖的人。“刹帝利”就是刹帝利,注疏里正是这个读法。“我们很欣喜”就是我们满意、高兴。“说你想求何物”:bhañja是这宝物的名称,意思是:我给你恩惠,你想要哪样宝物,就说出来吧。接着用“象车”等词,一一展示各种宝物的具体样子。“阿萨卡国或阿槃提国”指阿萨卡国或阿槃提国。“以王位”:这是说明,即使你想要整个赡部洲的王权,我也把它给你,而我自己手持盾牌和武器,走在你的车驾前面。“你若想要什么”:在我刚才所说的这些当中,你想要哪一样,就请吩咐、命令吧。

难陀智者听了这话,就表明了自己的心意,说道:

第100偈颂

我对王位没有兴趣,对城池和财富也没有兴趣。

再说,我对这片地方也毫无所求。

如果你对我有感情,就请答应我一件事。说完这话,他说了两首偈颂——

101第101颂

大王,在您统治的国土里,森林中有一座修行茅棚;

我的父亲和母亲,两人都住在隐修所里。

102102.

我没能从他们的过去老师们那里,得到机会去修福。

我们把您当作依靠,前去请求首那克制。

这里,“国土”就是国王统治的地方。“统辖”就是他发号施令之处。“隐修所”是指雪山森林里的一处修行居所。“安住”是说他们住在那个隐修所里。“对他们我”就是“我对他们”。“应作”是指履行服侍、回报、迎送、供养饮食等福德之事,可我却做不了,因为我那个叫首那智者的兄弟,只因为我犯了一点过错,就把我赶走,说:“别住在这里!”“以您为依怙”就是把您当作庇护。我们带着您的随从,一起去恳请首那智者克制——也就是恳请他今后能够自制,这就是请求宽恕的意思。另有一种读法是“我们请求这个恩惠”,意思是:我们想和您一起去向首那请求原谅;也就是说,我想从您这里得到这份恩惠。

这时,国王对他说:

第103偈颂

婆罗门,你对我说的话,我会照做。

请告诉我们这件事:乞求者该有多少位?

这里说“我会照办”,意思是:我连整个赡部洲的王位都能布施出去,这点小事怎么会不做?所以他说“我会照办”。“有多少”,就是问数量多少。

难陀智者说:

第104偈颂

超过一百位地方上的平民,还有那些大家族的婆罗门;

这些刹帝利全都出身高贵、声名显赫;

摩诺阇王啊,还有您,乞求者们将会足够。

在这里,“乡民”指的是居士。“大家族的婆罗门”指的是已经获得精华的婆罗门,而且超过百人。“将会足以”指的是将会足够。“乞求者”指的是为了我的缘故,去请求首那智者原谅的人。

这时,国王对他说:

第105偈颂

让大象和马都套上轭具,御者啊,把战车也装备好;

抓紧弃具,把旗帜升到脚上。

我要去那座修行人的住处,憍尸迦就安住在那里。

在这里,“让他们准备好”的意思是:骑象的人准备好象,骑马的人准备好马。“御者啊,把战车备好”的意思是:最优秀的御者,你也要把战车备好。“应当系上的东西”的意思是:你们把那些该绑在象、马、战车上的物品拿上。“让旗杆座上的旗帜举起”的意思是:让安放在战车上的旗杆座上的旗帜升起来、举起来。“憍尸迦”是指在哪个隐修处,憍尸迦族人居住。

第106偈颂

于是,国王出发了,率领四支军队。

他来到了那座令人心旷神怡的修行林,憍尸迦就在那里安住。这是正觉者所说的偈颂。

比丘们,这样说之后,那位国王就带着一百位刹帝利,被大军簇拥着,让难陀智者走在前面,从城里出发了。“四支军队”是指他带着四支军队前行;虽然是在途中行进,但必定会到达。这位与数量达二十四八牛吼的大军一起上路的国王,难陀智者用神通力把一条八牛吼宽的路变成平地,又在空中铺开兽皮,在上面结跏趺坐,被眷属围绕。他就这样和坐在装饰华丽的大象肩上、随军前行的国王一边谈论与法相应的对话,一边挡开寒冷、炎热等种种不适,一路前行。

