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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三十集义注

1416 段

16. 三十集

《何欲本生注》

“有什么愿望、什么意图”这段话，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围绕布萨羯磨而说的。有一天，许多近事男和近事女为了听法，受持布萨，来到法堂坐下。导师问他们：“近事们，你们是在持布萨吗？”他们回答：“是的，尊者。”导师说：“你们持布萨，做得很好。过去的人只是因为受持半布萨羯磨的果报，就得到了极大的荣耀。”说完之后，应他们的请求，导师讲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世，梵授王在波罗奈如法治理国家，信仰坚定，对布施、持戒和布萨这些事从不懈怠。他也劝勉大臣等人去行布施等善法。但他的国师却是个背后挑拨、收受贿赂、歪曲判决的人。国王在布萨日把大臣等人召来，说：“你们要持布萨。”国师却没有受持布萨。那天白天，他收了贿赂，作了不公正的判决，然后来见国王。国王问大臣们“你们是持布萨者吗”，接着又问：“老师，您也是持布萨者吗？”他撒谎说：“是的。”然后就走下高楼。这时一位大臣责备他说：“您不是持布萨者吧？”他说：“我是按时吃饭的。回家漱了口，决意持布萨，晚上不吃东西，夜里守护戒律，这样我就算有半个布萨业了。”大臣说：“善哉，老师。”他回家后就这么做了。又有一天，他坐在判决席上时，有个持戒的妇女在打官司，没法回家，为了不耽误布萨业，临近中午时就开始漱口。就在那时，有人给那婆罗门送来一篮熟透的芒果。他知道她是持布萨者，就说：“你吃了这些，然后持布萨吧。”她就照做了。这就是那婆罗门所做的业。

他后来命终，投生在雪山地区拘尸伽河岸边一片方圆三由旬的芒果园里。那是个可爱的地方，他在一座金色宫殿中化生，就像从睡梦中醒来一样，身上穿着华丽的衣饰，相貌殊胜，有一万六千名天女围绕。他只在夜里享受那份荣华富贵。因为他成了天宫饿鬼，所受的果报正好和他的业相应，所以太阳一升起，他走进芒果园，就在踏进去的那一刻，天人的身体消失了，生出一个八十肘高、像多罗树干那么粗的身体，全身燃烧，像一棵开满花的紫矿树。他两只手各只有一根手指，指甲大得像大锄头。他用那些指甲撕开自己背上的肉，挖出来吃，痛苦不堪，大声嚎叫，受着剧烈的苦。太阳落山时，那个身体消失，天人的身体又生起，打扮华丽的天女舞者们拿着各种乐器围绕着他。他享受着大福报，在可爱的芒果园里登上天宫。就这样，因为向持布萨的妇女布施芒果，他得到了方圆三由旬的芒果园；因为收了贿赂而歪曲判决，他得挖自己背上的肉来吃；因为半布萨的果报，他在夜里享受福报，有一万六千名舞女围绕着他，尽情享乐。

那时，波罗奈国王看到诸欲的过患，就出家做了仙人，在恒河下游一个风景宜人的地方建了一座树叶茅屋，靠捡拾落穗过活。有一天，从那个芒果园里掉下一个大如水罐的熟芒果，落入恒河，被水流冲走，一直漂到那位苦行者取水沐浴的埠头前。他正在洗脸，看见那芒果从河中央漂来，就涉水过去捞起来，带回自己的住处，放在火屋里。他用小刀切开，只吃了够维持生命的一点点，剩下的用香蕉叶盖住，一天又一天地吃，直到吃完。那个芒果吃完后，他再也吃不下别的果子了，被对那味道的贪爱缠住，心想：“我要吃到那个芒果。”于是他走到河边，望着河水，下定决心：“得不到芒果，我就不起来。”就坐在那里。他在那里不吃不喝，一天、两天、三天、四天、五天、六天，任凭风吹日晒，身体渐渐干枯，却始终盯着芒果坐着。到了第七天，恒河女神察觉到了，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心想：“这位苦行者被贪爱控制，七天不吃不喝，就这样望着恒河坐着。不给他芒果是不应该的，他得不到会死的。我要给他。”于是她来到恒河上方的虚空中，与他交谈，说出第一首偈颂：

第1偈颂

你怀着什么欲望、抱着什么目的，一个人在酷热中沉思？

你在追求什么？你是什么？婆罗门，你是为了什么目的？

这里，“欲”指的是内心的倾向。“意图”指的是心念。“你坐着”就是你正待在那里。“在炎热中”就是在夏天。“寻求”就是正在寻找。“婆罗门”是因为他出家修行，所以用这个称呼来叫这位苦行者。这段话的意思是：婆罗门，你怀着什么意图，心里在想什么，期盼着什么，寻找着什么，为了什么目的，坐在这恒河岸边望着恒河？

苦行者听了这话，说了九首偈颂——

第2偈颂

就像巨大的雨云，又像一只保养得极好的水罐；

就像熟透的芒果一样，颜色、香气、味道都无与伦比。

33.

看见那果实被水流冲走，在清澈无垢的河中央；

我用手抓住它，带到了火室。

第4偈颂

然后，我亲自把它放在芭蕉叶上；

它用刀把它切开，夺走了我的饥渴。

55.

我已经摆脱了惶恐不安，痛苦已终结，能够忍受苦。

在其他任何果报里，我都体会不到这样的乐味。

第6偈颂

使枯槁后，那死亡终将降临到我身上。

芒果树的果实甜美，味道极其甘美，令人心生欢喜。

我从大海中救起那个正在被水冲走的人。

第7偈颂

我已经把一切都告诉你了，因为我正在持守斋戒。

我坐在可爱之处，周围有许多宽鳞鱼。

第8偈颂

你自己说吧，不要逃避自己。

美丽的姑娘，你是谁？纤腰的你，又是为了什么？

99.

就像擦得发亮的银板，又像山中出生的母虎；

在天界里，那些天女，是侍奉天人的侍女。

1010.

而在人界之中，那些拥有美貌的女子，

在天界、乾闼婆界和人间，没有谁在容貌上比得上你。

你问过我了，容貌美丽、身肢匀称的人啊，请说出你的名字和亲族吧。

在这里，vāridharo kumbho 是指水罐。Supariṇāhavā 是说形状美好。Vaṇṇagandharasuttamaṃ 是指在色、香、味上最为殊胜。Disvāna 就是看见之后。Amalamajjhime 是指无垢的中间。他这样对天女说。Pāṇībhi 就是用双手。Agyāyatanaṃ āhariṃ 是我把自己的火室带来了。Vikappetvā 是切开之后。也有读作 vikantetvā 的。Khādi 是文义上需补出的句子。Ahāsi me 的意思是：那东西刚放到舌尖上，就遍满了七千条味觉通道，把我的饥饿和口渴都带走了。Apetadaratho 是身心都远离了疲惫不安。就像吃了天食的人一样，他的一切不适都被消除了。Byantībhūto 是说那个芒果已经到了尽头，意思是芒果已经吃完，成了吃尽的芒果。Dukhakkhamo 是说他具有苦、不乐、身不堪忍和心不堪忍。至于其他果实，比如芭蕉、面包果等，我连一点点乐味都得不到，它们全都只是刚放到我舌头上，就变得苦涩了。

“Sosetvā”是因为没有食物而让它干枯、晒干。“Taṃ mama”就是“那个是我的”。“Yassā”就是“他拥有那个”，意思是曾经有过。这里说的是：那个芒果对我来说味道甘美，当我从又深又广、被称为大水聚的大海中，把那个漂流着的芒果捞了上来；我想，这个芒果会给我带来死亡，如果我得不到它，我的命就活不下去了。“Upavasāmi”是被饥渴逼迫而住着。“Rammaṃ pati nisinnosmi”是我面对一条可爱的河流坐着。“Puthulomāyutā puthū”是说这条河满是粗鳞的鱼，又宽又广，意思是：但愿我能从这里得到平安。“Apalāyinī”是她不逃走，站在我面前——他对那位天女这样说。也有读作“apalāsinī”的，意思是没有叶子，也就是身体没有过失。“Kissa vā”是在问：你是因为什么来到这里的？他这样问。

像一块打磨得光滑明亮的金板。“如母虎”是说像带着优雅姿态的幼母虎。“诸天”指六欲天的天女。“以及在人间”指在人世间的女子。所谓“没有容貌比得上你的女子”，是说根本没有容貌比得上你的女子——他这样说是为了抬高自己。他的意思是：实在不该有能与你容貌相比的人。“乾闼婆与人间”指依住于根香等的乾闼婆当中，以及人间。“美丽的前半身”指具有美丽的前半身，也就是殊胜的大腿相。“名字和亲属”是说：请把你的名字、族姓和亲属都告诉我。

于是，那位天女诵出了八首偈颂：

1111.

你坐在可爱的拘私姬河边，婆罗门。

我就是那个住在宽阔宅院里的人，那里有上好的水流如洪流般奔涌。

1212.

许多被各种成群树木所遍布的山涧峡谷；

它们都以我为尊，在雨季纷纷涌流而来。

第13偈颂

另外，还有许多从林中流出的河水，带着深蓝色的水流奔腾而下。

很多象群所涉的水流，带着水一起涌流而来。

1414.

那些芒果、阎浮、面包果，还有尼帕树、棕榈树、优昙婆罗树；

不断带来许多果实。

第15偈颂

无论什么果实，从两边的河岸掉进水里，

毫无疑问，那果实会随顺听闻者的意愿。

第16偈颂

明白了这个之后，智者啊，广慧者啊，请听我说；

别贪恋，别执著，人主啊，要制止。

第17偈颂

我不觉得你算是增长者，使国家增盛者啊。

王仙啊，你正值青春，却怎么盼着死呢？

1818.

他的父母、乾闼婆以及与诸天一起的众神都知道这件事。

世间那些克制自己、修苦行的仙人也是一样；

毫无疑问，那些名声显赫、地位稳固的人也都知道。

在这里，“Kosikiṃ”指的是：婆罗门啊，你正坐在可爱的拘尸迦河畔。“住在以急流为依处的天宫中”：那座天宫以汹涌的急流为依处，她住在那里，意思是这位女神住在恒河洲上的天宫里。“具足殊胜水流的洪涛”：具有殊胜水流形成的洪涛。“为首者”：那些如前所说的山涧都以我为首领，我成为她们的首领，这是在说明这一点。“奔流”：流淌、运行，从各处前来汇入我这条拘尸迦河，这就是意思。“林间流出者”：不只是山涧，还有许多从各个森林流出的水也大量汇入我。“持青色水流的”：她们持着如摩尼宝珠色泽般的青色水所聚成的流，这流称为水蕴。“具象乐水者”：具有作为大象嬉戏处的水，或者说以水为财富。如此，许多河流正是以水汇注于我、充满我，这是在说明这一点。

“那些”就是指那些河流。“带来”是说它们把芒果等东西拉过来、运过来。因为这里所有这些词，都是表示宾语意义，却用了宾格形式。或者也可以说，“那些”是宾格的复数。“带来”是说这些芒果等东西来到那些河流那里、靠近那些河流，意思是这样；而这样靠近之后，就进入我的水流，这是要表达的意思。“我的水流的”：凡是两岸树木所结的果实掉进我的水里，这一切全都随我的水流而去。这里没有疑问。就这样说明了芒果被河流带来的原因。

“有智慧者、广慧者”，这两个都是称呼语。“不要喜好”，意思是不要这样喜好对渴爱的执著。“应当遮止”，意思是应当用种种遮止去阻止他——这是在劝谏国王。“增长”，是指智慧增长的状态，也就是贤智的状态。“国增”，是指国土的增长兴盛。“正被积聚”，是指正以血肉不断积聚、生长，也就是正当年轻的意思。“王仙”是用来称呼他的。这段话是说：你因为绝食而消瘦，正当年轻、身体还在成长，却由于贪求芒果而渴望死亡，我绝不认为你这种行为算是贤智。

“因此”是指：凡是被渴爱控制的人，那些被称为“父亲”的梵天、欲界天人、乾闼婆，以及前面说过的具天眼仙人，都毫无疑问地知道他处于被渴爱控制的状态。有神通的人能知道“某某人确实被渴爱控制了”，这并不稀奇。再者，听他们谈论之后，那些依附于他们、有声望的仆役也都知道。因为造恶业的人根本无处可藏。这样说，是为了让那位苦行者生起悚惧感。

于是，那位苦行者诵出了四首偈颂：

1919.

这样了知之后，智者看清了一切法，也看清了生命的坏灭与死亡；

如果一个人不去想着要杀他，恶业就不会堆积到他身上。

第20偈颂

当在被称为仙人众的地方被世间了知时

你在非圣者的闲言杂语中，一心贪求造作恶业。

第21偈颂

如果我死了，就死在你的岸边，大屁股的女人啊；

毫无疑问，那个不道德的人会在我死后落到你头上。

第22偈颂

因此，恶业确实要像防备中间的罗刹那样提防。

别让所有人在我死后都来指责你。

这里，“这样知道之后”是指：像我知道戒和无常那样，知道之后安住下来。“智者”就是有智慧的人。“一切法”在这里指一切善行法，因为在这段经文里，三种善行被说为一切法。“坏灭”就是破坏。“死亡”就是死亡。“生命的”指寿命的。这里说的是：这样知道之后安住的智者，知道一切善行法和生命无常的这个人，他的恶业不会积聚，不会增长。如果他不想着杀害那个陷入困境的人，不谋划杀害，既不想要杀害他人，也不毁坏他人的财物。而我没有对任何人起杀害之心，只是把心挂在成熟的芒果上，望着恒河坐着，你在我身上到底看到了什么不善呢？

被仙人众所熟知：就是被仙人群体充分了解、被仙人们一致认可。如此为世间所知：你以去除罪恶而成为世间的利益者，就这样被人知道。具念：这是称呼具念、美好、殊胜的说法。与非圣者交谈：就是带着“他的父亲们知道”这类难听的辱骂话。你想要：即使我身上并没有恶行，你却这样辱骂我、还盼着我死，你这是在造作、寻找自己的恶业。在你的岸边：在你的恒河岸边。臀部宽阔：具有宽阔美丽的臀部。死后：没得到成熟的芒果就去了他世，也就是死了。谴责：辱骂、指责、诽谤。也有“pakvatthāsī”这种异读。

她听了之后，那位天女说了五首偈颂：

23第23首偈颂

这我已了知，这难以忍受，我把自身和那芒果都献给你。

你舍弃了极难舍弃的种种欲乐，坚定地安住在寂静与法之中。

2424.

如果有人舍弃了先前的束缚，却又停留在后起的束缚中；

他如果做了违背正法的事，他的恶就会不断增长。

第25偈颂

来吧，我要带你走，你尽管安心自在。

我带你去清凉的地方，你就在那里安心住下吧。

26第26颂

那些沉醉于花蜜的弯颈水禽，才是能调伏怨敌的人啊；

鹭、孔雀、天鸟，还有啄食野枣核与蜜的鹩哥；

天鹅群发出鸣叫，杜鹃啊，在这里醒来吧！

2727.

这里的芒果树，枝条向四面伸展，看起来就像一堆稻草垛；

俱桑巴树、娑罗腊树、尼婆树，还有挂着成熟棕榈果的树。

这里，“这我已明白”的意思是：你说“你会挨骂的”，其实是想得到芒果，这个用意我已经知道了。“能忍难忍者”是说：国王确实能忍受难以忍受的事，所以她这样称呼他。“我自己”是说：她拥抱他，带他去芒果园，说：“我把我和那芒果一起给你。”“欲乐功德”是指以金花环和白伞装饰的所依之欲。“寂静与法”是指：因止息恶行而称为寂静的戒，以及善行之法。“已住立”的意思是：你已经具备这些功德，或者说已经安住在这些功德中。

“前结缚”是指先前的束缚，“后结缚”是指后来的束缚。这里说的是：喂，苦行者！你舍弃了广大的王位荣耀与财富，却仅仅因为对芒果味的贪爱而被绑住，不顾风吹日晒，干渴疲惫地坐在河边。你就像一个人已经渡过了大海，却在岸边沉了下去。一个人如果被味爱所控制，就会做不合正法的事，又因为被味爱驱使，他的恶业不断增长。她就这样责备那位苦行者，说了这番话。

“尽管放心”的意思是：芒果成熟的时候，你要彻底没有贪恋。“在清凉中”指在凉爽的芒果园里。“那”——天女一边这样说着，一边拥抱苦行者，让他躺在自己胸口，然后飞上空中。她看见三由旬广的天界芒果园，又听见鸟鸣声，就告诉苦行者，说道：“那……”。“被花蜜醉得迷迷的”指被花蜜醉得迷迷的。“弯着脖子”指被弯脖子的鸟儿鸣叫，意思就是这样。接着，她为了说明那些鸟，说了“鹭”等词。其中，“天上的”就是天界的。“黑杜鹃和金蜜鹑”指一种叫黑杜鹃的鸟和金色的蜜鹑鸟，这是说明这些天鸟就住在这里。“被天鹅群鸣叫的”指被一群群天鹅鸣叫，被它们的叫声充满、激荡。“这里杜鹃把自己唤醒”：在这芒果园里，杜鹃们鸣叫着，把自己唤醒，让自己清醒。“这里有芒果”：芒果就在这里。“枝端向四面垂下”：因为果实沉重，树枝末端都垂了下来。“像稻草垛一样”：因为花朵成堆聚集，看上去就像稻谷的稻草垛。“挂着熟棕榈果的”：有成熟的棕榈果挂在那里。她就这样描述芒果园：这样的树这里也有。

赞叹了一番，然后让那位苦行者降落到那里，说：“你就在这座芒果园里吃芒果，满足自己的贪欲吧。”说完就离开了。苦行者吃了芒果，满足了贪欲，休息过后，在芒果园里四处走动，看见那个饿鬼正在受苦，却什么也说不出来。等到太阳落山后，他看见那个饿鬼被一群舞女围绕着，享受着天界的福报，于是说了三首偈颂——

2828.

