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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敬彼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

17. 四十集义注

1032 段

第四十集

《特萨库那本生经》注释

我问须大拏这句话，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为了教诫憍萨罗王而说的。那位国王前来听法，导师把他叫过来，依《增支部·四集》中那篇经的教导教诫说：“大王，国王应当以正法治理国家。因为当国王们不如法的时候，国王的臣属们在那时也会变得不如法。”接着讲了行非法的过患和不行非法的利益，又以“诸欲如梦如幻”等方式详细阐明诸欲的过患，然后说：“大王，这些众生——

和死神没法谈判，也找不到任何贿赂的门路。

没有战争，也没有胜利，一切众生终究都归于死亡。

他们要去往来世的时候，除了自己造下的善业，再没有别的依靠。所以，这种短暂易逝的荣华富贵是一定要放下的，不该仗着它放纵懈怠，而应当保持不放逸，依法治理国家。古代的国王们，即使佛陀还没出世，也能安住在智者的教导中，依法治理国家，命终之后投生天界，充满天宫。说完这些，应国王的请求，世尊便讲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治理国家，却没有儿子，虽然盼着能得个儿子或女儿，终究没能得到。有一天，他带着大批随从去园林游玩，在园中玩了一整天，然后在吉祥沙罗树下让人铺好卧具，稍微睡了一会儿。醒来后，他抬头看那棵沙罗树，看见树上有个鸟巢，一见之下心里就生起了疼爱。他叫来一个人，说：“你爬上这棵树，看看那巢里有没有什么东西。”那人说：“好的，大王。”就爬上去，看见里面有三颗蛋，回来报告了国王。国王说：“那么，别让风吹到这些蛋上面。”又说：“在小箱子里铺上棉花，把那些蛋放在里面，慢慢下来。”让他下来后，国王亲手拿着小箱子，问大臣们：“这些是什么鸟的蛋？”大臣们说：“我们不知道，猎师们会知道。”国王就叫来猎师问。猎师们说：“大王，其中一颗是猫头鹰的蛋，一颗是八哥的蛋，一颗是鹦鹉的蛋。”国王又问：“一个巢里怎么会有三种鸟的蛋？”他们说：“是的，大王，只要没有敌人来破坏，放在一起是不会坏的。”国王很高兴，说：“这些将成为我的孩子。”就把这三颗蛋分别交给三位大臣，说：“这些将成为我的孩子，你们要好好照顾，等它们从蛋壳里出来的时候，来告诉我。”他们就很仔细地守护着这些蛋。

这三颗卵里，最先破壳的是猫头鹰的卵。那位大臣叫来一个猎人，对他说：“你去看看，这是女是男。”猎人查验之后说：“是男的。”大臣就来到国王面前，说：“大王，您得了个儿子。”国王很高兴，赏给他很多财物，说：“好好照顾我儿子，给他取名叫‘须大拏’。”说完就打发他走了。他也照办了。过了几天，八哥的卵破了。那位大臣也让猎人查验，听说是“女的”，就到国王那里说：“大王，您得了个女儿。”国王很高兴，也赏给他很多财物，说：“好好照顾我女儿，给她取名叫‘戴耳环者’。”说完就打发他走了。他也照办了。又过了几天，鹦鹉的卵破了。那位大臣同样让猎人查验，听说是“男的”，就到国王那里说：“大王，您得了个儿子。”国王很高兴，也赏给他很多财物，说：“给我儿子举行盛大的庆典，给他取名叫‘阎浮迦’。”说完就打发他走了。他也照办了。这三只鸟就在三位大臣家里，像王子一样被养育长大。国王总是说“我的儿子”“我的女儿”。那时，大臣们互相嘲笑说：“各位看看国王干的事，竟然把畜生也叫做‘我的儿子’‘我的女儿’，就这样过日子。”

国王听了这话，心想：“这些大臣不知道我儿子的智慧成就，我要让他们公开显露出来。”于是派了一位大臣到须大拏那里，传话说：“你的父亲想考问你问题，什么时候方便过来问呢？”那位大臣就去见须大拏，行礼之后，把这话转达了。须大拏听了，叫来照顾自己的那位大臣，问道：“听说父王想考问我问题，他来了应该好好招待，什么时候来合适？”那位大臣说：“请你的父亲七天以后来吧。”须大拏听了，就说：“那就请父王七天以后来。”说完便让来人回去了。那人回去禀报了国王。到了第七天，国王命人在城里击鼓通告，然后前往儿子的住处。须大拏为国王举行了盛大的招待，连仆役下人都得到了招待。国王在须大拏鸟的家里吃了饭，享受了极大的尊荣，回到自己的住处后，命人在王宫广场上搭起一座大帐，又在城里击鼓通告，自己则坐在装饰华丽的大帐中央，被大众围绕，然后派大臣去传话：“把须大拏带来。”大臣让须大拏坐在金座上，把他带来了。须大拏鸟坐在父王的膝上，和父王玩了一会儿，然后坐到金座上。这时，国王在大众当中，为了考问王法，说出了第一首偈颂——

11.

飞禽啊，须大拏，我问你，愿你有福。

想要治理王国的人，做了什么才是最殊胜的？

在那里，他称呼那只鸟说：“鸟儿啊。”接着他这样问：“什么才是？”是指哪一种应做之事已经做了、最殊胜、最上等呢？“亲爱的孩子，请把全部王法都讲给我听。”据说他就是这样问的。

须大拏听了这话，并没有回答他所问的问题，而是先责备国王的放逸，诵出第二首偈颂：

22.

过了这么久，果然我的父亲迦姆萨——波罗奈的掌控者——

放逸的父亲训诫了不放逸的我，如父训子。

这里，“tāta”是指父亲。“Kaṃsa”是他的名字。“Bārāṇasiggaha”是说，他依靠布施、爱语、利行、同事这四种摄事来统理波罗奈，因此得到这个称号。“Pamatta”（放逸者）是说，住在这样的智者身边，却因为不提问而放逸。“Appamattaṃ maṃ”（不放逸的我）是说，我因为具足戒等功德而不放逸。“Pitā”是指养育他的父亲。“Acodayī”（责备）是说，大臣们讥笑他：“他把儿子当成畜生一样来对待！”他因为被讥笑而陷入放逸，过了很久，今天才来责备、提问。

他这样用这首偈颂责备了之后，说道：“大王，国王应当安住于三种法，如法地治理国家。”接着在讲说王法时，说了这些偈颂：

第3偈颂

从一开始就要制止虚妄、愤怒和嬉笑；

从此以后，他应当履行应尽的职责，刹帝利啊，人们把这称为誓愿。

第4偈颂

孩子，你过去所修的苦行，是过去所做而存疑的……

被贪染或嗔怒驱使而做的事，之后就不该再去做。

第5偈颂

放逸的刹帝利的，在国土中，国土的繁荣者；

一切财富终将毁灭，于国王而言，这便称为灾祸。

第6偈颂

吉祥与不吉祥，亲爱的孩子，他们被问到时这样说道：

我乐于与勤奋精进、不嫉妒的人相处。

77.

对那些嫉妒别人、心怀恶意、造作恶业的人，

大王，那破坏轮宝的咖喇咖尼女妖却乐在其中。

第8偈颂

你对一切人都怀着善心，愿你被一切众生守护。

大王，请驱除不吉祥，愿你成为吉祥的居所。

99.

那位具足吉祥与坚毅的男子，确实志向广大。

迦尸之主把敌人的根和顶端都斩断。

第10偈颂

帝释天身为众生之主，尚且不疏忽精勤；

他坚定地投入善行，把心意放在精勤努力上。

1111.

乾闼婆、祖先与天人，都与这样的不放逸者同住。

精进不懈怠的人，天神们会守护在他身边。

第12偈颂

孩子，你要不放逸、不发怒，好好去办该办的事。

在应做之事上努力，不放逸者获得安乐。

第13偈颂

就在那里，你的那些话；这本身就是教诫。

足以让朋友欢喜，也能让敌人痛苦。

在这件事上，首先就该戒除妄语。亲爱的孩子，国王从一开始就要防止说妄语。因为说妄语的国王，他的国土就会失去地力精华，大地的精华会从耕作的地方往下沉没七宝那么深，从此以后，食物里的精华，或者油、蜜、糖浆之类的，以及药物里的精华，都会消失。吃不到有精华的食物的人们会多病，国土中陆路和水路的收入也生不出来，收入生不出来，国王们就会陷入困顿。他们没法摄受、照顾自己的侍从，得不到照顾的侍从就不会用恭敬的心看待国王。亲爱的孩子，就是这样，妄语这东西就是没有精华，就算为了活命也不该说；而真实比各种味道都更甘美，所以只应该受持真实。再说，妄语会毁坏功德，最终带来灾祸，在第二个心念生起时，就会让人走向无间地狱。为了说明这个道理，应当讲《塔庙本生》里“法实在杀害杀害者”那个故事。

孩子，说到“忿怒”：身为国王，首先就该制止忿怒，连只是有忿怒特征的嗔心也要制止。孩子，别人的忿怒不会很快到顶点，国王的忿怒却会到顶点。国王以言语为武器，发怒后哪怕只是看一眼，也能毁灭他人。所以国王比其他人更要远离忿怒，要具备忍耐、慈爱和悲悯，像看待自己的爱子一样看待世间。孩子，一个太过忿怒的国王，没办法守护已经得到的威名。为了说明这个道理，应当讲《忍辱说本生》和《小护法本生》。在《小护法本生》里，名叫大威德的国王杀了儿子，王后因儿子悲伤而心脏碎裂死去，国王自己又因悲悼王后，也心脏碎裂而死。于是他们三人被放在同一座火葬堆上火化。所以，国王首先应当远离妄语，其次应当远离忿怒。

他们嬉笑、嬉笑，或者正是这个读法。在各种事务中，因为内心浮躁不定，就应当避免嬉戏玩闹和开玩笑。孩子，身为国王，不该有嬉戏玩闹的习气；不能依赖别人，一切事务都必须亲自处理。内心浮躁不定的国王，做事不加衡量，就会毁掉已经得到的声望。为了说明这个道理，应当讲述：在《沙罗邦伽本生》中，杖王听了国师的话，得罪了瘦牛犊，结果连国家一起被灭，投生到火灰地狱；在《摩登伽本生》中，中王听了婆罗门的话，得罪了摩登伽苦行者，结果连国家一起被灭，投生到地狱；在《罐智者本生》中，听了十兄弟王子们愚痴的话，得罪了黑岛，导致瓦苏德瓦家族被毁灭。

于是，孩子，要办那些事务，就该这样做：第一，舍弃妄语；第二，舍弃愤怒；第三，舍弃不合法的嬉笑；然后国王才可以去办对国民应办的事务。刹帝利们称这个为誓戒。刹帝利大王，我所说的，就是国王的誓戒受持，古代的智者们是这样说的。

不要做那种事：凡是出于贪等烦恼、事后会让你受苦的业，你以前若已造过，以后就不要再造同样的业；千万别再做，善男子。所谓“称为”：这就叫作国王的罪过，古代的智者是这样说的。“吉祥女神”：这是须大拏鸟把过去在波罗奈发生的事迹引出来加以说明时说的。其中“他们说”，是指被纯净眷属长者请问后，他们所作的回答。“在勤奋精进上”：如果有人立足于奋发和精进，看到别人的成就也不嫉妒，我就喜欢这样的人——吉祥女神先这样说。“在嫉妒者中”：而不吉祥女神被请问后，这样说：对那些嫉妒别人成就、心怀恶意邪念、败坏善业、不乐于行善，反而厌恶并逃避行善的人，我才喜欢待在其中。大王，那个灾星黑耳神，就是这样乐于破坏住在合宜国度等一切吉祥善轮的。

善心者，就是心地善良、怀有利益他人之心的人。驱除，就是移除。住所，对于吉祥女神来说，就是愿你成为她的住处和安立之处。他具足吉祥与智慧，大王，就是说那位迦尸国主在智慧和精进两方面都具足。心量广大者，是指胸怀大志的人，他抓住那些作为盗贼之缘的人，抓住作为敌人根源的盗贼，也就是斩断敌人的首领——经文这样说的。能者，就是因陀罗。人主，是对国王的称呼。在勤奋上，是指在奋发精进这件事上。毫不放逸，就是不松懈，尽心完成一切应做之事。他在善法上，是说那位天王在奋发精进中用心，不造恶业，唯独在善行和福德业上坚定意志，以不放逸在勤奋中用心。为了显示他对善业精进的状况，应当讲述以下这些事例：在《獐子支本生》中，他与两个天界的诸天神一同来到迦毗陀园，请问问题并聆听正法；在《大黑本生》中，他以自己的威神力令众人畏惧，使原本衰微的教法得以继续运作。

乾闼婆：指的是住在四大王天以下的、有四种化生方式的天人。据说他们正是因为具备四种化生方式，才被称为乾闼婆。父辈们：指梵天众。诸天：按化生为天来说，指六欲界的诸天。那样的：指那样乐于行善的国王。成为共命者：意思是拥有共同的生活所依，可以依靠他过活。因为这样的国王在做布施等福德善业时，会把功德回向给诸天，诸天随喜并领受那份功德后，便依天界的荣光而增长。随顺护持：对于这样精进行事、安住于不放逸的国王，诸天会跟随他、追从他，意思是施予如法的守护。

“So”就是你。“你要努力”的意思是：当你处理那些国家事务时，要通过衡量、审察和亲自实践，在各种事务中付出精进努力。“就在那里，有你的行事准则”：亲爱的孩子，你问我“做了什么才算最殊胜”，对于你这个问题，我说的“首先就是虚妄语”等等，这些就是行事准则，是行为的各个部分，你要这样去做。“就是这些”：我对你所说的这些，就是对你的教诫。“足够，能够”：这样行持的国王，完全有能力让朋友得到安乐，让敌人遭受痛苦。

须大拏鸟用一首偈颂这样呵责了国王的放逸，又用十一首偈颂宣说了正法。大众心想：“这是以佛陀的威仪所宣说的问答”，于是生起稀有难得之心，发出成百次的赞叹：“善哉！”国王满心欢喜，召来大臣们问道：“诸位大臣！我的儿子须大拏能这样开示，他做的是什么职务？”大臣们回答说：“大王，他做的是大将军。”国王说：“那么，我就把大将军的职位给他。”于是把须大拏安置在那个职位上。从那时起，他就在大将军的职位上，为父王做事。

须大拏问的问答到此结束。

过了几天，国王还是照之前那样，先派使者到昆达利尼那里，到第七天亲自过去，又返回，就在那座棚屋中央坐下，让人把昆达利尼带来，让她坐在金座上，向她询问王法，说出这首偈颂——

第14偈颂

戴耳环的人，你能做到吗？你以为自己是刹帝利族的女眷吗？

想当国王治理国家的人，最该做的是什么？

这里，他问“你能吗”，意思是“你能解说我所问的问题吗”。他称她为“戴耳环者”，是用她与生俱来的体貌特征来称呼她。据说她两只耳朵的耳背各有一道耳环形状的纹路，因此给她取名叫“戴耳环者”。“你认为”意思是“你会明白我所问问题的含义”。“刹帝利女眷”是把她当作刹帝利摩诃舍那笈多的妹妹来这样称呼。那为什么他不先同样去问须大拏鸟，而只问她呢？因为她是女性。女性智慧浅薄，所以他先以试探的方式问，心想：“如果她能回答，我就问；如果不能，我就不问。”这样试探之后，才提出那个问题。

国王这样问起王法时，她说道：“父亲，我猜你是在试探我，心想‘一个女人能说出什么来呢？’我会把完整的王法归纳成两点来讲。”

1515.

孩子啊，只有两个立足点，一切都安立在这上面；

没得到的，就想办法得到；已经得到的，就好好守护。

第16偈颂

孩子啊，你要了解那些大臣，他们坚定稳重，精通事理。

亲爱的孩子，不骰赌者、不酗酒者、不败家毁财者。

17第17颂

孩子，若有人能保护你，且也有财富为你备好，

就像车夫驾驭马车，他就能为你办事。

第18偈颂

被良好摄护的人们，先亲自审视过自己的财富，

不要依靠他人来囤积财富和放债。

第19偈颂

自己应当了知收入与支出，自己应当了知已做与未做。

压制者将被压制，扶持者将被扶持。

20第20颂

车乘之主啊，你要亲自教导民众什么才是对他们真正有益的。

别让你的财富和国土，毁在那些不如法的官吏手里。

第21偈颂

不要仓促做事，无论是自己做，还是让别人做。

因为仓促行事而造下的业，愚人过后会追悔。

第22偈颂

别把你的嗔怒放出，它已经被强烈地激起来了。

因为发怒，许多富足的家族都走向了毁灭。

2323.

孩子啊，别以为“我是主宰”，那只会害了自己。

别让这成为女人和男人们的痛苦根源。

2424.

一个不会毛骨悚然、只顺着自己欲望走的国王，

一切财富终将毁灭，于国王而言，这便称为灾祸。

第25偈颂

就在那里，你的行为准则，这本身就是教诫。

愿你如今成为修福者、不酗酒者、不毁损者。

大王，愿你成为具戒者，无戒行的人必定堕入恶趣。

在这里，“语词”指的是说明理由的词。“其中”指的是那两个地方，一切利益和安乐都建立在那里。“未得”指的是：先前没有得到的好处现在得到了，以及已经得到的好处要加以守护。孩子，因为让还没生起的好处生起并不算负担，已经生起的好处要守护才是负担。有的人虽然得到了名声，却对名声放逸，因为放逸而做出杀生等事，成了大盗，到处掠夺国土。然后国王们把他抓住，让他遭受极大的毁灭。或者，对已经生起的色等五欲功德放逸，不合理地挥霍财富，等到所有财产都耗尽，就变得穷困潦倒，穿着破衣，拿着钵到处流浪。又有出家人，通过研习经教等生起了利养和恭敬，却因为放逸而还俗。还有的人，即使生起了初禅等，也因为失念，被那样的所缘缠住，从禅那退失。可见，守护已经生起的名声或禅那等成就，才是真正困难的。为了说明这个道理，应当讲提婆达多的故事，以及柔相本生、毛发竖立迦叶本生、绿本生、意图本生等。然而，如果有人生起了利养恭敬之后，安住于不放逸，做善行，他的名声就会像白半月的月亮一样增长。所以，大王，您应当不放逸，安住在精勤成就中，依法治理王国，守护已经生起的名声。

“要知道”的意思是：要用心考虑怎样去管理仓库等事务。“不掷骰子”是指不掷骰子、不赌博、不做欺诈的事。“不沉迷”是指远离沉迷糕点、酒、香、花鬘的状态。“不毁坏”是指不毁坏属于你的财富、粮食等东西。“谁”是指那位大臣。“无论什么”是指：凡是你家里有的财富，他都能守护。“像御者一样”是指像车夫一样。就像车夫为了避开不平坦的路而调御马匹、驾驭车辆；同样，谁能连同财富一起守护好这些，他就是你的大臣。你应当把这样的人聚集起来，让他来管理仓库等事务。

孩子，如果一位国王不用布施等善行来摄受自己的内部眷属和身边侍从，那么他内宫里的黄金、钱财等，就会因为那些没被摄受的人而损耗散失，内部眷属也会跑到外面去。所以，你要好好摄受内部眷属，亲自查看自己的财富，心里清楚“我有这么多财产”。不要依赖别人去做这两件事——“我们在某个地方埋藏宝藏”“我们借钱给某人”——这两件事你都不该靠别人，一切都要亲自核实。他这样教导。

收入与支出：从那里产生的收入，以及应当支付给他们各自的支出，你都要自己清楚知道。已做与未做：无论在战场上、新建工程中，还是其他事务里，“靠这个人，我办成了这件事；靠那个人，没办成”——这些你也要自己清楚知道，不要依赖别人。惩治：孩子，国王对于挖墙洞等罪犯、应当惩治的人，要把他带来，仔细审查他所做的事，查清之后，参照古代诸王定下的刑罚，根据罪过轻重加以惩治。提拔：对于应当提拔的人——比如能瓦解尚未分裂的敌军，或能让已经分裂的自己军队重归和睦，或为尚未得到的王位去争取，或能巩固已经得到的，又或者曾救过你性命——像这样值得提拔的人，就要提拔他，给他极大的尊敬和礼遇。这样一来，其他人在办事时也会挺身而出，把该做的事做好。