到了他抵达那座修行林的那天,首那智者心里想:“我弟弟离家已经七年,又多出七个月零七天。”他用天眼观察:“他现在到底在哪里呢?”看见难陀智者正带着二十四位不可动摇的随从和一百位国王,要来向自己赔罪,他就想:“这些国王和大众已经见过我弟弟很多神通变化。要是他们不知道我的威力,就会轻蔑地说:‘这个冒充结发修行的人不知自己几斤几两,竟敢跟我们的圣尊较量!’他们这样议论,就会堕入无间地狱。我应当给他们示现神通。”于是他把水钵悬在空中,离肩膀只有四指宽,却碰不到肩,为了从阿耨达池取水,就在国王不远处腾空飞去。难陀智者见他飞来,不敢再显露自己,就在座位上直接消失,逃进雪山。摩诺伽王见他以这样令人欢喜的仙人姿态飞来,便说了一首偈颂:

107107.

谁的迦昙婆扁担,在空中四指;

它不碰到肩膀就自己过来,是那个去打水的人行进时扁担随之移动。

在这里,“迦昙婆耶”是指用迦昙婆木做成的。“不碰肩膀就自己过来”是说它不碰到肩膀,自己就来了。“为了取水”是说有人正要去打水,这扁担是谁的,它竟这样自己过来了:你叫什么名字?又是从哪里来的?

听到这话后,大士说了两首偈颂:

108108.

大王,我是索那,一个适合与他人共住的苦行者。

我供养父母,日夜都不懈怠。

109109.

从林中采来果实和根茎的诸方之主。

我赡养父母,忆念他们过去为我做过的事。

在这里,“具足戒行者”是指:“我是一个适合相处的、具足戒行与正行的苦行者。” “我养育”是指我供养。 “不懈怠”是指不懒惰。 “忆念往昔所做”是指忆念我过去所做的功德。

国王听了这话,想和他建立信任,紧接着说出下一首偈颂:

110110.

我们想去那个隐修处,憍尸迦就安住在那里。

输那,请告诉我们那条路,好让我们能去那个修行处。

在那里,“隐修处”就是指你们的隐修处。

这时,大士以自己的威神力变出一条通往隐修处村落的路,然后说了一首偈颂:

111111.

大王,这是一条只有一脚宽的小路,沿着它就能到那像云一样的地方。

被黑檀树覆盖的地方,憍尸迦就住在那里。

大王,它的意思是:这是一条只能步行的单行小路,你们沿着它走。在那个方向上,能看到一片像云一样颜色的树林,被开满花的鸡树覆盖着。我的父亲是憍尸迦族人,就住在那里,那里就是他的修行处。

112112.

说完这话,大仙人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在风中,在空中,教导了刹帝利之后。

第113偈颂

把隐居处打扫干净,铺好座位;

他走进树叶搭的屋子,把父亲叫醒了。

第114偈颂

这些国王来了,出身高贵,名声显赫。

从隐修处出来后,请你坐下,大仙。

115115.

他听了那番话后,大仙急忙地

从修行处出来后,他坐在门口。这是正觉者所说的偈颂。

在这里,“离去”是指去了阿耨达池。“打扫隐修处”:比丘们,那位仙人迅速赶到阿耨达池,取了水,在那些国王还没到达隐修处之前就回来了。他把水罐放在水架上,心想“大众会来喝水”,就用林中的花把水熏香。然后他拿起扫帚打扫隐修处,又在叶屋门口为父亲铺好座位,走进去告诉了父亲——这就是“打扫隐修处”的意思。“坐下”是指坐在高座上。

菩萨的母亲则坐在菩萨身后稍低的一边。大士坐在低座上。难陀贤者从阿耨达池取了水回到隐修处时,也来到国王跟前,在隐修处不远处安下营帐。于是国王沐浴完毕,佩戴好种种饰物,由一百位国王围绕,带着难陀贤者,以盛大的威光与吉祥进入隐修处,向菩萨请求宽恕。那时,菩萨的父亲见国王这样前来,便问菩萨,菩萨向他说明了情况。为了阐明这件事的含义,导师说:

第116偈颂

看到他那样走来,像以威光在燃烧;

被刹帝利僧众围绕的那人,憍尸迦这样说道。

117117.