你戴着花环、头冠、臂钏和臂环，身上涂着旃檀香膏；

你夜里纵情享乐，白天却饱受痛苦。

第29偈颂

一万六千名女子，她们是那些侍女；

你有这么大的神通威力，真是奇妙稀有，令人身毛竖立。

第30偈颂

你过去造了什么恶业，给自己带来这样的痛苦？

你在人间造了什么业，以致如今啃食自己背上的肉吗？

在这其中，“戴花环者”是指戴着天界花环的人。“戴冠者”是指戴着天界头巾的人。“佩臂钏者”是指以天界饰品装扮的人。“佩臂环者”是指具有天界臂环的人。“涂栴檀香者”是指涂抹了天界栴檀香的人。“享受欲乐”是指在天界的欲乐境界中享用感官之乐。“白天”则是指在白天，他承受了极大的痛苦。“那些”是指那些是你的。“稀有”是指在人间前所未有。“令人毛发竖立”是指看见他的人，毛发都会竖立起来。“过去”是指过去生中。“带来自身痛苦的”是指那给他自身带来痛苦的。“在人间”是问——你在人间作了那业之后，如今便啃食自己背部的肉吗？

饿鬼认出了他们，说道：“你们不认识我。我曾经是你们的国师。我夜里享受快乐，是靠你们做半布萨的果报得来的；白天感受痛苦，则是我自己造作恶业的果报。那时我被你们安排去裁决案件，却做出不公正的判决，收取贿赂，成了吃别人背上肉的人。因为白天所造那业的果报，我现在正承受这种痛苦。”说完，他说了两首偈颂：

第31偈颂

我接受了各种学问，却沉溺在诸欲之中；

我为了伤害别人，曾经历了极其漫长的时间。

第32偈颂

如果有人是吃自己背肉的，就会这样刮着吃；

就像我今天吃自己的背肉一样。

其中，“诵习”是指吠陀。“领受”是指接受并学习之后。“我实行”是指我照做了。“为了无益”是指为了无益、为了毁灭利益，这里说的是“我”。“食背肉者”是指那种吃他人背肉的人，也就是离间者。“切断”是指切断之后。

说完这些，他又问那位苦行者：“你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苦行者就把整件事详细讲了一遍。他又问：“那么，尊者，你们现在是打算留在这里，还是要走？”苦行者回答：“我不留下，我要回自己的苦行林去。”饿鬼说：“好啊，尊者，我会一直用熟芒果来供养你们。”说完，他靠自己的神通把苦行者送回苦行林，又说：“请安心住在这里。”得到苦行者的应允后，他就离开了。从那时起，他便经常用熟芒果来供养。苦行者一边享用这些芒果，一边修遍作相，成就了禅那和神通，最终往生到梵天界。

导师为这些男居士讲完这段法义，阐明了四圣谛，然后把本生故事连接起来。说法结束时，有些人证得了入流果，有些人成了一来者，有些人成了不来者。那时的天女就是莲华色，而那位苦行者就是我。

《何欲本生》注释第一。

2. 罐本生注释

“因愤怒而生病”这个本生故事，是导师住在祇园时，因毗舍佉的五百位饮酒女友而讲的。据说在舍卫城，酒节的消息传开后，那五百个女人为正在节庆中游乐的丈夫们备好烈酒，说“我们也来过节吧”，于是一起去毗舍佉那里，说：“朋友，我们来过节吧。”毗舍佉说：“这是酒节，我不喝酒。”她们就说：“那你去给正自觉者供养吧，我们来过节。”毗舍佉答应说“好”，让她们先走了。随后她邀请导师，办了盛大的供养，带着许多香和花环，傍晚时在她们簇拥下前往祇园听法。可那些女人一路还在喝酒，跟她走到门楼那里，又停下来喝了一通，才跟着她来到导师面前。毗舍佉顶礼导师后坐在一边；其余那些女人，有的就在导师跟前跳舞，有的唱歌，有的手舞足蹈，有的吵起架来。

导师为了让她们生起悚惧心，从眉毛的毫毛放出光芒，四周变成一片漆黑。她们害怕起来，被死亡的恐惧所逼迫，因此她们的酒劲消退了。导师从盘腿坐的座位上消失，站在须弥山顶，又从眉间的毫毛放出光芒，就像一千个太阳和月亮同时升起一样。导师就站在那里，为了让她们生起悚惧心——

当一切都在恒常燃烧时，哪来的欢笑？哪来的喜悦？

被黑暗笼罩的人们，不要寻求灯。

他说了这首偈。偈颂结束时，那五百位女人也都证得了入流果。导师回来，在香室阴影处的佛座上坐下。这时毗舍佉向他顶礼，问道：“尊者，这种破坏惭与愧的饮酒，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为了给她说明，便引出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由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迦尸国有一位名叫苏罗的林中猎人，为了寻找货物而前往雪山。那里有一棵树，长到大约一人高的地方分成了三杈，三个树杈之间有一个缸那么大的洞。下雨时，洞里积满了水，洞的周围长着诃子、余甘子和胡椒树，成熟的果实掉落到那个洞里。离那里不远有一片自然生长的稻田，鹦鹉从那里衔来稻穗，停在那棵树上吃，稻谷和米粒也掉进洞里。就这样，那洞里的水被太阳晒热发酵，变成了红色的液体。夏天的时候，口渴的鸟群飞来喝了那水，醉倒后翻倒在地，在树根旁睡一小会儿，然后鸣叫着飞走。树狗、猴子等动物也是这样。猎人看到这情形，心想：“如果这是毒药，它们早就死了；可它们只是睡一小会儿，就随心所欲地走了，这一定不是毒药。”于是他自己也喝了，醉意上来后就想吃肉。于是他生了火，把醉倒在树下的鹧鸪、鸡等杀死，把肉放在炭火里烤，一只手跳舞，一只手吃肉，在那里待了一两天。

离那里不远，住着一位名叫瓦鲁纳的苦行者。猎人也时常去他那里。这时猎人心里想：“我要和苦行者一起喝这饮料。”于是他灌满一竹筒，连同烤肉一起带到叶屋，说：“尊者，请喝这个。”两人就着肉一起喝了起来。因为是被苏罗和瓦鲁纳发现的，这饮料就得名“苏罗”和“瓦鲁纳”。他们两人想：“这是个好办法。”于是灌满好几竹筒，用扁担挑着，来到边城，让人禀报国王说：“酿酒的人来了。”国王召他们进宫，他们献上那饮料。国王喝了两三口就醉了，但那酒劲只持续一两天。然后国王问他们：“还有吗？”他们说：“有，大王。”“在哪里？”“在雪山，大王。”“那就去取来。”他们去了，取了一两回，心想：“我们没法一直这样跑。”于是记下各种原料，从那种树的树皮开始，把所有原料都放进去，就在城里酿起了酒。城里人喝了酒，变得放逸，陷入贫困，城市几乎成了空城。于是那些酿酒人从那里逃走，到了波罗奈，让人禀报国王说：“酿酒的人来了。”国王召他们进宫，给了他们费用。他们又在那里酿酒，那座城也同样毁掉了。他们又从那里逃走，到了娑祇多，从娑祇多到了舍卫城。

那时，在舍卫城有一位名叫萨巴马答的国王。他款待了那些人，问他们需要什么，他们回答说需要酿酒原料的钱、米粉和五百口缸，国王就全部给了他们。他们在五百口缸里酿起了酒，因为怕老鼠，就在每口缸旁边各拴了一只猫来守缸。酒酿好后，到了要舀出来的时候，那些猫喝了从缸壁渗出的酒，醉得睡了过去。老鼠跑来，啃了它们的耳朵、鼻子、牙齿和尾巴，然后走了。管事的差役向国王禀报说猫喝酒死了。国王认为这两个人一定是下毒的，就下令砍了他们两人的头。他们临死时大喊是酒啊大王，是甜酒啊大王，就这样死了。国王处死他们之后，下令把缸打破。那些猫等酒气散了以后醒过来，四处嬉戏走动。人们看到后禀报了国王。国王心想，如果那是毒药，这些猫早就该死了，看来一定是甘甜的，我要喝喝看。于是他让人装饰城市，在王宫庭院里搭起帐幕，在装饰好的帐幕中，挂起白伞，坐上王座，被大臣们围绕着，开始喝起酒来。

那时，帝释天王正在观察世间，心想：“到底谁在奉养母亲等善行上不放逸，能圆满这三种善行呢？”他看见这位国王正坐着准备喝酒，心想：“如果这位国王喝下这酒，整个赡部洲都会毁灭。我要让他喝不成。”于是他把一个装满酒的罐子托在手掌上，化作婆罗门的模样前来，站在国王面前的空中，喊道：“买这罐酒！买这罐酒！”萨巴马答国王见他站在空中这样叫卖，心想：“这婆罗门是从哪里来的？”便和他交谈，说了三首偈颂——

3333.

是谁出现在三十三天的天空中，像月亮一样照亮了黑夜？

光芒从你的肢体散发出来，像虚空中闪烁的闪电。

第34偈颂

你截断风而行，到不幸处，前往虚空，又站立；

你的神通是不是已经打好基础、修得很好了，甚至像那些不用脚走路的天神的神通那样？

35第35颂

你在虚空中来回走动着停住，嘴里说着“买罐”——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是谁？那个罐子又是谁的？婆罗门，请告诉我这件事。

在这里，“谁显现了”意思是：你从哪里出现？你从哪里来？“从三十三天到虚空”是在问：你是不是从三十三天来到这里，在虚空中显现的？“夜”指夜晚。“萨得拉达”是这样一个名字。“那位”就是你。“断风”：连云都被风吹动，而对他来说，连那样的风也没有，所以这样说。“你行”指你移动。“在无碍中”指在没有阻碍的虚空中。“作为基础而作”意思是像地基、像立足处一样被造出来。“那些不用步行的天神们”：有些天神不用步行远行，他们靠不步行移动的神通，你的神通也已善加修习了吗？这是在问。“依靠虚空而移动”意思是依止、依靠在虚空中行走。“你站立”和“你是谁”相连，意思是：这样站着的你是谁？“你所说的这件事”和“这个罐子因何缘故”相连，意思是：你说“这个罐子要买”，这个罐子和你有什么关系？

然后帝释说：“那就请你听吧。”接着指出酒的过患，他说道：

3636.

不是酥油罐，不是油罐，不是糖浆罐，也不是蜜罐；

这个罐子的毛病多得数不清，你们来听听罐子里藏着的种种过失吧。

第37偈颂

喝下它之后，就会掉下悬崖、深坑、洞穴，以及粪坑与阴沟；

就算他吃下很多不该吃的东西，你们也该把这满罐买下来给她。

第38偈颂

喝下它之后，心就管不住自己，像一头四处找食的牛一样到处乱走；

无依无靠的人又唱又跳，你们把这装满的罐子买下吧。

3939.

如果喝了它，他就会像裸体者一样赤身裸体，在村落的小巷里游荡。

心智迷乱、过度贪睡的人——这满满的罐子，你们买下它吧。

第40偈颂

喝下之后，起身时浑身发抖，脑袋和手臂都在摇晃；

他跳舞像木偶一样，你们把这满罐的酒买下来吧。

第41偈颂

喝下它之后，被火烧伤的人就倒在那里，甚至被豺狼吃掉。

他们遭受捆绑、杀害和破财——买下这只装满的壶吧。

第42偈颂

喝了之后就会说出不该说的话，坐在会堂里，赤身露体。

他涂满了呕吐物、已经吐完、狼狈不堪——你们来买下这个满罐吧。

第43偈颂

喝下它之后，人就会变得狂妄自大、双眼发红，心里想着：这整个大地就只有我一个人拥有。

就算统治四方的国王也比不上我，你们为她买下这满满一罐吧。

4444.

傲慢、过慢、争吵、挑拨离间，还有丑陋、裸奔、逃跑。

酒的、盗贼的去处与窝点，那满罐的酒，你们买下吧。

第45偈颂

世间有些家族曾经兴旺富足，拥有成千上万的财富。

因其而使人家产断绝，把这满壶买下吧。

4646.

谷物、财富、白银、黄金、田地、牛群，在那里被他们全部毁掉；

它毁掉了家族世代积累的财富，这罐酒就是那祸根，你们把它买下吧。

第47偈颂

一个人喝下它之后，就像着了火一样，连自己的母亲和父亲都骂。

他连婆婆也敢拿取，甚至连晒干的也敢拿取。那盛满的罐子，你们买下来吧。

第48偈颂

女人一旦喝了它，就会像烈火燃烧一样，辱骂公公和丈夫；

女奴会抓住女侍从，你们买下这罐满满的酒。

第49偈颂

一个人如果喝了它，就会去杀害安住于法的沙门或婆罗门；

愿他因此甚至堕入恶趣；你们买下她这满罐的（东西）吧。

第50偈颂

那种喝下之后人们便以身、以语、以心做出恶行的东西，

行恶之后他们会堕入地狱，她的这个盛满的罐子，你们买下吧。

第51偈颂

那些乞求的人先前得不到的，即使舍弃了大量黄金，也依然得不到。

他喝了它之后就说假话：“你们把她这满罐买下吧。”

第52偈颂

有人喝了那酒之后，被派去办事，碰上紧急事务需要处理时，

就算有人告诉她，她也弄不明白其中的好处。这个满罐是她的，你们把它买下来吧。

第53偈颂

有惭的人也会被弄得变成无惭，那些因陶醉而狂乱的人将其显露出来。

就算是坚定冷静的人，也会说很多话。她的这个满罐，你们买下它吧。

5454.

喝下它之后，他们便聚在一处躺下，不吃东西，睡在硬地上受苦。

他们遭受丑陋、遭人轻贱，这满满一罐，你们买下吧。

第55偈颂

喝了什么之后，他们头断倒地，就像被锤子打中的牛——这难道不是酒吗？

就像她的气势如同容易承受一般，你们把这满罐买去吧。

第56偈颂

人们所避开者，就像躲开一条剧毒的蛇一样。

这世间像毒一样的东西，哪个人有资格喝下去呢？

第57偈颂

那些安达卡芬达的儿子们，痛饮之后，在大海岸边尽情玩乐，

他们用杵互相打了起来，你们把这罐满的买下吧。

第58偈颂

那些往昔的天众喝了它之后放逸，从三十三天命终堕落，失去了他们以为永恒的状态；

大王，这样的酒毫无益处，既然已经知道，为什么还要去喝它呢？

59第59颂

这个罐子里既没有酪，也没有蜜，大王，你弄清楚这一点之后，就买下吧。

罐中的情形就是这样，我已如实告诉你了，全都是出于朋友的情谊。

这里，“vajjāni”等词说的是种种过患。“gaḷeyya”是说走路时每一步都摇摇晃晃，像要跌倒。“yaṃ pitvā pateti”是说喝了它就会跌倒。“sobbha”是指坑洞。“candaniyoḷigalla”是指污水坑和垃圾堆。“abhojaneyya”是指不适合吃的东西。“anesamāna”就是没有自主权。“goriva”就是像牛一样。“bhakkhasādi”是指吃旧食残渣的人，就像那样到处寻找食物而四处游荡，意思就是如此漂泊。“anāthamāna”是指没有依靠，像无依无靠的人。“upagāyati”是说看到别人在唱歌，就凑过去跟着唱。“acelova”就是像裸形外道一样。“visikhantarāni”是指各条街巷之间。“ativelasāyī”是指睡得太久、沉溺于睡眠。也有版本写作“ativelacārī”，意思是过度游荡的人，也就是行为放逸、到处游荡。

像木制的机关人偶一样。遭受财富的损失，意思是失去财富，并且在做了杀生等恶行之后，被刑罚逼迫，遭受财产损失以及杀害、捆绑等种种痛苦。回到自己呕吐的东西那里，就是回到自己吐出的东西中。遭遇不幸，就是陷入灾祸。也有写成 visanna 的版本，意思是在那呕吐物中沉没。极度傲慢，就是心想“我是大勇士，有谁能和我相比”，这样生起增上慢。眼睛血红，就是双眼赤红。一切大地，就是整个大地。也有写成 sabbaputhuvī 的版本。统治四方，就是以四大海为边界的大地之主。慢与过慢，就是种种傲慢的表现。其余词句也应依照同样的道理来理解。趣向，指投生之处。住处，指居住的地方。满饮那酒，意思是满饮那样的一种酒。富足，就是丰盛成就。繁荣，就是因衣物、璎珞等资具而显得丰盛。断绝继承者，就是使其没有继承人，沦为无财之人。在那里毁坏，意思是依靠某处、安住于某处，即使拥有许多财富、谷物等家产，也将其毁坏，使人沦为贫穷。

dittarūpa 就是骄慢自大的样子。gaṇheyyā 是指以“妻子”的认知，被烦恼驱使而去抓她的手。dāsampi gaṇheti 是说，对自己的奴仆，也会被烦恼驱使，生起“我是主人”的念头而抓住。pivitvāna 就是喝了酒之后。duccaritaṃ caritvā 是指像这样通过身、语、意三门，造作了十种不善业。yaṃ yācamānā 是说：对那个人，先前没喝酒时能舍弃大量钱财，一旦喝了酒，即使恳求他“你说个妄语吧”，也得不到回应。pitvā 是指喝了酒之后站着。nappajānāti vutto 是说，当被人问“你是为了什么目的来的”时，因为没能正确领受教法，所以不明白那个意思。hirīmanāpi 是指即使是有惭愧心的人。ekathūpā 是指像小猪崽一样，即使出身低贱也混在一处。anāsakā 是指没有食物。thaṇḍiladukkhaseyya 是指睡在地上，睡得很痛苦。āyasakya 是指招致讥嫌。

肩头下垂，就是肩膀塌落下来。像被木槌击打的牛那样，颈部绑着木槌被打的牛，不吃草也不喝水地躺着，这些人也那样躺着，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像可怕的毒一样，就是如同剧烈的毒。与毒相似，就是和毒一样。安达卡韦恩达之子，就是十位兄弟国王。他们发起攻击，就是他们动手攻打。过去的天众，就是阿修罗。三十三天，就是三十三天界。常住，就是永恒不变，因为那里天人寿命极长，所以被认为是常住的，这就是它的意思。与幻术一起，就是与阿修罗的幻术一起。明知（此酒无益）的您身为智者，不应去饮用。我被装入罐中，或者这就是原文的读法。所谓“告知之相”，就是如实告知。

国王听了之后，明白了酒带来的过患，心里很高兴，就赞叹帝释天，诵出两首偈颂：

第60偈颂

我的父亲或母亲不像这样的人，而你是这样的人。

你这位慈悯利益、希求最高义利者，所以今天我要听从你的话。

6161.

我给你五个上好的村庄、一百个女奴、七百头牛；

这十辆由纯种良马所驾的车，你是真心为我着想的老师。

在这里，“殊胜的村庄”是指：婆罗门，老师的份额确实应当求取，他说“我每年都给你五个能产出十万财富的村庄”。“这十辆”：他指着面前这十辆黄金镶嵌、极为华美的车，这样说道。

帝释天听完之后，显现出天人的身相，站在空中，为了让对方认出自己，说了两首偈颂——

6262.