“地方人民”的意思是：你要亲自以亲眼所见的方式，教导地方上的居民如何谋求自己的利益。“不如法的被指派者”是指那些在各地被任命的不如法官员，他们收受贿赂、破坏判决，不要让他们毁掉你的财富和国土。由于这个原因，你要不放逸，亲自去教导。“急速地”是指不衡量、不审查就仓促行事。“出于急躁”是指不衡量、不审查，因为贪等而仓促做的事，这样的行为不善、不好。为什么呢？因为愚人做了那样的事之后，事后就会后悔，在今生感受恶趣之苦，来世也会懊恼悔恨。不过，这里的道理应当通过《巴鲁王本生》来说明，也就是“避开仙人之后，巴鲁王……”这一段。

孩子，不要让心越过善的界限而放纵，也不要被极度激怒而失控。意思是：不要让你的心越过善、越出善的范围，在他人做出不善行为时，不要因此极度愤怒、被激怒到失控，不要让它这样持续下去。这里说的是：孩子，当你坐在审判席上时，如果有人把小偷带来，说“这个人杀了人”或者“这个人凿穿了墙”，那时即使你的心因为别人的话而极度愤怒，也不要让嗔怒控制你，不要不加调查就处罚。为什么呢？因为即使不是小偷，也可能被当作“贼”抓来。所以不要发怒，要听取双方——也就是那些让你生气的人——各自的陈述，仔细查清楚，亲自确认他是不是贼，然后按照传统规定的刑罚，做该做的事。作为国王，即使已经生起怒气，只要心还没有冷静下来，就不该处理事务。只有当内心已经平静、柔和时，才应该进行审判。因为心粗暴的时候，就像沸腾的水照不出面容一样，看不清事情的真相。“因为嗔怒”：孩子，因为嗔怒，许多原本兴盛的王族走向衰败、遭遇极大的毁灭。为了说明这个道理，应当讲述《忍辱说法者本生》、《椰子王事》、《千臂阿周那事》等故事。

孩子，不要想着“我是主宰”，就把大众推向没有利益的事。意思是：孩子，不要怀着“我是大地之主”的念头，把人们引向身恶行等没有利益的事，不要让他们陷进去；也就是说，不要那样做。不要有痛苦：孩子，愿在你的统治范围内，无论人类还是畜生类的男女，都不要有痛苦的产生和出现。就好比在不如法的国王统治的地方，人们造下身恶行等恶业后会生于地狱，你要让你的国土居民不遭受那样的苦，就应当这样做。

远离了毛骨悚然，就是摆脱了自责等种种恐惧，无所畏惧。这句话要说明的是：孩子，如果一个国王对任何事都不加顾虑，只想着自己的欲乐，凭着自己的喜好，想要什么就做什么，那他就像丢了拐杖的盲人，又像挣脱了铁钩的狂象，他所有的财富都会毁掉；这种财富的毁灭，就叫做灾祸和痛苦。

就在那里，那些也是你要奉行的条目，应当按前面同样的方式来理解。孩子，你要成为善巧的人：你听了这番教诫之后，从现在起就要变得善巧、不懒惰，通过修福成为作福的人，通过远离酒等成为不饮酒的人。你要成为不毁坏的人：不毁坏现世和来世的利益。你要成为具戒的人：要具足戒行，安立在十种王法上治理国家。破戒的人是堕落者：大王，破戒的人就是在把自己投入地狱，所以就叫堕落者。

就这样，昆达利尼也用这十一首偈颂宣说了法。国王很欢喜，把大臣们叫来问道：“诸位大臣，我的女儿昆达利尼这样说法，这件事该由谁来承办？”大臣们回答：“陛下，应该由库藏官来办。”国王说：“那我就把库藏官这个职位赐给她。”于是把昆达利尼安置在这个职位上。从那时起，她就担任库藏官，为父亲做事。

《戴耳环者之问》到此结束。

后来，过了几天，国王又像之前那样派使者去豺狼智者那里。到了第七天，他亲自去那里享受了一番，然后返回，还是坐在那座凉亭中间。大臣请豺狼智者坐上精致的金座，然后自己用头顶着那张座椅回来。智者先坐在父亲膝上玩了一会儿，然后起身，仍旧坐回那张金座上。这时，国王为了问他问题，说了一首偈颂：

第26偈颂

我们已经问过憍尸迦族的那位，也同样问过戴耳环的那位；

阎浮迦，现在你来说说，什么才是诸力中最殊胜的力。

这句话的意思是：亲爱的阎浮迦，我曾经向你的兄长、出身憍尸迦族的毗输安坦罗，以及你的姊妹昆达利尼询问过王法，他们都凭自己的力量作了回答。现在，阎浮迦，我的孩子，就像我当初问他们那样，我也同样问你：请为我解说王法，以及诸力中最殊胜的力。

国王这样向大士提问时，没有按问别人的常规方式来问，而是特别地发问。于是智者对他说：“那么，大王，请您专心倾听，我会把一切都讲给您听。”他就像伸手放下一个装着千枚金币的钱袋一样，开始了说法——

2727.

世间有五种力，属于志向广大的男子。

在这里，所谓“臂力”，指的是最后一种力。

2828.

长寿啊，财富之力被称为第二种力。

大臣之力啊，长寿者，这被称为第三种力。

2929.

生来就有的力量，那无疑就是第四种。

有智慧的人，能把这一切全都掌握住。

第30偈颂

在一切力量中，慧力是最殊胜、最顶尖的力量。

智者依靠慧力支撑，就能获得真实的利益。

第31偈颂

就算这个愚人得到了富饶的最上大地，

不情愿或强行，别人会接近它。

3232.

就算他出身高贵，是个刹帝利，也已经得到了王位；

这位迦尸王确实愚笨，就算拥有了一切，也活不下去。

第33偈颂

慧能抉择所闻，慧能增长名声与赞誉。

有智慧的人在这世上，即使身处苦难之中，也能找到快乐。

第34偈颂

不听闻智慧，就没有人能证得它；

不亲近多闻的人，就无法辨别安住于法的人。

第35偈颂

那些了知法的分析、适时精进、不懈怠的人；

他适时地努力，他的业果就会成熟。

3636.

戒行没有落脚处，侍奉戒行没有落脚处的人；

容易厌倦而做事的人，善义不会成熟。

3737.

对于内心持续精勤、亲近如是境界的人，

不厌倦地持续用功，正确的利益就会成熟结果。

3838.

所谓勤奋努力，就是守护已经积累起来的东西。

孩子，你要好好修习这些，别因为不行动而把自己毁了。

愚人因为什么都不做，就像芦苇屋一样垮掉。

其中，所谓“广大”是指：大王，在这个众生世间，对于志向远大的人，有五种力量。臂力，就是身体的力量。最后这一种，即使非常强大，也仍然是低劣的。为什么呢？因为它是盲目的愚痴之力。假如身体的力量真能算伟大，那么比起象的力量，鹌鹑的力量就该算是微小的；可是象的力量因为盲目的愚痴，反而成了致死的原因，鹌鹑凭着自己的智慧和善巧，却让大象丧了命。在这个意义上，应当引用经文：“并非在任何情况下都能靠力量成事，愚人的力量正是害死他自己的原因。”

财富之力：从支撑作用来说，一切金银等可供享用受用的财物，就叫财富之力，它比身体之力更大。臣属之力：拥有不可分裂、勇敢、心地善良的臣属团体，这种力量来自战场上的英勇，比前面几种力量更大。出身之力：超越其他三种家族，以刹帝利家族出身而具足的出身圆满，这种力量比其余诸力更大，因为只有出身圆满的人才是真正清净的，其他人则不是。所谓“凡此这些”：智者以智慧的威力驾驭、战胜这四种力量，因此在一切力量中，慧力被称为最殊胜、最上等。为什么呢？因为依靠这种力量支持的智者，能获得利益，得到增长。为了说明这个道理，应当讲述《满河本生》中“人们说那满河之水可以饮用”等故事，以及《吉祥黑耳问》《五智者问》《敌腹本生》《须跋本生》《鹿斑本生》等。

“愚人”就是指智慧低劣的愚者。“繁荣”的意思是这样的：孩子啊，一个智慧低劣的人，就算得到了遍满七宝的最上等大地，如果他自己不愿意，别的具足智慧的人也能强行夺走并占有它。因为愚者确实守不住已经得到的名声，也没能力取得属于自己家族、甚至世代相传的王权。为了说明这个道理，应当讲《合掌本生》（Jā. 1.2.194-195）里的故事：“合掌人确实在一切方面都被智慧超越。”“得到之后”：意思是靠着出身的优势，即使获得了属于家族的王权。“即使拥有全部”：即便拥有那全部的王权，也因不具善巧方便而无法安乐生存，反而会陷入悲惨的境地。

大士就这样用这一段话讲完了愚者的过失，接着要赞叹智慧，便说了“智慧……”等偈颂。其中，“闻”指的是通过听闻而学到的教法，因为只有智慧才能对它作出判断。“能增长名声与称誉”：意思是能增长称扬的名声以及利养和恭敬。“在痛苦中找到快乐”：意思是即使痛苦已经生起，也能因为善于运用方法而无畏地获得快乐。为了说明这个意思——

猴王啊，谁具备这四种法，就如同你所具备的那样。

这些芒果、阎浮果和面包果已经足够了。

应当讲那些本生故事等。

不亲近智者、不侍奉智者、不听闻智者说法，这就是“不听闻”。不依靠、不相信那位立足于事物真实本然、多闻博学的人，这就是“于法住者”。不辨明什么是义、什么是不义，什么是因、什么不是因，不深入探究、不加以审察，这样的人丝毫也证得不了智慧，孩子啊。

能分辨诸法的人，就是精通十善业道分类的人。适时努力的人，是在该精进的时候真正去精进的人。随时行动的人，是在每个适当的时机去做该做的事。他的意思是：那个人所做的业果能够成就、圆满。戒行没有基础的人，所谓“没有基础”，是指不能带来利得与安乐的那种破戒行为；这种人具有那样的戒，也就是具备那种破戒行为，或者亲近本身就是破戒的人；在行善的时候心生厌烦、勉强去做。孩子啊，像这样的人，他的业不能正确地成熟、不能成熟，不能引向三胜族与六欲天。于自身内，是指以无常修习等致力于自己的自身内。同样亲近具戒者之人，是指同样亲近具戒的人。成熟，就是成就，带来广大的名声。

所谓“相应方便”，就是指在应当努力用功的地方，能善巧运用、属于方法的那部分智慧。所谓“所积”，就是对已经积攒起来的财富加以守护。孩子啊，这些以及前面所说的那些道理，你都应当去实践，把我说的教导放在心上，守护好自己家里的财富。不要因为不正当的事而毁掉它，意思就是不要用不合理、没道理的方式去糟蹋、烧掉、灭掉那些财富。为什么呢？因为用不正当的方式行事，愚蠢的人毁掉自己的财富之后，就会变得穷困潦倒。就像芦苇屋倒塌一样，意思是说，就像芦苇搭的房子从根部开始朽坏，失去支撑就塌下来；同样，用不正当的方式毁掉财富之后，就会投生到恶趣中去。

菩萨也是这样，用这些方面讲了五力之后，特别提出慧力，就像把月亮从云中推出来一样，详细地开示，现在又以十首偈颂来给国王教诲，说道：

3939.

大王，身为刹帝利，你应当对父母依法而行。

大王啊，于此世间行持正法之后，你将往生天界。

第40偈颂

大王，身为刹帝利，你要在子女和妻子身上践行正法。

大王啊，于此世间行持正法之后，你将往生天界。

4141.

大王，身为刹帝利，你应当在朋友和同僚之间行持正法。

大王啊，于此世间行持正法之后，你将往生天界。

42第42颂

大王，于车乘与军队之中，您应当行法。

大王，在这世上依法而行，你就能往生天界。

第43偈颂

大王，你要在村庄和城镇中行持正法。

大王，在这世上依法而行，你就能往生天界。

第44偈颂

大王啊，你要在国土和各地行持正法；

大王啊，于此世间行持正法之后，你将往生天界。

45第45颂

大王，您应当奉行正法，对沙门和婆罗门也要如此；

大王啊，于此世间行持正法之后，你将往生天界。

46第46颂

大王啊，刹帝利啊，应当对野兽和飞禽行持正法。

大王，在这教法里行持正法之后，你将投生到天界。

第47偈颂

大王，要依法而行；依法实践，能带来安乐。

大王啊，于此世间行持正法之后，你将往生天界。

第48偈颂

大王，你应当行持法，连同帝释天在内的天众与梵天众；

他们因善行而到达天界，大王，切莫于法放逸。

这里，先看第一首偈颂里的“法”是指奉养父母这件事。偈颂说：要早早起床，先给父母送洗脸水和齿木等，然后照料他们身体的一切需要，这样做就是在圆满这个法。说到“儿女”，就是让儿女远离恶行、安住在善行里，教他们学手艺；等他们到了适婚年龄，就按门当户对来安排婚嫁，到时候分给财产，这样就是在儿女身上行法。对妻子，尊重她、不轻视她、不邪淫、把自主权交给她、给她装饰，这样就是在妻子身上行法。说到“朋友和同事”，就是用四种摄受的方法来对待朋友和同事，不欺骗他们，这样就是在他们身上行法。说到“坐骑和军队”，就是对象、马等坐骑以及士兵，给应给的给养，表示恭敬；等象、马等老了，不再让它们干活，这样就是在它们身上行法。

在村落和城镇里：对住在村落和城镇的人，不用刑罚和暴力去压迫，这就算是在他们当中行法。在国境和地方里：没有正当理由就让国境和地方的众生受苦，心里不存利益他们的念头，这就算是在那里行非法；反过来，不压迫他们，以利益之心遍满他们，这就算是在那里行法。在沙门和婆罗门里：布施他们四种资具，这就算是在他们当中行法。在走兽和飞禽里：给一切四足众生和鸟类无畏，这就算是在它们当中行法。“法已行”：指善行之法已经实行。“带来安乐”：指在三种家族成就和六欲天中带来安乐。“由善所行”：指在此处所行的身善行等善行。“到达天界”：指到达天界和梵界所说的天，在那里获得天界的成就。“王啊，莫放逸于法”：所以，大王，即使舍弃生命，也不要对法放逸。

这样说完十首关于法行的偈颂之后，为了进一步教导，又说出了最后一首偈颂：

第49偈颂

就在那里，那些就是你的行处；这正是教诫。

亲近有智慧的人是贤善的，智者们亲自知道那圆满。

在这里，“就地，那些就是你的行处”这一句，应当按前面同样的方式来理解。“亲近有智慧者、贤善，自己完全了知彼”——大王，我所说的这个教诫，你要恒常亲近有智慧的补特伽罗，具足善妙功德，然后完全、圆满地亲自了知彼，以现量亲自了知，再依照所教诫的去实行。

大士就这样像把天上的恒河倾泻下来一样，以佛陀般的威仪宣说法义。大众给了他极大的恭敬，成千上万次地喝彩赞叹。国王满心欢喜，把大臣们召来问道：“诸位大臣，我的儿子——那位嘴巴像嫩阎浮果一样的阎浮鸟智者，他这样说法，这是做了谁该做的事呢？”大臣们回答：“陛下，应该由将军来做。”国王说：“那么，我就把将军的职位赐给他。”于是国王把阎浮鸟安排到了将军的位置上。从那时起，阎浮鸟就担任将军，替父亲处理政务。三只鸟都得到了极大的尊崇，他们三位也辅佐国王处理国事、教导正法。国王遵照大士的教导，修布施等种种福德，命终后往生天界。大臣们办完国王的丧事，就去告诉那几只鸟说：“主人，阎浮鸟，国王已经为你们举行了灌顶大典。”大士说：“我不需要王位，你们要勤勉不放逸地治理国家。”于是让大众都安住在戒律中，又把审判的准则让人刻在金板上，交代说：“你们要按这样来推行审判。”然后他就进了森林。他的教导一直流传了四万年。

导师以对国王的教诫为缘，开示了这段法义后，把本生故事对应起来说：“那时的国王是阿难，戴耳环者是莲华色，须大拏是舍利弗，而那只獐子鸟，就是我。”

三鸟本生注 第一。

第二，萨罗邦伽本生注

“佩戴装饰与耳环，穿着好衣者”这句话，是导师住在竹林精舍时，以大目犍连长老般涅槃的事缘而说的。舍利弗长老得到住在祇园精舍的如来允许自己般涅槃后，便前往那罗迦村自己出生的房间般涅槃。导师听说他已般涅槃，就前往王舍城，住在竹林精舍。那时，大目犍连长老正住在仙吞山侧的黑石处。他凭神通力与证得最究竟的境界，能够遍游天界和增盛地狱。他在天界见到佛弟子们享有极大的权势与自在，又在增盛地狱中见到外道弟子们遭受极大的痛苦，回到人间后，便对众人说：“某某男居士和某某女居士，投生在某天界享受大福报；而外道弟子中，某某与某某却投生在地狱等某恶道。”众人因此对佛法生起净信，并远离外道。佛弟子们得到极大的恭敬与供养，外道则渐渐衰微。

那些人怨恨长老，心想：“只要这个长老还活着，我们的供养人就会背离我们，利养也会减少，我们干脆把他杀掉。”于是他们为了杀害长老，给了一个叫沙门古塔的盗贼一千枚金币。那盗贼想“我要杀了长老”，就带着一大群随从去了黑石山。长老远远看见他过来，立刻用神通腾空飞走了。那天盗贼没见到长老，就回去了，第二天又去，这样一连去了六天，长老每次都用神通飞走。到了第七天，长老过去世所造、要在以后受报的业终于得到了机会。据说他过去世听信妻子的话，想杀害父母。他用车把父母带到森林里，假装有强盗出现，然后殴打捶打父母。父母因为视力衰弱，看不清面貌，没认出那是自己的儿子，以为是强盗，就悲叹着说：“孩子啊，有强盗在打我们，你快逃吧！”他听了心想：“我这样打他们，他们还在为我的安危悲叹，我做的实在太不应该了。”于是安慰父母，假装强盗逃跑，为他们按摩手脚，说：“母亲、父亲，别怕，强盗已经跑了。”然后又把父母带回了自己家。这个业在那么长的时间里一直没得到机会，就像被灰盖住的炭火堆一样潜伏着，一直跟到他这最后一生，才现前抓住了他。就像猎狗看见鹿，猎狗被放出后追着鹿跑，在哪里追上就在哪里咬住；同样，这个业在哪里得到机会，就在哪里结果报，没有人能逃脱。

长老知道自己被自己过去所造的业力牵引，就不再离开。由于业力的果报，他连腾空飞起来都做不到了。他那足以调伏难陀和优波难陀龙王、足以撼动最胜殿的神通，也因为业力的力量而变得衰弱无力。盗贼抓住长老，把他的骨头打碎成像米粒一样细，再碾成粉末，弄成一堆像稻草堆一样的东西，以为他死了，就丢在一处草丛上，带着手下离开了。长老恢复正念后，心想：我要先见到世尊，然后才般涅槃。于是他用禅那包裹住身体，让它变得坚固，腾空飞起，从空中来到世尊面前，顶礼世尊后说：尊者，我已经舍弃了寿行，就要般涅槃了。世尊说：目犍连，你要般涅槃了吗？是的，尊者。你要去哪里般涅槃？尊者，去黑石山的石台上。世尊就说：既然如此，目犍连，你先为我说法再走吧。从此以后，再也见不到像你这样的弟子了。他回答：我会这样做的，尊者。他顶礼世尊后，升到约一棵棕榈树高的空中，在般涅槃那天，像舍利弗长老一样示现种种神通，宣说法义，顶礼世尊后，在黑石山的树林中般涅槃了。