谁的鼓、腰鼓、螺贝、小鼓和杖鼓,

走在前面,让这位车乘之王满心欢喜。

第118段

谁的宽大金带,色如闪电;

年轻人系着箭囊,是谁带着荣光闪耀而来?

第119偈颂

就像从炉口里锻打出来的,又像金合欢木烧成的炭火。

面容明亮又可爱地闪耀着,是谁带着这样的荣光走来?

120第120经

谁的伞盖被高高举起,带着伞骨,令人心生欢喜;

太阳光芒的遮蔽,是谁以光辉冲破而来?

121121.

手持谁的拂尘柄,殊胜的牦牛尾拂尘?

具足殊胜福德的人乘着象背从远处而来。

第122偈颂

那些白伞是谁的?还有那些训练有素的骏马呢?

四面八方都在撒落,是谁带着荣光闪耀而来?

第123偈颂

谁有一百位刹帝利随从,名声显赫?

他们从四面八方围绕随行,是谁带着这样的光辉而来?

124124.

象兵、马兵、车兵、步兵,还有四支齐全的军队;

他们从四面八方围绕随行,是谁带着这样的光辉而来?

第125偈颂

这是谁的庞大军队,从后面一路跟过来?

它不可扰动,亦无边际,犹如大海之波。

第126偈颂

众王之王摩奴阇,帝释天是战胜者的主宰;

他来到难陀的修行处,那梵行者的园林。

127127.

他这支庞大的军队,紧紧跟在他后面。

不可动摇,无边无际,就像大海的波浪。

这里,“像燃烧一样”就是如同正在燃烧。“已经来到”意思是:这些乐器来到谁的面前?“令人欢喜”就是使人满足。“以黄金的布片”——孩子,这是在问:谁的额头被闪电般色泽的黄金头巾缠绕着?“年轻”就是年少。“系着箭囊”就是佩带着箭筒和弓袋。“像被熔炉锻打过的”就是像被铁匠炉火锻打过的黄金。“像无焰硬木炭”就是无焰硬木炭的颜色。“遮蔽日光”就是遮住太阳的光芒。“环抱身体”就是抱住身体,也就是环绕身躯。“最上等的牦牛尾拂尘”就是最优等的牦牛尾拂子。“行走”就是四处走动。“伞盖”就是坐在良马背上的人所撑的伞。“遍洒”就是在四周一切方向撒布。“四支”就是由象等四种部队组成。“不可动摇”就是无法撼动。“犹如大海的波浪”就是像大海的波浪一样无边无际。“王中之王”就是受一百位国王供养,或者说超胜那些国王的国王。“胜者之主”就是已得胜利的三十三天的首领。“来到跟前”就是为了请求我原谅,来到难陀的众会之中。

导师说:

第128偈颂

身上涂着檀香,穿着最上等的迦尸衣,

所有的人都合掌恭敬,来到那些仙人跟前。

比丘们,这里说的“去到隐士们那里”,是指所有那些国王都用芳香的栴檀涂了身,穿着最上等的迦尸衣,把合掌的双手置于头顶,来到隐士们跟前。

于是,摩奴阇王向他行礼后,坐在一旁,与他寒暄问候,说了两首偈颂:

129第129颂

尊者,您还好吗?您身体没有病痛吧?

你靠捡拾落穗过活吗?树根和果实够多吗?

130第130颂

牛虻和蚊子,还有爬虫,是不是都很少?

在野兽出没的树林里,是否没有伤害呢?

从那以后,就是他们两人一问一答说出的偈颂。

第131段

大王,我们清净无过,大王,我们也无病无灾;

我们靠捡拾落穗过活,也有许多根茎和果实。

132132.