大王，六百个女奴都归你，村庄和牛群也都归你。

这些纯种良马所拉的车也都归你，我是三十三天的天主。

第63偈颂

你吃肉饭和酥油奶粥吧，也尝尝蜜豆糕饼。

大王啊，就这样，你乐于法，无可指责，必将投生天界。

在这里，“你就是这样乐于法”的意思是：你吃着各种最美味的食物，远离饮酒，断除三种恶行，成为乐于三种善法的人，这样就不会被任何人指责，最终会投生到天界。

帝释天这样教导他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住处。那个人也不再喝酒，还让人把酒器都砸了。他受持戒律，行布施，最终投生到了天界。而在赡部洲，饮酒的风气也渐渐变得越来越盛。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后，把本生故事联系起来说：“那时候的国王就是阿难，而帝释天就是我。”

《瓶本生》注释 第二

3. 贾扬迪萨本生注

“真是难得啊……”这段话，是导师住在祇园时，就一位奉养母亲的比丘而说的。眼前这件事和《沙摩本生》（参见本生经2.22.296等）很相似。不过那时，导师说：“古代的智者们放下金鬘和白伞，去奉养父母。”然后便引出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迦毗罗国的北般遮罗城，有一位名叫般遮罗的国王。他的王后怀孕后生下一个儿子。王后在过去世中，有一个情敌对她心怀怨恨，发下誓愿说：“你生一个，我就要吃掉一个。”死后她转生为女夜叉。那时她找到机会，就在王后眼前把那个血肉鲜红、肤色嫩滑的婴儿抓起来，嘎吱嘎吱地嚼着吃掉了，然后离开。第二次也是这样。到了第三次，人们在她要进产房的时候，把房子团团围住，严密守护。分娩那天，女夜叉来了，又抓起婴儿。王后大喊：“女夜叉！”手持武器的人们赶来，按照王后的指示追赶女夜叉。她找不到吃掉孩子的机会，就从那里逃走，钻进了排水沟。婴儿以为她是母亲，用嘴含住了她的乳房。她因此生起了对孩子的母爱，就从那里逃走，去了坟场，把婴儿放在岩石洞里，细心照料。后来他渐渐长大，她就取来人肉给他吃。两个人都吃人肉，就住在那里。这男孩不知道自己是人，一直以为“我是女夜叉的儿子”。他没法舍弃这个身体而隐身消失。于是她为了让他能隐身，给了他一种药根。他靠药根的力量隐身，四处游荡，吃人肉。女夜叉后来去了多闻天王那里做事，就在那里死了。王后第四次又生了一个儿子。这个儿子因为摆脱了女夜叉，所以身体健康。因为他战胜了敌人女夜叉才出生，人们给他取名叫“胜敌童子”。他长大后，精通一切技艺，树立起王伞，治理国家。

那时，菩萨投生到那位王后的胎中，人们给他取名叫“阿利那萨都童子”。他长大后，学会了各种技艺，当上了副王。那个女夜叉的儿子后来因为放逸，把咒根弄丢了，再也没法隐身，就干脆以看得见的身体在坟场里吃人肉。人们看到后吓坏了，跑去向国王告状：“大王，有个夜叉以看得见的身体在坟场吃人肉，这样下去，他一定会进城杀人来吃。应该把他抓起来。”国王答应说：“好！”就下令抓他。士兵们赶去把坟场团团围住。女夜叉的儿子赤身裸体，样子狰狞可怕，因为怕死而惊恐哀嚎，直往人群中间冲。人们喊着“是夜叉！”也因怕死而惊慌失措，队伍一下子裂成两半。他就趁乱逃走了，跑进树林，再也没有出现在人走的路上。他靠着一大片密林住下来，每当有人在路上经过，就抓一个带进林中杀掉吃掉，最后在一棵榕树下安了家。

那时，有个商队首领婆罗门给了护林人一千钱，带着五百辆牛车走上了那条路。一个人形夜叉大声嚎叫着扑了过来，人们吓得趴在地上。夜叉抓起那个婆罗门就逃，脚却被树桩刺穿了，护林人在后面追赶，他只好丢下婆罗门，倒在自己住的那棵树的树根下。他躺在那里的第七天，阇亚地萨国王下令猎鹿，出了城。国王刚出城，就从塔迦尸喇来了一位名叫难陀的养母婆罗门，带着四首每首值一百钱的偈颂，前来拜见国王。国王说：“等我回来再听。”就让人给他安排了住处，然后去打猎，并下令说：“鹿从谁那边逃走，就砍谁的脖子。”这时，一头名叫花鹿的鹿站起来，迎着国王跑过来，然后转身逃走。大臣们为此互相取笑。国王拿起剑追那头鹿，追到三由旬远的地方，用剑一劈，把鹿砍成两半，用扁担挑着往回走。他来到那个人形夜叉躺着的地方，坐在草丛上稍微休息了一下，正要起身离开。这时，那夜叉爬起来，抓住他的手说：“站住，你要去哪里？你是我的食物了。”然后说出了第一首偈颂：

第64偈颂

等了这么久，今天总算让我在第七餐的时候得到了食物。

你从哪里来？你是谁？快告诉我，说清楚你的出身，让我知道你到底是谁。

其中，大餐就是“大食”。在第七次用餐的时候，是指从初一那天开始断食的人，到第七次吃饭的时候。“你从哪里来”就是“你从何处来”。

国王看见夜叉，吓得大腿僵直，没法逃跑；不过他提起正念，说出了第二首偈颂：

6565.

般遮罗王进了猎场，他名叫杰亚迪萨，你听说过他吗？

我在山麓和林间游走，这头花鹿你今天就拿去吃吧，放我走吧。

其中，“进入猎场”是指为了猎鹿而离开国土。“山麓”是指山坡。“花鹿”就是花斑鹿。

亚卡听完这话，说了第三首偈颂——

第66偈颂

你独自挣扎着叫卖，你所说的这只鹿就是我的食物。

先吃掉这只鹿，等我以后想吃的时候再吃你，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在这里，“自己的东西”就是指属于我自己的东西。“你在说”是说你在出卖自己。“正在折磨”是指正在伤害。“先吃掉它”是指先把它吃掉。“想要吞下去”是指想要吞下去。“我将吃”是指这个我以后再吃。“不是哀哭之时”意思是不要哭喊。他说：“现在不是哀哭的时候。”

国王听了这话，想起难陀婆罗门，便说出第四首偈颂：

67第67颂

我的解脱不是靠赎金得来的。我去之后，为了能再回来，关于这个问题……

我把那个承诺给予婆罗门之后，为了守护真理，一定会再回来。

这里，“并非没有”的意思是：若我无以赎金而得解脱，那便没有。“去”的意思是：既然如此，今天你吃了这块鹿肉，然后去我的城里。“请答应”的意思是：这是提前提出的请求，意思是“明天吃早饭的时候，你要为了能再回来而给我一个承诺”。所谓“那个承诺”，就是我对婆罗门许下的“我会给你财富”这个约定；把那个承诺兑现给他之后，为了守护我说过的话是真的，我一定会再回来——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

亚卡听了这话，说出第五首偈颂：

6868.

国王啊，你已走到死亡的边缘，为什么还要为自己造下的业感到悔恨？

请告诉我那件事，我们或许就能允许你回来吗？

在这里，业本身就是业所生。感到追悔，就是为此而追悔。已到达，就是已经来到。或许我们能，意思是：或许我们听了你悲伤的原因之后，就能允许你一大早前来。

国王在讲述这件事的缘由时，说出了第六首偈颂：

第69段

我已经让那位婆罗门生起了对财富的渴望，那个赌约还系着，没有解开；

把那承诺给予婆罗门之后，守护真实者我将再回来。

在那里，听了那四首值百金的偈颂后，我承诺说“我会把财富给你”，于是把这件事记在自己心里放着；但它并没有解开，因为财富还没有给出去。

亚卡听完这话，就说了第七首偈颂：

第70偈颂

你对那位婆罗门许下的贪求财富之愿，那个承诺已被系缚，还没有解开；

你要把那个承诺交给那位婆罗门，守护真理者，你应该再回来。

这里，“punarāvajassu”的意思是“你要再回来”。

说完这些话，夜叉就把国王放走了。国王被放走后，对夜叉说：“你不必担心，我清晨就会回来。”说完，他辨认好路上的标记，回到自己的军队那里，在军队的簇拥下进入王城，派人把难陀婆罗门叫来，请他坐在极其贵重的座位上。听完那些偈颂后，他布施了四千钱，让婆罗门坐上车，派了人护送，吩咐道：“把这个人送到塔克西拉城去。”就这样把婆罗门打发走了。第二天，国王想动身回去，便把儿子叫来，嘱咐了一番。为了说明这件事的经过，导师宣说了两首偈颂：

第71偈颂

他摆脱了食人者的手，回到自己的宫殿，尽情享受欲乐。

他履行了对婆罗门的承诺后，便召唤儿子无垢敌。

72第72颂

今天你就灌顶登基为王吧，要行于正法，对他人也一样。

你不要在国中做非法的事，我要到食人者那边去了。

这里说的「alīnasattu」是指名叫这个名字的王子，但巴利文里写的是「arinasattu」。「今天就得登基为王了」意思是：儿子，我把王位给你，你今天就要接受灌顶登基。而「ñatte」是「abhyāse」的意思，也就是在附近、在身边的意思。

王子听完之后，说出了第十首偈颂——

73第73首偈颂

我到底做了什么业，父亲、天神啊，竟不能让你欢喜？我想听你亲口说说这件事。

若今天你在王位上放弃，我连王位都不想要，没有你。

这里，“krubbanti”就是“做”的意思。“Yamajja”是说：因为哪一件让你不满意的行为，今天你把我扶上王位、抬举我、让我站稳，请你把那件事告诉我；因为没有你，我连王位都不想要。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

国王听了这话，紧接着就说了一首偈颂——

74第74颂

孩子啊，我不记得自己曾用行为或言语冒犯过你；

我已经和那个食人者约定好了，为了守护誓言，我一定会再回去。

这里，“aparādhito”的意思是被责备。“tuviyaṃ”的意思是过错属于你。这段话要表达的是：孩子，从你的行为或你的言语来看，我不记得自己对你做过什么让你不高兴的冒犯。所谓“立下约定”，是指我外出打猎时，一个夜叉抓住我，说：“我要吃掉你。”那时我听了那位婆罗门的法谈，对他恭敬供养，然后跟那个食人者立下约定，以真实语承诺：“明天吃早饭的时候，我会回来。”因此我才得以回来。所以，为了守护那个承诺，我还要再去那里。你来治理国家吧。他这样说道。

王子听了这话，就说了一首偈颂：

第75偈颂

我要走了，你就留在这里吧；从那里，活着者根本没有解脱的可能。

大王，如果你非要去，那我也去，我们两个就都不会存在了。

在这件事上，“就在这里”的意思是：你就待在这里。“从那里”的意思是：从那个吃人者那里，活着的人根本不可能得到解脱。“两个”的意思是：如果真是这样，我们两个就都不会存在了。

国王听了这话，就说了一首偈颂：

第76偈颂

孩子啊，这确实是智者们公认的法则，但对我来说，那会比死亡更痛苦。

迦摩沙波陀把他烹煮后，再强行吃掉，劈开在木桩上。

它的意思是：确实，亲爱的孩子，这必定纯粹就是善士和智者们的法性，你说得对。可是对我来说，比死亡更痛苦的，是那迦摩沙波陀用尖木桩把你刺穿、烤熟之后，再强行用暴力吃掉你。

王子听了这话，就说了一首偈颂：

77第77颂

我用我的命换你的命，你不要跟随人的引导。

我这样将用我的命换你的命，所以我称赞死胜于生。

在这里，nimissanti 的意思是：我就在这里，用我的命换你的命。因此——因为我要用我的命来换你的这条命，所以为了让你能活下去，我赞叹我的死，我偏偏选择死，这就是我所愿意的。

国王听了这话，知道儿子有这本事，就答应道：“好啊，孩子，你去吧。”王子向父母行礼后，就出城去了。导师为了说明这件事，说了半首偈颂——

第78段

从那以后，这位意志坚定的王子，确实礼敬了母亲和父亲的双足。

这里，“pādeti”的意思是：礼敬双足之后便离开。

这时，他的父母、妹妹、妻子，连同大臣和随从们也都一起出了城。他出城后，向父亲问清了路，仔细确认好，礼拜了父母，又给其余的人作了嘱咐，然后像一头无所畏惧的狮王一样，踏上道路，向夜叉的住处出发了。母亲看着他离去，再也无法保持镇定，扑倒在地上；父亲则举起双臂，大声痛哭。导师为了说明这个情形——

他的母亲悲痛欲绝，扑倒在地上；他的父亲举起双臂，放声大哭。

说完半首偈颂后，为了说明他父亲所说的祝愿语和致敬语，以及母亲、姐妹和妻子所作的真实誓言，导师又说了另外四首偈颂：

第79偈颂

父亲知道他要走了，就背对着他，合掌行礼；

苏摩王、婆楼那王、生主、月天子与太阳神；

有这些（神明）守护而免于食人者（夜叉），获准后，孩子，愿你平安归来。

第80偈颂

那位善加守护的母亲，曾为前往弹宅迦森林的罗摩，做了平安祈愿；

我为你作这个平安，凭此真理，愿天人们记得。

儿子，你已经得到允许，平安地回去吧。

第81偈颂

无论公开还是私下，我从不记得哪怕一刹那有染污之心的嗔害。

凭这个真实誓言，愿天人们都记得；已经得到允许，弟弟，愿你平安回去。

8282.

主人啊，你从未轻慢我，我心里也从来不觉得你可厌。

凭这个真实语，愿天人们都记得我；得到允许之后，主人啊，你就平安地回来吧。

这里，“背向者”是说：我这个儿子礼拜父母之后，就背对着他们离开。我是看见并认出他这样背向离去。“合掌者”是说：那时他把双手合掌举到头顶，礼拜、致敬天神。“从食人者那里”是说：从食人者那里得到允许后，平安地回来吧。

“为罗摩而作”，意思是“为罗摩做了”。据说，波罗奈有个叫罗摩的人，奉养母亲，照顾父母。他为了做生意，去了杖罚王统治下的龟腹城。当时全国正遭受九种雨灾的毁灭，他想起父母的恩德。于是，因为侍奉母亲的业果，天神们把他平安地带回来，交到他母亲手里。母亲听说了这件事的缘由，就说了这句话。“安稳”就是平安的状态。这事虽然是天神们做的，但因为是由侍奉母亲所感得的，所以说是“母亲做的”。“我也为你做”意思是：我也会为你作同样的安稳事，意为：愿你依止于我，同样获得安稳。或者，“我做”意思是“我希望”。以这个真实语：如果天神们将他平安带回这件事是真实的，以这个真实语，愿天神们也忆念我的儿子，像带回罗摩一样也把他带回来给我看。“被允许”是指被罗刹允许“去吧”，她以天神们的威力说道：“平安回来吧，儿子！”

确实对阿利那萨都：确实，我无论当面还是背后，都从不记得对我的兄长——那位阿利那萨都——生起过丝毫嗔心，我也从来没有对他生起过嗔心。他的妹妹就这样说出了真实语。而主人，你的心并不偏向：我的主人阿利那萨都啊，正因为你的心不曾凌驾超越我，不曾另求他人；我对你心中也无嫌恶：同样，我心中对你也不曾有过嫌恶，我们彼此都是相亲相爱地共同生活。他的正妃就这样说出了真实语。

王子也按照父亲教的法子，走上了守护住所的路。夜叉心想：“刹帝利一向诡计多端，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就爬上树，望着国王来的方向坐着。他看见王子走过来，心想：“一定是儿子让父亲回去了，自己来了，那我就没什么好怕的了。”于是从树上下来，背对着王子坐下。王子走过来，站在他面前。这时，夜叉说了一首偈颂：

第83偈颂

你高大、端正、面容俊美，你从何处来？你不认识住在林中的我。

知道我是凶残的食人者，你是食人者吗？谁还会为了自己的平安跑到这里来呢？

在这里，有哪个明知并想要自己平安的人会跑到这儿来呢？童子，我想你是因为不知道才来的。

王子听了这话，就说了一首偈颂：

8484.

我知道你，你这个凶残的食人者；你住在林中，我不是不知道你。

我是阇耶提舍的儿子，今天你吃了我，就能让我父亲得到解脱。

这里，“解脱”是指解脱的原因：我给了父亲生命才来到这里，所以请你放了他，吃我吧——就是这个意思。

于是亚卡说了一首偈颂：

8585.

我知道你是阇耶提舍的儿子，因为你们两人的面容神色实在太像了。

你为了救父亲而甘愿赴死，这件事真是极难做到啊。

在这里，“tathā hi vo”的意思就是：你们就是这样。“两人的面容色泽完全一样”是说，他们俩的面貌看起来一模一样。“你所做的这件事”是指：你做的这个业实在太难做到了。

于是，那位童子说了一首偈颂：

第86偈颂

在我看来，这里没有什么难做到的：只要有人为了父亲的解脱而愿意舍弃性命。

为了母亲这个原因而死后前往他世，并与天界的快乐相应。

在这里，有人认为我在此算什么，而我不认为我在此算什么。这段话的意思是：夜叉啊，如果有人为了父亲的解脱，或者为了母亲的缘故，希望前往他世后与天界转生之乐相应而想死、愿意死，那么我为了父母的利益而舍弃性命，并不觉得有什么困难。

夜叉听了这话，问道：“童子，没有任何众生是不害怕死亡的，你为什么不怕呢？”童子为了回答他，说了两首偈颂：

第87偈颂

我自己做的恶行，不管是在人前还是在背后，我都绝不会去回想。

我已经明白了生与死，我在这里是这样，在来世也是这样。

8888.

有大神力的你，现在就请享用我吧，请对这具身体尽你该做的事。

我从树顶落下，为你遮盖着我，你给了我肉。

在这里，我确实完全想不起来。我知道自己以智慧已经彻底看透了生死，明白凡是已出生的众生没有不死的。正如我在这里一样，在来世也是如此；正如在来世如此，在这里也一样——从死亡中解脱这件事根本不存在，这一点我也以智慧彻底看透了。做该做的事吧：用这个身体去做该做的事，我把这个身体交给你了。你一边遮盖着我，一边把我的肉送了出去——当我从树顶掉下来死后，你遮盖着我的身体，随自己高兴，想要哪块肉就拿哪块肉去，就是让你吃的意思。

夜叉听了他的话，害怕起来，心想：“没法吃这个人的肉，我得想个办法把他骗走。”这样想过之后，说了下面这首偈颂：

89第89颂

王子，这一点也让你欢喜：为了救父亲，你舍弃了自己的性命。

所以，你就赶紧把柴劈开，把火点燃吧。

其中，“点火”的意思是：进到树林里，捡来干柴，点起火，烧成没有烟的炭火，然后就在那里把你的肉烤来吃——他表达的是这个意思。

他照做之后，就来到他跟前。导师为了说明这件事，又说了另一首偈颂：

第90偈颂

于是，那位意志坚定的王子把木柴收集起来，点燃了一大堆火。

点燃后他禀告道：现在这大火已经烧起来了。

夜叉生好火后，看着走过来的男孩，心想：“这人是人中狮子，连死亡都不怕。我这么长时间以来，从没见过这样无所畏惧的。”他毛发直竖，一遍又一遍地打量着男孩，坐了下来。男孩看到他的举动，就说了一首偈颂：

9191.