就在那一刹那，天界一下子喧闹起来，纷纷说：“听说我们的老师已经般涅槃了！”他们带着天界的香、花、衣服、香烟、栴檀香粉，还有各种木材赶来了。火葬堆是用九十九种宝物和栴檀木装饰而成的。导师站在长老旁边，主持了安放遗体的仪式。火葬坛周围一由旬的范围内，花雨纷纷落下。天众和人众交错而站，人众之间站着天众，天众之间站着人众。接着依次是：天众之间站着夜叉，夜叉之间站着乾闼婆，乾闼婆之间站着龙，龙之间站着金翅鸟，金翅鸟之间站着紧那罗，紧那罗之间举着伞盖，伞盖之间撑着金拂尘，金拂尘之间竖着幢，幢之间飘着旗帜。他们就这样欢欢喜喜地供养了七天。导师让人收取了长老的舍利，在竹林园的门楼处建了一座塔庙。那时，比丘们在法堂里议论起来：“贤友们，舍利弗长老因为在如来住世时就先般涅槃了，没能从佛陀那里得到盛大的尊荣；而目犍连长老因为在佛陀身边般涅槃，得到了极大的尊荣。”导师走来，问道：“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这里谈论什么？”他们回答之后，导师说：“比丘们，目犍连不是现在才从我这里得到尊荣，过去也曾经得到过。”说完，便讲起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城由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菩萨投生到国师那位婆罗门妻子的胎中，满了十个月后，在黎明时分从母胎里出生。就在他出生的那一刻，方圆十二由旬的波罗奈里，所有兵器都燃起了火焰。国师在儿子出生的那一刻走到屋外，仰望天空，看到星宿的组合后，知道“因为这孩子是在这样的星宿组合下出生的，他将来会成为整个赡部洲最顶尖的弓箭手”。于是天还没亮他就去了王宫，问国王睡得是否安稳。国王说：“老师，我哪有什么安稳？今天整座王宫里所有兵器都燃起了火焰。”国师说：“大王，别害怕，不只是您的王宫里，整座城里所有兵器都燃起了火焰。这是因为今天我家生了一个儿子，才会这样。”国王问：“老师，那这样出生的孩子将来会怎么样？”国师答道：“大王，不会有什么灾祸，他将会成为整个赡部洲最顶尖的弓箭手。”国王说：“很好，老师，那你就好好抚养他，等他长大成人后，带来给我看看。”说完就先赐给他一千金币作为抚养费。国师领了钱回到家中，交给那位婆罗门妻子。到了给儿子取名字的那天，因为他出生时兵器燃起了火焰，就给他取名叫“乔帝巴喇”。

他在庞大的随从队伍中渐渐长大，到十六岁时，已经长得相貌出众。这时他父亲看到儿子身材相貌如此完美，就给了他一千金币，说：“孩子，去德叉尸罗，到那位名扬四方的老师那里学技艺吧。”他答应道：“好。”于是带上给老师的学费，礼别父母，到了那里，交了一千金币，开始学习技艺，结果仅仅七天就完全学成了。他的老师很高兴，把自己珍藏的宝剑、装有机关的羊角弓、箭筒、自己的铠甲上衣和头巾都给了他，说：“亲爱的光护，我年纪大了，从现在起，你来教这五百个学生吧。”于是把五百个学生也都交给了他。菩萨收下所有用具，礼敬老师后，回到波罗奈，拜见父母，然后站在一旁。父亲见他行礼后站着，就问：“孩子，你学会技艺了吗？”他说：“是的，父亲。”父亲听了这话，就去了王宫，说：“大王，我儿子学成技艺回来了，让他做什么呢？”国王说：“老师，让他来侍奉我吧。”国师说：“大王，请定下他的报酬。”国王说：“让他每天得一千金币吧。”国师答应道：“好。”回到家后，把儿子叫来，说：“孩子，去侍奉国王吧。”他从那时起每天得到一千金币，侍奉国王。

国王的侍卫们抱怨说：“我们没见护明做过什么事，他每天却拿一千金币，我们倒想看看他有什么本事。”国王听了他们的话，就告诉了国师。国师说：“好的，大王。”然后转告了儿子。儿子说：“好的，父亲，从今天算起第七天，我会展示技艺。不过请国王下令，把国境内所有的弓箭手都召集起来。”国师去禀告了国王这件事。国王派人敲着鼓在城里巡行宣告，召集了弓箭手，六万名弓箭手聚集而来。国王知道他们已经集合好了，又派人敲着鼓在城里巡行宣告：“城里的居民们都来看护明展示技艺吧！”接着让人布置好王宫广场，在众多民众的簇拥下坐在华丽的宝座上，把弓箭手们召来，派人传话：“让护明过来。”护明把导师给的弓、箭筒、铠甲上衣和头巾都贴身藏在外衣里面，让人拿着剑跟随，穿着平常的装束来到国王面前，站在一旁。

弓箭手们互相约定说：“听说护明要来展示箭术，可他没带弓就来，想必是想从我们手里拿弓用。我们别给他。”国王把护明叫来，说：“展示你的技艺吧。”护明便让人围起布幔，自己站在布幔里面，脱掉外衣，穿上铠甲上衣，头上系好头巾，把珊瑚色的弓弦装到羊角弓上，把箭筒绑在背上，把剑佩在左边，用指甲弹转那金刚尖头的铁箭，然后掀开布幔，像一头装饰庄严的龙象之子冲破大地一般走出来，走到国王面前恭敬行礼，然后站定。大众看见他这样，都欢呼喧腾，拍手喝彩，发出赞叹之声。国王说：“护明，展示技艺吧。”他说：“大王，请您把您弓箭手当中能射中刹那的、能射中毛发的、能射中箭的、能射中声音的这四位弓箭手叫来。”于是国王就把他们叫来了。

菩萨在王宫广场上划出一块四方的场地，在四个角落各安置一位弓箭手，每人配给三万支箭，每位弓箭手跟前再安排一个递箭的人。他自己拿起一支金刚尖头的铁箭，站在场地中央，说道：“大王，让这四位弓箭手同时放箭射我，我来挡住他们射出的箭。”国王下令：“就这么办。”弓箭手们说：“大王，我们是能射中刹那、能射中毛发、能射中箭、能射中声音的弓箭手，护明还是个年轻小伙子，我们不想射他。”菩萨说：“你们要是做得到，就射我吧。”他们答应说“好”，便同时放箭。菩萨用那支铁箭击打那些箭，不让它们以任何方式落下来，就像围起一座菩提树围栏一样，箭与箭、毛与毛、箭杆与箭杆、箭羽与箭羽之间紧密相接，没有一支越过，就这样做成了一座箭墙。弓箭手们的箭用完了。菩萨知道他们的箭已射尽，便不破坏那座箭墙，腾空而起，来到国王面前站定。大众欢呼喧腾，拍手喝彩，放声大笑，弹指惊叹，把衣服和装饰品等扔了出来。这样堆积起来的财物，共有十八俱胝之多。

这时国王问他：“乔帝巴喇，这叫什么技艺？”他回答：“大王，这叫挡箭术。”国王又问：“还有别人会这个吗？”他答：“整个南瞻部洲，除了我以外没有别人，大王。”国王说：“孩子，再展示些别的吧。”菩萨说：“大王，刚才那四个人站在四个角上，四个人都射不中我，而我却能只用一支箭射中站在四个角上的他们。”那些弓箭手不敢站上去。菩萨让人在四个角各立了一根芭蕉柱，在铁箭的箭杆上系了红线，对准一根芭蕉柱射了出去。那支箭射穿了那根芭蕉柱，接着射穿第二根，再射穿第三根，再射穿第四根，然后又射穿最初射穿的那根，最后又回到他手里。芭蕉柱被红线缠绕着立在那里。大众发出上千次的欢呼。国王问：“孩子，这叫什么技艺？”他答：“大王，这叫轮转射。”国王又说：“孩子，再展示些别的。”菩萨又展示了箭杖、箭绳、箭孔，还造了箭宫殿、箭阶梯、箭凉亭、箭城墙、箭池塘，让箭莲花开放，降下箭雨。就这样，他展示了这十二种别人没有的技艺之后，又展示了其他别人做不到的：射穿一百块叠在一起的木板；射穿八指厚的乌敦跋罗木板；射穿四指厚的阿萨那木板；射穿二指厚的铜板；射穿一指厚的铁板；射穿一百块叠在一起的木板，从前面射进去，从后面射出来；从后面射进去，从前面射出来；射穿稻草车、沙车、木板车，从前面射进去，从后面射出来；从后面射进去，从前面射出来；在水里射出一牛寻四牛寻远的箭，在陆地上射到八牛寻远的地方。他瞄准一根牛毛，射中了牛毛大小的地方。菩萨射箭之后，在空中造出箭宫殿等，又用一支箭射落那些箭，把它们射得四分五裂，因此被称为“箭破者”。他正展示这些技艺的时候，太阳落山了。

国王答应给他将军的职位，说：“乔帝巴喇，今天已经晚了，明天你再接受将军的职位和荣耀吧。你先去剃发修面、沐浴，然后再来。”当天就给了他十万钱作为花销。菩萨心想：“这些对我没有用处。”便把价值一亿八千万的财物都还给了原来的主人，然后在众多随从的簇拥下去河里沐浴，剃发修面。沐浴完毕，他佩戴上一切装饰，以无可比拟的威光走进住所，享用各种美味佳肴，然后登上华丽的床铺躺下，睡了两个时辰。后夜醒来，他起身结跏趺坐，就坐在床上观察自己这门技艺的开头、中间和结尾，心想：“我这门技艺从一开始就明显通向死亡，中间是享受欲乐，最终是结生地狱。杀生和极度沉湎欲乐，会导致结生地狱。国王给了我将军的高位，我将拥有极大的权势，也会有众多妻子儿女。可是，欲乐之境一旦增长广大，就很难放舍了。我现在就应该离开，独自一人进入森林，修习仙人出家之道，这才是我该走的路。”于是他从大床上起身，没有告诉任何人，走下宫殿，从正门出去，独自一人进入森林，朝着戈达瓦里河畔那片绵延三由旬的卡毗塔林走去。

帝释天知道他已出家，就叫来毗首羯磨，说：“孩子，阇提巴罗已经出家了，将来会有大集会。你去哥达瓦利河边迦毗陀林中造一座茅庵，把出家人用的资具都准备好。”毗首羯磨就照办了。菩萨到了那个地方，看见一条只容一人走的小路，心想：“这应该是出家人住的地方。”就顺着那条路走过去，到了那里一个人也没看见。他走进草屋，见到出家的资具，心想：“帝释天王大概是知道我出家了。”于是脱掉俗家衣服，穿上红树皮衣，上下披好，把羚羊皮搭在一侧肩上，绾好发髻，把肩袋挂在肩上，拿起修行杖，走出草屋，登上经行处，来回走了几趟，以出家的光辉庄严让整片森林都生辉。他修了遍处业处，出家后第七天，成就了八定和五种神通，靠拾穗觅食及林中根果为生，独自一人住着。他的父母、朋友、亲族等人见不到他，哭着悲叹着到处寻找。

有个林中人走进森林，看见菩萨坐在迦毗陀精舍的住处，认出他后，就上前和他亲切问候，然后回城告诉了他的父母。父母又把这事禀报国王。国王说：“走，我们去见他。”于是带着他的父母，在大批人众的簇拥下，由那个林中人指路，到了哥达瓦利河边。菩萨来到河边，升到空中说法，把他们带进精舍的住处，又在那里升到空中，为他们开示诸欲的过患，并说法。国王带头，所有人都出家了。菩萨被一群仙人围绕，就住在那里。他在那里居住的事，很快传遍了整个赡部洲。别的国王也带着本国百姓前来，在他面前出家，集会变得非常盛大。渐渐地，聚集了成千上万的人。谁要是生起欲的念头、嗔害的念头或伤害的念头，菩萨就到他面前，升到空中说法，教他遍处禅修的前方便。他们依照他的教导，生起八种定，达到禅那的成就。萨利萨罗、门迪萨罗、巴拔多、迦罗提毗罗、吉萨瓦遮、阿奴西沙和那罗陀这七位，成了上首弟子。后来，迦毗陀精舍住满了，仙众住的地方不够用了。

于是，菩萨把萨利萨罗叫来，说：“萨利萨罗，这座精舍已经容不下这群仙人了。你带着这群仙人，到中央国王统治的地方，靠近迦罗波遮罗小村住下来吧。”他回答“好的”，接受了菩萨的话，就带着数千仙人去了那里住下。人们陆续前来出家，精舍又住满了。菩萨把门迪萨罗叫来，说：“门迪萨罗，你带着这群仙人，到苏剌吒国边境有一条叫萨多提迦的河，就在那河边住下吧。”便把他派走了。迦毗陀精舍又住满了。用同样的办法，第三次菩萨把巴拔多叫来，说：“巴拔多，在大森林里有一座叫安阇那的山，你就依靠那座山住下吧。”便把他派走了。第四次菩萨把迦罗提毗罗叫来，说：“迦罗提毗罗，在南路的阿槃提国有一座叫甘那色罗的山，你就依靠那座山住下吧。”便把他派走了。迦毗陀精舍又住满了。在五个地方，有数以百千计的仙人。吉萨瓦遮则向菩萨辞别，在达那奇国王统治的地方有一座叫昆巴瓦提的城市，他依靠那座城，住在一处园林里。那罗陀住在中部地区一座叫安阇那山的山间。阿奴西沙则一直留在菩萨身边。

那时，弹咤迦王罢免了一位曾受尊崇的妓女。她照自己的习性四处游荡，走进御苑，看见羸犊苦行者，心想：“这人是个不祥之物，我要把厄运排到他身上，洗过澡再走。”于是她嚼了齿木，最先朝羸犊苦行者的发髻间吐了一大口浓痰，又把齿木扔在他头上，自己洗了头就走了。国王后来想起她，又让她恢复了原来的地位。她愚昧糊涂，便认定：“我把厄运排到那个不祥之人身上，国王就让我官复原职，我因此得了荣耀。”没过多久，国王罢免了国师。国师来到她那里，问：“你是因为什么原因才得以复职的？”她便告诉他：“因为我把厄运排到了御苑里那个不祥之人身上。”国师于是也去照样把厄运排到他身上，国王果然也让他官复原职。后来边境发生叛乱。国王由四军围绕，出发征讨。这时，愚昧糊涂的国师问道：“大王，您是希望获胜，还是落败？”国王回答“获胜”后，他便说：“那么，御苑里住着一个不祥之人，请您把厄运排到他身上之后再出发吧。”国王采纳了他的话，说：“随我前来的人，都到御苑里去，把厄运排到那个不祥之人身上。”他进入御苑，嚼了齿木，自己最先朝那人的发髻间吐了痰，又把齿木扔出去，然后洗了头。他的军队也照样做了。

国王等人离开后，那位将军就去见苦行者，替他取出齿木等物，好好地给他沐浴，然后问道：“尊者，国王会怎么样呢？”苦行者回答：“朋友，我对他没有心怀恶意，可是天神已经发怒了。从今天算起第七天，他们要把整个国土变成荒芜之地。你带着妻儿赶快逃到别的地方去吧。”将军听了非常害怕，就去报告国王，国王却不听他的话。于是他回到自己家里，带着妻儿逃往别的国家。萨跋僧伽导师知道这件事后，派了两位年轻苦行者，从空中传令说：“你们用床和轿子把羸犊抬回来。”国王打完仗，抓住那些贼寇，回到了京城。就在他回来的时候，天神先降下大雨，洪水把所有的尸体都冲走了；接着降下纯净的沙雨；在纯净的沙上，降下天界的花雨；在天界的花上，降下玛沙卡雨；在玛沙卡上，降下迦哈巴那雨；在迦哈巴那上，降下天界的饰品雨。人们满心欢喜，开始拾取金银饰品。就在这时，各种燃烧的武器像雨一样落在他们身上，把他们切成了碎块。接着，在他们上方落下极大极多的烧红炭火；炭火之上，又落下极大极多的燃烧的山峰；山峰之上，又降下填满六十肘深的微细沙雨。就这样，方圆六十由旬的地方变成了荒芜之地，这件事在整个赡部洲都传开了。

这时，与那个国家相邻的三个国家的国王——迦陵伽王、阿吒迦王、毗摩罗陀王——心里想道：“听说从前在波罗奈，迦蓝浮迦尸王因为冒犯了堪忍语苦行者，大地裂开把他吞了进去；同样听说，那利盖罗王让狗把苦行者咬死了，千臂阿周那也冒犯了鸯耆罗舍，如今弹咤迦王冒犯了羸犊苦行者，连自己的国土一起毁灭了。可是这四位国王投生到了哪里，我们并不知道。除了萨跋僧伽导师，没有别人能说清楚这件事。我们去拜访他，把这些疑问请教明白吧。”于是他们三位都带着庞大的随从队伍，出发去问问题。但他们彼此都不知道“某某也出发了”，每个人都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去”。他们在离哥达瓦利河不远的地方碰上了。三人各自下车，一起坐上同一辆车，来到了哥达瓦利河边。

就在那一刻，帝释天坐在黄毛毯石座上，思考着七个问题，心想：“除了萨跋僧伽导师，在这包括天人在内的整个世间，再没有别人能解说这些问题。我要去向他请教。这三位国王也是为了向萨跋僧伽导师提问才来到哥达瓦利河边的，他们的问题也由我一并去问吧。”这样想后，他在两层天界的天众围绕下，从天界降了下来。就在同一天，吉萨瓦遮命终了。为了处理他的遗体，四方成千上万的仙人赶到那里，在五个地方搭起了帐幕。成千上万的仙人聚集在一起，为苦行者吉萨瓦遮堆起栴檀香木的葬堆，火化了他的遗体。在火葬处周围约半由旬的范围内，降下了天界的花雨。大士让人安置好他的遗骨后，回到精舍，在众仙人的围绕中坐下。那些国王到达河边时，传来了大军、车乘和乐器的喧嚣声。大士听到后，对弟子阿奴西沙苦行者说：“朋友，你去看看，那是什么声音。”阿奴西沙提着水罐去到那里，见到那几位国王，便以提问的方式先诵出了偈颂——

5050.

你们盛装打扮，戴着耳环，穿着华美的衣服，佩带着剑柄以琉璃与珍珠镶饰的宝剑；

你们这些车中最尊贵的，请停一停！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世人又是怎么认出你们的？

其中，“以琉璃珍珠铺饰的宝刀”是指用琉璃宝石和珍珠串饰庄严的刀鞘宝刀。“你们站着”是指你们在同一辆车上站着。“你们是谁”是说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人们怎么认出你们？

他们听了他的话，就从车上下来，礼敬之后站立。他们当中，阿吒迦王和他交谈，说出第二首偈颂——

第51偈颂

我是阿吒迦，这位是毗摩罗他，而这位就是郁伽陀迦陵伽王。

我们来到这里，是为了拜见那些善自调伏的仙人，也是为了请教问题。

在这里，“郁伽”就像月亮和太阳一样，是明显而众所周知的。“善自调御的仙人”意思是：尊者，我们不是为了在林间嬉戏等目的而来，而是为了拜见那些在身体行为等方面善自调御、戒行具足的仙人，才来到这里。“为了请教问题而来”意思是：我们是来向萨跋僧伽导师请教问题的，是为此而来的。这里的“ya”字应当理解为只是起到连接音节的作用。

这时，那位苦行者对他们说：“善哉，诸位大王，你们确实来到了该来的地方。既然如此，请先沐浴、休息，进入修行处，礼拜众位仙人，然后去向萨跋僧伽导师本人请教问题吧。”他这样和他们寒暄之后，提起水罐，一边擦身上的水，一边仰望天空。他看见帝释天由天众簇拥着，乘坐在白象王伊罗钵的肩头，正从天而降。于是，他便与帝释交谈，说出了第三首偈颂：

第52偈颂

你站在虚空中，在天上，就像十五日的月亮欢欣跳跃；

我问你，有大神力的夜叉：人们在人间知道你所作的事。

在这里，“于虚空中”的意思是：你腾身而起，站在天空、虚空中。“行于半道者”是指已行至半途者，意思是站在半路，也就是天空的正中间。

听了这话，帝释天说出第四首偈颂：

第53偈颂

在天界，人们称我为“苏阇之夫”；在人间，人们称我为“摩伽婆”。

那位天王今天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拜见那些善于自我约束的仙人。

这里，“那位天王”说的就是“我”——帝释天王。“今天已经来到此处”是说今天来到了这个地方。“为了拜见”是说为了拜见、为了礼敬，以及为了向萨拉崩伽导师请教问题，所以才这样说。

这时，他的弟子说：“善哉，大王，请你们随后再来。”说完就拿起水罐，走进草庵，把水罐放好，然后向大士禀告：三位国王和天王是为了请教问题而来到这里的。大士被仙人众围绕，坐在非常宽敞的庭院中。三位国王到来后，礼敬仙人众，坐在一边。帝释天王也从天而降，走近仙人众，合掌站立，称扬赞叹仙人众，一边礼敬，一边诵出第五首偈颂：

5454.