还有牛虻和蚊子,以及为数不多的爬虫;

在这野兽遍布的树林里,它们对我并无伤害。

133133.

在这座修行处,许多个雨季已经过去了,这里已被大家认可。

我不记得曾生起过任何令人不适的疾病。

第134偈颂

大王,欢迎你来!而且你来得十分受欢迎。

您已亲临,成为主人,请告知这里存在什么。

135135.

帝通卡果、皮亚拉果、摩度卡果和卡苏摩利果;

这些小小的果实,大王,请享用吧,一样比一样好。

136第136颂

这水也是清凉的,是从山洞里取来的。

大王,如果您愿意,就从那里喝吧。

137第137

凡所施之物皆已领受,已成一切中最珍贵者。

你们也来听难陀的话吧,他就要说了。

138138.

我们是难陀的监护者,来到尊者面前。

请尊者聆听难陀及其会众的话。

这些大部分本来就是明显有关联的,这里只把不明显的地方说明一下。“请告诉我们”的意思是:如果这里有合你心意的东西,就请对我们说。“小果”是指各种树上结的小果子,像小蜜一样,味道甘甜。“选最好的”意思是:从这里挑出最上等、最好的来吃。“山窟”即阿耨达池。“对一切作尊重”的意思是:我们被你询问,这就算是我们接受了,也就算是你们给了;这样一来,你们就对这个人、对一切都尽了恭敬。“也听难陀说”是说:我们的事都已经办完了,现在难陀智者还有话想说,也请听听他的话。“我们是为了……”是说:我们不是为别的事来的,而是作为难陀的随众,为了请求你们的原谅才来的。“尊者”是指尊者首那智者,请听。

听到这话后,难陀智者从座位上起身,向父母和兄弟行礼,然后和自己的随从们交谈着说道:

139139.

超过一百的乡村民众,还有那些大富婆罗门;

这些刹帝利全都出身高贵、声名显赫;

愿那位名叫摩奴阇的国王也同意我的话。

140140.

凡是聚集在这片草庵里的夜叉众生,

住在森林里的众生和将要出生的众生,请听我说的话。

第141偈颂

我礼敬了众生之后,要宣说那位戒行清净的仙人。

我是你的右臂,憍尸迦,你所认可的。

142142.

我的父亲和母亲,以及生我者,忆念着渴望食物的我;

勇士啊,这里是积福之处,憍尸迦,别拦我。

第143段

这件事是善人们共同认可的,你就把这件事让给我吧。

你长久以来一直辛勤地照料和服务。

在报答父母的这些福德中,愿你成为赐予我世间的人。

第144偈颂

同样地,确实有一些人,通达法,了知法句;

仙人啊,就像你所知道的那样,那是通往天界的道路。

145145.

通过勤奋地照顾侍奉,给父母带来安乐;

他阻止我获得这份福德,真是个障碍圣道的人。

在这里,“随喜”的意思是“让他们了悟”,也就是好好听完之后亲自体证。“Samītāro”的意思是“聚集而来”。“Araññe bhūtabhabyāni”的意思是:在这片雪山森林里,凡是已经长成的天神,以及尚未长成、还在成长的年轻天神,请他们全都来听我说的话。“Namo katvānā”这一句,是他先向大众示意,然后向那片树林中出生的天神们行礼之后说的。它的意思是:今天一定有许多天神为了听我弟弟说法而来,我向你们行礼,你们也要成为我的同伴。他于是向天神们合掌,告知大众之后,说了“我要说那位仙人”等话。其中,“仙人”是指着索纳班智达说的。“Sammato”是说,兄弟被称为肢体相等,因此他被称为“我的右臂”。以此表明:请你们原谅我。