吞噬者啊，现在你就强行吃我吧！你为什么老是盯着我看，还高兴得毛发直竖？

你怎样为我做，我就怎样一边覆盖我一边指示。

在那里，“一再”就是一遍又一遍的意思。“我这样这样为你”，意思是：我为你做这样那样的事，现在我又还能做什么呢？你以种种方式吃我、使我满意，你就会吃，因此今天就把我吃掉吧。

亚卡听完他的话，就用偈颂回应道：

第92偈颂

像这样安住于法、说真实语、知恩感恩的人，谁有资格吃他呢？

谁要是吃这样一位说真话的人，他的脑袋就会裂成七瓣。

王子听了这话，就说：“如果你不想吃我，那为什么让人劈柴生火呢？”对方回答：“你会不会逃跑呢？这是为了试探你。”王子说：“我过去投生在畜生道时，帝释天王都试探不了我，你现在又怎么能试探得了我？”说完，他说道：

9393.

兔子以为他是婆罗门，便让他留在自己身上；

正因为这个善业，那位月天子以兔子的名声，成了能满足众生愿望的夜叉啊。

它的意思是：这位兔智者以为“这是一位婆罗门”，心里想“今天他吃了这具身体后，就住在这里吧”，于是就这样把自己的身体献出来让他安住——也就是让他留下来，这就是这句话的意思。他还把自己的身体给对方当食物。帝释天挤压出山中的精华，取来之后，在月轮上造出了兔子的形相。从那时起，就因为那个兔子形相，那位月天子以“兔子、兔子”这样以兔之名被人称颂，成为能满足世间欲望、增长爱意者。如今，夜叉啊，他正光辉照耀。这一奇迹将持续一劫。

亚卡听了这话，就放开男孩，说了一首偈颂：

第94偈颂

就像月亮从罗睺的口中脱出，在十五日像太阳一样明亮照耀；

就这样，你已从人的手中脱身，迦毗罗卫的具大神力者啊，愿你大放光明！

让父亲和母亲都欢喜，也让你的所有亲戚眷属都感到快乐。

在这里，bhāṇumā 就是太阳。这段话的意思是：就像在第十五天，月亮或太阳摆脱了罗睺的口之后大放光明，同样，你从我这里脱身之后，也应当在迦毗罗国大放光明，大威力者。nandatu 的意思是：愿他欢喜、满足。

“去吧，大雄！”他这样把大士打发走了。那男孩也让食人者皈依，给了他五戒，然后心里盘算着：“这家伙到底是不是亚卡？亚卡的眼睛是红的，而且不眨眼，影子也看不到，还毫无恐惧。这不是亚卡，这是人。听说我父亲的三个兄弟被女亚卡抓走了。其中两个大概已经被她吃了，剩下一个因为对儿子的疼爱而被养大——应该就是这个人了。我得带他回去，告诉我父亲，扶他登上王位。”这样想完之后，他说：“喂，来吧！你不是亚卡，你是我父亲的长兄。来，跟我一起回去，在咱们家族自己的王国里把王伞举起来吧。”对方说“我不是人”，他便问：“你不信我？那有没有你信得过的人？”对方说：“某处有一位得天眼的苦行者。”于是他就带着这位伯父去了那里。苦行者一见他们就说：“你们父子俩在树林里做什么？”接着说明了他们的亲属关系。食人者信了他的话，说：“孩子，你回去吧。我这一身虽然还在，却已经一分为二了，我对王位没有兴趣，我要出家。”就在苦行者跟前出家修仙人行。然后王子向他顶礼，回城去了。导师为了说明这件事，说道——

9595.

于是，那位意志坚定的王子确实合掌，走向食人者。

获准之后，他平安、快乐、无病地回到了迦毗罗卫城，人们如是说。

说完偈颂之后，为了说明他前往城里时，商人们等人所做的事，便说出了最后一首偈颂：

第96偈颂

所有的城里人和乡下人，骑象的、驾车的、走路的，全都来了。

他们合掌恭敬地走上前来，说道：向您这位难行能行者致敬。

国王听说“王子回来了”，就亲自出去迎接。王子在一大群人的簇拥下走上前，向国王行礼。国王问他：“孩子，你是怎么从那种食人者手里逃出来的？”王子把整件事报告说：“父王，他不是夜叉，是您的哥哥，是我的伯父。”又说：“您应该去见见我的伯父。”国王立刻让人击鼓传令，带着庞大的随从队伍去了苦行者住的地方。大苦行者详细讲了事情的全部经过：那个女夜叉怎么把他带来，为什么没吃他反而把他养大，他为什么不再是夜叉，以及他们之间的亲属关系。国王说：“来吧，哥哥，你来治理国家吧。”他回答：“不必了，大王。”国王又说：“那这样吧，你们来住在我的园林里，我用四种生活必需品供养你们，好吗？”他回答：“大王，我不去。”于是国王在他们草庵不远处围起一片山谷，造了一个大湖，开垦了田地，招来一千户富裕人家，建了一个大村庄让他们住下，并为苦行者们安排了乞食的地方。这个村子就叫小迦摩沙达摩尼村。而须陀素摩大士降伏食人者的那个地方，应当知道就是大迦摩沙达摩尼村。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阐明了四圣谛之后，就把故事和本生对应起来。在四谛开示结束时，那位奉养母亲的长老证得了入流果。那时的父母就是大王族，苦行者是舍利弗，食人者是央掘摩罗，小妹是莲华色，大王后是罗睺罗的母亲，而那位不知疲倦的王子，就是我。

《阇亚地萨本生经》注释第三篇

第四 六牙本生注

“你为什么悲伤？”这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因为一位年轻比丘尼而说的一段话。据说，她是舍卫城一户好人家的女儿，看到在家生活的种种过患后，就在教法中出家了。有一天，她和比丘尼们一起去听法，坐在装饰好的法座上，看着正在说法的十力者——那由无量福德之力所生、具足最上妙相的身体，心里想：“我在过去生中流转的时候，是不是曾经做过这位大人身边的侍从呢？”就在那一刻，她的宿命智生起了。她想起：“在六牙象王的时代，我确实曾经做过这位大人身边的侍从。”这样回忆着，她生起了极大的欢喜和喜悦。她因为喜悦的冲击而大笑起来，但接着又想：“所谓侍从，对主人怀着善意的其实很少，怀着恶意的却多得多。我过去对这位大人，到底是怀着善意，还是怀着恶意呢？”她继续回忆，看到：“我只因为心里存着一点点怨恨，就派了一个名叫索努塔罗的猎人，去射杀那头一百二十肘高的六牙大象王，用涂了毒的箭射中他，结束了他的生命。”这时，她生起了悲伤，心口发热，无法承受悲伤，喘着气大声哭了起来。导师看到后，露出了微笑。比丘僧团问：“尊者，是什么原因，什么缘由，让您露出微笑呢？”导师说：“比丘们，这位年轻比丘尼想起了过去对我犯下的过错，所以在哭。”说完之后，就讲起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雪山地区，有八千头具足神通、能腾空飞行的象王，依止六牙湖而住。那时，菩萨投生为象王的长子，全身纯白，口和脚都是红色的。后来他长大了，身高八十八肘，身长一百二十肘，鼻子长五十八肘，像银索一样。他的象牙周长十五肘，长三十肘，具足六色光芒。他是八千头大象中的首领，曾供养五百位独觉佛。他有两位正妃：小善贤和大须跋陀。这位龙王在八千头大象的围绕下，住在金洞里。这六牙湖长五十由旬，宽五十由旬。湖中央十二由旬的范围里，没有水藻或浮萍，只有像宝石一样颜色的水。紧接着那里，是一片一由旬宽、纯净的白睡莲林，围绕着湖水。再接着是一片一由旬宽、纯净的青莲花林，围绕着白睡莲林。之后，一由旬又一由旬宽的地方，依次是红睡莲林、白睡莲林、红莲花林、白莲花林、睡莲林，每一层都围绕着前一层。在这七片树林之外，还有一片一由旬宽的混合林，由白睡莲等各类树木组成，围绕在外面。再往外，在深及象腰的水中，有一片一由旬宽的红稻林。再往外，在水边，有一片一由旬宽的低矮树林，开满了蓝、黄、红、白各色芬芳细小的花。这样，这十片树林各宽一由旬。之后是小王豆林、大王豆林、绿豆林，再之后是芝麻林、葫芦林、南瓜林、藤蔓林，再之后是像毕古树那么高的甘蔗林，再之后是果实像象牙那么大的香蕉林，再之后是沙罗林，再之后是果实像木盘那么大的菠萝蜜林，再之后是甜果的柽柳林，再之后是芒果林，再之后是咖比塔林，再之后是混合的大片森林，再之后是竹林。这就是他当时的受用情况。不过在《相应部注》里，只说了现在还在延续的受用情况。

竹林园外面环绕着七座山。从最外层往里数，第一座叫小黑山，第二座叫大黑山，接着是水山，再接着是月光山，然后是日光山，再接着是宝珠山，第七座叫金山。这座山高七由旬，环绕着六牙湖矗立，就像钵口的边缘一样。它的内侧是金色的，从那里发出的光芒让六牙湖看起来像刚升起的太阳。外层那些山，有一座高六由旬，有一座高五由旬，有一座高四由旬，有一座高三由旬，有一座高二由旬，有一座高一由旬。就这样，六牙湖被七座山层层环绕。在湖的东北角，风吹水汽能到的地方，有一棵大榕树。它的树干周长五由旬，高七由旬，四个方向各有一条六由旬长的枝干，向上伸展的枝干也有六由旬长。这样从根部算起，它垂直高十三由旬，从枝干这端到那端宽十二由旬。树上挂着八千条气根，像一座摩尼宝珠山一样光彩夺目地矗立着。在六牙湖西边的金山上，有一个十二由旬大的金洞。名叫六牙的象王，在雨季和冬季，由八千头大象围绕着，住在金洞里。到了夏天，它迎着凉风，站在大榕树下，在那些气根之间。

有一天，几头年轻的大象跑来告诉他：“大娑罗林开花了。”他就带着随从，心想“我要去玩娑罗花游戏”，便去了娑罗林，用额头撞了一棵开满花的娑罗树。那时，小须跋陀站在迎风的一侧，枯枝碎屑混着老叶和红蚂蚁一起落在她身上。大须跋达站在背风的一侧，花粉、花丝和花瓣落在她身上。小须跋陀心想：“这头象王把花粉、花丝和花瓣都撒在自己心爱的妻子身上，却把枯枝碎屑混着老叶和红蚂蚁撒在我身上。行，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于是她对菩萨怀恨在心。

又有一天，龙象王带着随从下到六牙湖去沐浴。这时，两头年轻的龙象用鼻子卷起香根草束，像擦拭银峰一样给他洗浴。他洗完上岸后，又为两头母象洗浴。她们也上岸后，站在大士身边。接着，八千头龙象下湖嬉水，采来各种花，像装饰银塔一样装饰大士，随后又装饰那两头母象。这时，一头大象在湖中游走，发现一朵名叫七眼的大莲花，便取来献给大士。他用鼻子接过，把花粉撒在自己额头上，然后把花给了年长的大须跋陀。小善贤看见后，心想：“这朵七眼大莲花，他又只给了自己心爱的妻子，不给我。”于是她再次对他怀恨在心。

有一天，菩萨把甜果和莲藕、莲茎拌上莲花蜜，正在供养五百位独觉佛。小须跋陀把自己得到的水果等物布施给独觉佛们，然后发愿说：“尊者，愿我从此处命终后，投生在末地国的王族中，成为名叫须跋达的公主；长大后成为波罗奈国王的正后，得到他的宠爱和欢心，能够让他随我的心意行事。我告诉他之后，让他派一个猎人，用涂了毒药的箭射死这头象，结束它的性命，在它放出六色光芒时，让我能取来它的一对象牙。”从那时起，她不再进食，身体消瘦，不久就死了，投生在末地国王后的腹中，他们给她取名叫须跋达。她长大后，被嫁给了波罗奈国王。她得到国王的宠爱和欢心，在一万六千名后妃中成为首席，并且获得了宿命智。她想：“我的愿望已经实现，现在我要让人取来那头象的一对象牙。”于是她用油涂满身体，穿上脏衣服，装出生病的样子，走进寝宫，躺在床上。国王问：“须跋达在哪里？”听说“她病了”，国王就走进寝宫，坐在床边，一边抚摸她的背，一边说出第一首偈颂：

第97偈颂

你为何忧伤，肢体优美的人？你为何苍白，容貌殊胜的人？

你眼睛又大又美，怎么憔悴了？就像被揉坏的花环。

在这里，“肢体优美”说的是身体像黄金一样。“像被揉过的花环”意思是，就像被手揉搓过的莲花花环一样。

她听了这话，就说了另一首偈颂：

98第98颂

大王，我心里生起了一个渴望，它是在梦里出现的。

他并不像我的渴望那样容易得到。

在这里，所谓“并非那样”是说：我在梦里看见、在梦中亲身感受到的那个渴望，并不是一副容易得到的样子，它很难得到。而对我来说，要是得不到它，我就活不下去了。她这样说。

国王听了这话，就说了一首偈颂：

第99偈颂

在这世间欢喜园里，凡是人们所有的各种欲乐，

这一切对我来说都很充足，我给予你渴望之物。

在这里，“丰足”就是数量多、容易得到的意思。

王后听了之后，为了表明心意，说道：“大王，我的愿望很难实现，现在我先不说。不过，在您统治的境内，凡是猎人，请您把他们全都召集起来，我要在他们中间说。”接着便说出下面这首偈颂——

100100.

大王，让所有在你国土内的猎人们都集合过来。

我要向他们说明，我的渴望到底是什么样的。

国王说了声“善哉”，就从寝宫里出来，命令大臣们：“在迦尸国方圆三百由旬之内，把所有猎人都击鼓召集起来。”大臣们照办了。没过多久，迦尸国的猎人们各自尽力带了礼物前来，并向国王报告他们已经到达。这些人总共大约有六万。国王知道他们来了，就站在窗边，伸出手，向王后说明他们已经到了，说道：

第101偈颂

王后，这些就是你的猎人，他们技艺娴熟，无所畏惧；

既熟悉山林，也了解野兽，为了我的利益，连命都能舍掉。

这里，“这些就是你的人”：你召集来的那些人，就是他们。“手艺娴熟”：在射击和切割方面手艺娴熟，善巧，训练有素。“无畏”：没有恐惧。“熟悉山林，也了解野兽”：他们了解山林，也了解野兽。“为我的利益”：他们这些人全都为我的利益可以舍弃生命，我想要什么，他们就会去做。

王后听了这话，就把他们叫过来，说出另一首偈颂：

102102.

猎人的儿子们，你们所有聚集在这里的人，请听我说；

我仰卧时看见一头六牙白象。

我要的是它的象牙；要是得不到，我就活不下去了。

在那里，“你们要仔细听”就是“请听”。“六牙”就是有六种颜色的象牙。

那些猎人的儿子们听了之后，说道：

第103偈颂

我们的父亲和祖父们都没见过、也没听说过有六根象牙的象。

公主在梦里见到的那头象王，请告诉我们，它是什么样子的。

这里，“pitūnaṃ”是属格，表示动作的施动者。这段话的意思是：王后啊，这样的象王，我们的父亲和祖父都不曾见过，更何况我们自己呢？所以，请您按照自己所见到的特征，告诉我们您所见到的象王是什么样子。

紧接着的偈颂，也是他们说的：

第104偈颂

四个方向，四个中间方向，上方、下方，这些就是十个方向。

龙王站在哪个方向？就是你梦里见到的那头六牙象。

在这里，“方”就是指各方。问“哪一方”，意思是在这些方之中，是哪一方。

说完这番话后，须跋陀罗环顾所有猎人，看见其中一位，脚掌宽阔、小腿像饭团、膝盖粗大、肋骨宽厚、胡须浓密、獠牙铜色、眼窝深陷泛黄、身形丑陋、相貌可怖，比所有人都高出整整一头。此人正是大士前世的宿敌——名为索奴塔罗的尼沙陀。她心想：“此人能办成我说的事。”于是征得国王允许后，便带着他登上七层楼阁的最上层，打开北面的狮子窗，面向北方的雪山伸出手，诵出四首偈颂：

第105偈颂

从这里笔直向北，越过那七座山之后，婆罗门啊；

有一座名叫金胁的巍峨大山，繁花满山，紧那罗常常在这里出没。

106106.

登上紧那罗众的岩山居处，眺望山脚下吧；

那时，你将会看见一棵颜色像雨云的榕树王，它有八千条根。

第107偈颂

那里住着一头六牙大象，全身纯白，别人很难降伏它；

八千头大象守护着他，象牙如车辕般长直，奔跑起来快得像风，能把敌人冲垮。

108108.

它们站在那里，大声呼气，哪怕只是被风吹动，也会对风发怒。

不过，如果在那里看到人，就会把他烧成灰烬，连一点微尘都不会剩下。

在这里，“ito”指从这个地方。“uttariyaṃ”意思是更往北。“uḷāro”就是大，比其他六座山都更高。“olokayā”意思是你看看。“tatthacchatī”是说：热季时，它待在那棵榕树根旁，享受着水边吹来的凉风。“duppasaho”是说：别人靠近它，想强行对付它，却没有一个能做到，所以叫“难被他人制伏”。“īsādantā”是说象牙跟车辕一样。“vātajavappahārino”是说它们能以风一样的速度冲过去击打敌人，这样的八千头象守护着象王。“tumūla”是说它们喷出令人恐惧、伴随巨大声响的鼻息，就那样站着。“eritassa”是说连被风吹动而摇摆、晃动、颤动、伴随声响的东西，它们都会发怒，这些象就是这么暴烈。“nāssa”是说：被它们鼻息之风摧毁、化为灰烬的，连他的微尘都不会剩下。

索努塔罗听了这话，害怕死亡，便说道：

109109.