我们听说，那些仙人从远方聚集而来，他们有大神力，具足神通功德。

我以清净的信心礼敬你们这些圣者，你们在这世间的人当中是最尊贵的。

在这里，“我们从远方听闻”的意思是：尊者，我们虽然住在遥远的天界，也听闻过你们——他这样说，是带着亲切之情。这句话要表达的是：聚集在这里的我们这些仙人，“从远方就被听闻”，名声远播直到梵天界，广为人知。“具大神力”：就是具有大威神力。“成就神变功德”：就是具足了五种神变功德。“圣者啊”：就是“尊者们”的意思。“那些”：就是指你们这些在世间人中最殊胜的人。

帝释天这样赞叹了那群仙人之后，为了避开坐姿的过失，坐到一边。这时，随从弟子看见仙人们坐在下风处，便说出第六首偈颂：

第55偈颂

那些长久修行的仙人的香气，从身体散出后，随风飘去；

千眼者啊，请从这里退开吧，天王！这些仙人的气味是不净的。

这里，“长期出家者”指的是出家很久的人。“退开”就是退回去、走开。“千眼者”是一个称呼。因为帝释天王能独自一人看透上千位大臣心中所想的事，所以被称为“千眼者”。或者也可以说，因为他有能力超越上千位天神的视野和感知范围，所以叫“千眼者”。“不净”是说身体被汗垢等东西浸染，因此气味难闻；而你们喜欢洁净，所以这种气味让你们难受。

帝释天听了这话，就对他说了另一首偈颂：

第56偈颂

就让那些长久修行的仙人们身上散出的香气，随风飘去吧；

就像用各种美丽花朵编成的芬芳花环，尊者，我们想要的就是这样的香气。

因为在这里，诸天并非生起厌恶想者。

这里，“去吧”的意思是：随它自己飘，别撞到我们的鼻子。“我们期待”的意思是：我们想要、盼望。“在这里”是指：对于这种气味，天人们并没有厌恶的想法。因为天人们确实只厌恶破戒的人，不厌恶持戒的人。

说完这些话后，他又说道：“尊者阿奴西沙，我怀着极大的热忱前来提问，请您给我一个机会。”那位长老听完他的话，便从座位上起身，为那群仙人让出机会，说了两首偈颂：

第57偈颂

常行富兰陀罗、众生主、有名声者，天神之王、帝释、摩伽婆、苏阇之夫；

那位天王、阿修罗众的摧破者，正盼着有机会提问。

第58偈颂

在这群智者当中，有谁当这些微细的问题被问到时，不会善巧地作出解答？

对三位国王、人主，以及天众之主帝释来说。

在这里，“往昔施者”等名号，都是帝释独有的功德名号。他因为在过去生中曾行布施，所以叫“往昔施者”；因为在众生中最为年长，所以叫“众生主”；因为眷属圆满、名声显赫，所以叫“有名声”；因为是最高主宰，所以叫“诸天之主”；因为善巧圆满了七种正行，所以叫“帝释”；因为过去世的因缘，所以叫“摩伽婆”；因为与阿修罗女苏阇结为夫妻，所以叫“须阇之夫”；因为能令诸天欢喜，所以叫“天王”。“Ko nevā”就是“ko nu eva”，意思是“究竟是谁”。“微细”指微细、精深的问题。“诸王”指各位国王。他把握了这四位国王的心意后，说道：“这几位有智慧的仙人中，谁能解说他们的问题呢？请你们判断，谁有能力为他们解说这个问题。”

仙众听了这话，说道：“朋友，阿奴西沙，你这样说，就像站在大地上却看不见大地一样。除了萨罗邦伽导师，还有谁能解说他们的问题呢？”说完便说出偈颂——

第59偈颂

这位仙人萨拉邦伽是苦行僧，从出生起就远离了淫欲。

他是国师之子，身形端正，会替他们解答问题。

在这其中，所谓“萨罗邦伽”：他把箭射出去，在空中变出箭宫等景象，然后又用一支箭射落那些箭，造成断裂与分离，所以叫萨罗邦伽（断箭者）。“远离淫欲”：就是远离淫欲之事。据说他没有行淫欲就出家了。“阿阇梨之子”：就是国王的老师——国师——的儿子。

这样说完之后，那群仙人又对随学的弟子说：“贤友，你先去礼敬导师，然后依着仙人们的话，为解说帝释天王所问的问题，请求开许吧。”他答应“好”，便礼敬导师，请求开许，接着诵出下面这首偈颂——

第60偈颂

憍陈如，请你解答这些问题，那些品行良善的仙人正在恳求你。

憍陈如，在人间这就是法则：凡落到年长者身上的，这就是负担。

在这里，“憍陈如”是用他的族姓来称呼他。“法”指的是事物的本性。“智慧增长的人”是说：当一位在智慧上成熟的人出现时，解答问题的担子就会落到他身上，这是人间的常理。所以，你要像同时升起一千个日月那样，把问题明明白白地为天王解说清楚。

于是，这位大士给予发言机会后，紧接着说出下面这首偈颂——

61第61颂

诸位尊者，你们已经得到机会，心里想要问的任何问题，都请提出来吧。

我已经亲自了知这个世界和另一个世界，所以能为你一一解答。

在这里，“任何”并不只是指你们的问题，而是包括有天神在内的整个世间心里所希求的一切。诸位大德，请尽管问我。我会亲自以智慧证悟此世和他世之后，为你们解说一切关于此世或他世的提问。他就这样发出了作为一切知者的邀请。

帝释这样让出机会后，就问了自己心中构思好的问题。导师为了阐明这件事，就说了下面的话：

第62偈颂

此后，摩伽婆帝释、见义者、富兰陀罗，

他问了第一个问题，而那正是他所渴望的。

第63偈颂

杀掉了什么，人就不再忧愁？舍弃了什么，才是仙人们所称赞的？

在这世上，该忍受谁的粗恶言语？憍陈如，请为我说明这个道理。

在这里，“yañcāsi”的意思是：他心里想要什么，就问什么。“etaṃ”的意思是：我所问的这个道理，请你告诉我。他用这一首偈颂问了三个问题。

接下来，他在回答时说道：

6464.

灭掉愤怒，人任何时候都不会忧愁；仙人们称赞舍弃忘恩负义。

对一切人所说的粗恶言语都应宽恕，寂静的智者们说这是最高的忍耐。

在这里，灭除嗔怒就是杀掉嗔怒、抛弃嗔怒。因为一个忧愁的人，正是以嗔恨之心在忧愁；如果没有嗔怒，忧愁又从何而来？所以说“任何时候都不会忧愁”。舍断贬损：贬损的特征是抹杀别人对自己的恩德，也就是忘恩负义；圣者们赞叹断除这种贬损。一切人：对来自下等、中等、上等一切人的粗恶语，都要忍耐。寂静者：古代的智者们是这样说的。

帝释天说道：

第65偈颂

能忍受两种人的话：与自己相当的人，或者比自己更优胜的人；

怎样才能忍受卑下者的言语呢？憍陈如，请你为我解说这个道理。

萨罗邦伽说：

6666.

出于害怕，最上者忍受言语；而对和自己相当的人，则是出于争斗之心。

如果有人能在这里忍受卑劣者的言语，已寂静的圣者们就说这是最高的安忍。

像这一类偈颂，应当按问答往来的方式去理解它们之间的关联。

在这里，尊者憍陈如，你善巧地解说了两个问题，但其中一个不能让我接受：怎么能容忍比自己低劣的人说的话呢？请你为我解说这个道理。他这样问，才说了这番话。所谓“这种忍耐”，就是指能忍受种姓、家族等低劣者的话，古代的智者们说这种忍耐是最上的。然而，如果是因为害怕种姓等方面比自己殊胜的人，或者是因为看到同辈之间竞争、敌对等过患而忍受，这种忍受就不能叫作真正的安忍。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

听这么说后，帝释天对菩萨说：“尊者，您先前说‘要忍受一切人所说的粗恶话，寂静的圣者们说这是最高的忍耐’，现在却说‘如果有人能忍受卑下者的话，寂静的圣者们说这是最高的忍耐’，您前后说的话对不上啊。”于是菩萨对他说：“帝释天，后面那句话，是我在已经知道‘这个人是卑下者’的情况下，仍然忍受他粗恶言语这个意义上说的。但是，只凭看到外貌，并不能知道众生是殊胜还是低劣等等，所以我才先说了前面那句话。”接着，为了说明如果不通过共同生活，仅凭看到外貌，很难知道众生是殊胜还是低劣等等，他说了下面这首偈颂——

第67偈颂

怎样才能辨认出这四种形相，知道它是殊胜、相似，还是低劣？

善人们以种种低劣的形貌行走世间，因此，确实应当容忍一切人的言语。

这里，“四威仪所覆之形貌”，是指被行、住、坐、卧四种威仪所遮蔽的本性。“以低劣者的形貌”，意思是说，即使具足最殊胜功德的人，也会以低劣之人的外貌四处行走。关于这个道理，应当讲述末阐提长老的事例。

帝释天听了这话，心里不再有任何疑惑，就请求说：“尊者，请为我们讲讲这种忍辱有什么功德。”于是，大士对他说了一首偈颂——

6868.

就算有一支庞大的军队，连同国王一起作战，也得不到这个利益。

具足忍耐的善士若能获得它，怨敌就会靠忍耐之力而止息。

在这里，“此义”指的是：以止息怨敌、没有嗔恨为本质的那个含义。

大士这样讲完安忍的功德后，那些国王心想：“帝释天只问自己的问题，不给我们提问的机会。”这时，帝释天知道了他们的心思，就把自己拟好的四个问题搁在一边，为了解开他们的疑惑而说了一首偈颂：

69第69颂

我已经随喜了你的善说，现在再问你另一个问题，请你就说吧。

就像过去有丹达基王、那利凯罗王，还有阿阇主诺王和迦蓝浮王；

请告诉我那些造下极重恶业者、伤害仙人的那些人的趣处，他们投生到了哪里。

这里，“随喜”是指：我随喜了你对我所问那三个问题的解答，也就是你的善说。“如同曾有”是指：就像曾经有这样四个人。“迦蓝浮”是指迦蓝浮王。“然后阿阇主诺”是指随后的阿阇主诺王。

于是，大士回答他，说了五首偈颂：

70第70颂

持杖者攻击了瘦弱的婆蹉仙人，他的臣民和国土被连根拔除了。

他在名叫“炽燃”的地狱里被烧煮，火花纷纷落到他身上。

第71偈颂

如果有人伤害那些自制、出家、说法、无害的沙门，

那群狗在别处聚拢来，啃咬那个还在挣扎颤动的椰子。

72第72

阿阇主诺掉进地狱，被矛枪刺穿，头朝下倒栽，双脚朝天。

他伤害了鸯耆罗沙族的乔达摩——那位安忍的苦行者、长久修梵行的人。

第73偈颂

有人把一位出家修行的人一节一节地砍断，那位沙门说着忍耐，没有过错；

投生到迦蓝浮地狱中受煎熬，那里酷热难当，痛苦惨烈，令人极其恐惧。

第74偈颂

智者听了这些地狱，还有这里其他更邪恶的地狱之后，

在沙门和婆罗门中修行法，这样做的人就能投生到天界。

在这里，“枯瘦”是指血肉极少，所以身体干瘦。“毁坏”是指毁坏之后，用吐唾沫、扔齿木的方式，把污秽弄到他身上。“根绝”是指成了根已被彻底断绝的人。“与随从”是指带着眷属。“在名叫火烬的地狱里”是指在那个方圆一百由旬、存续一劫的炽热灰烬地狱中。“火星”是指已经熄了明火的炽热炭块。据说，那人沉入炽热的火烬中时，炽热的灰烬从九个疮口进入体内，大块大块的炭火落在头上。这些炭火落下时，整个身体就像灯树一样燃烧起来，产生极其强烈的痛苦。他忍受不了，发出巨大的哀号。萨罗邦嘎导师把大地裂开，让大众看见他正在那里这样受苦；大众于是陷入恐惧惊慌。大士知道他们极度恐惧后，就使那个地狱隐没。

正在说法，是指正在讲说十善业道之法。沙门，是指已经止息了恶行的人。无恶者，是指没有过失的人。名为南利盖罗，是指那个名叫南利盖罗的国王。在他世，是指在来世的地狱中再生。聚集，是指从各处聚拢过来，将那人撕裂后，由极多极大的狗来啃食。据说，这位南利盖罗国王在迦陵伽国的牙城治理国家时，有一位大苦行者带领五百位苦行者从雪山来到王苑安住，为大众说法。有人禀告国王：有一位如法行持的苦行者住在王苑。国王却不如法，以非法治理国家。大臣们称赞苦行者时，国王心想：我也去听听他讲的法。于是便到王苑，礼敬苦行者后坐下。苦行者接待国王时问道：大王，您是以法治理国家，不压迫人民吗？国王顿时恼怒，心想：这个假苦行者，这么久一定在市民面前不断说我的坏话。好，我要教训他。便邀请说：明天请到我家门口来。第二天，国王命人把旧粪缸装满粪便，等苦行者们到来时，把他们的乞食容器灌满粪便，然后关上门，命人拿起杵和铁棒，打破苦行者的头，抓住发髻拖拽，放狗啃食。苦行者们当场陷入裂开的大地，投生在狗咬大地狱。在那里，他的身体有三牛呼之量。那时，极多极大、如大象般大小的五色狗追逐他、咬他，将他扑倒在九由旬的炽燃铁地上，满口撕扯，啃食那挣扎的身体。大士将大地裂为两半，示现那座地狱，知道大众生起恐惧后，便令其隐没。

阿阇朱诺是指千臂王。辉煌者是指乔达摩，因为光芒从他肢体放射出来，所以得到这个名字。恼害后是指加以侵害后，用涂了毒的箭射中他，使他命断。据说，阿阇朱诺王在摩希沙卡国的盖塔迦罗王都治理国家时，外出打猎，杀死野兽后游走，吃着炭火烤肉。有一天，他在野兽经过的地方搭了一座隐蔽棚，守候野兽。当时，那位苦行者在离国王不远的地方爬上一棵卡拉拉树摘取果子，松开已摘完果子的枝条。枝条弹起的响声惊跑了已到达那里的野兽。国王大怒，用涂有毒液的箭射向苦行者。苦行者翻滚着跌落下来，头部撞在一棵金合欢树桩上，就在桩尖上命终。国王立刻陷入裂开的大地，投生到枪矛地狱；他的身体有三俱卢舍那么大。那里，地狱卒用燃烧的武器将他捣碎，再拖到燃烧的铁山上。当他站在山顶时，风一吹击，他便翻滚坠落。这时，下方九由旬燃烧的铁地上，猛然竖起一棵巨大如棕榈树干般的燃烧铁枪。他恰好撞在枪尖上，被铁枪贯穿，直直地插在枪尖之上。此时，大地燃烧，铁枪燃烧，他的身体也燃烧。他在那里发出巨大的惨叫声，不断受苦。大士将大地裂成两半，显示出那地狱的景象后，知道大众心生恐惧，便将之隐没。

“节节”是指把双手、双脚、耳朵和鼻子都切成一块一块的。“无恶者”是指没有罪过的人。然后，他命人把那人斩断，用两条鞭子抽打一千下，抓住发髻拖来拖去，让他脸朝下趴着，用脚跟踹他的背，使他承受极大的痛苦。“迦蓝浮无间地狱”就是迦蓝浮地狱，也就是无间地狱。“剧苦的”是指感受极其锐利的苦；投生到那样的地狱后，就在六重火焰之间被烧煮。不过，关于迦蓝浮国王的详细事迹，在《忍辱主义者本生经》里已经讲过了。“以及其他在此处更为可怖的地狱”是指，听闻这些地狱以及比这些更可怖的其他地狱之事后。“应行法”是指，帝释天王啊，智者善男子应当知道，不只是这四座地狱，不只是这些国王是堕地狱者，而是还有其他地狱，还有其他国王也投生在地狱中；如此了知之后，应当对沙门婆罗门行施四资具、行法、守护、防护、安排等名为之法。

大士这样指出了四位国王投生的地方之后，三位国王就不再疑惑了。接着，帝释天王为了问剩下的四个问题，说了一首偈颂——

75第75颂

我已经随喜了你的善说，现在再问你另一个问题，请你告诉我——

什么样的人算得上是持戒的人？什么样的人算得上是有智慧的人？

人们说怎样的人才算善士？怎样的人才不会被吉祥抛弃？

在这里，什么样的人，吉祥不会舍弃他？获得吉祥的人不会舍弃怎样的人呢？

于是，大士为了回答他，诵出了这四首偈颂：

7676.

他在这里以身约束自己，以言语约束自己，也不以心去做任何恶事；

他不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说假话，这样的人就被称为持戒者。

第77偈颂

用内心深入思考甚深的问题，不做残忍凶恶的业。

适时而来的有意义时机，他不会错过；人们说这样的人就是有智慧的人。

第78偈颂

真正知恩图报的智者，既有善友，又怀着坚定的忠诚。

对受苦的人认真履行应尽的义务，人们称这样的人为善士。

第79偈颂

具足这一切功德的人，有信仰、性情柔和、乐于分享、说话和气。

能摄受众人、言语亲切柔和的人，吉祥不会舍弃他。

在这里，“以身”等词，是依据三种善行的门类来说的。“不为自己”这一开示仅仅是开示的纲领，意思是：不为自己、不为他人、不为名声、不为财富、不为利养、不为任何微小的物质利益而说妄语。虽然这个意思已经由“以语防护”这句话本身表达出来了，但为了说明妄语者没有哪种恶事是做不出来的，从而显示其过失的严重，所以又这样说，应当这样理解。人们称那个人为具戒者。

所谓“甚深的问题”，是指从含义和文句两方面来说都很深奥、隐秘、隐蔽，就像《面粉袋本生》（本生1.7.46等）、《起源本生》（本生1.16.138等）、《大隧道本生》（本生2.22.590等）里面出现的那类问题。“以心深思”，是指用内心反复思量，通达了其中的含义之后，就像让千个月亮、千个太阳同时升起那样，把它清清楚楚地显现出来，能够讲说的人，就是这个意思。“不作过害”，是指不做极其有害的事，不做出那些超出利益、残忍、粗暴、强暴的行为，就是这个意思。为了把这个含义清楚地显示出来——

智者不会为了自己的安乐而去造作恶业；

即使被苦触逼恼，他们也不因欲和嗔而舍弃法。

应该讲解“广问”。

“适时”在这里是指：该布施的时候就布施，该持戒的时候就持戒，该守布萨的时候就守布萨，该皈依的时候就皈依，该出家的时候就出家，该修沙门法的时候就修沙门法，该致力于观行的时候就致力于观行。能这样把布施等这些法修习圆满，就叫作对“适时之利”这句话不遗漏、不丢失、不败坏。“如是之人”：一切正自觉者、独觉佛和菩萨，在说有智慧的人时，说的就是这一类人。

在“若人”这首偈颂里，能知道自己所受的恩德，就叫知恩者。这样知道之后，又能对施恩于自己的人回报恩德，就叫报恩者。“对受苦者”的意思是：把自己的同伴所遭遇的痛苦当成自己的痛苦，亲手认真地为他办理该做的事，佛陀等圣者就把这样的人称为善士。另外，善士就是知恩、报恩的人，这可以引用《百叶本生》《小天鹅本生》《大天鹅本生》等来说明。“具足这一切”：是说帝释具备上面所说的戒等一切功德。“有信”：具有坚定的净信。“柔和”：说话亲切。“乐于分享”：因为乐于分享戒、乐于分享布施，所以叫乐于分享。“知言即给”：听到乞求者的话就以布施给予，所以叫知言即给。用四种摄事来摄受各种人，所以叫摄益者；因为言语甜美，所以叫亲切；因为言辞柔顺，所以叫软语。像这样的人，那被称为名声与荣盛的庄严不会离开他，他的庄严不会坏失。

大士就这样像在天空中托起一轮满月，回答了四个问题。此后，就是其余问题的提问和回答——

8080.