“勇者”是指有精进、有大魄力的人。“这是福德之事”:这侍奉父母本身就是福德,是能让人投生天界的因。他说:“请不要阻止正在做这件事的我。”“为善人们所称扬”:这侍奉父母之事,是智者们所亲近、了知并称赞的。“把这个交给我”:意思是“你把这件事交给我,让给我、施予我吧”。“以勤起与服侍”:指通过勤勉起身和服侍照料。“已做”:是说你在长久以来已经做了善行。“福德”:是说我现在想在父母身上做福德之事。“Mama lokadado”:你就是赐予我天界的人,因为我向他们行服侍之义务,将在天界获得无量名声,请你成为对我的施予者,他这样说。

“同样地”意思是:就像你所知道的那样,在这大众之中,也有其他人,他们对种种法宣说这种叫作“尊敬长辈”的法门。怎么说呢?就是“通往天界的道路”。“带来安乐”:是指通过勤奋和侍奉,给父母带来安乐。“我”:即使是像我这样正确修行的人,兄长苏那智者却也要把我从那福德中挡开。“圣道的障碍”:他这样阻挡时,这个人因为喜欢见到我,反而成了通往那叫作圣者的天界之路的障碍。

难陀智者这样说完之后,大士为了让众人知道,便说:“你们先听了他说的,现在也听听我的。”接着说道:

第146偈颂

尊敬的诸位,我兄弟王国的尊贵者们,请听我说一句话。

大王,您让世代相传的家族血脉衰落了。

对长辈行非法之事的人,会投生到地狱。

147第147颂

凡是那些精通古老正法的人,方主。

具足了戒行的人,不会堕入恶趣。

第148偈颂

母亲、父亲、兄弟、姊妹,还有亲戚和眷属;

一切重担都属于长者,肩负重担的人,你要这样知道。

第149偈颂

承担起重担后,我要像船夫一样奋力。

我没有疏忽法,而且我是车乘之主中的长者。

在这里,那些作为我兄弟随从前来的诸位尊贵国王,也请先听我说一句。parihāpayanti 就是使退失。所说的法,是指恭敬年长者的传承之法。善巧,就是精明能干。具足行持,就是具备正行与戒德。负担,是指所有这些人都应由年长者承担、照料,所以说是他的负担。如同船夫:就像船夫把沉重的货物装上船,在大海中央为了让船平安航行而鼓劲努力,这时船、所有货物以及船上的人全都成了他的负担。同样地,一切亲属都是我的负担,我为他们努力,也有能力照料他们,对恭敬年长者的法我也不放逸。而且不只是对他们,对整个世间来说我也是年长者。所以,由我和难陀一起来照料他们,才是应该的。

那些国王听了这话,全都心生欢喜,说:“原来今天才知道,其余的人都是年长兄长的负担。”于是他们不再理会难陀智者,转而依靠大士,赞叹他,说了两首偈颂:

150150.

你已证得那种智慧,就像火中的网一样。

同样,憍尸迦尊者也为我们开示了法。

第151偈颂

就像升起的太阳,瓦苏德瓦,作光者;

为众生揭示什么是好的色相、什么是坏的色相。

同样地,尊者憍尸迦为我们开示了法。

在这里,“证得”是说:我们从前一直处在遮蔽恭敬年长之法的那种状态里,却不知道;今天就像从火中取火一样,得到了智慧。“同样地对我们”是说:就像在浓重黑暗中,山顶上燃起的火向四周遍放光明,让人看见各种形色;同样,憍尸迦族尊者为我们开示了法。瓦苏德瓦,就是照亮财物者,意思是彰显财富。

那些国王这样看了很久难陀贤者展现的神变,对难陀生起了清净的信心。可大士凭着自己的智慧之力,破坏了他们对难陀的那份信心,转而让他们接受了自己的说法,全都抬头望着他。这时难陀贤者心想:“我兄弟聪明能干,善于说法,他把这些国王的信心都破坏了,拉到了自己这边。除了他,我再没有别的依靠了,我就去求他吧。”于是说了这首偈颂——

152152.