王后啊，这座王宫里有很多黄金做的衣服。

珍珠、宝珠，还有琉璃做成的饰品，你要象牙装饰干什么？

你想杀死那头六牙象，还是将要杀害我这猎人的儿子？

在这里，“装饰品”指各种饰物。“琉璃所造”就是由琉璃制成。“你要杀害吗”是在问：还是你以装饰品为借口，其实想杀害那些盗贼的儿子？他这样问道。

于是王后说了一首偈颂：

110第110颂

猎人啊，我已被嫉妒所缠，陷入痛苦，我不断追念，身心也日渐枯竭。

猎人啊，请你帮我办成这件事，我会给你五个最好的村庄。

在这其中，“她”指的就是“那个我”。“随念着”是说，她因为那个障碍，不断回忆过去对我怀有的怨恨。“我将给予你”意思是，等你要办的这件事办成之后，我就给你五个每年可收十万租税的上等村庄。

她这样说完之后，又对他说：“猎人朋友，我以前向独觉佛们布施，并发愿说：‘我有能力让人杀死这头六牙象，把一对象牙取回来。’我从来没有做过不吉利的梦。我所发的愿一定会实现。你这次去，不用害怕。”她用这番话安慰他之后，就派他去了。他回答“好的，夫人”，接受了她说的话，接着问道：“那么请把那个地方清楚地告诉我，它在哪里？”于是说了这首偈颂：

111111.

它在哪里停留？它前往何处？已经上路的人，他的沐浴是什么？

那位龙王到底是怎么沐浴的？我们又怎么能知道那头象的去向呢？

这里，“住在哪里”就是问在何处居住。“往哪里去”就是问去到哪里，意思是停留在哪里。“他的路是哪条”是说，他去沐浴时，哪条路是他的路？他走的是哪条路？“我们怎么能知道他的去向”意思是，你不说的话，我们怎么能知道那位龙王的去向？所以，请你告诉我们。

于是，她把自己以宿命智亲眼见到的情形告诉他，诵出两首偈颂：

112112.

就在那个地方，有一座莲池，离得不远，景色宜人，渡口舒适，水量充足。

莲花完全盛开，蜂群环绕，龙王就在这里沐浴。

第113偈颂

他洗了头，戴着青莲花环，全身纯白，肤色像白莲花瓣一样。

他满心欢喜地朝自己的住处走去，让那位具足一切吉祥的大仙走在前面。

在那里，就是指他住的地方。池塘，是指六牙湖。盛开着，是说两种睡莲、三种青莲和五种颜色的红莲从四面八方全都开了。因为这位龙王就在这六牙湖里沐浴。戴着莲花环，是说佩戴着用青莲等水生和陆生花朵编成的花环。白莲肤色，是说肤色像白莲花一样白皙。喜悦，是说欢欢喜喜、高高兴兴。前往住处，是指回自己的住所。以……为先导，是说让那位名叫一切吉祥的大仙走在前面，自己在八千头象的簇拥下回自己的住所。

苏努多罗听了这话，就答应道：“好的，夫人，我去把那头象杀了，把它的象牙带回来给您。”她听了很高兴，给了他一千钱，说：“你先回家去，从今天算起过了七天，再出发去那里。”说完就把他打发走了。然后她叫人把铁匠们找来，吩咐道：“各位，我们需要斧头、砍刀、锄头、凿子、锤子、割竹丛的刀、割草的镰刀、剑、铁棍、锯子、木桩和铁三叉戟，你们赶紧全部做好送来。”接着又叫人把皮匠们找来，吩咐道：“各位，我们需要一个能装一水罐东西的皮袋，还需要皮绳、皮条、象脚凉鞋和皮伞，你们赶紧全部做好送来。”那些工匠很快把所有这些用具都做好送了来。她给苏努多罗备好路上的干粮，从取火钻等物开始，把所有工具和炒面粉之类的干粮都装进皮袋里，全部这些东西加起来，刚好有一水罐那么重。

苏努多罗也准备好随身物并剃了头，到第七天回来，向王后行礼后站在一旁。王后对他说：“朋友，你所有的用具都准备好了，先拿这个袋子吧。”他力气极大，能抵得上五头大象的力气，所以像提起槟榔袋一样把袋子提起来夹在腋下，垂着两手站着，就像空手一样。善贤给了猎人的妻儿生活费，禀告国王后，就把苏努多罗打发上路了。苏努多罗也向国王和王后行礼，从王宫下来，登上战车，在大批随从簇拥下出了城，一路经过一个又一个村庄、集镇和地区，到了边境。他让内地来的人回去，只和边境居民一起进入森林。走过人迹可通的路之后，他又让边境居民回去，独自前行。走了三十由旬，依次到了十八种密林：先是达婆草丛、茅草丛、草丛、菖蒲丛、芦苇丛、提利瓦恰丛这六种；接着是荆棘竹丛、藤蔓丛、混合丛、芦苇丛、像芦苇丛一样连蛇都难以穿过的稠密森林、树林、竹林、又一片竹丛、泥沼丛、水丛、山林。他用镰刀割掉达婆丛之类的草，用砍竹丛的刀砍断菖蒲丛之类的植物，用斧头砍树，遇到特别大的树就用楔子劈开，一路开路前进；在竹林里架起梯子，爬上竹丛，砍断竹子，让它倒到另一丛竹子上，再踩着竹丛顶端走过去；在泥沼丛里铺上干木板，踩着过去，再铺另一块，把先前那块拿起来，又往前铺，这样越过了泥沼；在水丛里做了一只独木舟，乘着它渡过水丛；到了山脚下，把铁三叉戟用绳子绑好，向上抛去，让它钩住山壁，然后顺着绳子爬上去，用金刚尖的铁棍凿穿山壁，钉入木桩，站在那里，拉下三叉戟，再向上抛去钩住，站在那里垂下皮绳，抓着绳子下来，绑在下面的木桩上，左手抓绳，右手拿槌子敲绳，拔出木桩，再往上爬。用这个办法爬上山顶后，从另一边下山时，也照前面的办法，先在山顶钉入木桩，把绳子绑在皮袋上，系在木桩上，自己坐进袋子里，像蜘蛛放丝一样把绳子松开，就这样下去。也有人说，他是用皮伞兜住风，像鸟一样降下来的。

导师接受了须跋陀罗的话后，出城穿过十七片丛林，来到山林，在那里又翻过六座山，登上金面山的山顶，于是说道：

114114.

猎人就在那里记下了那句话，拿起箭筒和弓；

他观察着七座巍峨的山，那座名为金壁的宏伟山峦。

115115.

他登上紧那罗众的岩山住所，向山脚下望去；

在那里，他看见一棵颜色像乌云一样的榕树王，长着八千条气生根。

第116偈颂

在那里，他看见一头六牙大象，通体纯白，别人难以制伏；

八千头牙如犁辕、以疾风之势冲击的大象守护着他。

第117段

在那里，他看到不远处有一方池塘，赏心悦目，有舒适的入水台阶，水量丰沛。

鲜花盛开的池塘里，蜂群环绕，象王就在那里沐浴。

118118.

看见象的行走和站立，去沐浴者的路径与休息处是。

那个不像圣者模样的人，被那个随心所欲的女人支使着，走进了陷阱。

比丘们，这里说的“在那里”是指：那个猎人就在那座七层楼阁的平台上，记住了须跋陀的话，然后带上箭囊和巨弓，进入深山密林，心里琢磨：“到底哪一座才叫金侧山呢？”他翻过七座大山，在那时候反复掂量、推究。他这样推究的时候，看见一座叫金侧山的巍峨山峰，心想：“应该就是这座了。”所谓“他观察”，就是他登上那座紧那罗居住的山，按照须跋陀给他的标记向下看。所谓“在那里”，就在那座山脚附近，他看见了那棵榕树。

“在那里”是指他站在那棵榕树下。接着，“在那里”又指就在那座山里、离那棵榕树不远的地方，他看见了象王沐浴的那个池塘。“见到后”是说：他从金边山下来，趁象群离开的时候，穿上象足形状的鞋，仔细察看那位象王常去和固定停留的地方，把“它走的是这条路，在这里沐浴，沐浴后上岸，站在这里”这一切都看清了，然后以毫无羞耻的卑劣模样，听凭那个随心所欲的女人驱使。因此，他“来到陷阱处”，也就是开始挖坑，意思是挖了一个坑。

关于这里，有一段按顺序展开的说明：据说，他花了七年七个月七天，才到达大象居住的地方。他按照前面说过的方法，看清了大象的住处后，就下定决心：“我就在这里挖一个坑，躲在里面，用涂了毒的箭射中象王，要了它的命。”于是他进入森林，砍树准备柱子之类的材料，把需要的木料都备齐。趁大象们去洗澡的时候，他来到大象的住处，用大锄头挖了一个四方形的坑。挖出来的土，他用水冲散撒开，就像在播种一样。然后他在像石臼一样的大石头上立起柱子，架上横梁和椽木，铺上木板，留出一个箭杆大小的孔，再在上面撒上泥土和垃圾，并在旁边给自己做了一个下去的入口。坑就这样弄好了。天快亮的时候，他戴上面罩，穿上袈裟，带着毒箭和弓，下到坑里站好。为了说明这件事，导师说：

第119偈颂

猎人挖了坑，用木板盖住，为了自己和弓而藏身。

那个造恶业的人，用大箭射中了走近的象。

120120.

那头象王被射中后，发出像鹤鸣一样凄厉可怕的叫声；所有大象也跟着发出恐怖的吼声。

他们以草木为战，朝四面八方奔逃而去。

第121偈颂

他正想着“我要杀他”，却看见了袈裟——那是仙人们的旗帜。

被苦触及时，他心中生起了这样的想：阿罗汉的旗帜，在善人看来是不可伤害的形象。

在这里，“odhāya”的意思是放进去、射入。“passāgata”是指来到自己坑洞旁边。据说，他在第二天来了，沐浴后上岸，站在那个叫“大广场”的地方。这时，他身上的水从肚脐那里流下来，穿过那个孔洞，滴在猎人身上。猎人凭这个迹象知道大士已经来到并站在那里，就用一支粗大的箭射中了来到旁边的那头象。所谓“作恶业者”，是指他让那位大士生起身心的痛苦，因此就成了恶业的造作者。

“发出鹤鸣”是指他发出了像鹤一样的叫声。据说，那支箭射进他的肚脐后，把脾脏等内脏都搅碎了，又切断了肠子，然后像用斧头劈开背部一样穿出去，腾空飞起。鲜血从伤口涌出，就像从破裂的银瓶里流出染料一样，剧烈的痛苦生了起来。他实在忍受不了这种痛，被痛苦逼得让整座山都回响着同一个声音，接连三次发出巨大的鹤鸣。“所有”是指那八千头大象听到这个声音后，全都被死亡的恐惧吓住了，发出可怕的吼叫，跟着一起回响。“形成战场”是指它们因为那个声音赶过去，看到六牙象王正被痛苦折磨，心想“我们要抓住那个敌人”，于是把草和木头都踩得粉碎，朝四面八方跑散开去。

“我要杀他”这句话是这么来的：比丘们，当时那头六牙象王在其它大象都朝各个方向跑散之后，站在母象须跋陀罗身边，靠着她的扶持和安慰，忍着剧痛，仔细辨认箭射来的位置。他心里琢磨：如果这支箭是从东方等方向射来的，那就该从额头等处射进去、从后背等处穿出来；可这支箭却是从肚脐射进去，然后蹿上了空中，所以一定是有人站在地上射出来的。他这样推断之后，想查看一下猎人站的地方，又想到：谁知道接下来会怎样，还是让须跋陀罗先离开为好。于是他说：贤友啊，八千头大象都在四处寻找我的敌人，朝各个方向冲出去了，你还待在这里干什么？母象说：大王，我留在这里是为了扶持您、安慰您，请您原谅我。她向右绕了三圈，又在四个地方礼拜。当她腾空飞去之后，象王用脚趾敲击地面，地面裂开，一道裂缝迸了出来。他透过裂缝往下看，看见了猎人，心里立刻生起“我要杀他”的念头。可当他伸进那条颜色像银链子一样的象鼻去摸索时，却看见了诸佛和仙人们的旗帜——袈裟。猎人把袈裟放在了菩萨手里，菩萨就把袈裟拿起来，放在自己面前。这时，即使被那样的痛苦折磨着，他心里还是生起了这样的想法：阿罗汉的旗帜，在有智慧的善人们看来，绝不是该伤害的对象，相反，只应该被恭敬、被尊重。

他一边和那个人交谈，一边说出两首偈颂——

122122.

内心还有烦恼染污的人，如果披上袈裟，

缺乏调御与真实，那个人就不配穿袈裟。

第123段

如果有人已经清除了内心的污垢，又在戒行上稳稳安住；

具足了调伏与真实，他才真正配得上穿袈裟。

它的意思是：朋友，猎人的儿子啊，如果有人没有摆脱贪等烦恼的染污，不具备调伏诸根和言语真实，没有这些功德，却穿上被烦恼之味染黄的袈裟，那他不配穿这件袈裟，不是这件衣服的相应使用者。但如果有人已经吐弃了那些烦恼，是吐尽烦恼的人，在戒律中善得安住、稳固立足于圆满的戒行，那他才称得上配穿这件袈裟。

大士这样说完，使他的心安宁下来，然后问道：朋友，你为什么要射我？是为了你自己的利益，还是受了别人的指使？导师为了阐明那个目的，说道：

第124偈颂

被粗大的箭射中的大象，内心没有嗔恨，对猎人说：

我为了什么目的、出于什么原因被杀？这又是谁指使的？

这里，“为了什么目的”是指：期待未来得到什么？“为什么”是指：为了什么原因、什么理由，也就是你和我之间到底有什么仇恨？“是谁的”是指：这是谁或其他什么人的指使？意思是你受了谁的指使来杀我？

于是猎人向他说明，诵出了这首偈颂：

125第125颂

尊者，迦尸国王的王后，她在王族中备受尊崇，名叫善贤。

她见到了您，就告诉了我，又对我说：我需要象牙。

在这段里，“受尊崇”是指她被立为上首皇后而受到尊崇。“见到”是说，她确实是在梦里见到了他。“告诉”是说，她先对我作了供养，然后告诉我：“在雪山一带，有一头这样那样的名字的大象，住在某某地方。”“以牙”是说，那头大象的牙放射出六色光芒，我需要那些牙，想拿来做装饰品，你去给我取来。她这样对我说。

听了这话，大士知道“这是小须跋陀罗干的业”，就忍着剧痛，为了说明“她根本不需要我的牙，只是因为想杀我才派他来的”，说了两首偈颂：

126第126颂

这些象牙真是又大又多，它们曾属于我的父亲和祖父们；

那位易怒的公主知道了这件事，愚痴的她一心想要杀害，结下了怨仇。

127127.

起来，猎人，拿起粗硬的锯子，趁我还没死，把这些象牙锯下来。

你应告诉那个爱发脾气的公主：那头象已经被杀了，来吧，这是它的牙。

这里说的“这些”，是指据说他父亲和祖父为了不让牙齿毁坏而收藏在洞窟里的象牙，他就是针对这些象牙才那样说的。“知道”是说，她知道这里积存着许多大象的象牙。“想杀害”是说，她一心只想杀死我，把那么一点小过错记恨在心，为自己结下了怨仇，用这种粗暴的行为把事情推到了尽头。“锯”就是锯子。“趁我还没死”是说趁我还没有死。“你该说”就是你应该说。“来吧，这是它的象牙”是说：那头象已经被我杀了，你的心愿已经达成，拿去吧，这就是它的象牙。

他听了那番话，就从坐的地方站起来，拿起锯子，心想“我要锯断象牙”，走到他跟前。可是那头象王身高八十八肘，站在那里像一座银山，猎人根本够不到他长牙的地方。于是大士把身体弯下去，头朝下趴着。这时猎人踩着大士那像银链一样的鼻子爬上去，站在像凯拉萨山顶一样的头顶肉髻上，用弓敲打他嘴角的肉，把手伸进嘴里，再从头顶下来，把锯子伸进象口，用两只手紧紧来回拉。大士生起了强烈的痛苦，嘴里满是血。猎人来回拉锯，却怎么也锯不断。于是大士把血从嘴里吐掉，忍住疼痛，问道：“朋友，你锯不断吗？”“是的，主人。”大士提起正念，说：“那么，朋友，你把我的鼻子抬起来，让我握住锯子的一端吧，我自己已经没有力气抬起鼻子了。”猎人照做了。

大士用鼻子卷住锯子，来回拉动，牙齿就像竹笋一样被锯断了。然后他让人把牙齿取来，拿在手里，说：“猎人朋友，我把这些牙齿送给你，并不是因为觉得‘这是我不喜欢的东西’才给，也不是为了求做帝释天、生主或梵天。而是这些牙齿对我来说，比起能让我证得一切知智的牙齿，还要亲切百倍、千倍、十万倍。愿这份善行成为我证得一切知智的助缘。”他把牙齿给了猎人之后，又问：“朋友，你走了多久才到这里？”听到回答说“七年七个月零七天”，大士就说：“去吧，凭这些牙齿的威力，你七天之内就能到达波罗奈。”说完，为他念了护卫咒，就把他打发走了。送走猎人之后，那些龙象和须跋陀罗还没来到，大士就般涅槃了。为了说明这件事，导师说：

128128.

那个猎人站起身，拿起粗利的锯子，锯下了那头高贵大象的牙齿；

他拿起那副美丽、美好、世间无双的象牙，就迅速从那里离开了。

在这里，“优雅的”是指有魅力的。“美好的”是指美丽的。“无匹的”是指在这大地上，没有别的牙齿能与之相比。

那位（猎人）离开后，那些龙没看见敌人，就回来了。为了说明这件事，导师说：

129129.

那些被恐惧逼得痛苦惊慌的象，被猎象人折磨而痛苦惊慌，它们向八个方向各自逃散。

他们没看见那个与象为敌的人，就回到了那位龙王所在的地方。

在这里，“被恐惧逼住”是指被死亡的恐惧所折磨。“苦恼”是指痛苦。“象的敌人”就是象的仇敌。“回到他所在之处”的意思是：在那片宽阔的场地上，那位龙王死后像白垩山一样倒在那里，他们回到了那个地方。

大须跋陀罗也和她们一起来了。那八千头象全都在那里哭泣哀号，然后去到菩萨生前常出入其家门的独觉佛们跟前，说：“尊者，供养你们的那位施主被毒箭射中，已经死了，请来瞻仰他的遗体吧。”五百位独觉佛也从空中飞来，降落在宽阔的场地上。就在那时，两头幼象用象牙抬起象王的身体，让它向独觉佛们行礼，然后放上柴堆火化。独觉佛们整夜在火化处诵说法义。八千头象熄灭柴堆，顶礼之后沐浴，让大须跋陀罗走在前面，回到自己的住处。导师为了阐明这件事，说道：

130130.