随喜了你的善说之后，我再问你另一个问题，请你这就说吧。

戒、名声、善士的法以及慧，他们说哪一个更殊胜？

第81偈颂

善巧的人说，慧确实是最殊胜的，就像月亮是群星之王一样。

戒、吉祥、善士之法，都会跟随有智慧的人。

第82偈颂

我随喜了你的善说，现在再问你另一个问题，请说吧。

要怎么做、怎么努力、怎么行动，亲近什么，才能在这里得到智慧？

请以智慧说出行道，一个人要怎么做才能成为有慧的人？

第83偈颂

应当亲近年长、聪慧、博学多闻的人，自己也要成为善于学习和勤于提问的人。

恭敬地聆听善说，照这样去做的人就成为有慧者。

第84偈颂

那位有慧的人观察欲乐，把它们看成无常、苦、病。

这样观照者就舍断了对诸欲的欲求——这些欲乐处在种种苦中，充满极大的怖畏。

第85偈颂

他已离贪，应当调伏嗔怒，修习无量的慈心；

对一切众生放下棍杖，不再受指责，就能往生到梵天界。

在这里，“戒”指行为规范之戒，“祥瑞”指自在之祥瑞，“善士法”指善士之法，“慧”指善慧。他这样问：这四种法中，哪一种最为殊胜？回答是“慧”：帝释，在这四种法里，那个被称为慧的，它本身就是最殊胜的，佛陀等善巧者都这样说。就像群星环绕月亮，月亮是它们中最上的；同样，戒、祥瑞和善士法这三者都成为具慧者的随从，跟随具慧者，成为慧的眷属。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

“如何行者”这些说法，彼此都是同义词。他问的是：一个人正在做什么样的业、在实行什么、在亲近什么、结交什么、侍奉什么，才能在这个世间得到智慧？请为我说明这条通向智慧的道路，我想知道。一个人怎样做，才算是真正有智慧的人？“于长者”是指智慧已经增长、达到成熟的人。“于细妙者”是指有能力了解微细因由的人。“如此行者”是说：如果有人亲近、结交、侍奉这样的人，学习经典，一次又一次地请教其中的义理，像在石头上刻字一样牢牢记住，像用金管承接狮子油一样一滴不漏，专心倾听，恭敬地领受善说之法，这样的人就是“如此行者”，他就能成为有智慧的人。

大士这样像从东方世界把太阳升起来一样，讲说了通向智慧的道路。现在要讲说那种智慧的功德，就说了“他是有慧者”等话。其中，“对诸欲”：从它们是欲的组成部分、以坏灭之义来看，是无常；从它们是现世和来世种种苦的所依来看，是苦；从九十八种疾病之门都依靠诸欲而生起来看，是病。他这样观察，这样审视。这位观察者以这些理由看到诸欲是无常等的性质，知道“依靠诸欲所生的苦没有尽头，只有舍断诸欲才是乐”，就对这苦、这诸欲、这大恐怖舍断欲贪。“他是离贪者”：即“帝释，那个这样离贪的人，以新的嗔恨事由所生的自性过失除去后，应修慈心；因为以无量众生为所缘，所以修那无量慈，不退失禅那，无可指责，生于梵天。”

大士这样讲说诸欲的过患时，那三位国王连同他们的全部随从，仅仅凭着听闻，就以暂时压伏的方式断除了对五欲的贪著。大士知道这件事后，为了称赞他们，说了这首偈颂：

8686.

一次意义重大的到来发生了，你这位阿吒迦，还有怖畏车的；

迦陵伽王和优伽陀也一样，你们所有人的欲贪都已经断除了。

在这里，“有大意义”是指意义重大、影响广大、光明盛大。“Tavamaṭṭhakā”就是“你的阿咤迦”。“已断除”是指以彼分断的方式断除。

国王们听了这话，为了赞叹大士，说出偈颂：

87第87颂

确实如此，能了知他心的人啊，我们所有人的欲贪都已断除。

请你给个机会，成全我们，好让我们能达到你的境界。

这里，“摄受”的意思是：请给我们出家的机会。他们说：希望我们出家之后，能够达到、获得你的境界和成就，并能证得你所通达的功德。

于是，大士给他们让出机会，说了另一首偈颂：

第88偈颂

我为摄受你们而给机会，因为你们的欲贪确实已经断除；

你们要用广大的喜遍满全身，这样才能到达我的去处。

在这里，“你们要遍满身体”的意思是：以广大的禅那之喜遍满全身。

他们听了之后，表示赞同，用偈颂说道：

89第89颂

广慧者啊，您所教导的一切，我们都会去做；无论您说什么。

我们要用广大的喜悦遍满身体，像我们要达到您的境界一样。

于是，大士让那些力士们全部出家后，在遣散那群修行者时，说了这首偈颂：

9090.

已经对瘦弱的牛犊做了供养，尊敬的诸位仙人，请动身离去吧；

你们要一直乐于安住在禅那中，心保持专一安定，这才是出家人最殊胜的喜乐。

在这里，“去吧”的意思是：让他们各自回到自己居住的地方。

那些仙人们用头顶礼接受了萨兰邦伽导师的教导，顶礼之后腾空而起，各自回到自己的住处。帝释天也从座位上起身，赞叹大士，合掌高举，像礼敬太阳那样向大士致敬，然后带着随从们离开了。导师了知此事的含义，便说出了这些偈颂——

91第91颂

听完了那位有智慧的仙人善说的、契合究竟义的偈颂后，

那些天人满心欢喜，随喜赞叹，带着威名返回了天界。

9292.

这些偈颂含义丰富、文辞优美，是那位有智慧的仙人善巧说出的；

无论谁以不带偏见之心听闻，都能获得前后递进的殊胜。

证得前后递进的殊胜之后，便去到死王看不见的地方。

其中，“与究竟义相应”，是指通过开示无常等而依止涅槃。“这些偈颂”，是导师在赞叹能带来涅槃的萨兰邦伽导师的善说时说的。其中，“具义”，因为能带来涅槃，所以是依止究竟义。“文辞善妙”，就是文辞清净。“善说”，就是说得善巧。“专心”，就是生起自己的欲求，成为有欲求的人，恭敬地听。“前后”，初禅是前一种殊胜，第二禅是后一种殊胜；第二禅是前一种殊胜，第三禅是后一种殊胜。像这样，以八等至和四道来说，就是以前后方式存在的殊胜。“不见”，指最终证得后一种殊胜的阿拉汉果后，便到达涅槃。因为证入涅槃的人，就是到达了死王看不见的地方。

导师这样把开示推向阿拉汉果这一顶点，说道：“诸比丘，目犍连尊者的荼毗处降下花雨，不只是现在，过去也曾有过。”说完之后，他阐明四圣谛，再总结本生故事，接着说道：

第93偈颂

萨利萨罗是舍利弗，门迪萨罗是迦叶；

跋婆多、阿那律，还有迦旃延和提婆罗；

94第94偈

阿努西萨与阿难，怯萨瓦车与拘利陀；

那罗陀与优陀夷长老，大众是佛陀的大众。

萨罗邦伽就是世间主，你们要这样记住这个本生故事。

《萨兰邦伽本生》注释第二。

第523则 3.《阿蓝跋娑本生经》注释

“Athabravī”这句话，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围绕一位比丘被前妻诱惑这件事讲的。事情的详细经过在《根生经》（Jā. 1.8.60 等）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导师问那位比丘：“比丘，听说你心生不满，是真的吗？”比丘回答：“是真的，尊者。”导师又问：“你被什么弄得心生不满？”他回答：“因为前妻。”导师就说：“比丘，这个女人是害你倒霉的人。你因为她，把禅那毁掉了，迷迷糊糊、神志不清地躺了整整三年，等恢复意识后，又大哭了一场。”说完，导师便讲起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由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菩萨出生在迦尸国的一个婆罗门家庭。他长大成人后，精通一切技艺，随后出家为仙人，在林野中以树根和野果维持生活。那时，有一只母鹿在菩萨小便的地方，吃了混有精液的草，又喝了水。仅仅因为这个缘故，母鹿便对菩萨生起了爱恋之心，并怀了孕。从那时起，它不再去别处，就在那里吃草，一直在茅棚附近活动。大士观察后，明白了其中的原因。后来，母鹿生下一个男孩。大士出于对儿子的慈爱，抚养他，给他取名叫伊私辛额。等伊私辛额长大懂事以后，大士让他出家。大士年老时，带着他到了名叫那梨林的地方，教导他说：孩子，在这雪山之中，有一种叫女人的存在，就像这些花一样。依从她们的人会招来巨大的毁灭。你切不可顺从她们。之后，大士便命终，往生梵天世界。

伊私辛额以禅那之乐为消遣，住在雪山的一个地方。他修持严酷的苦行，诸根极为明利。那时，因他的戒德之力，帝释天的宫殿震动了。帝释天观察后，知道了这件事的缘由，心想：“这个人可能会把我从帝释天的位置上推落。我派一位天女去，破坏他的戒行。”他遍察整个天界，在自己两千五百万天女当中，发现了一位名叫阿蓝跋娑的天女，除此之外看不到有谁能破坏他的戒行。于是把她召来，命令她去破坏他的戒行。世尊为了说明这件事，诵出第一首偈颂——

第95偈颂

这时，广大的帝释天说道，扶助者、战胜者之父：

战胜了那位天女后，在善法堂对阿蓝跋娑这样说：

在这里，“大”就是伟大。“伏陀罗婆”是征服了名叫伏陀罗的阿修罗的人。“胜者之父”是说，他以尽父职的方式，成为其余三十三位已获胜、已得胜的天子之父。“击败”的意思是，像穿透心脏来观察一样，了知“这个女人有能力”，这就是它的含义。“善法”是指善法堂，也就是天众集会的地方。

他坐在黄毯石座上，把那位阿蓝婆娑叫来后，这样说道——

9696.

四方诸天、三十三天的众神连同帝释天一起，都在向你请求：

阿蓝婆娑啊，去诱惑仙人吧，到伊西辛伽仙人跟前去。

这里用“missā”来称呼她，这也是她的名字。不过，所有女人都因为和男人以烦恼相混杂，所以被称为“missā”。他用这个共通的名字来称呼她，因此这样说。“Isippalobhana”的意思是能诱惑仙人。“Isisiṅga”：据说他头顶上长出了两束像鹿角一样的发髻，因此这样称呼。

帝释天就这样命令阿蓝婆娑：“你去到伊西辛伽仙人那里，把他收服，让他听你的，然后毁掉他的戒行。”

第97偈颂

先前他就超越了我们，他已圆满戒行、修持梵行；

他乐于涅槃，已经成长，你去挡住他的路。他说了这样的话。

这时，那位苦行者具足行仪，也修梵行，他走在前面；而这个人因为长寿，对被称为涅槃的圣道十分欢喜，又因功德增长而日益成熟。所以，趁他还没有越过我们、还没有打败我们并把我们从这里赶走之前，你就立刻前去，挡住他通往天界的路，让他不再来到这里。

阿蓝跋娑听了这话，说了两首偈颂——

第98偈颂

天王，为什么你在这里跟我学呢？

去引诱仙人吧，还有其他天女呢。

第99偈颂

像我这样的殊胜女子，在无忧的欢喜园林中；

就让她们也有这个机会吧，也让她们去诱惑好了。

在这里，“你究竟在做什么？”这句话显示的是：“这到底是什么，你在干什么？”而“你只跟我学”这句话，他的意思是说：“在这整个天界里，你只看着我，不看别人。”这里的 sa 是连音成分。“去引诱仙人”这句话的意思是：“你凭什么这样说我？”这是他的意图。“最殊胜”是指“比我更殊胜”。“无忧”是指“已除去忧愁”。“欢喜”是指“能让人生起欢喜”。“次第”是指“轮转的次第”。

于是，帝释说了三首偈颂：

第100偈颂

确实，你说的是真话，还有别的天女；

那些天女确实也是最殊胜的，在无忧欢喜园中。

第101偈颂

她们这样去侍奉男人，却并不明白这个道理。

你这位遍身美丽的女子，你是怎样了知的呢？

第102偈颂

你自己去吧，善女人，你在女人当中是最出色的。

凭你自己的容貌和身相，你就能把他收服得服服帖帖。

在这里，“pumaṃ gatā”的意思是：她们去接近男子时，并不懂得诱惑男子的侍奉之道。“vaṇṇarūpena”的意思是：凭借身体的容貌和色身的圆满。“savasamānayissasī”的意思是：你要把那苦行者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中。

阿蓝跋娑听了这话，说了两首偈颂：

第103偈颂

受天王派遣，我不会不去。

我害怕靠近他，因为这位婆罗门有着炽盛的火光。

第104偈颂

许多人因为冒犯仙人而堕入地狱；

我陷入由愚痴而来的轮回，所以我吓得汗毛直竖。

这里，“我不”就是“我确实不去”。“我害怕”就是“我恐惧”。“靠近”就是前去接近。这段话的意思是：天神，受您派遣我并非不去；而且我还害怕接近那位仙人去破坏他的戒行，因为他威光炽盛。“冒犯”就是触怒之后。“痴的轮回”就是因痴而陷入轮回——因为痴迷惑了仙人，从而陷入轮回、沉沦在流转之苦中的众生，已经多到无法计算。“因此”就是由于这个原因。“我汗毛竖立”就是我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她是在说：每当我想着“我要破坏他的戒行”时，我的汗毛就会竖起来。

第105偈颂

说完这话，那位有着迷人美貌的天女就离开了。

阿蓝跋娑想和伊西辛伽仙人交合。

106106.

她走进那片由伊西辛伽（仙人）守护的森林，

被宾比贾拉卡树丛覆盖，四周方圆半由旬。

107107.

大清早，在吃早餐的时候，正赶上天气开始变热。

她走近正在打扫火堂的伊西辛伽仙人——这些是已觉悟者所说的偈颂。

这里，“她离开了”的意思是：她进入自己的卧室，打扮好之后，因为想以烦恼情欲去沾染伊西辛伽仙人，就动身出发了。比丘们，那位天女就这样去了他的修行茅屋。“为红芽林所覆”，就是被红色嫩芽的树林覆盖。“清晨，在早餐时”，比丘们，是在早餐时分，清晨，一清早，非常早。“到了炎热时分”，正是在太阳升起的时候。“火堂”，就是火屋。他夜里精勤修行，清晨沐浴、做完用水的事务后，在叶屋里稍微享受一下禅那之乐，然后出来。当她走向那位正在打扫火堂的伊西辛伽仙人时，她展示出女人的妩媚，站到了他面前。

这时，那位苦行者问她道：

108108.

是谁如闪电般闪耀，如药草星（启明星）一般？

手上戴着各种精美的饰品，耳朵上挂着松散的珍珠耳环。

109第109颂

肤色像太阳一样明亮，散发着金色旃檀的香气；

肢体端正的大摩耶，那位容貌可爱的少女。

第110偈颂

你的双脚纤细柔软又洁净，稳稳地踏在地上。

你走路的姿态那么可爱，实在把我的意夺走了。

111111.

你的大腿渐渐变得匀称，就像象鼻一样。

你的臀部光滑，就像车轴的木板一样。

第112偈颂

就像青莲花的莲蕊，你的肚脐长得端正美好。

就像以前的黑眼膏一样，从远处就能看见。

第113偈颂

乳房有两种，从胸部生出，没有乳头，美妙地隆起。

双乳没有下垂，就像半个葫芦一样。

第114偈颂

脖颈修长，光泽如同螺贝的表面，就像雌羚羊的脖子一样。

白色覆盖的，悦耳动听，如同第四禅那之心。

115第115颂

牙齿有的朝上，有的朝下，像被树枝擦得干干净净。（“向上”指牙齿朝上生长，“向下”指朝下生长，“为树枝所擦拭”是形容牙齿如同经树枝通道擦拭，洁白明净。）

你的两排牙齿纯净无瑕地长成，你的牙齿美观好看。

第116偈颂

非白，红端，像酸枣果一样。

你的眼睛又长又宽，看起来非常好看。

117117.

不太长，梳理得十分柔顺，像用金色梳子细细理过一样。（“不长不短”是说长度恰到好处，“梳理得极好”是说毛发顺滑整齐，被精心打理。）

你头顶上长出的头发，带着栴檀的香气。

118第118颂

凡是务农、牧牛，以及商人所从事的各种营生方式，

还有那些仙人的精勤努力，那些自制苦行者的修行。

第119段

在这大地上，找不到和你一样的人。

你是谁？又是谁的儿子？我们如何才能了知你？

在这里，手饰绚丽是指具足种种绚丽的手饰。散发金色栴檀香是指涂着金色栴檀香膏。大腿圆润是指大腿结实、圆满，具足圆满的腿相。腰部纤细是指中间收束。柔软是指柔和、细腻。洁净是指无垢。安立极好是指行走时平等地触地，稳稳地站立。行姿是指正在行走。令人愉悦是指可爱、令人欢喜、与之相称。确实牵引着我的心是指：当你以这般最上等的女性优雅姿态经行时，你的这双脚确实牵引着我的心。明净是指宽广。美臀是指臀部美好。如轴是指他说：你的臀部宽广，如同美好的金色轴板。如优钵罗花的花蕊是指如同青莲的花蕊。如黑眼膏是指因为细腻的黑毛交错，所以这样说。

他在解释“有两种”这个偈颂时，是就乳房而说的。它们成双，长在胸口，因为没有蒂，所以叫“无蒂”；只是贴在胸口，却向外突出得很好，所以叫“善挺出”；能持住乳汁，所以叫“持乳”；不下垂，或者因为没萎缩，或者因为无所攀附而不向内陷，所以叫“不下垂”；就像放在金板上的一只金制半葫芦，因为和半个葫芦相似，所以叫“如半葫芦的乳房”。所谓“如同母羚羊那样”，是说母羚羊有又长又圆的脖子，显得很美，同样，你的脖子也稍长。“如螺贝表面那样光泽”，意思是脖子像金制圆柱的表面。“有白色遮覆”，指有牙齿遮覆，也就是嘴唇。“犹如第四意”，所谓“第四意”，是指作为第四意处的舌头。他说，由于极其红艳，你的唇边就像舌头一样。“上齿”，指下面的牙齿。“下齿”，指上面的牙齿。“被牙木擦净”，指用牙木擦过而清净。“二生”，指有二生的，也就是牙齿。“从无过失处生出”，指从没有过失的下颌肌肉末端生出。

不白的就是黑的。红边的就是边缘泛红。像晋久伽果那样，就是在红色的地方像晋久伽果。好看极了，就是让看的人怎么看都看不厌，具足五种清净的眼根。不太长，就是长度刚刚好。梳理得非常好，就是被仔仔细细地梳理过。用金梳梳理过，所谓金梳就是金色的梳子，用它蘸了香膏涂抹，精心打扮过。务农和牧牛，就是用这两个来说明那些靠种地和放牛过日子的人。那种行径，就是那样程度的成就。努力，就是仙人们所付出的那样程度的努力，意思是这座雪山里住着这么多仙人。没有一个跟你一样，就是在他们所有人当中，我连一个在容貌、姿态、风采等方面能跟你相比的人都看不到。你是谁，这里是他虽然知道对方是女人，却还是按称呼男人的习惯来发问。

就这样，阿蓝跋娑从脚开始一直称赞到自己的头发，赞叹自己的美貌。那位苦行者始终沉默不语，顺着她的话头听下去，知道她已经完全昏了头，于是说出这首偈颂：

120120.