我这样向你乞求时,你却不理会我的合掌。

我会做你的随从,做随时起身服侍你的侍者。

它的意思是:如果你们对我这样恳求、为了求得我的原谅而合掌,却不明白、不接受,那你们就去照顾父母吧;而我愿意做你们的随从、做服侍你们的人。我会日夜不懈怠,随时起身,做一个侍奉者来照料你们。

大士本来对难陀智者就没有瞋恨,也没有什么怨恨;只是因为他先前说话太生硬,为了打掉他的傲慢,才用呵责的方式那样对待他。现在听了他的这番话,心里欢喜,对他生起了净信,为了彰显他的功德,说道:“现在我就原谅你,你也能得到奉养父母的机会了。”

第153偈颂

难陀,你确实懂得善人们所宣说的正法。

你是圣洁者,有着圣洁的行为,我非常喜欢你。

154154.

我对尊者和夫人说:请听我说的话。

这个重担,对我来说从来都不是重担。

155155.

那正在服侍你们的我,安稳平静,给父母带来安乐;

难陀作了道歉,请求去服侍。

第156偈颂

如果有人确实以贪欲想要那些寂静的梵行者;

你们要选哪一个难陀?哪一个难陀去侍奉呢?

在这里,“圣”就是美好的意思。“圣妙行”就是已经具备美好的行为。“极其”:现在你实在让我非常欢喜。“请听”:母亲、父亲,请听我说的话。“这不是负担”:照顾你们的这份担子,从来不曾成为我的负担。“那个我”:你们根本不把它当成负担,就这样照料着我。“为服侍而请求”:他向我请求去服侍你们。“若有人确实想要”:对我来说,我不适合对你说“你去服侍我的母亲或父亲”,而是对你们这些过着梵行的清净修行人,如果其中有谁愿意,我就说:你们出于欢喜选难陀吧,去喜欢我弟弟难陀——他想服侍你们当中的哪一位呢?因为说到底,我们两个都是你们的儿子。

这时,他的母亲从座位上站起来,说:“孩子首那智者啊,你的弟弟离家已经很久了。即使他这么久才回来,我也不忍心请求他,因为我们一直依靠他生活。但现在既然得到了你的允许,我能不能用双臂拥抱这位梵行者,亲吻他的头顶?”为了说明这个意思,她说了下面这首偈颂:

第157偈颂

亲爱的孩子,首那,因为得到了你的允许,我们这些依止于你的人,

愿我得以打击难陀,打击这位梵行者的头顶。

这时,大士说:“那就这样吧,母亲,我允许你。你去吧,拥抱儿子难陀,闻一闻他的头,亲吻他,平息你心中的悲伤。”她走到他身边,就在众人中间拥抱了难陀智者,闻了他的头,亲吻了他,平息了心中的悲伤,然后和大士交谈起来,说道——

第158偈颂

就像被风吹动的毕钵罗树珊瑚色嫩枝,

等了这么久才见到难陀,我的心在颤抖。

159159.

即使我在睡梦中睡着时,看见难陀来到。

我满心欢喜、心情愉快,我们的难陀来了。

第160偈颂

当我醒来时,看见难陀还没有回来;

忧愁更加涌上心头,还有那不小的郁闷。

161161.

今天我终于又见到了难陀,隔了这么久才回来。

难陀是丈夫与我所喜爱的,他进了我们的家。

162162.

父亲也疼爱难陀,而难陀不离开家。

亲爱的孩子,愿难陀得到它,让难陀来侍奉我。

在这里,“如风所吹动”是说:就像被风吹动的毕钵罗树嫩叶那样摇晃,她过了很久才见到难陀,就说:“今天我的心也这样颤动。”“在睡眠中”是说:“亲爱的首那,当我睡着时,哪怕在梦里看见难陀来了,我也会感到欢喜。”“丈夫与我”是说:丈夫和我都喜爱他。“难陀进入家”是说:“亲爱的,愿我们的儿子难陀进入那叶屋。”“因为”是说:因为父亲也非常喜爱他,所以愿他不要再次离开这个家。“难陀愿得”是说:“亲爱的,愿难陀得到他想要的一切。”“让难陀侍奉我”是说:“亲爱的首那,你去侍奉你的父亲,让难陀来侍奉我吧。”