那些龙在那里哭泣哀号之后，把尘土撒在自己头上；

他们让那位一切吉祥的大妃走在最前面，全都回到了各自的住处。

在这里，“尘土”指的是火葬场的尘土。

苏努塔拉在第七天还没到的时候，就带着象牙抵达了波罗奈。导师为了说明这件事，说道：

第131段

他拿起那头最好的大象的象牙，象牙美丽、美好，世上没有能与之相比的。

它的腹部四周环绕着金色纹路，那个猎人便来到了迦尸城。

他把象牙献给那位公主，说：象已经被杀了，来吧，这就是它的牙。

在这里，以金色光芒是指以金色的光线。遍照是指从四面照耀，使整片森林区域都呈现金色。呈上是指：我派人把天后的吩咐送去，说“我去六牙象王那里，取来放射六色光芒的双牙就回来，请把城市装饰好”，由她转告国王，城市便被装饰得像天城一样。随后索努达拉也进入城市，登上宫殿，把象牙呈上。献上之后又说：夫人，您心里竟把那一点过失当作小事，那头象已经被我杀死。它曾说“请告知我的死讯”，它的死您已经知道了，请收下吧，这些就是它的牙齿。说完便把牙齿交给了她。

她用镶着摩尼宝珠的扇子接过大士那以六色光芒点缀的牙齿，放在大腿上，看着前世是自己丈夫的大士的牙齿，心里想着：“这样一位具足祥瑞的象王，竟被毒箭夺去性命，割下这些牙齿，梭努达拉就这么回来了。”她这样忆念大士，生起悲伤，无法承受。就在那里，她的心脏当场碎裂，当天就死了。导师为了说明这件事，说道：

第132偈颂

她看见那头在前世深受爱戴的象王的象牙，

就在那里，她的心脏当场裂开了，她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当场死去，这个愚妇。

133133.

那位证得正觉、具足大威神力者，在大众中间露出了微笑。

心已善得解脱的比丘们问：诸佛不会无缘无故地示现。

第134偈颂

你们见到的那位年轻少女，穿着染色衣，过着无家的修行生活；

那时她是一位国王的女儿，而我则是一条龙王。

第135段

带走了那头最殊胜大象的象牙，象牙美丽、端严，世间无与伦比；

那个猎人去了迦尸城，他就是那时的提婆达多。

136第136颂

日夜无间、长久以来所惯行；这旧有的行迹，高高低低。

佛陀自己彻底证知后宣说：他已远离热恼，已无忧愁，已拔除毒箭。

137137.

那时我是你们当中的一员，比库们，就在那个地方。

那时我是龙王，你们要这样记住这个本生故事。

这些偈颂，是结集法藏的长老们为了赞颂十力者的功德而安立的。

当时，那位已经证得正觉、具有大神力的导师，坐在装饰庄严的法堂中、装饰庄严的法座上，身处大众中间，有一天露出了微笑。诸漏已尽的比丘们问：“尊者，诸佛不会无缘无故地微笑，您却微笑了，究竟是什么原因让您微笑呢？”被这样问到时，贤友，导师为了说明自己微笑的原因，指着一位年轻比丘尼，这样说道：“诸比丘，你们看见这位年轻、正值青春年华、身穿袈裟、出家后在这教法中修行的少女吗？她那时就是那位国王的女儿，正是她派索努德拉去说：‘用涂了毒的箭射杀龙王。’索努德拉前去将她害至命终，我那时就是那位龙王。诸比丘，现在的提婆达多，就是那时的猎人。”

“Anāvasūraṃ”的意思是：不是日落，也就是太阳还没有落山。“Cirarattasaṃsitaṃ”的意思是：在这么久远的时间中，经过无数亿年所依止、所流转、所不断串习的。这里要表达的是：贤友，即使是无数亿年前所流转的事，也像上午做的事，当天傍晚就能想起来一样。因为自身的行为高尚，而那位王女和索努德拉的行为低劣，所以有高下之分，但这些都是古老的行为。由于贪等怖畏已经消失，所以是“离怖畏”；由于亲属、财富等忧愁不存在，所以是“无忧”；由于贪欲之箭等已经断除，所以是“离箭”。佛陀自己了知这一切之后，才这样说。“Ahaṃ vo”这里的“vo”只是语气词。意思是：诸比丘，我在那时、在那里的六牙湖中，就是那位龙王。“Nāgarāja”并不是别的什么人，我那时就是龙王，这才是这里的含义。“你们应当这样行持”的意思是：你们应当这样忆持、学习、通达这个本生故事。

听完这次说法，很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圣果。而那位比丘尼后来通过观修，证得了阿罗汉果。

六牙本生经注释第四篇

[515] 5. 桑跋婆本生的注释

“我们已行于王位……”这句话，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围绕慧波罗蜜而说的开示。这个现世故事，将会在《大隧道本生》（本生经2.22.590及以下）中清楚呈现。

过去，在俱卢国的因达巴塔城里，有一位名叫檀那阇耶·果拉比亚的国王治理着国家。他有一位名叫苏支罗多的婆罗门做国师，负责教导他什么是有益的、什么是正法。国王一边做布施等善行积累福德，一边依法治理国家。有一天，他准备了一个叫“法施”的问题，请国师苏支罗多婆罗门坐上座位，恭敬供养之后，提出问题，说了四首偈颂：

第138偈颂

我们已经登上王位，掌握了主权，苏奇拉塔啊；

我想达到至高地位，征服这片大地。

第139偈颂

以法，不以非法；非法于我不喜。

苏奇拉塔啊，国王所行的法，正是他的义务。

140140.

在这个世上凭它不受责备，死后也凭它不受责备；

婆罗门，我们靠这个在天界和人间得到名声与追随者。

第141偈颂

婆罗门，我想要成就利益和法。

婆罗门，你既然被我问到了，就请为我解说那义与法。

老师，这里说“我们统治”，是指我们统治这座七由旬大的因达帕塔纳城的王位，也统治那三百由旬大的俱卢国中被称为自主的权威。“我们已经踏上”，是说我们已经达到了。“伟大”，现在是指伟大的状态。“我想达到、征服”，是说我想以法来征服、统御这片大地。“更应去做”，是说国王所行的法，比其余的人所行的更应去做、更应当行。因为世间都随顺国王，当那位国王如法时，一切人也都会如法。所以这个法，确实是国王最应做的事。

在这里，我们不被指责，意思是：靠着它，我们在这一世和下一世都不会被指责。靠着它得到，意思是：靠着它，我们不投生到地狱等地方，而在天界和人间获得名声、权势和福报，请告诉我们这个原因。我，婆罗门啊，就是那个想要去做、受持、实践、生起被称为果报的利益，以及作为那利益之因的法的人。你，对于我这样一个已经轻易地踏上通向涅槃之道、希望达到不再受生状态的人，既然被我问到，就请把那利益和法说出来，清楚地讲给我听。就这样，他向婆罗门提出了关于法施的问题。

不过这个问题很深，是诸佛才能了知的境界，只应该去问圆满觉悟的佛陀；如果没遇到佛陀，那就应该去问一位寻求一切知智的菩萨。可是修慈罗因为自己不是菩萨，没办法解说这个问题。他解说不出来，也没有摆出智者的架子，而是如实说出自己无能为力，于是诵出这首偈颂——

142142.

大王，除了维杜罗，没人能解说这个。

刹帝利啊，你想成就的利益和法。

这段话的意思是：大王，这个问题不是像我这样的人能回答的。我既看不到它的开头，也看不到它的结尾，就像走进了一片黑暗。不过，波罗奈王有一位名叫维杜罗的国师婆罗门，他能讲说这件事。除了他以外，再没有别人能为你讲说你想成就的义与法了。

国王听了他的话，说：“既然如此，婆罗门，你赶快到他那里去吧！”说完就给了他礼物，想派他去，于是诵出这首偈颂——

143143.

来吧，被派去的人，到维杜罗身边去；

把这尼卡黄金拿去吧，善行清净的人；

应当把这笔供养献出去，作为对义理与法之教导的酬谢。

在这段里，“upantikaṃ”就是“近旁”的意思。“nikkhaṃ”是一枚尼卡，等于五枚金币。而这个人则是给了赤金一千尼卡之后，这样说道。“imaṃ dajjā”的意思是：由此，当这个关于法施的问题被解答之后，你应当为了酬谢他对义与法的教导，而献上这一千尼卡作为供养。

他这样说完之后，为了让人把问题的解答写下来，就给了他一块价值十万的金片；为了让他出行，给了车乘；为了让他有随从，给了军队；还给了那份礼物，然后立刻就把他打发上路了。那位使者从因达帕塔纳城出发，没有直接去波罗奈城，而是凡是智者居住的地方，他都一一去拜访。他走遍整个赡部洲，都没能找到能解答这个问题的人，于是一路辗转来到波罗奈，在一个地方住下。到了吃早饭的时候，他带着几个人前往维杜罗的住处，让人通报自己来了。维杜罗把他叫进去后，他看见维杜罗正在自己家里吃饭。为了说明这件事，导师说了第七首偈颂——

第144偈颂

跋勒德瓦哲自己主动来到维杜罗身边；

我（叙述者）看见了大梵天，他正在自己家里吃饭。

其中，svādhippāgā 的意思是：那位婆罗堕阇族姓者久已到来，也就是已经抵达。Mahābrahmā 就是大婆罗门。Asamānaṃ 就是正在进食。

那位是他小时候的伙伴，曾在同一位老师门下学过手艺。所以，和他一起吃完饭、用餐结束之后，舒舒服服坐着时，被问了一句：“朋友，你是为什么来的？”他就说明了自己来的原因，说出第八首偈颂：

145第145颂

我是声名显赫的俱卢王派来的使者。

坚战这样说道：你询问义和法。

维杜罗啊，现在你被我问到，就请把其中的义和法讲出来吧。

当时，我是名声显赫的俱卢王的使者。被派遣，是指受他差遣而来到这里。他问我：那位坚阵族的财胜王问了我一个叫“法施问”的问题，我没法回答，知道你能回答，就告诉了他。他给了礼物，为了问这个问题而派我到你这儿来，说：“去维都罗那里，请问这个问题的含义和法。”现在你被我问了，就说吧。

那时，那位婆罗门心想：“我要抓住大众的心。”他就像要挡住恒河一样来审理裁决。他根本没有机会回答问题。他在解释这个义理时，诵出了第九偈——

146146.

“他们将为我堵住恒河，婆罗门，我不能那样做；”

即使要挡住大海，那个人怎么可能做到呢？

你问了我义和法，我却没法为你解说。

它的意思是：婆罗门，我心里生起了这样一个念头：“我要挡住众生种种心念奔流的那条恒河。”可是我根本挡不住那浩瀚的大海，那怎么还会有机会呢？我没法回答你的问题。所以，因为我既得不到心一境性，也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当你来问义和法的时候，我没办法为你解说。

他这样说完之后，又说：“我的儿子很聪明，比我更有智慧，他会为你解答，你去他那里吧。”接着说出第十首偈颂——

147147.

我的儿子名叫贤作，是我亲生的，从我身上生出来的；

你到那里以后，就向他请教义和法吧，婆罗门。

其中，“胎生子”是指在怀里养大的。“由己所生”是指自己生下来的。

他听了这话之后，过了很久，从毗杜罗的家里出来，前往跋陀罗迦罗的住处。那时跋陀罗迦罗已经吃过早饭，正坐在自己的随从中间。导师为了说明这件事，说了第十一偈：

148148.

婆罗堕阇满心欢喜，来到跋陀迦罗附近。

大婆罗门看见他坐在自己的住所里。

在这里，“住所”就是指家。

他到了那里，接受了跋陀罗伽勒青年为他准备的座位和供养，坐下之后，被问起来意，就说了第十二首偈颂：

第149偈颂

我是名声显赫的俱卢王派来的使者。

“你问的是义和法。”坚战这样说道。

请你为我解说这其中的含义和法，善行者。

这时，跋陀罗伽勒对他说：“孩子，这些天我沉迷于邪淫之事，心里乱得很，所以没办法为你解答。不过我有个弟弟，名叫散阇耶童子，他的智慧远远超过我。你去问他吧，他会为你解答这个问题。”说完，为了让他去弟弟那里，他说了两首偈颂：

150150.

我丢下了那具肉担子，却追着一只蜥蜴跑。

即使你问我义理和法，我也无法为你解释。

151151.

我有个弟弟名叫散若亚，他是我最小的弟弟，乐于清净。

你去向他请教义理和法吧，婆罗门。

这里说的“肉担”，就像有个男人挑着一担肥美的兽肉在路上走，半路看见一只小蜥蜴，就把肉担扔下，跑去追那只小蜥蜴。同样，我丢下自己家里听话的妻子，却去追别人守护看管的女人——我就是这样的人。他是在表明这个意思，所以才这样说。

那时，他去了散若耶的住处，散若耶款待了他，问他为什么来，他就把来意说了。导师为了说明这件事，说了两首偈颂——

152152.

跋勒德瓦哲自愿前往，来到散若耶跟前；

他看见大婆罗门坐在自己的屋子里。

第153偈颂

我是名声显赫的俱卢王派出的使者。

坚战这样说道：你请教义和法。

散阇耶啊，你被问到时，就该宣说义与法。

散阇耶王子那时却沉迷于别人的妻子。于是他对那位婆罗门说：“亲爱的，我沉迷于别人的妻子，沉迷其中时，我下恒河渡到对岸去。死神在我早晚渡河时吞食我，所以我心里乱得很，没法给你讲。不过我有个弟弟，名叫生起王子，才七岁，他的智慧比我强百倍、千倍、十万倍。他会给你讲，你去找他问吧。”导师为了说明这个意思，说了下面两首偈颂：

154154.

死神时时刻刻都在吞噬我，无论傍晚还是清晨，善行者啊。

你问我含义和法，我却没法给你讲清楚。

第155段

我有个弟弟，名字叫生起，是我的幼弟，喜好清净。

你亲自去向他请教义和法吧，婆罗门。

善久听了之后，心里想：“这个问题在当今世上实在太稀奇了，我想恐怕没有人有能力回答这个问题。”这样想过之后，他说了两首偈颂：

第156偈颂

贤者们，这法真是奇妙，却不合我们的心意。

父子三人，他们凭智慧都不能明了。

第157偈颂

你们被问到含义和法义时，却回答不出来。

一个年幼的孩子，被问到的时候，怎么能知道其中的道理和法呢？

这里，“nāyanti”的意思是：这个被提出的问题极为稀有，按理说根本没有人能够解说它。所以，你说“男孩将会解说”，这话我们并不认同。“te su”里的“su”只是个没有实义的小品词。“父亲”指维杜罗智者，“儿子”指跋陀罗迦罗和散若耶，这父子三人凭智慧都不能了知这个法，不能明白，那还有谁能知道呢？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Na taṃ”的意思是：你们三个人被问到这个问题，都没能解说出来，一个七岁的孩子被问到时，又怎么会知道呢？他凭什么能知道呢？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

散若耶王子听了这话，就说：“父亲，别因为桑跋婆王子年纪小就轻视他。如果您真想得到问题的解答，那就去问他吧。”接着，他用能说明道理的种种比喻，来显示这位王子的德行，说了十二首偈颂：

第158偈颂

别因为人家年轻就看不起他，未曾问过他的出身。

询问了起源之后，就能知道义理和法，婆罗门。

第159段

就像一轮没有污垢的月亮，运行在虚空中；

他以光芒超胜世间一切星群。

第160偈颂

即使这样，桑跋婆虽然年幼，但具足智慧。

别因为年纪小就轻视他，还没问过他的出身之前，不要这样做。

询问了起源之后，便应知晓义与法，婆罗门（Pucchitvā sambhavaṃ jaññā, atthaṃ dhammañca brāhmaṇa.）

161161.

就像在夏季里，有一个可爱的月份，婆罗门；

它比其他月份都更美，以树上的花而庄严。

162第162节

同样地，桑跋婆虽年少，却与智慧相应；

别因为人家年轻就看不起他，还没问清楚他的出身之前，不要轻视。

问明出身之后，婆罗门，便能了知义与法。

第163偈颂

就像雪山，婆罗门，那座香山，

为种种树木所覆盖，是诸大生灵群聚栖居之处。

凭借天界的药草，四方闪耀光芒，香气弥漫。

第164偈颂

同样地，桑跋婆虽年少，却与智慧相应；

别因为人家年轻就看不起他，还没问清楚他的出身之前，不要这样。

问过出身之后，应知义理和法，婆罗门。

165165.

梵天啊，就像一团火，火焰环绕，威名赫赫；

燃烧着走在林中，火焰是黑径者。

第166偈颂

吃酥油的火，以烟为旗，是无比炽热的欢喜者；

夜里，在山顶上，柴火充足，光芒闪耀。

167167.

即使年轻，他也因与智慧相应而成。

别因为他还年轻就看不起他，在没问清楚他的出身之前；

问过祖先之后，就能了解意义和法，婆罗门。

第168偈颂

人们凭速度认出良马，负载重的公牛被牵引；

人们靠挤奶认出母牛，靠说话认出智者。

第169偈颂

即使如此，年轻的肉身也因与智慧相应而生起；

别因为他还年轻就轻视他，没有询问他的出身；

问过起源之后，诸婆罗门啊，应当了知意义与法。

在这里，“你将知道”就是你将会了知。“月”指满月。“无垢”指远离云等污垢。“即使这样，虽然年少”意思是：桑跋婆王子虽然处在年少阶段，但凭借与智慧相应，超越了赡部洲大地上其余所有智者，因此光耀显赫。“可爱者”指心月。“远胜其他”指远远胜过其他十一个月。“如此”是说：桑跋婆即使这样，也凭借与智慧相应而闪耀。“雪山”指在下雪时节与雪相应，所以叫雪山；在热季时它吐出雪，所以叫雪山。“香醉山”指用香气迷醉到（来者），也就是以香气迷醉来者；“大种天众的居所”指大种天众居住的地方；“令一切方所遍放光明”指使一切方所都遍放光明；“以香气遍吹一切方所”指香气吹遍一切方所。“如此”是说：桑跋婆即使这样，也凭借与智慧相应，既光耀一切方所，又香飘一切方所。

有声誉，是指因为具足威德而有名声。具光焰，是指与火焰相连。在林中燃烧而行，是指在叫做树丛的大森林里燃烧着走动。火，是指不满足。黑途，是因为所行之道是黑色的。食酥者，是指在祭祀中以供养的方式吃下所浇酥油。烟旗，是指烟为他完成旗帜的作用。烧灼极好的森林丛，其中“ahevana”叫做森林丛，意思是烧灼极好的森林丛。在夜间，是指在夜晚时分。在山峰，是指在山的顶端。有大量薪柴，是指有很多柴火。照耀，是指在一切方向放光。同样地，我的幼弟桑巴瓦童子虽然年纪小，却凭藉与慧相应而光耀。良驹，是指以速度的成就来辨认良种良马，不是凭身体。负重者，是指在有重担要运载时，因为承受重担而说“我最上”，由此辨认公牛。挤奶，是指以产奶的成就来辨认母牛“奶水好”。说话，在这里应引用经文：“不辨不说话者，混杂在愚人中的智者。”

苏吉拉多正这样赞叹桑巴瓦时，心想：“我该问个问题来弄清楚。”于是问道：“那么，童子，你的弟弟在哪里？”那兄长便打开狮形窗，伸出手说：“那个在宫殿门口的内街上，和一群男童一起玩耍的金色少年，就是我的弟弟。你过去问他吧，他会以佛陀的风范为你解答。”苏吉拉多听了他的话，从高楼上下来，来到那童子跟前。他是什么时候去的呢？就在那童子解开下衣、甩到肩上、双手捧起沙子站着的时候。为了说明这件事，导师说了一首偈颂：

第170偈颂

跋勒德瓦哲自力而来，来到桑巴瓦附近；

大梵天看见他在城外玩耍。

在这里，“城外”指的是城外的住处。

大士看见婆罗门来到面前站定，就问他：“父亲，你为什么来这里？”婆罗门回答：“孩子啊，王子，我走遍了整个赡部洲，一直找不到能解答我所问问题的人，所以来到你这里。”大士听了这话，心想：“据说整个赡部洲都解决不了的问题，竟然传到我这里来了，看来我在智慧上已经是个长辈了。”于是他生起了惭愧心，扔掉手里的沙子，从肩上取下布衣穿好，说：“问吧，婆罗门，我要以佛陀的优雅风度为你解说。”就这样，他发出了如同一切知者一般的邀请。

171171.