尊者，迦叶啊，既然事情已经这样，就不是提问的时候。

来吧，朋友，我们俩在自己的草庐里一起快活。

来吧，我要拥抱你，愿你成为享乐的高手。

这里，当迦叶族姓者这样说已去时，因为你的心这样活动，就不是提问的时机。“朋友”是对同伴的亲切称呼。“诸乐”指五种欲乐之乐。

说完这些话，阿蓝跋娑心想：“我要是站着不动，他是不会靠近到伸手能碰到我的距离的。我得装作要走的样子。”于是她凭女人那种善巧的心机，没有走向那位苦行者，而是转身朝来时的路走去。为了说明这件事的含义，导师说道：

121121.

天女有着令人喜爱的美妙肤色，说完这话就离开了。

弥萨想和伊西辛伽混杂，阿蓝跋娑渴望交合。

这时，那个苦行者看见她正在走开，心想“她走了”，就收起自己原本慢吞吞的步子，飞快地跑过去，用手一把抓住了她的头发。导师为了说明这件事，说道：

第122偈颂

他迅速冲了出来，斩断了那迟缓的精进。

他伸手到达并抓住了那最上等的发辫。

123第123颂

那位美丽的善女子转过身来，光彩照人地紧紧抱住了他。

当梵行已经舍弃，她就这样因此心满意足。

第124偈颂

他以心念前往帝释天，住在欢喜园林中。

帝释天——那位天界之象，明白了她的心思。

第125偈颂

他迅速送来一张黄金做的、带有脚凳的盘腿座具。

铺着一千层垫子，配有五十顶华盖。

126第126偈

在那里，那位美丽的女子把他抱在胸前，

就像只过了一瞬间，却维持了三年。

127127.

毗摩达婆罗门在三年之后醒了过来；

你看见四周的绿色树木和火供的柴堆。

第128偈颂

新叶初生的树林开满了花，回荡着成群杜鹃的啼鸣；

他环顾四周，哭着流下了眼泪。

第129偈颂

我不再献祭，不再念咒，火供也已经放下；

到底是谁，为了得到我的侍奉，过去曾诱惑我的心？

第130偈颂

我在林中住的时候，由我的威光所生起的

就像一艘装满了各种珍宝的船，在大海里被抓住了。

在这里，“已到达”就是抵达的意思。“那位端庄的女子转身回来”，是说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转身回到那位抓着她头发站着的仙人那里；她容貌美丽，非常好看。“拥抱”就是搂抱。“当梵行退失时，她如愿以偿地满足了”——比丘们，就在那一刻，那位仙人的禅那消失了。当他的禅那和梵行由此退失时，事情正如帝释天所期望的那样发生了。那时，知道帝释天的心愿已经达成，那位天女感到满足。意思是：因为他的梵行被毁，她生起了欢喜和愉悦。

她以心前往：她拥抱他之后站在那里，心里生起这样的念头：“啊，真希望帝释天给我送来坐具！”她就以这样生起的心到了帝释天那里。在欢喜园里：指他住在三十三天中那个能让人心生欢喜、名为欢喜园的地方。天众之象：指天神中最殊胜的。派遣：就是送去。也有读作“Pāhiṇī”的。连同坐具：指连同随从一起。覆盖五十层上衣：指用五十层上衣盖着。覆盖千层天衣：指盖着上千层天衣。她于彼处：指她让那位伊西辛迦坐在那里的天界坐具上，再将他抱在怀中照料。三年：按人间的时间来算有三年，但恍若仅过一须臾。

“Vimada”的意思是无醉乱、失去知觉的状态。因为他整整三年都神志不清地躺着，后来才恢复知觉醒了过来。就在他快要醒来的时候，阿蓝跋娑天女看到他手脚等开始微微动弹，就知道他要醒了，于是让坐具隐没，自己也跟着隐没，站在一旁。“他见到了”是说：他望着那座修行人的住处，心里想：“我到底是被谁害得戒行毁掉了？”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大声哀号着，就看见了。“翠绿的树”是指：围绕着名叫火供屋的火舍四周，那些长着翠绿叶子的树木。“新叶林”是指：被幼嫩的新叶所覆盖的树林。“哭”是哀叹之意。

“不要火供，不要诵咒，不要诵真言”——这是他悲叹的偈子。“已被舍弃”就是已令舍弃，“pa-”只是附加前缀。“为了侍奉”：究竟是谁，先前为了侍奉烦恼而诱惑了我的心？他这样悲叹。“凡由我的威光所生”中的“ha”只是语助词。我那由沙门威光所生、具足种种珍宝、广大如海中大船一般的禅那功德，是谁执取了它，又令它毁灭？他这样悲叹。

她听完之后，阿蓝跋娑心想：“如果我不说，这个人会诅咒我。来吧，我就告诉他。”于是她以可见的身体站在那里，说出这首偈颂：

131131.

我是被天王派来侍奉你的。

我用心来调伏了心，放逸的你却不觉知。

他听了她的话，想起父亲给他的教导，悲叹道：“我没有听从父亲的话，结果落得如此大的毁灭。”于是说出四首偈颂：

132第132颂

据说，我的父亲迦叶教导我这些：

年轻人，你应当认清那些像莲花一样的女人。

第133偈颂

年轻人，你要觉悟她们是胸口的肿瘤，要觉悟那些女人。

父亲这样教导我，如同慈悲的父亲待我一般。

第134偈颂

我没有听从他的话，也没有遵从年迈父亲的教导。

今天我一个人在没有人烟的树林里禅修。

135第135则

我要那样去做，这生命真该被厌弃。

要么我就恢复成从前那样，要么我就会死。

这里说的“这些”，就是指下面这些话。“像莲花一样的女人”：莲花称为女花藤，女人与那些花相似。“年轻人，你要认清那些女人”：年轻人，你应该了解那些女人，知道之后就不要走到她们看得见的地方，应该赶紧逃开——据说当时父亲就是这样教导我的。“胸前有肿瘤的”：指胸前长着两个肿瘤的女人。“年轻人，你要认清那些女人”：年轻人，你应该知道，那些女人会让受她们控制的人走向毁灭。“我不做”：我没有那样做。“我沉思”：我忧思、悲叹。“让我的生命受诅咒吧”：诅咒这该受谴责的生命！我的生命有何意义？“否则”：我将这样做，也就是说，要么我重新证得已失去的禅那，成为如往昔般的离贪者，要么我将死去。

他舍弃了欲贪，又重新生起了禅那。这时，阿蓝跋娑看见他具有沙门的威德，又知道他已经重新生起了禅那，心中恐惧，便向他请求宽恕。导师为了阐明这件事的意义，诵出了两首偈颂：

136136.

知道他的威势、精进和坚忍都稳固，

阿蓝跋娑用头礼触伊西辛伽的双足。

第137偈颂

大雄啊，请不要对我发怒；大仙人啊，请不要对我发怒。

我曾为声名显赫的三十三天众做了大事。

那时，整座天宫都因你而震动。

于是，他放她走，说道：“跋陀，我原谅你，你随意去吧。”说了这首偈颂——

第138偈颂

三十三天的那些天人，以及三十三天之主帝释天；

贤女啊，愿你快乐，少女，随你心意去吧。

她向那位礼敬之后，就乘着那金色宝座去了天宫。导师为了说明这件事，诵出了三首偈颂——

第139偈颂

抓住他的双脚，然后对他行了右绕礼。

合掌致敬之后，就从那个地方离开了。

第140偈颂

她所拥有的那座金色坐榻，还带着轮子；

上有五十层华盖，千重铺设在前。

我登上那个坐榻，来到诸天面前。

第141偈颂

就像冲破黑暗而来的，宛如闪耀的闪电；

帝释天满心欢喜、愉快又高兴，就赐予了一个恩惠。

在那里，okkamivāti 就像灯一样。用“欢喜”等词，只是显示了他满意的样子；“adadā varaṃ”是说她走过来礼敬并站定后，他满心欢喜，赐给了她愿望。

她在他的面前领受了恩赐，然后说出最后那首偈颂——

142142.

如果帝释天愿意赐我一个愿望，我请求他成为一切众生之主。

帝释天，愿我不以诱惑仙人者之身份前去，这就是我向你求的愿望。

这句话的意思是：帝释天王，如果您已经答应给我一个愿望，那我希望以后不要再作为诱惑仙人者而去了，也不要再为这件事派我去；这就是我向您恳求的愿望。

导师为那位比丘引述了这段说法，阐明四圣谛，然后把本生故事连接起来。说法结束时，那位比丘证得入流果。那时，阿蓝跋娑是他的前妻，伊西辛伽就是那位心生厌离的比丘，而父亲大仙人就是我本人。

阿蓝跋娑本生注释第三

四、螺贝龙王本生注释

“圣者居处”这句话，是导师住在祇园时，围绕布萨羯磨而说的。那时，导师鼓励了持布萨的近事男们之后，说：“古代的智者们舍弃了广大的龙之荣华，仍然住于布萨。”应他们请求，导师引出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王舍城有一位名叫摩揭陀的国王统治着国家。那时，菩萨投生到那位国王正妃的胎中，他们给他取名叫“难征服”。他长大成人后，在塔迦尸喇学通了所有技艺，回来向父亲展示所学。于是父亲为他灌顶，把王位交给他，自己出家做了仙人，住在园林里。菩萨一天三次去父亲那里。他得到了极大的利养和恭敬。正因为这个障碍，他连遍作定都没法修。他心想：“我的利养和恭敬太大了，住在这里我没法斩断这团缠结。我不告诉儿子，直接去别的地方吧。”于是他不让任何人知道，离开园林，越过摩揭陀国，在摩希莎卡国从螺贝湖流出的暗耳河的回湾处，依着月白山搭了一间叶屋，住在那里修遍作定，成就了禅那和神通，靠捡拾遗穗过活。有一位名叫螺贝的龙王，带着庞大的随从队伍从暗耳河出来，时不时来拜访他。他就为龙王说法。那时，他的儿子想见父亲，却不知道父亲去了哪里，派人四处寻找，得知“他住在某个地方”，为了见到父亲，便带着庞大的随从队伍来到那里，在一处安营扎寨，然后和几位大臣一起朝隐修处走去。

那时，螺贝龙王正带着庞大的随从坐在那里听法。他看见那位国王走过来，就礼敬了仙人，从座位上起身离开。国王礼敬父亲、亲切问候之后坐下，问道：“尊者，刚才到您这里来的是哪位国王？”父亲说：“孩子，那是名叫螺贝的龙王。”国王因为羡慕龙王的富贵，对龙界生起了贪心。他在那里住了几天，安排好定期供养父亲的托钵食后，就回到自己的城市，在四座城门旁建了布施堂，广行布施，轰动了整个赡部洲。他持戒、行布萨，发愿投生龙界。命终之后，果然生在龙界，成了螺贝龙王。后来，他对自己这种富贵感到后悔，从那时起就希望投生人间，于是持守布萨。可是他住在龙界时，布萨无法圆满，戒行也遭到破坏。因此，他从那时起就离开龙界，在迦纳韦纳河不远处、大路和一条小路之间，围着一座蚁冢，决意行布萨。他受持戒律，把自己的身体奉献出来，心想：“谁需要我的皮、肉等，就来取走我的皮、肉等吧。”他躺在蚁冢顶上，修沙门法。在十四日、十五日住在这里，初一日则回龙界。

有一天，菩萨就这样受持戒律，躺在那里。边地村子里的十六个人想去弄点肉来吃，就拿着武器在树林里到处转，结果什么也没找到。他们出来时，看见菩萨躺在蚁冢顶上，心想：我们今天连只小蜥蜴都没抓到，不如把这条龙王杀了吃掉。可又一想：这条大龙要是被我们抓住，说不定会跑掉。不如趁他就这么躺着，用矛刺进他的身体，把他弄虚弱了再抓。于是他们拿起矛，走了过去。菩萨的身体非常巨大，盘起来像一艘独木舟那么大，像摆放整齐的善意花环；他的眼睛像聚窟果，头像胜妙善意花，非常庄严。他听到那十六个人的脚步声，就从身体盘绕的缝隙间探出头来，睁开赤红的眼睛，看见他们手里拿着矛走过来，心想：今天我的心愿就要圆满了。我已经把自己的身体奉献在布施之口，下定决心精进，躺在这里。这些人会用矛刺我的身体，把我刺得千疮百孔，我绝不能因为生气而睁眼看他们。因为害怕自己破戒，他坚定地下了决心，把头缩回身体盘绕之间，继续躺着。于是那些人走到他跟前，抓住他的尾巴，在地上拖拽摔打，然后用锋利的矛在八个地方刺进去，又把带刺的黑藤条从伤口插进他身体里。之后，他们用扁担从八个地方把他抬起来，走上了大路。这位大士从被矛刺中的那一刻起，就算是在任何一个地方，也没有因为生气而睁眼看他们。当他被八根扁担抬着走的时候，他的头垂下来，撞在地上。于是那些人说：他的头垂下来了。就让他在大路上躺下，用一根嫩矛刺穿他的鼻孔，穿进绳子，把他的头吊起来，绑在扁担的末端，然后又抬起来，继续上路。

那时，在毗提诃国弥梯罗城里，有一位名叫阿罗罗的家长。他带着五百辆车，坐在舒适的车驾上前行，看见那些猎人正那样抓着菩萨走来，就给了他们十六个人每人十六头拉车的公牛和一百枚金币，还给了他们所有人换洗的衣服，连他们妻子的衣物首饰也一并给了，把菩萨赎了回来。然后菩萨去了龙宫，在那里没有耽搁，就带着庞大的随从队伍出来，来到阿罗罗面前，对他讲述了龙宫的种种美好，然后带着他一起去了龙宫。在那里，菩萨让三百名龙女侍奉他，赐给他极大的荣耀，用天界的欲乐让他满足。阿罗罗在龙宫住了一年，享受了天界的欲乐之后，对龙王说：“朋友，我想出家。”他拿了出家用的物品，从龙宫前往雪山一带出家，在那里住了很久。后来，他四处游方，到了波罗奈，住在国王的园林里。第二天，他进城乞食，来到王宫门口。波罗奈国王看见他，对他的威仪举止生起了信心，就叫人请他进来，让他坐在准备好的座位上，用各种美味佳肴供养他。然后国王自己坐在一个较低的座位上，向他顶礼之后，与他交谈，说出了第一首偈颂——

第143偈颂

您有圣者的气度，眼睛清澈明亮，我想您一定是从家里出来出家的。

有智慧的人，您到底是怎么舍弃财富和享乐，离开家出家修行的呢？

在这里，“圣洁的身相”是指：你拥有没有过失、美好的身相，也就是相貌英俊。“眼净澄清”是指：具备五种清净的眼。“从族姓”是指：我想您是从刹帝利家族、婆罗门家族或长者家族出家的。“如何”是在问：有智慧的人啊，您是以什么原因、以什么为所缘，舍弃了财富和享乐，离开家而出家呢？

接下来，应当根据苦行者和国王之间的问答往还，来理解这些偈颂之间的关联。

144144.

我亲眼看见了那座天宫，人中的天神啊，那是有大神力的伟大龙王的宫殿。

大王，我亲眼看到了善行带来的广大果报，因此怀着信心出家了。

145145.

出家修行的人不会因为贪求欲乐、因为恐惧、因为嗔怒而说虚妄的话；

请告诉我我所问的这件事，我听了之后就会生起欢喜与信心。

146146.

商人啊，大王，我走在路上时，看见了那些波阇之子；

他们抬着一条身躯庞大的龙，满心欢喜地往前走。

147第147颂

大王啊，我和他们聚在一起时，吓得汗毛直竖，心里害怕，就对他们说了话。

这具可怕的身躯要被带到哪里去？你们这些波阇族子弟，打算拿这头龙象怎么办？

第148偈颂

这蛇正被牵去当食物，它身躯庞大，是一条巨蛇；

这肉又肥厚又柔软，味道鲜美，毗提诃之子，你却尝不出来。

第149偈颂

我从这里去到自己的住处，拿起刀剑砍碎割碎；

我们欢欢喜喜地吃肉，因为我们正是蛇类的天敌。

150150.

如果这条大蛇身体已经长大，正被带去作为食物，

我给你们十六头公牛，你们把这条龙从束缚中放了吧。

151151.

确实，这蛇正是我们喜欢的食物，而且我们以前也吃过很多蛇；

阿拉罗，我们会照你的话去做；毗提诃之子啊，请做我们的朋友。

第152偈颂

那时，他们确实为你解开了那些束缚，即非存在的波罗提木叉套索。

那位龙王已从束缚中解脱，便面向东方，片刻之间就离去了。

153153.

他面向东方走了一小会儿，然后满眼含泪地回头看我。

那时我也跟在后面，双手合十举过头顶。

第154偈颂

你赶紧快点走吧，别再让那些敌人把你抓回去了。

跟残暴的人再次相遇确实苦，走吧，别再见到波阇之子。

155155.

他来到那个清澈明净的湖泊，湖水泛着蓝光，令人欢喜，岸边有宜人的渡口。

湖面铺满了阎浮树和芦苇，他已经摆脱了恐惧，满心欢喜地走进湖里。

第156偈颂

他进入那湖里没多久，那条龙就以天界的形象出现在我面前，人主啊。

你像儿子侍奉父亲那样侍奉我，说着贴心又悦耳的话。

157第157段。

阿罗罗啊，你是我的母亲和父亲，是我内心施予生命的朋友。

我已经获得了自己的神通，阿拉罗，请看看我的这些住处。

饮食丰盛，饭食饮料充足，就像帝释天的马萨卡萨拉宫殿一样。

这里所说的“宫殿”，是指螺护龙王那座由黄金和摩尼宝建成、拥有数百歌舞伎女和种种殊胜受用的宫殿。“福德”：他看见自己所作福德带来的广大果报，于是对业、对果报、对来世生起信心，被这种信心所推动，我出家了。“并非因欲贪”：不是说为了满足对事物的贪欲，也不是因为害怕或嗔恨而说假话。“将会生起”：尊者，听了您的话之后，我也会生起信心和喜悦。“商人”：就是去做买卖的人。“我在路上看见了”：我坐在舒适的车乘上，在五百辆大车的前头行进时，在通衢大道上见到了乡民。“身体长大”：其身躯已充分成长变大。“拿着”：用八根扁担挑了起来。“我说”：我说了。“可怕的身体”：令人恐惧的身形。“布阇之子”：以亲爱的方式称呼猎人之子。“毗提诃之子”：他们对毗提诃国居住者称呼阿拉罗。“激怒之后”：割断、切断。“我们确实是你们的敌人”：我们正是诸龙的仇敌。“为了食物”：为了获取食物。“请你也做我们的朋友”：请你做我们的朋友，要知道所受的恩德。

大王，当那些波阇子们这样说完之后，我就给了他们十六头拉车的公牛、内衣外衣、每人一把金币，还有他们妻子的衣物首饰。然后，他们凭自身粗暴，把螺护龙王按倒在地，抓起带刺的黑藤条，从藤条末端抓住就使劲拽。那时我看见龙王被折腾得疲惫不堪，我自己倒不觉得累，就用剑把那藤条砍断，像从孩子们的耳朵里慢慢抽出线团那样，不让它感到疼痛，轻轻地抽出来。就在那时，那些波阇子把绳子穿进它的鼻孔，在套索上打了结，因此他们就把那条蛇从捆绑中解开了。也就是说，他们把那根带着套索的绳子从蛇的鼻孔里拉了出来。就这样，他们放走了那条蛇，走了一小段路后，心想：“这条蛇现在很虚弱，等它死了我们就捡走。”于是便躲了起来。

他朝东走了一会儿，然后用满是泪水的眼睛回头看我。那时我是属于他的。去吧，他们这样对他说，他也就这样说了。湖，就是耳环湖。遍覆，是说两岸都被阎浮树和vetasa树覆盖得密密层层。脱离恐惧、满怀喜悦：据说他进入那个湖时，先向阿腊拉表达了敬意，然后一直潜到尾巴都没入水中；凡是他入水的地方，他都没有恐惧，所以他脱离了怖畏，满心欢喜、兴高采烈地进入湖中。进入后，就是进去之后。以天界随从：他在龙宫里毫不放逸，前来侍奉，他走近我，内在，如同心脏一般。你是对我有大恩德者，我要对你作恭敬供养。看我住的住处吧，就是看我的龙宫。如Masakkasāra一样：所谓Masakkasāra，是因为没有退没与升沉，且因坚实性，而称须弥山王。这是针对在那里所造的三十三天住处而这样说。

大王！说完这些话，那位龙王又进一步赞叹自己的龙宫，说了两首偈颂——

158158.