大士接受了母亲的话,说了一声“就这样吧”,然后教导难陀:“难陀,你已经得到了长子的那份家产。母亲对你真是恩重如山,你要不放逸地好好照顾她。”接着,为了彰显母亲的德行,他说了两首偈颂——

第163偈颂

她一向心怀悲悯,是我们的依靠,过去也曾把美味施予我们。

通往天界的道路,母亲,你渴望着它。

164第164颂

过去生中,她是布施美味的人,是守护者,作为母亲,具足福德。

这是通往天界和人间的大道,母亲啊,她盼望的是它,仙人。

这里,“有怜悯心的人”是指心肠柔软的人。“过去先施予味道的人”是说,她从一开始就把自己身上叫作乳汁的味道给了别人。“母亲想要你”的意思是:我的母亲不想要我,却想要你。“保护者”就是守护者。“与福德相应”是指依靠福德、布施福德的人。

大士这样用两首偈颂讲说了母亲的恩德之后,又走回来,在她座位旁坐下时,说道:“难陀,你得到了一位行难行之事的母亲,我们兄弟俩都是母亲在苦难中养育大的。现在你要不放逸地照顾她,别让她吃那些不甜的、没熟透的果子。”说完,他就在大众当中,为了彰显母亲所经历的难行之事,又说道:

165165.

想要孩子的人,会向天神礼敬;

她还会问星宿,也会问季节和年份。

第166偈颂

当她经期沐浴后,便发生入胎。

她因此有了身孕,也正因如此被称为“贤善女”。

167167.

她怀孕满一年,或者不到一年,经过孕育之后便分娩。

她因为能生孩子,所以被称为“母亲”。

第168偈颂

用母乳、歌声和遮身的衣物,

她让哭闹的孩子高兴起来,因为能让孩子高兴,所以被称为“令欢喜者”。

第169偈颂

从那时起,在狂风烈日中,她都把我当作……一样照看。

她养育这个还不懂事的孩子,因此被称为养育者。

170170.

母亲拥有的财富,以及父亲拥有的财富,

她也守护着他的这两者,也不会是属于儿子的。

第171偈颂

母亲这样受折磨而苦恼:“儿子这样,儿子那样。”

对他人妻子的放逸,在深夜,在青春年少时。

傍晚儿子还没回来,母亲就为此忧心苦恼。

172172.

一个人被艰难地养育成人,却不照顾母亲;

对母亲做了错事,就会堕入地狱。

第173偈颂

一个人被艰难地抚养成人,却不肯侍奉父亲;

对父亲做了错事之后,他就堕入地狱。

第174偈颂

我听闻:对贪求财富的人来说,财富也会消失。

不侍奉母亲,他就会陷入困境。

175第175颂

我听闻:对贪求财富的人来说,财富也会消失。

不奉养父亲,他就会陷入困境。

176176.

欣喜和欢悦,以及始终不断的欢笑嬉戏;

侍奉母亲之后,有智慧的人就能得到这个。

177177.

欣喜和欢悦,以及始终不断的欢笑嬉戏;

侍奉父亲之后,有智慧的人就能得到这个。

第178偈颂

布施,说让人听了舒服的话,还有在这世上做对别人有好处的事;

于诸法中行同事,处处随宜而行;

这些确实是世间的凝聚之法,就像马车行进时的车轴销一样。

第179偈颂

如果没有这些摄受,母亲不会因为儿子的缘故而得到尊敬与供养。

不会获得恭敬或供养,也不会因为有儿子而获得,父亲也是如此。

180180.

因为这些摄受之法,智者才正确观察;

因此他们达到崇高,也成为受人赞叹的人。

181第181则。

父母被称为梵天,也被称为最早的老师。

是子女们应当供养的人,是慈愍儿女的人。

第182段

所以,智者确实应当礼敬他们,恭敬他们;

用食物、饮料、衣服和床具,

用涂油按摩、沐浴和洗脚来侍奉。

183183.