我是那位声名远扬的俱卢王派来的使者。

我去请教了利益和法，坚战这样说道。

你被问到的时候，桑巴瓦啊，就把义和法都讲清楚吧。

他用偈颂来提问。

他的含义对那位聪慧的桑巴瓦来说，就像天空正中的满月一样清楚明了。

于是，他对他说：“那么，请听。”接着为了解答法施之问，说出了这首偈颂：

172172.

我确实会对你讲说，就像善巧者那样；

国王确实知道那件事，即他会做还是不会做。

他站在街道中间，用甜美的声音说法，声音传遍了方圆十二由旬的整个波罗奈。于是国王、副王等人全都聚集过来。这位大士就在大众当中开始说法。

这里，“确实”是表示确定的说法。“正如善巧者”的意思是：就像极为善巧、了知一切的正觉佛陀所教导的那样，我也一定会为你们讲说。“至于国王”这句是说：我会按照你们的国王所能了解的程度来讲说那个问题。再进一步，只有国王自己知道，他做还是不做，无论做或不做，结果都只归他自己，我并没有过失。

他这样用这首偈颂把问题答应下来之后，现在要讲说法施的问题，就说道——

173173.

今天或明天再考虑吧，当国王问起时，苏奇拉塔。

国王啊，不要拖延；事情发生时，要像坚战王那样。

第174偈颂

你只应在内心犹豫，当被国王问起时，善行者啊。

不应走上邪道，如愚痴、无心之人。

第175偈颂

不要放纵自己，不要做不合正法的事；

不应在非渡口处渡河，也不应和没有意义的事搅在一起。

第176段

刹帝利若懂得做这些事，

那位国王时时刻刻都在增长，就像白半月里的月天子一样。

第177段

他受到亲属的喜爱，在朋友中也光彩照人；

有智慧的人，身体坏灭之后，就会往生到天界。

其中，“应当说”就是“要说”的意思。这里说的是：亲爱的须质罗多，如果有人被你们的国王这样问：“今天我们是要布施、持戒、做布萨羯磨吗？”而他却对国王说：“大王，今天我们先杀生、享受欲乐、喝酒吧，善事明天再做。”就算说这话的大臣权势极大，你们那位坚战王族的国王遇到这种情况时，也千万不要在那一天放逸度日，不要听从这个大臣的话，不要退失已经生起的善心，而要继续去做与善相应的业。这就是你要对他说的话。菩萨便以这首偈颂这样说——

今天就该精进努力，谁能知道明天会不会死？

以及《善一夜经》，

不放逸是不死的路，放逸是死亡的路。

他还讲了关于不放逸的教诫。

“只是内在的”，亲爱的苏奇拉塔，当国王问你“你问桑巴瓦贤者法施的问题时，他说了什么？”时，你应当回答你们的国王说“只是内在的”，也就是要说明：被称为自身内在的五蕴，因为生起之后便不复存在，所以是无常的。

当一个人用智慧看清“一切行都是无常”的时候。

诸行确实无常，具有生灭的性质。

他这样讲说了已被详细阐明的无常性。

婆罗门，所谓“邪道”：就像愚痴、无心的盲目凡夫，会去走那被称为六十二种邪见的邪道；你的国王不该走那样的邪道，而应当只走能导向解脱的十善业道。你应当这样对他说。

“自己”是指：不要越过这个处在善趣中的自身存在。意思是说，如果有人靠某种业，超越了三种善的成就和一切欲乐天界，最后却投生到恶趣，那就不该做那种业。 “非正法”是指：不该去做由三种恶行所构成的非正法。 “邪道”是指：不该堕入或让人堕入由六十二种见解所构成的邪道。也有写成“不该渡过”的读法，意思是：不该让那些跟随自己见解的人堕入邪见。 “非义”是指：没有正当理由。 “不应”是指：不该成为恰当、合适的。 婆罗门，如果你的国王想要进行法供问答，你就应该对他说：“应当遵行这个教诫。”这就是这里的意思。

“Sadā”的意思是恒常、不间断。这里说的是：“如果一位刹帝利懂得去做这些事，那位国王就会像白半月时的月亮一样，一直不断增长。”“Virocatī”的意思是：在朋友和大臣中间，凭着自己的戒行、品行、智慧等功德而光耀、闪耀。

大士就这样像把月亮托上天空一样，以佛陀般的威仪为那位婆罗门解答了问题。大众欢呼、跳跃、鼓掌，发出成千上万声“善哉”，还抛起衣服、弹指赞叹，扔出手镯等饰物。这样抛撒出去的财物价值达到一千万。国王也满心欢喜，赐给他极大的荣耀。须奇拉多也以一千尼卡沙作了供养，用天然朱砂把问题的解答写在金板上，然后前往因达巴塔城，向国王提出了法施的问题。国王依此法而行，便充实了天宫。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后，说道：“诸位比丘，如来不只是现在才具有大智慧，过去也是如此。”接着把本生故事联系起来说：“那时，达那迦王是阿难，善行是阿那律，毗杜罗是迦叶，贤善是目犍连，商迦耶青年是舍利弗，而善生智者就是我。”

《桑跋婆本生》注释第五。

第六 大猿本生注

世尊住在竹林精舍时，因为提婆达多投石这件事，说了“波罗奈曾有一位国王”这个因缘故事。当时的情况是：他先派了弓箭手，后来石头被扔出去，比丘们都在议论提婆达多的不是，世尊就说：“各位比丘，不只是现在，过去提婆达多也对我扔过石头。”于是讲起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迦尸村有个农夫婆罗门。他耕完田，把牛放开，就开始用锄头干活。那些牛在一个草丛里吃叶子，慢慢走进森林，跑掉了。他到时候一看，放下锄头，找牛却看不见，心里很难过，就去找它们，走进森林深处，四处转来转去，进入了雪山。他在那里迷失了方向，七天没吃东西，到处游荡，看见一棵余甘子树，就爬上去吃果子，结果从余甘子树上滑落，掉进一个六十肘深、像地狱一样的深渊。他在那里过了十天。那时，菩萨转生为猴子，正在吃各种果子，看见那个人后，用石头练了练手，把那个人救上来，让他坐在石头顶上，这样说：“喂，婆罗门，我累了，要睡一会儿，你帮我看着。”那个人却在菩萨睡着时，用石头砸破了他的头。大士知道了他干的事，跳起来坐在树枝上，说：“喂，人，你在地上走，我在树枝尖上给你指路。”他把那个人带出森林，安置在路上，然后自己进了山脚。那个人以怨报德，对大士犯了罪过之后，得了麻风病，就在这一世变成了人间饿鬼。

他受了七年苦，四处流浪，后来走进波罗奈城一座叫鹿野苑的园林，在围墙之间铺上芭蕉叶，痛苦难忍就躺了下来。那时波罗奈国王来到园林，在园中散步时看见了他，问道：“你是谁？你做了什么，才遭受这样的痛苦？”他就把一切详细地告诉了国王。导师为了说明这件事，说了下面的话：

第178偈颂

波罗奈曾有一位国王，让迦尸国繁荣兴旺；

在朋友和大臣们的簇拥下，他去了鹿野苑。

第179段

在那里，他看见一个婆罗门，皮肤白皙却长着斑斑点点，患有白斑病；

就像被摧毁的紫荆树，他瘦得皮包骨，青筋暴起。

第180段

看到处于极度可怜境地的人，陷入困境。

国王吓得汗毛直竖，问道：你不是哪个夜叉吗？

181181.

你的手脚都是白的，头还要更白；

你的身体颜色斑驳，还满是皮肤病。

第182偈颂

你的背凹凸不平，就像一串串线轴。

你的四肢就像黑节藤，我没见过别人有这样的。

183183.

双脚磨破了，又渴，身体消瘦，青筋暴起。

你饿得难受，身体都干瘦了，你从哪里来？又要去哪里？

184第184颂

你长得丑，模样难看，让人见了就害怕；

愚者，就算你的亲生母亲，也不会想见到你。

第185偈颂

我过去造了什么业，他杀害了哪个不该杀的人？

你造了什么恶业，才落得这般痛苦？

在那里，波罗奈就是指在波罗奈。被朋友和亲信围绕，就是被朋友和忠心的臣属簇拥着。鹿皮园就是名叫鹿皮的园林。他看见一个全身雪白的人，因为得了白麻风而发白，因为得了花斑麻风而斑驳，因为溃烂发痒的麻风病而长满白斑，正受着痛苦，躺在芭蕉叶上。像被砍坏的黑檀树一样，是说疮口流着肉脓，看上去像一棵开花的黑檀树。消瘦，是说有些部位只剩皮包骨，青筋遍布。惊恐，是说害怕了，或者感到惊愕。在夜叉当中，你是哪个夜叉？像旋钩一样，是说背脊骨那里像被串起来的旋钩。肢体，是说你的四肢像黑节藤蔓。没见过别的，是说我没见过别的男人是这个样子。脚上沾满尘垢，是说脚上落满了尘土。身体干枯，是说身体枯瘦。难看，是说很难看。没什么样子，是说没有正常人的身形，意思就是长得丑陋。造了什么业，是说以前造了什么业，做了什么事。罪业，就是残忍的行为。

接着，婆罗门说道：

186186.

我确实要对你讲明白，就像善巧之人那样；

在这世间，智者确实会称赞说真话的人。

187第187

我独自一人走着，四处寻找牛群，却糊里糊涂地走进了树林里。

在荒野、盐碱地和林间空地里，各种大象出没的地方。

188188.

我在猛兽出没的密林中彻底迷失了方向；

我在那里待了整整七天，受尽饥渴的折磨。

189189.

在那里，我饿着肚子，看见一棵柿子树长在崎岖不平的地方；

它悬在悬崖边，挂满了成熟的果实。

第190偈颂

我吃了那些被风吹落的果实，它们让我觉得非常美味。

没吃够，我就爬上了树，打算在那儿坐着。

191191.

我曾吃过一个，又渴望第二个；

于是那树枝就断掉了，像被斧头砍断一样。

第192偈颂

我就和那些树枝一起，双脚朝天，头朝下倒挂着。

脚下没有落脚点，上面也没有可抓的东西，我掉进了险峻的山谷。

193193.

因为水太深了，所以我没有沉没。

在那里，我躺卧着，十夜都没有一点欢喜，一夜不少。

194194.

这时，有一只猴子来到我这里，它是尾巴像牛尾的猕猴，常在山洞悬崖间活动。

在树枝间穿梭游荡，吃着树上的果子。

195195.

他看见我消瘦、苍白，对我生起了怜悯。

喂，那个人到底是谁，在这里被痛苦这样折磨着？

196196.

你是人还是非人？请告诉我你的身份。

我向他合掌致敬，然后说了这番话。

197197.

我是人，却已陷入困境，从此以后我再没有别的去处了。

我把这话告诉你，愿你吉祥；也请你做我的皈依处。

第198段

猴子拿起沉重的石块，在山间游荡。

雄杰用石头锻炼之后，这样说道：

199199.

来，骑到我的背上，用双臂抱住我的脖子；

我将救你出来，飞鸟，从险峻的山崖中。

200200.

听了那位具足吉祥的猴王这番话后，

我爬上那位智者的背，用双臂抱住了他的脖子。

201第201颂

那个力大无穷、威猛炽盛的猴王，就从那里把我救起。

他痛苦不堪，艰难地从险峻的山崖上急速冲下来。

202202

那位已寂静的圣者、人中之牛王把我救出来后，这样说道：

来吧，朋友，请你保护我，我将睡一会儿。

203203.

狮子、老虎和豹，还有熊、狼和鬣狗；

他们可能会伤害放逸的我，你看到他们时，就拦住他们。

第204偈颂

他就这样保护了我，自己歇了一小会儿。

那时，我以不恰当的方式生起了邪恶的见解。

205205.

这只猴子是人类的食物，就像林中其他的野兽一样；

不如我把它杀了，饥饿中便吃掉这只猴子。

第206偈颂

我吃饱之后，要带上肉当干粮，然后离开。

我将越过那片荒无人烟的险地，我的口粮将成为我路上充饥的食物。

第207段

于是，我拿起石头，砸向他的头顶。

我身体疲惫，那一击就变得软弱无力。

208第208段。

他速度飞快地冲了过来，那只猴子浑身沾满了血。

双眼满是泪水，哭着望向我。

209209.

尊者，请不要这样对我，而你竟然做出这种事。

长寿啊，你确实应该去阻止别人才对。

210210.

哎呀，你这个人啊，真是做了极难做到的事！

像这样崎岖难行的险路、悬崖，你被我从其中救拔了出来。

第211偈颂

从另一个世界被带来的人，你们竟以为可以加害于我。

那恶业正是由那恶人以恶念所算计的。

第212偈颂

住在非法中的人啊，千万别让你碰上那苦涩难忍的感受。

别让你那恶业的果报反过来毁了你，就像竹子开花后枯死一样。

第213偈颂

我对你没有任何信任，你这个行为恶劣、毫无自制的人。

你过来，跟在我身后走，就待在看得见的近处。

第214段

你已经从猛兽的爪中脱身，也获得了人的境地。

这就是住于非法之人的路，你尽管随心所欲地走吧。

第215段

山居者说完这话，便在湖里洗净了头。

擦干眼泪后，他随即登上了山。

第216段

我被那火烧灼着，被热恼折磨着。

我身体被灼烧着，走上前去喝水。

217217.

就像被烈火烤炙一样，这湖泊沾满了血污；

我无法确认这是真错误，因此原样输出：对我而言，整个湖泊都变成了脓血的样子。

第218段

所有落在我身上的水滴，

那么多疖子就会生出来，大得像半个木苹果。

第219偈颂

我的疮口裂开了，脓血直流。

无论我走到哪个村庄、哪个城镇，

220220.

男男女女手持棍棒，拦住我。

我被腐烂的臭味所弥漫覆盖，别靠近这边来。

221221.

这样的苦，我已经受了七年了。

我正在承受自己造下的业，那是过去自己做的恶事。

222222.

诸位尊者，凡是在这里聚集的人，我都对你们说：

千万别伤害朋友，伤害朋友的人确实很卑劣。

223223.

在这世上背叛朋友的人，会变成麻风病人，或是患上白癜风。

身体崩解之后，背叛朋友的人，就会堕入地狱。

在这里，所谓“善巧”，就像一位熟练善巧的人讲述那样，我也要这样为你们讲述。“寻牛”：为了寻找丢失的牛而四处寻找。“越过进入”：越过人走的道路，我进入了雪山。“阿兰若中”：指没有国王管辖的空旷之处。“荒漠中”：指干枯的旷野。“僻静处”：指偏僻寂静的地方。“迷失者”：指迷了路的人。“饥饿者”：指已经生起饥饿、腹中空空的人。“垂向悬崖”：指面朝悬崖往下悬垂。“结满果实”：指结着甘甜果实的树。“被风吹落的”：首先，我吃了那些被风吹落的果子。“在那里我将住下”：我想在那棵树上住得安乐，于是爬了上去。“从那里，那树枝折断了”：当我伸手去够我所期望的果实时，那根我爬上去的树枝，就像被斧头砍断一样折断了。“无可攀附处”：没有任何地方可以攀抓依附。“山险处”：指山中的险峻不平之处。“其余的”：我已经躺下了。

猴子来了，意思是猴子过来了。牛尾，是说尾巴像牛的尾巴。也有写成Gonaṅguṭṭho的版本，还有人读作Gonaṅgulī。他对我做了，意思是他对我做了那样的事。喂，大王，那位猴王在那个像地狱一样的悬崖边，听到我落水的声音，就喊了我一声“喂”，然后问：“这是谁？”遭遇灾难，意思是遭遇了祸事，或者说落入了悬崖的掌控之中。愿你们得好处，所以我对你们说：愿你们得到幸福。重石，大王，那位猴王听我这么说了以后，安慰我说“别害怕”，然后首先拿起重石，在山间练习行走。人中之牛，就是人中的俊杰、那位最殊胜的猕猴王，站在山崖上对我这样说。

用双臂：用两条手臂紧紧抓住我的脖子。以速度：就是飞快地。具有祥瑞者：指有福德的人。抓住了：我借着风力急速跳下六十肘深的地狱悬崖，落到站在水面上的他那里，然后迅速爬上他的背，用两条手臂抱住了他的脖子。正在受苦：正疲惫不堪。艰难地：就是很辛苦地。智者：就是聪明人，或者也可以说是疲惫、劳累的人。你保护我：我救你上来时疲惫不堪，歇一会儿就会睡着，所以你要保护我。如同这林中其他野兽：像狮子等这片林子里别的猛兽。但在巴利文中则写作“熊、狼、鬣狗”。保护我：大王，这位猴王就这样把我当作他自己的保护对象，歇息了片刻。由于不如理作意：由于以不如理的方式思惟。适合吃的：可供食用之物。已吃：dhāto这个字根，就是吃饱了。路粮：途中食用的干粮。打他的头：我打了那位猴王的头。“打他的头”也是一种文本读法。不是强壮的：没有力气，未能如愿行走。