那片地面平整齐整，没有碎石，柔软又好看；

这里的地面长着低矮的草，尘土很少，令人欢喜，能让人放下忧愁。

第159偈颂

没有淤积的池水像琉璃一样深蓝，四方的芒果园极为悦意可人。

成熟的果实、半熟的果实、盛开的花，无论哪个季节都一直挂着果实。

在那里，所谓“没有碎石”，是指那片地面没有石头和碎石子，柔软可爱，由金、银、宝石构成，铺满了七宝之沙。所谓“低矮的草”，是说长着低矮的草，颜色像赤虫的背一样。“没有尘土”，是说没有灰尘。“在那里舍弃忧愁”，是说一进入那里就立刻没有忧愁。“没有凹凸”，是说没有树桩之类凸起的东西，也没有坑坑洼洼高低不平，地面平整。“因琉璃而呈深蓝”，是说因为琉璃而显得深蓝；意思是，在那龙王居住的地方，有一个琉璃制成的池塘，池水清澈，泛着蓝色光芒，上面覆盖着各种颜色的莲花和青莲花。“四方”，是指那个池塘的四边。“成熟的等等”，是说在那芒果园里，芒果树结着成熟的果实、半熟的果实和幼嫩的果实，而且正开着花。“恒时”，是说无论什么时候，都具足与六个季节相应的花果。

第160偈颂

天子啊，在那些树林中间，有一座住所，看起来就像光辉闪耀一样。

银制的门扇，黄金打造，极其华美，像天空中的闪电一样闪耀。

第161偈颂

那些用宝石和黄金做成的华美之物，形态千变万化，始终都是精心化现出来的。

大王啊，那里充满着盛装打扮、佩戴着金臂钏的年轻女子。

162162.

他形貌无比殊妙，螺护（龙王），急急忙忙地登上了宫殿。

那座宫殿有一千根柱子，威德无可比拟，他的妻子在那里成了大妃。

第163偈颂

有一位女人，外表急匆匆的，拿着一块琉璃做的、非常贵重的东西；

那颗美丽的、天生高贵的宝珠，那无人催促的女子将其与座位一同献上。

164164.

从那以后，那条龙握住我的手，让我坐在最尊贵的座位上。

这个座位在这里，请尊者坐下，因为您是我的一位师长。

165165.

另一位女子也匆匆赶来，取了水走上前。

大王啊，我为国王洗了脚，就像妻子为心爱的丈夫洗脚一样。

166166.

又有一位女人，急匆匆地举起金盘；

她端来许多种豆羹、各式菜肴和可口的饭食。

167167.

婆罗多啊，她们明白了丈夫的心意，就用各种乐器来侍奉已经吃过饭的我。

比这更殊胜的、众多的天界欲乐，纷纷向我涌来。

在这里，“住所”指的是宫殿。“光辉闪耀的样子”指的是光明的外观。“银门闩”指的是银制的门扇。“宝珠所成”指的是那里有那样的尖顶屋和内室。“充满”指的是圆满。那位螺髻龙王，大王啊，当我这样描述龙宫的时候，我想去看看，于是，那位螺髻抓住我的手，把我带到那里，匆匆登上由琉璃柱建成的千柱宫殿，领我来到他的王后所在的地方——这里要说明的就是这个意思。当我登上宫殿时，有一个女子，没等那位龙王吩咐，就取来由种种殊胜大宝石庄严的清净琉璃座，铺设好了。“abbhihāsi”的意思是带来，也就是铺设的意思。

“最前面的座位”就是指最上等的座位，意思是让他坐在最殊胜的座位上。“可敬者”：对他说“你对我来说，就像父母中的一位”，这样说了之后，就请他坐下。“种种菜肴”就是各种各样的配菜。“令人欢喜的食物”就是让人看了心生欢喜的食物。“婆罗多”是在称呼国王。“已进食者”就是已经吃完饭、完成了用餐之事的人。“他们侍奉”就是他们以数百件乐器演奏天界的音乐来侍奉。“知道丈夫的心意”就是了知自己丈夫的心意。“此后更胜”是指在演奏乐曲之后更进一步。“向我落下”就是那位龙王前来亲近我。“广大……以天界的”就是以广大、殊胜的天界欲乐，而且这些欲乐是不少的。

他这样走上前去之后，又说了下面这首偈颂：

第168段

阿拉罗，我这三百位妻子，个个中等平平，如莲花般光彩。

阿拉罗，这些女子都随你差遣，我把她们送给你，你尽情享用吧。

在这里，“sabbattamajjhā”就是所有女子都腰身纤细，意思是细得像用手就能握住一样。不过义注里的写法是“sumajjhā”。“padumuttarābhā”就是有胜过莲花的光泽，意思是肌肤有胜过莲花的殊胜色泽。“paricārayassu”是说“让她们做你的侍奉女”。他这样说了以后，就把大财富连同三百名女子一起给了我。

他说道：

169169.

享受了一年的天界美味之后，那时我又进一步说道：

龙王，这是怎么得到的？又是怎样获得这座殊胜天宫的？

170170.

你这最胜宫殿，是无因自然得到的吗？是因转变而生的吗？是你自己造作的吗？还是天神们赐予的？

我问你，龙王，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怎样得到这座最殊胜的宫殿的？

在那里，享受了天界的味道，就是体验了天界的五欲之味。那时泪流，就是那时我流下了眼泪。龙王这等成就，是指贤面螺护龙王的这种成就：这究竟是以什么业、怎么做才得到的？你是怎么证得这座最胜宫殿的？——我就这样问他。无因而得，就是没有因由而得到。为你变化而生，就是由某人为了你的利益而回向，因此从回向而生。自作，就是请来工匠，给了珍宝之后让他们建造的。

接下来是两人之间的问答偈颂：

第171偈颂

我这不是侥幸得来的，也不是因为什么变故而自然生出的；不是我自己造出来的，也不是天神赐给我的。

我凭着自己没有恶行的业和功德，才得到了这座天宫。

第172偈颂

你持的是什么戒？修的又是什么梵行？这到底是什么善行带来的果报？

龙王，请告诉我这件事的真相：你到底是怎样得到这座天宫的？

173173.

我曾是摩揭陀国的国王，名叫难胜，拥有大威神力；

他看清了这生命短暂，不能长久，本质就是会变坏的。

174第174颂

我以清净明澈之心，恭敬地行广大布施，供养了食物与饮料。

那时我的家就像一口敞开的水井，沙门婆罗门都得到了满足。

175175.

花环、香料、涂香、灯明、车乘和住处；

衣服、床铺、饮食，我们在那里恭敬地布施。

176176.

这就是我的誓愿，这就是我的梵行；因为好好修成了它，才有了这样的果报。

正是凭着这个，我才得到了这座天宫，饮食丰盛，饭食和饮料都很多。

歌舞和音乐装饰着它，它能长久存在，但并不是永恒不变的。

177177.

威力弱小的，会害死有大威力的；没有威光的，会害死有威光的。

为什么，以牙为武器，究竟以什么，落入乞丐的手中？

第178段

难道有巨大的恐惧跟上了你？火界难道没有随顺你的牙根？

你究竟为什么把牙齿当武器？又是为了什么，竟对乞讨的人起了烦恼？

第179段

巨大的恐惧并没有跟随着我，我的威光无法被他们毁掉。

善法被善加宣说，就像大海的海岸一样，极难越过。

180第180颂

我在十四日、十五日都一直持守布萨戒，阿拉罗。

这时，十六个猎人之子拿着绳子和结实的套索走了过来。

181181.

那些凶残的人刺穿了我的鼻孔，把绳子穿了过去，抓住我，把我硬拖走了。

我就这样忍受着这种痛苦，不破坏布萨。

第182段

他们在那条只有一条道可走的路上看见了他，他身形具足力量与光彩。

你已经修成了吉祥与智慧，龙啊，你修苦行，到底是在求什么呢？

183183.

不是为了儿子，也不是为了财富，阿拉罗啊，更不是为了寿命。

因为渴望投生到人间，所以我这样精勤地修苦行。

第184段

你双眼赤红，两肩之间的肌肉已消损，身上装饰着种种庄严饰物，头发和胡须也修剪得整整齐齐。

你涂以红栴檀香，如乾闼婆王般照耀四方。

第185偈颂

你已证得天神通力，具大威德，具足一切欲乐。

龙王，我向您请教这件事：比起此处，凭什么说人界更殊胜？

186186.

阿拉罗，除了人界之外，清净和自制都找不到。

我既得人身，便将终结生与死。

187第187颂

我在你身边住了一整年，你一直用食物和饮品照顾我。

我发出召唤后就要离开了，龙王啊，我已离乡很久，人中之主。

188188.

儿子、妻子和依他生活的人，常常受到教导，恭敬地侍奉他。

难道没有人诅咒过你吗？阿拉罗，见到你对我来说实在可喜。

189第189段。

就像在父母家里，一个被疼爱的儿子受到悉心照顾，安稳地住着；

比起那里，还是这里对我更好，龙啊，因为你的心对我有清净的信心。

第190偈颂

我有一颗红宝石，它能带来财富，是一颗殊胜的宝珠；

你把它拿走，回你自己的住处去吧；得到财富之后，就把那颗宝珠丢掉吧。

在这里，“你的誓愿是什么”就是问“你所受持的禁戒是什么”。“梵行”指最殊胜的修行。“成为公共水源”意思是：就像在十字路口挖的池塘，是如法的沙门、婆罗门可以随意享用的资具。“并且不是常住的”意思是：即使它能长久存在，但对我来说它并不是恒常的——他这样告诉我。

“威势微弱”这句话，是针对那些跋阇子说的。“杀害”——他们在八个地方用矛刺穿，究竟为什么杀害你？“以什么为缘”——你是出于什么原因，那时落到他们手里、被他们控制？“乞讨者”——这里把跋阇子称为“乞讨者”。“你的威力没有随行到齿根吗？”——意思是：你的威力在见到那些跋阇子时，当时是不是有大恐惧随之而来？还是说毒液没有到达齿根？“烦恼”——这里指苦。“乞讨者”——意思是在跋阇子跟前，也就是依靠跋阇子们。

我的威力无法被他们杀死，意思是：我毒液的威力，也不可能被别人的威力压制或摧毁。“善士”指的是佛陀等圣者。“诸法”指的是戒、定、慧、忍辱、悲悯、慈心修习这些法。“善宣扬”是指被善加赞叹、善加称说。是怎么说的呢？“如同大海之滨难以超越”，意思是：这些法被善士们赞叹为即使舍弃性命也难以逾越，就像大海的岸边一样。因此，我因为害怕破戒，具足了忍辱、慈心等法，不让自己的愤怒冲破戒的堤岸——他这样说道。

在这部《僧伽罗迦龙王说法》里，十种波罗蜜都能见到。那时，大士舍弃自己的身体，这就叫布施波罗蜜；即使面对那样强烈的毒力，也不破戒，这是戒波罗蜜；离开龙宫，修行沙门之法，这是出离波罗蜜；筹划安排“应当做这、应当做那”，这是慧波罗蜜；能坚忍的精进，是精进波罗蜜；能安忍的忍耐，是忍耐波罗蜜；受持真实，是真实波罗蜜；“我绝不破戒”的坚定决心，是决意波罗蜜；心怀悲悯，是慈爱波罗蜜；对感受保持平等中舍，是舍波罗蜜。

那时，有一天，他们看见我躺在蚁丘顶上，十六个波阇子就拿着粗绳、结实的套索和尖桩来到我面前。所谓“打破后”，就是把我身上八个地方弄破，再把带刺的黑藤条穿进去。所谓“把绳子穿过鼻子”，就是走了一小段路后，看见我的头垂下来，就让我仰面躺在大路上，又刺穿我的鼻子，把圆绳穿过去系紧，拴在扁担的一头，从四面围住我，把我拖走了。

他们看见了的意思是：朋友螺护，那些波阇子们在一条只能步行的路上，在那条步行小道上，看见你具足了那样的力量和容貌。而你呢，明明已经以自在、喜悦吉祥和智慧而修得增长，既然是这样的人，为什么还要修苦行？你希求什么，才安住于布萨、守护戒律？“你看见了”是另一种读法，意思是我在那条大路上看见了你。“希求”就是正在渴望。“因此”是因为我获得人身，所以我以精进努力来修苦行。

Surosito（善加涂香）的意思是，被好好地涂抹了香膏。Ito（从此）的意思是，从这龙界到人界，人界靠什么更为殊胜？Suddhi（清净）指的是由道、果、涅槃构成的清净。Saṃyamo（自制）就是戒律。这是针对佛与独觉佛只出现在人界而说的。Kāhāmi（我将做）的意思是，让自己不再受后有，我将终结生老死。大王，僧伽帕勒就是这样称赞人界的。Saṃvaccharo me（我视一年如百年）的意思是，大王，当他这样称赞人界时，我对出家生起了爱着，便说出了这句话。其中，upaṭṭhitosmi（我被奉侍）的意思是，我受到饮食和天界五欲功德的伺候与恭敬。Palemi（我前往）的意思是，我启程、离去。Cirappavuṭṭhosmi（我已久离）的意思是，我离开人界已经很久了。

“没有被辱骂吧？”他这样问：“在我的儿女等亲人当中，有没有人骂过你、羞辱过你？”另有一种读法是“没有被激怒吧？”，意思就是没有让你生气吧？“已受照料”就是已被看护照顾。“我的宝珠”：朋友阿拉罗，如果你一定要走，那么我这里有这样一颗宝珠——带着血色纹路，能招来财富，能满足一切愿望。你把这颗殊胜的摩尼宝珠带上，回你家去。到了那里，靠这颗宝珠的威力，你想要多少财富都能得到，然后你再把这颗宝珠放下。放的时候不要丢到别处，一定要放进你自己家的水缸里。他这样说完，就把我的摩尼宝珠拿给我——阿拉罗这样说道。

阿勒勒说完这番话，又说道：“大王，当时我对龙王这样说：‘朋友，我并不想要财富，我只是想出家。’我向龙王求取出家用的物品后，就和他一起离开龙宫。等他回去后，我进入雪山，就在那里出家了。”他这样对国王说法时，说了下面两首偈颂：

第191偈颂

我也见过人间欲乐，它们不是永恒的，是变易之法。

大王，我看到了欲乐的过患，因为生起信心，我出家了。

192192.

就像树上的果实会掉落一样，年轻人和年长者，身体一旦毁坏，也都会死去。

大王，看到这个之后，我也出家了。确定无疑，沙门生活才是更好的。

在这里，“以信”是指相信业、相信果、相信涅槃。“像树上的果实一样掉落”：就像树上的果实，不管成熟还是没成熟，都会掉落；同样，年轻人也好，年长的人也好，都会死去。“无欺”是指不偏离、能导向解脱。“沙门身份本身更殊胜”：意思是出家才是最殊胜的。我看到了出家的功德，所以出家了，大王。

国王听了这话，紧接着说了一首偈颂：

193193.

真正应该亲近的，是那些有智慧、多闻、善于思考各种道理的人。

听了龙王和你的话，阿勒勒啊，我要做许许多多的功德。

在这里，那些“能思虑种种因由的人”，就是指那些了知众多因由的人。“以及龙王”的意思是：同样，听了安住于不放逸的龙王和你的话。

于是，那位苦行者为了激发他的干劲，说出了最后的偈颂：

第194段

确实应该亲近那些有智慧、多闻、善于深思各种道理的人。

国王啊，听了龙王和我的话，你就多做些功德吧。

他这样为国王说法之后，就在那里住了四个月的雨季，然后又回到雪山，终生修习四梵住，命终投生到梵天界。螺护也终生守持布萨，国王则做了布施等种种功德，后来他们都随着各自的业报而去。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后，把本生故事串联起来说：“那时候的父亲苦行者就是迦叶，波罗奈的国王就是阿难，阿罗逻就是舍利弗，而螺护龙王就是我。”

《螺护本生》注释第四。

小须陀素摩本生注疏

“Āmantayāminigamanti”这一段，是世尊住在祇园精舍时，围绕出离波罗蜜所说的开示。当前这件事，和《大那罗陀迦叶本生》里的情况完全一样（本生经 2.22.1153 起）。不过在过去，波罗奈有一座叫善见的城，那里住着一位名叫梵授的国王。菩萨投生到他的正宫王后胎中，满十个月后从母胎出生。他的面容像满月一样光辉，所以人们给他取名叫“月童子”。他长大懂事以后，聪明博学，又乐于听闻、善于受持，因此大家称他为“须陀素摩”。他成年后，到塔迦尸喇学完了一切技艺，回来后继承了父亲的白伞盖王位，如法治理国家，拥有极大的权势。他有一万六千名后妃，以月天女为首。后来，随着子女渐渐增多，他对在家生活不再感到喜乐，想要进入山林出家。

有一天，他叫来理发师，对他说：“朋友，你哪天看到我头上长了白发，就告诉我。”理发师答应了。后来，理发师看到白发，就禀告了他。国王说：“那好，朋友理发师，把它拔下来，放在我手上。”理发师用金镊子拔下白发，放在国王手上。大士看到后，心里害怕，想：“我的身体已经被衰老征服了。”他拿着那根白发，就从高楼下来，坐在大众瞻仰之处所设的国王宝座上，召集了以将军为首的八万大臣、以国师为首的六万婆罗门，以及其他许多国人、乡民、市民等大众，说道：“我头上已经长了白发，我已经是个老人了，你们要知道我打算出家。”接着说了第一首偈颂——

195195.

我向城镇致意，拥抱朋友与大臣；

头上已经长出白发，现在我就喜欢出家了。

在这里，“我告诉你们”的意思就是“我让你们知道”。“我欢喜”的意思是：“我欢喜，请诸位尊者知道我的出家身份。”

听了这话，他们当中有一人获得了自信，就说了一首偈颂——

196196.

你怎么对我说了这无益的话呢？大王，你在我胸口扎进了一根箭。

你有七百位妻子，她们以后会怎么样呢？

这里，“我不损减”是指我没有损减。所谓“在胸口施行”，是说他在我胸口刺入了一支磨得极其锋利的短矛。“七百”是就同一种姓的刹帝利女子而说的。“她们将会怎样呢”意思是：你那些妻子，在你出家之后无依无靠、失去依怙，她们将怎么过活？把她们弄得无依无靠，你这样的出家实在是不应该的。

于是，大士说出第三首偈颂：

197197.

那些年轻女子将被了知；她们还年轻，也会去往别处。

我因为渴望生到天界，所以才要出家。

在这里，“将会被认出”是指她们会因自己的业而被认出。我对这些女子来说算什么呢？她们全都还年轻，将来若有别的国王出现，她们就会去投靠那位国王。

大臣们没办法回答菩萨，就走到菩萨的母亲那里，把这件事告诉了她。她匆匆忙忙地赶来，说：“儿啊，听说你真的想出家，是吗？”然后说了两首偈颂：

198198.

须陀素摩啊，我得到这个身份真是太不幸了，因为我竟然是你的母亲。

我正哭喊着，你却毫无留恋地出家去了，天人啊。

199199.