智者正是以这样的侍奉来对待父母。

就在这一世,人们就称赞他;死后,他在天界里享受快乐。

在这里,“子果”指的是以儿子为名的果实。“礼敬天神”的意思是,心里想着“愿我的儿子出生”,向天神行礼、祈求。“问”是指他这样问星宿:“由哪个星宿所生的儿子长寿,由哪个星宿所生的儿子短命?”他也这样问季节和年岁:“在六个季节当中,哪个季节出生的孩子长寿,哪个季节出生的孩子短命?母亲在多少岁时生下的儿子长寿,多少岁时生下的儿子短命?”就这样,他问星宿、季节和年岁。“在季节中沐浴后”是指在花开时节,于季节中沐浴后。“下降”是指三者合和而入胎,胎儿在母胎中着床。“以彼之故”是指以那个胎儿之故,她有了孕妇的欲望。“以彼之故”是指那时在她的腹中,对所生起的胎儿有了爱著,以那个原因,被称为“善生育者”。“以彼之故”是指以那个原因,她被称为“生育者”和“生母”。

用肢体遮盖,是指让她躺在两乳之间,以身体本身作为覆盖物,使她遍满身体的接触。使她满足,是指使她信受,使她欢喜。视为己有而注视,是指“风吹到我儿子身上了,太阳晒到我儿子身上了”,这样起我执之后,以充满慈爱的心注视。这两者也是他的,是指这两种财富,母亲为了这个儿子的利益,不向别人展示,而在密室等处守护。就这样,儿子啊,那个儿子啊,是指这样教导他:“愚痴的儿子啊,你在王宫等处要不放逸,不要做那种事。”母亲因此操心劳累。到了青年时,是指儿子到了青年时,深夜得知那个儿子在他人妻处放逸,傍晚不归,母亲满眼是泪地望着道路,为此操心劳累。

“辛辛苦苦养大的”:意思是费尽辛苦养育、照料。“行为不正之后”:指不照顾母亲。“财富也”:就是财富,或者也可以这样读。这里说的是:对于想要财富的人来说,如果不照顾母亲,已经生起的财富也会失去——我听到的是这样。“或者困苦”:意思是他的财富会消失,或者这个人会陷入痛苦。“可以得到这个”:意思是,照顾母亲之后,这现世和来世的欢喜等快乐,有智慧的人能够了知并得到,也就是说,这样的人能够获得那种快乐。

对父母应当布施,应当说亲切的话,应当按已发生的需要去做有利的事。在诸法方面,也就是在尊敬长辈等法上,无论在哪里,在大众当中或独自处,都应当以问讯等行为平等对待;不能只在私下问讯,到了大众中就不做,应当处处都一样。如果这四种摄事不存在:假如这四种摄事没有。正观:以正确的方式、正确的道理来观察。尊贵:最殊胜的状态。梵天:对子女来说,像梵天一样,是最上、最殊胜的。先前的师长:最早教导的老师。应受供养者:接受供养的人,适合接受任何恭敬。以食物等义:以食物和饮料带来利益。死后:在命终之后,从这里前往天界享乐。

大士就这样像转动须弥山一样,把说法圆满结束了。那些国王和军队听了之后,全都生起了信心。于是大士让他们安住在五戒上,教导说:“在布施等善法上不要放逸”,然后就把他们打发回去了。所有国王都以正法治理国家,寿命结束时都使天城充满。首那智者和难陀智者也在有生之年一直侍奉父母,最后都投生到梵天界。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开示了四圣谛,然后结说本生。在四圣谛开示结束的时候,那位奉养母亲的比丘证得了入流果。那时,他的父母是大王族的人;难陀智者就是阿难;摩奴阇王就是舍利弗;那一百零一位国王就是八十位大长老和其他长老;二十四位不动者就是佛陀的弟子众;而梭纳智者就是我自己。

《索纳难陀本生经》注释,第二篇。

本生摄颂:

然后,在第七十殊胜品中,拘舍婆提王具有本性,是卓越的;

这时,殊胜的苏那与苏难达又在第七十处被宣说。

《七十品》的注释已经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