须陀素摩啊，生下你对我真是不幸。

我在这里哭喊哀叹，你却毫无牵挂地出家去了，天人啊。

这里说的“得得不好”，是指：我生下你这样一个卑劣的儿子，这份所得就是得得不好。所谓“对我来说……因为”，是说：你在我用种种方式哭泣哀求的时候，还是想要出家，正因为这个原因，我得到这样一个儿子，就叫做得得不好。

菩萨虽然被母亲这样悲叹哭诉，却什么也没对她说。母亲哭过喊过之后，自己退到了一旁。然后有人把这件事禀告了他的父亲。父亲赶来后，先说了这样一首偈颂——

200200.

须陀素摩，这所谓的法到底是什么？出家又到底是什么？

你竟然丢下我们这些老人不管，毫无牵挂地出家去了，天人啊！

这里，所谓“你竟不顾我们”，意思是：你身为我们的儿子，在我们年老、正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不但不照顾我们，反而像把石头推下悬崖一样把我们抛弃，毫无牵挂地出家去了。所以我才对你说：“你这也算是什么法呢？”这就是我这句话的意思。

须陀素摩听了这话，沉默不语。这时他父亲对他说：“亲爱的须陀素摩，就算你对父母没有感情，可你还有许多年幼的儿女，没有你他们就活不下去。等他们长大成人，你再去出家吧。”说完，便说出第七首偈颂——

201201.

你的儿子们很多，都还年少，还没到青春年华；

我见不到那些可爱（言语甜美）的儿女们，我想他们一定会陷入痛苦。

在这里，“可爱”是指言语甜美。“必将遭受”意思是：我想他们将会得到身苦和心苦。

听了这话，大士说了一首偈颂——

第202段

还有我的这些年幼、尚未成年的孩子们；

你们所有人，连同你们可爱的（言语甜美的）样子，就算长久地待着，也终究是会坏灭的。

在这里，“你们所有人”这个说法，孩子啊，并不只是指儿子们，而是说包括你们和其他一切诸行在内，即使长久存在、经过极其漫长的时间，也注定会毁灭。因为在整个世间聚落中，连一个诸行都找不到可称为恒常的。

大士就这样对父亲说法。父亲听完他说法后，沉默不语。接着，有人把这件事告诉了他的七百位妻子。她们从高楼下来，走到他身边，抱住他的脚踝，一边悲泣一边说出偈颂——

203203.

你的心难道被割碎了吗？还是你对我们一点悲悯都没有？

我们这样哭喊着，你却毫无牵挂地出家去了，天人啊。

这句话的意思是：主人须陀素摩啊，你让我们成了寡妇就离开了。因为你对我们的爱连一丁点都没有，所以你的心已经对我们断了？还是因为你没有悲悯，所以根本没有慈爱，才抛下这样哀哭的我们，出家去了？

大士听到她们在脚边辗转悲泣的声音后，紧接着说了一首偈颂：

204204.

我的心并没有破碎，我对你们也怀有悲悯；

我因为向往天界，所以要去出家。

在这里，“天界”是指：我渴望天界，又因为佛陀等人赞叹出家这件事，所以我要出家，你们不要担心——他这样安慰了她们。

于是人们禀报了他的正宫夫人。她虽然身怀六甲、身子沉重，还是赶了过来，向大士顶礼之后，站在一旁，说了三首偈颂——

205205.

须陀素摩啊，我得到得太糟了，我是那位的妻子。

我正哭喊着的时候，你却毫无牵挂地出家去了，天人啊。

第206偈颂

须陀素摩啊，我成了你的妻子，真是我的一大不幸。

当我腹中怀有结生之胎的时候，你就毫无牵挂地出家了，大王。

207207.

我的胎儿已经成熟了，一直待在肚子里，直到我把他生下来。

别让我一个人当了寡妇，以后又看见那些苦。

在这里，所谓“我所得到的”：因为你在我哭泣哀叹时毫不在意地出家了，所以我从你那里得到的那首席王后之位，实在是得得毫无意义。第二首偈颂的意思是：因为你抛下怀着身孕的我，毫不在意地出家了，所以我得到的那个妻子身份，也是得得毫无意义。“直到……”的意思是：直到我把那个孩子生下来，在这之前请你忍耐一下。

于是，大士说了一首偈颂：

208第208颂

你的胎儿已经成熟，待在肚子里，来吧，你现在就把他生下来；

我要舍弃这个相貌圆满无缺的儿子，然后去出家。

在这里，贤善的夫人啊，我知道你怀的胎已经成熟了。你分娩时会生一个儿子，不是女儿。愿你平安生下这个儿子。而我会舍弃你和这个儿子，去出家。

她听了他的话，却没办法把悲伤压下去，说道：“大王，从今往后，我们再也没有什么幸福可言了。”她双手捂着胸口，眼泪直流，放声大哭。这时，大士为了安慰她，说了一首偈颂——

第209偈颂

你不要像月亮一样哭泣，不要像林间幽暗的眼睛一样悲伤。

登上那殊胜的楼阁吧，我将毫无留恋地离去。

在这里，“月妃啊，不要哭泣”意思是：贤善的月天女，你不要哭，也不要悲伤。“林荫眼”是指眼睛像山耳花一样。不过在圣典中，这句写作“黑檀红褐眼”，意思是她的双眼像黑檀花一样呈红褐色。

她听完他的话，站都站不住了，就爬上高楼，坐在那里哭。这时，菩萨的长子看见她，问道：“我母亲为什么坐在那儿哭呢？”于是说了一首偈颂：

210第210颂

妈妈，是谁惹你生气了？你为什么哭，还这样死死盯着我？

我杀哪个不该杀的人呢？亲人们都正看着我呢。

在这里，“谁激怒了你？”意思是：“妈妈！到底是谁惹你生气了？谁做了让你不高兴的事？”“你还看着”意思是：“你一直盯着我看，为什么要哭？”这就是问话的用意。“我该杀哪个不该杀的人？”意思是：“就算是根本不该杀的人，当着正望着我的亲族的面，我该杀谁？告诉我吧！”他这样问道。

于是，天女说了一首偈颂：

第211偈颂

孩子啊，那个征服者触怒了我，他是不可能被杀死的。

孩子，你父亲曾对我说：我将无牵挂地离去。

孩子，在这里，“征服者”的意思是：那个在这大地上征服一切的人激怒了我，他用不友善的言行把愤怒和悲伤灌进了我的心里。你杀不了他。孩子，因为你的父亲曾对我说：“我要舍弃王位的荣耀和你，进入森林出家。”这就是我哭泣的原因。

他听了她的话，悲叹道：“母亲啊！你到底在说什么？若真是这样，我们岂不是成了无依无靠的人了？”于是说了这首偈颂：

212212.

过去我常常前往园林，也去和醉象搏斗；

须陀素摩已经出家了，我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它的意思是：从前我登上由四匹良马驾驭、装饰着各种装饰的车乘前往园林，还与醉象搏斗，又跟别人一起玩赛马之类的游戏来自娱；如今须陀素摩已经出家，我该怎么办呢？

那时，他七岁的弟弟看到他们两个都在哭，就走到母亲跟前问：“妈妈！你们为什么哭呢？”听完事情的原委后，他说：“那就别哭了，我不会让父亲出家的。”他这样安慰了两人之后，就和保姆一起从高楼下来，走到父亲那里，紧紧抓住父亲的脖子说：“父亲！听说你要抛下不情愿的我们出家，我不让你出家！”接着说了这首偈颂：

213213.

我的母亲在哭泣，大哥也不情愿；

我甚至要抓住你的手，你绝不会在我们不情愿的情况下离去。

菩萨心想：“这个人正在妨碍我，到底该用什么办法让他退回去呢？”然后他看了看乳母，说：“乳母啊，这串成堆的宝珠饰品就给你吧，把孩子带走，别妨碍我。”他自己没办法用手把孩子拉走，就答应给她好处，说了一首偈颂：

214214.

乳母，你起来，带这孩子到别处玩去；

别妨碍我，我正想求生到天界呢。

在这里，所谓“这个男孩”，意思是：喂，母亲！乳母啊，你起来，把这个男孩带走，回来拿这颗宝珠，到别的地方去逗他开心。

她拿到报酬后，把男孩哄好，带着他去了别的地方，一边悲叹一边说出这首偈颂：

215215.

我干脆把这颗太阳送出去吧，它现在对我还有什么用呢？

须陀素摩已经出家了，我还要这宝珠做什么呢？

这段话的意思是：我本来可以把这颗为了当报酬而拿来的、光芒四射、色泽美妙的宝珠送给他，可是须陀素摩王已经出家了，这宝珠对我还有什么用呢？我拿它又能做什么呢？等他出家以后，我虽然会得到这颗宝珠，可就算得到了，又能拿它做什么呢？你们看看我干的这叫什么事吧。

这时，大士军护心想：“这位国王大概是觉得‘我家里钱财太少’，我要跟他讲讲财富有多丰厚。”于是他起身行礼，说了这首偈子：

216第216段没有可翻译的巴利文内容。

你的仓库很大，你的粮仓也装得满满的；

大地已经被你征服了，尽情享受吧，不要出家，诸天啊。

听了这话，大士说了一首偈颂——

第217段

我的财宝多得数不清，我的粮仓也装得满满当当；

大地已经被我征服，我要舍弃它去出家。

听了这话，等那人离开后，名叫“家族增长”的长者起身行礼，说了这首偈颂：

第218段

天王啊，我也有数不清的财富，多到根本算不过来；

我把这一切全都给你，你尽情享乐吧，天人啊，不要出家！

听了这话，大士说了一首偈颂——

219219.

我知道财富很多，库拉瓦达那啊，也受到你的恭敬；

我因为渴望生到天界，所以才要出家。

听了这话，等家族增长者离开后，大士把弟弟善授叫来，对他说：贤弟，我就像被关进笼子的野鸡一样烦躁不安，对居家生活的不喜乐压住了我，今天我就出家，你来接管这个王国吧。这样把王位交托出去后，他说了一首偈颂：

220220.

我已经极度疲惫，索玛达塔啊，不乐侵袭着我；

就算我有再多的障碍，我今天也一定要出家。

他听了这话之后，那个也想出家的人为了说明自己的心意，就说了另一首偈颂：

221221.

这个正是你所欢喜的，须陀素摩，今天你就出家吧；

我也要出家，没有你，我实在待不下去。

于是那人拒绝了他，说出半首偈颂：

222222.

你确实不能出家，因为城里和乡下都不会再烧火做饭了。

在这里，“不被烧煮”的意思是：他们一听到我出家的想法，眼下在这十二由旬大的善见城以及整个国土之内，就没人烧火做饭了；没有人会在灶上点火。可要是我们两个都出家了，国中的百姓就会变得像无依无靠的人一样。所以，你确实不能出家，只有我一个人出家。

听了这话，大众在大士的脚边翻滚着，一边悲泣一边说出半首偈颂——

苏达索摩已经出家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于是，大士对大众说法：“好了，别悲伤了。就算我长久住世，也终究会和你们分离，因为已生起的诸行确实没有恒常可言。”

223223.

我想，这生命像在滤器中被耗尽的一小摊水。

生命如此极其短暂，根本不是可以放逸的时候。

224224.

我想，这就像滤器里的一点点水，很快就会被弄干。

生命如此短暂，愚痴的人却还在放逸。

225225.

这些行为不断助长地狱、畜生道和饿鬼界；

被渴爱之缚所捆缚，他们令阿修罗众增长。

在这里，“这生命正被带到近前”，孩子，我的理解是：“这生命正在被带到近前。”在其他经里，upaniyati 这个词是“归纳、引向”的意思，但在这里是“耗尽”的意思。所以，就像少量的水被倒进染匠的碱液轮里，很快就耗尽了，生命也是这样。在如此短暂的生命中，众生执取那一点点寿行而活着，现在绝不是放逸、不修福德的时候，而应当精勤不放逸——这就是这里的义理。愚痴的人放逸：他们像是不会老、不会死一样，又像跳进粪泥的猪一样，沉溺在欲乐的淤泥中，这就是放逸。增长阿修罗众：意思是他们也增长黑耳阿修罗这一类。

大士这样为大众说法之后，登上名叫“古”的宫殿，站在第七层，用剑割下自己的顶髻，说：“我跟你们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你们自己选一位国王吧！”说完就把连着头巾的顶髻扔进人群中间。大众接住顶髻，在地上翻来滚去地痛哭。那个地方顿时扬起一大片尘土。退到一旁站着的人们看到这情景，心想：“一定是国王割下顶髻，把连着头巾的顶髻扔进了人群里，所以宫殿附近才扬起这阵尘土。”他们一边悲叹，一边说出下面这首偈颂：

226第226颂

在不远处，旧宫殿处，尘土飞扬聚成柱。

我想，我们那位有名望的法王，头发并没有被剃掉。

其中，“ūhaññateti”的意思是“他扬起、他站起”。“rajagga”指“尘柱”。“avidūre”是说离我们站的地方不远。“pubbakamhī”指在古仙人殿附近。“maññe no”是说我们心想：我们法王的头发将会被剃掉。

大士派了一个侍从，让人取来出家的用具，又叫理发师给他剃掉头发和胡须，把身上的装饰全扔在卧榻上，撕下红布的布条，把那些染成袈裟色的布穿上，把陶钵挂在左肩上，拿起锡杖，在大平台上走来走去经行，然后走下高楼，走上城中的街道。可是他一路上走，竟然没有一个人认得出他。这时，七百位刹帝利少女登上高楼，没看见他本人，只看见那些珠宝首饰，就下楼走到其余一万六千个女人那里，放声哭喊：“我们心爱的丈夫——须陀素摩大王出家了！”她们就这样大哭着往外走。就在那一刻，大众才知道国王已经出家。整座城都骚动起来，大家纷纷说：“听说咱们的国王出家了！”人们聚集在王宫门口，又喊着“国王会在这里，会在那里”，跑到高楼等国王以前受用的地方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国王——

227227.

这是他的宫殿，到处撒满了金色的花环。

国王曾在这里漫步，被后宫嫔妃和宫女们簇拥着。

228228.

这是他的宫殿，到处撒满了金花环。

国王曾在那里游历，被亲族大众簇拥着。

229229.

这是他的尖顶楼阁，铺满了金花环。

国王曾在那里四处游走，被后宫妃嫔们围绕着。

第230偈颂

这是他的尖顶宫殿，到处铺满金花环。

国王曾在那里游历，被亲族大众簇拥着。

第231段

这是他的无忧园，繁花盛开，一年四季都赏心悦目。

国王曾在那里游逛，被后宫的嫔妃侍女们簇拥着。

232232.

这是他的无忧林，繁花盛开，四季常美，令人心旷神怡；

国王曾在那里游历，身边簇拥着亲族大众。

233233.

这是他的园林，花朵盛放，四季常开，美丽动人；

国王曾在那里游走，被后宫嫔妃和侍女们簇拥着。

第234偈颂

这是他的园林，繁花盛放，四季常开，令人心旷神怡。

国王曾在那里游逛，被亲族大众簇拥着。

第235偈颂

这是他的迦尼迦罗林，终年繁花盛开，美丽怡人；

国王曾在那里游逛，身边簇拥着后宫的嫔妃侍女。

第236段

这是他的迦尼迦罗林，终年繁花盛开，美丽怡人；

国王曾在那里巡游，被亲族大众簇拥着。

237237.

这是他的波吒厘林，繁花盛开，四季常美，令人心旷神怡；

国王曾在那里游逛，身边簇拥着后宫的嫔妃侍女们。

238238.

这是他的波吒厘林，繁花盛开，四季常美，令人心旷神怡。

国王雅希马努维卡里被亲族大众簇拥着。

239239.

这是他的芒果园，四时繁花盛开，令人悦意。

国王曾在那里游逛，被后宫嫔妃和侍女们簇拥着。

第240偈颂

这是他的芒果园，四时繁花盛开，令人悦意。

雅希马努维卡里国王被亲戚族人簇拥着。

241241.

这是他的莲池，被卵生鸟类覆盖，到处散布着它们。

国王曾在那里漫步，身边簇拥着后宫的嫔妃侍女。

242242.

这是他的莲池，被卵生鸟类覆盖，到处散布着它们。

国王曾在那里巡游，被亲族大众簇拥围绕。

他用这些偈颂一边悲叹一边四处游荡。

在那里，“遍布”是指被金花和各种花环撒满。“围绕”是指被簇拥着。“后宫眷属”是指从婢女算起的女性，统称为后宫眷属。“亲族众”是指这里的大臣等也算是亲族。“尖顶楼阁”是指以七宝装饰的卧房尖顶阁。“无忧林”是指无忧树林那片地方。“常时”是指任何时候都能享用，或者指常年开花的。“园林”是指像欢喜园、质多藤园那样的园林。“常时”是指在六个季节里都长满花果。在迦尼迦罗林等处，“常时”就是指任何时候都盛开结果。“覆盖”是指被各种水生、陆生的花好好覆盖。“被卵生鸟类遍布”是指被成群的鸟撒满。

就这样，众人在那些地方悲叹过后，又回到王宫庭院——

243243.

你们的国王确实已经出家了，须陀素摩舍弃了这个王国；

穿着袈裟，像一头大象独自游行。

说完偈颂后，他舍弃了家中的财物，牵着儿女的手离开了家，径直来到菩萨面前。他的父母、妻儿，以及一万六千名舞女也同样来到菩萨跟前。整座城仿佛空了一样，周边村落的居民也一个接一个地跟在他们后面。菩萨带着绵延十二由旬的大队人马，朝雪山方向出发。这时，帝释天得知他出家了，便叫来毗首羯磨，派他去说：“贤者毗首羯磨，须陀素摩大王已经出家了，应当给他准备一个住处，而且来聚会的人会很多。你去雪山，在恒河岸边造一座长三十由旬、宽十五由旬的修行居所吧。”毗首羯磨照办了，在那座修行居所里备好了出家所需的用具，又修出一条单人行道，然后就回到天界去了。

大士沿着那条路走去，进入那座修行林，自己先出家，然后让其余的人也出家。后来，许多人也都出家了。那片方圆三十由旬的地方都住满了人。至于毗首羯磨建造修行林的定规、许多人出家的定规，以及菩萨安排修行林的定规，应当依照《护象本生》（《本生经》1.15.337等）中所说的方式来理解。在那里，无论谁生起了欲寻思等种种邪寻思，大士就腾空飞到那人面前，在空中结跏趺坐，予以教诫，然后说了两首偈颂：

第244偈颂

别去回想过去那些爱欲的嬉戏和欢笑；

别让欲乐害了你们，那座城实在美丽又好看。

245第245颂

应当修习慈心，让它无量无边，日夜都不间断。

你们去了天城，那是福业者的住处。

在这里，“爱欲嬉戏”指的是对欲乐的贪爱，以及通过身体和言语表现出来的各种嬉戏。“别让诸欲伤害你们”意思是：别让事欲和烦恼欲伤害你们。“可爱”是说善见城确实令人喜爱，你们不要再去回忆它。“慈心”这里只是简略一提，实际上他讲的是四种梵住。“无量”是指以无量众生为所缘对象。“你们将前往”意思是你们将会去。“天宫”指的是梵天界。

那群仙人也同样听从他的教导，最终投生到梵天界。这一切都应该按照《护象本生》里讲的方式来解说。

导师讲完这个法教后，说道：“诸位比丘，如来成就大出家，不只是现在，过去也曾有过。”接着把本生故事联系起来，说道：“那时，父母是大王族，月天女是罗睺罗的母亲，长子是舍利弗，幼子是罗睺罗，乳母是久寿多罗，族增长长者是迦叶，大军护是目犍连，月施童子是阿难，其余的大众是佛陀的弟子众，而须陀素摩王就是我。”

小须陀素摩本生注第五。

本生摄颂：

善贤智者豺耳环本生，以及胜少女摩蓝菩娑本生；

名为最上胜螺吉祥的、须陀须摩无敌王胜的

《四十章注》讲解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