“以速度”是说：以我扔出石头的速度。“他醒过来了”是说：他起来了。“不要对我作恶”：那个背叛朋友的人扔出石头，割裂了我那块大皮，我就那样悬挂着，血不断流出来。大士生起了强烈的痛受，心里想：“这个地方没有别人，这个危险是依靠这个人才发生的。”他害怕死亡，用手抓住那块悬挂着的皮边，奋力一跳爬上树枝，然后跟那个恶人交谈，说出了“不要对我作恶”等话。这里“尊者不要对我作恶”是说：尊者啊，请不要害我。“你这个人啊”：你这个人，明明是被我这样从悬崖里拉上来的，却对我做出这么粗暴残忍的事，唉，你做的真是太不应该了。唉呀：他是在这样责备他。“做了极难做的事”：因为伤害我，你做了极其难做的恶行。“就像从后世带来一样”：就好像是从他世被带来的一样。“该受背叛杀害”：该被背叛、该被杀掉。“那样的苦受”：即便如此，你这个不依法而行的人，我感受到怎样的苦受，但愿你不要感受到那样剧烈的苦受，愿那恶业的果报不要像竹子一样反过来伤害你。就这样，大王，他像慈爱自己心爱的孩子一样慈悯我。

那时我就对他说：“尊者，请您别把我犯的过错放在心上，别把我这个恶人丢在这种荒野里害死。我迷了方向，根本不认得路。请您不要毁掉我自己所造的业，请您赐我一条活命，把我带出荒野，放到有人走的路上。”我这样说完，他跟我交谈起来，开口就说“我对你信不过”。这里“对你”的意思是：从今往后，我对你不再有任何信任。“你来吧”的意思是：喂，男子，我不跟你一起走那条路；你到我这边来，跟在我身后不远、让我能看见你身子的地方走，我会在树上走。“你脱险了”的意思是：大王，随后他把我带出荒野，说：“喂，男子，你从猛兽的掌握中脱险了。你到了人走的路上了：你已经来到人们活动的范围。这就是你的路，顺着这条路走吧。”

“山行者”就是住在山里的猴子。“洗干净”就是洗过之后。“我被它害了”意思是：大王，我这个人就是被那只猴子害了。当恶业成熟的时候，我心里想着“我被它害了”，所以才这么说。“被折磨”就是被逼迫、被伤害。“我走近”就是走到了一个湖边。“出现”就是生起了，变成那样出现在眼前。“那么多”就是有多少。“长出疖子”就是疖子冒出来了。据说他实在忍不住口渴，就捧起一捧水，喝了一点，把剩下的洒在身上。结果就在那一刻，随着水滴的数量，他身上冒出了许多半个孟加拉苹果那么大的疖子，所以他才这么说。“破了”就是那些疖子当天就裂开，变成像腐烂尸体一样发臭，脓血直流。“无论哪条路”就是不管走哪条路。“被洒满”就是被臭味覆盖、包围、缠绕。“别从那边过来”意思是，人们说“你这个恶臭的家伙，别从那边过来，别到我们这里来”，就这样拦住我。“到现在七年了”意思是，大王，从那时起直到现在，已经七年了，这么长的时间里，我一直在承受自己造的业。

他这样详细讲了自己背叛朋友的恶行之后，又说：“大王，看看我就知道了，这样的业，任何人都不该造。”接着便说出“因此，对你们……”等话。这里，“因此”就是“所以”的意思。因为这样的业会带来这样痛苦的果报，所以是这个意思。

223223.

在这世上背叛朋友的人，会变成麻风病人，或是患上白癜风。

身体崩解之后，背叛朋友的人，就会堕入地狱。

这是正自觉者所说的偈颂。比丘们，意思是：在这世间，如果有人背叛朋友、伤害朋友，他就会变成那副样子。

就在那个人和国王说话的时候，大地裂开了。他就在那一瞬间死去，投生到了无间地狱。等那人陷进大地之后，国王才离开园林，进了城。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后，说道：“比丘们，提婆达多不是现在才这样，过去世他也曾破坏我的戒律。”接着把故事和本生联系起来：“那时那个背叛朋友的人就是提婆达多，而猴王就是我。”

大猿本生注第六篇

7. 水罗刹本生义注

224-257224-257.“如果他们确实在漂流时”——这是《水罗刹本生》。这一切都会在《大峰本生》中清楚显现。

《水罗刹本生》注释 第七

白龙王本生义注

“散乱语”这一段，是导师住在祇园时，针对提婆达多说了妄语后大地裂开吞没他的事讲的。那时，比丘们正在议论提婆达多的不是，导师就说：“比丘们，不只是现在，过去提婆达多也曾经因为说妄语而大地裂开吞没了他。”然后讲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统治的时候，有五百个商人乘船出海。到了第七天，船在大海中间破了，除了一人以外，其余全都被鱼和鳖吃掉。只有一个人靠着风力，漂到了名叫羯兰毗耶的港口。他从海里上来，赤身裸体，就在那个港口一带乞食过活。人们觉得“这位沙门少欲知足”，都很敬重他，供养他。他心想：“我找到活路了。”所以即使人们拿衣服来给他穿，他也不肯接受。大家更加相信：“没有比这位沙门更少欲知足的人了。”于是对他越来越有信心，给他建了一座草棚，让他住在那里。他因此出了名，被称为“羯兰毗耶裸形者”。他住在那里的时候，得到了很多利养和恭敬。

有一位龙王和一位金翅鸟王也来侍奉他。其中那位龙王，名字叫白。有一天，金翅鸟王来到那位白龙王跟前，顶礼之后坐在一边，这样说道：尊者，我们的亲族在捕捉龙的时候，很多都死了。我们不知道捕捉这些龙的要领，据说它们有秘密。您能不能出于怜悯，替我们把那个原因问出来呢？白龙王答应说：好。金翅鸟王顶礼离去后，龙王来了，顶礼坐下。金翅鸟王就问那位龙王：龙王，听说金翅鸟捉你们的时候，很多都死了，它们为什么捉不到你们呢？龙王说：尊者，这是我们的秘密，是隐秘之事。我要是说出来，就等于给亲族带来死亡。你难道以为我会告诉别人吗？我不会告诉别人，我只是自己想弄清楚才问的。你相信我，不用害怕，说吧。龙王说：尊者，我不会说的。说完顶礼就离开了。第二天金翅鸟王又问，龙王还是不说。

到了第三天，他来到已经坐下的龙王那里，说：“龙王，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我问你，你为什么不说？”龙王因为害怕，说：“尊者，我怕您会告诉别人。”那人说：“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放心说吧。”龙王说：“那么，尊者，请不要告诉别人。”得到他的承诺后，龙王就把自己的秘密原因告诉了那个破戒者：“尊者，我们吞下大块大块的石头，身体变得很重，就趴在那里。金翅鸟飞来的时候，我们伸出嘴，张开牙齿，等着咬它们。它们飞过来抓我们的头。它们想把我们这些沉重趴着的身体提起来，可就在它们使劲的时候，水漫了上来。它们沉下去，就在水里死了。因为这个缘故，很多金翅鸟都丧了命。它们抓我们的头有什么用呢？那些愚蠢的金翅鸟要是抓住尾巴，把我们倒过来提，让我们把吞下去的食物吐出来，身体变轻了，就能飞走了。”

龙王离去后，金翅鸟王来到羯兰毗耶裸形者那里，向他顶礼，问道：“尊者，您问出龙王的秘密原因了吗？”他回答：“是的，贤友。”然后把龙王告诉他的事原原本本说了出来。金翅鸟听完后想：“龙王这样做不对。亲族灭亡的诀窍，本来就不该告诉外人。算了，今天我就刮起金翅鸟风，先把他抓走再说！”于是刮起金翅鸟风，抓住白龙王的尾巴，把他倒提起来，让他把吞下的食物吐出来，然后腾空飞入空中。白龙王头朝下悬在空中，悲叹道：“这苦是我自己招来的！”接着说道：

第258偈颂

说话散乱、不隐藏秘密、不约束自己、不审察自身的人，

恐惧会紧跟着那个自己不觉悟的人，就像金翅鸟扑向白龙一样。

259259.

如果有人因为痴，笑着把本该好好守护的秘密说了出来，

那个泄露秘密的人，恐惧很快就会追上他，就像金翅鸟扑向白龙一样。

260260.

不是真正的朋友，不配知道重要而隐秘的利益。

即使是善友，若是未觉悟者；即使已觉悟，若是无益者。

第261偈颂

我曾信任那个裸形者，以为这位沙门是受人尊敬的、修行有成的人。

我向他揭示了秘密的含义，过去的意义令我可怜地哭泣。

第262段

梵天啊，我未能克制对那人说出那隐秘寒冷的话语。

从那个不幸者那里，恐怖降临到我身上；我为过去的利益，像个可怜人一样哭泣。

第263偈颂

有人把卑劣的人当成真心朋友，并向其说出自己的秘密——

因为嗔怒、恐惧，或者被贪欲染着，这个愚人无疑是被打倒了。

第264偈颂

以隐密之语进入不善者之中，并在集会中宣扬此言论的人，

人们说这个人是毒蛇、是恶口，对这样的人要远远地避开、好好守护自己。

第265偈颂

食物、饮料、迦尸产的檀香、可爱的女子、花环与涂香，

我们舍弃一切欲乐而离去。金翅鸟啊，我们就像把性命都托付给你的人一样。

其中，“言语散乱”是指说话到处乱说。“不护密”是指不把秘密藏住。“不自律”是指没有能力守护身门等。“不审察”是指没有能力观察、辨别这个人“能不能守住我所说的秘密”。“恐惧追随他”是说：具备这四个条件的人，愚笨、没有智慧，自己造出来的恐惧就会跟着他，就像金翅鸟追着白龙一样。“笑着说出”是指对着没有能力守护秘密的恶人，笑着把秘密说出来。“非随顺友”是指只在表面顺从上是朋友，心里并不是，他没有资格知晓秘密之事，因此悲叹。“非正觉者”是指不正觉、不知晓，即无智慧之义。“正觉者”是指正觉、知晓，即有智慧之义。这里所说的是：“无论是善心的朋友还是非朋友，无论无智慧还是有智慧，凡是带来不利、行不利之事者，都没有资格知晓秘密。”

我心里想：“这人既是沙门，又被世间公认，还是已修证圆满的人”，于是对他生起了信赖。我把秘密说了出去。“已过去之义”就是：事情已经过去、已经无法挽回，如今我只能可怜地哭泣，所以在这里悲叹。“他的”指那个裸形者的。“称呼金翅鸟”就是在招呼金翅鸟。“应守护”指这一秘密言说、秘密因由，我没能守住。从那个家伙那边来的，意思是：如今这个恐惧是从那个裸形者那一方、那一部分、从他那里来的，所以说“事情已过去，我可怜地哭泣”。“以为是好心”就是心想“他对我是一片好心”。在卑贱之家，就是出身低贱、地位低下。由于这些过失等原因，谁把这样的秘密说出去，那人毫无疑问是被翻弄、被折腾坏了，就是个完蛋的人，这就是意思。

“暗语”是指：一个人想说出自己的某些话，却因为那些话被遮掩起来，所以成了隐密的言语。“混入不善者之中”是指：进入了不善之人的圈子里，被归在不善者一类。“在集会中宣扬”是指：像这样的人，一听到别人的秘密，就在大众当中说出这样的话：“某某做了某事，或说了某话。”对这种人，人们就说他是“毒蛇、恶口、臭口”。对这样的人，应当远远地、远远地约束自己，远远地、远远地避开，彻底远离，这就是这里的意思。“花鬘与涂香”是指花鬘，以及天界的四种香和涂香。“舍弃之后”是指：今天我们要把这些天界的食物等一切欲乐都舍弃、扔掉再走。“金翅鸟啊，我们已落入你手中”是指：贤者金翅鸟啊，我们已经落入你的掌控之中，请你做我们的归依处。

白莲龙王就这样头朝下倒挂在空中，用八首偈颂悲叹。金翅鸟听到他的悲叹声，责备他说：“龙王，你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了那个裸形外道，现在又何必悲叹呢？”接着说了这首偈颂：

第266偈颂

在这三者当中，谁会受到指责呢，众生之主、龙王啊？

是沙门，还是金翅鸟，或者就是你自己？是因为什么原因被Paṇḍaraka抓走的？

在这三个人当中，到底是谁呢？这里的“在此”只是一个虚词，意思是“在这个世间”。“有命者”就是有生命的众生。“还是你自己”就是“或者就是你本人”。这里面要表达的意思是：先别责怪那位沙门，因为他只是用善巧的方式探问你的秘密；也别责怪金翅鸟，因为我本来就是你的对头。“白莲被抓”：喂，白莲，你该想一想：“我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被金翅鸟抓走的？”这样想过之后，你只该责怪自己。因为正是你自己说出秘密，是你自己害了自己。这就是这段话的真正用意。

白莲龙王听了这话，又说了另一首偈颂：

267第267颂

“沙门”曾是我所尊重的人，也是我心所亲爱的人——他的心已得到修习；

我向他敞开了眼界，揭示了隐秘的意义，过去的意义可怜，我哭泣着。

在那里，所谓“被认定”是指：那位沙门成了我心中认定的“这是善士”。所谓“被敬重”是指：他成了我所敬重的人。

于是金翅鸟说了四首偈颂：

268268.

大地上没有不死的众生，也没有哪种智慧是不该受批评的。

凭真实、如法、坚忍和调伏，一个人在这里能获得不可得之物。

第269偈颂

母亲和父亲是亲戚中最尊贵的，他没有第三个对他有悲悯的人。

就算对他们，也不该说出那最深的秘密，因为要提防密语被泄露。

270第270

母亲、父亲、姐妹和兄弟，或者他的朋友与同党；

即使对他们，也不该泄露那至高秘密，因为他担心密法被破坏。

271271.

如果妻子——年轻且说话甜美的妻子——对丈夫说；

被儿子、容貌和名声所庄严，被亲族大众簇拥着——

即便对她也不该说出最隐秘的秘密，因为担心秘密会泄露。

这里，“不灭者”是指具有不死本质的众生，但这样的众生并不存在。“没有智慧类别”中的否定词只是连音时的连接成分，实际意思是“有智慧类别”。这段话要表达的是：龙王，世间既没有不灭者，却确实有智慧类别；那种属于他人智慧范畴的智慧类别，不应为了自己的性命而加以贬斥。另一种理解是：“智慧类别”指与智慧相似的东西，并没有哪一种法是不可贬斥的——那你为什么要贬斥它呢？有些版本读作“智慧类别也不应贬斥”，这种读法意思更直接明了。至于“依谛实……”等句，意思是：一个人在这世间，凭借言语的真实、善行之法、名为智慧的坚定，以及调御诸根，就能获得那难以得到的殊胜成就——也就是包含八定、道果和涅槃的成就。所以你不应贬斥裸形者，你只是在责备自己罢了。因为你是被裸形者用他自己的智慧和善巧方便骗过了，才把秘密、隐秘的咒语告诉了他。

“最上的”是指父母这两位，在亲族中确实是最尊贵的亲族。“他没有第三位”：对这个人来说，除了父母之外，没有别的众生可称为第三位悲悯者。智者担心秘密泄露，即使对父母也不该说出最隐秘的事；你却把连对父母都不该说的话告诉了裸形者，这就是这句话的意思。“朋友”是指知心好友。“同党”是指同宗的亲属，比如舅父、伯父、姑母等。“对他们”是说：即使对这些亲友也不该透露秘密，你却对裸形者说了，这只是说明该怒自己。“妻子”：年轻、言语柔和、有子嗣、具美貌、有声誉，即使这样的妻子若说“请告诉我你的秘密”，对她也不应透露。

接下来是：

第272偈颂

不应泄露秘密之事，应如守护宝藏般护持它；

有智慧的人不会把该保密的事公开出去，因为那样做并不好。

第273偈颂

有智慧的人不该把秘密告诉女人，也不该告诉敌人。

有人被物质好处收买，也有人专门偷取人心。

第274偈颂

如果有人把未被知晓的秘密开示出来，

因为害怕密谋败露，他就像奴仆一样忍气吞声。

275275.

一个人的老师有多少，知道谋士秘密的人就有多少。

知道秘密的人有多少，就会产生多少恐惧，所以不要把秘密泄露出去。

第276偈颂

白天独处时才说秘密话，夜里不要过多地说话。

窃听者会听到密语，所以密语很快就会走漏。

这五首偈颂会在《隧道本生》的“五智者问”中显现出来。

从那之后

第277偈颂

就像有一座巨大的城，没有门，用铁做成，像娑罗树一样坚固庄严；

四周挖了壕沟围绕，因此我的这些密语也在此。

第278偈颂

那些能守住秘密、说话不杂乱、在关乎自身利益的事情上坚定不移的人啊，双舌者！

敌人远远避开他们，就像避开毒蛇和敌群一样。

在这两句偈颂里，“bhaddasāla”是指有商铺等堂舍设施的城邑。“四周挖有壕沟”是指被三道挖在四周的壕沟环绕。“在我看来也是如此”意思是：在我看来，那些人也是这样。哪些人呢？就是这里说的秘密谋士。“于己利坚定”：对自己所谋的利益坚定不移。“dujivhā”（双舌者）是在称呼白象。“byavajanti”意思是退避。“āsīvisā vā riva sattusaṅghā”这里“vā”只是语气助词，意思是像毒蛇与怨敌群体一样。正如想活命的人远远退避毒蛇，同样，那些怨敌也远远退避那些秘密谋士，得不到接近的机会。这里要表达的是：就像一座没有城门的铁城，人们的享用和消费都在城内进行，里面的人不出去，外面的人不进来，来来往往的通行被切断；秘密谋士也是这样的人，自己的秘密只在自己内部慢慢消磨掉，绝不告诉别人。

金翅鸟这样说完法义之后，白龙王说道：

279279.

他舍弃了家，出家成为裸体者，赤身裸体、剃了头，为了草而四处游走。

我是否已经揭示了那秘密的意义？可我们已经偏离了义和法。

280第280颂

金翅鸟王，要怎样做，具备什么样的戒行，依什么样的誓愿而行持？

舍弃了种种我所执之物的游行沙门，要怎样做，才能去到天界那个地方？

在这里，“为了食物”是指：没有依靠，为了填饱肚子而到处寻找嚼食和噉食。“我们已离弃”是指：我们已经远离、已经舍弃。“如何行”这一句，是龙王知道那个裸体者的沙门身份后，为了问他沙门的修行方式而说的。其中，“具备怎样的戒”是指：具足怎样的行为规范。“依怎样的誓愿”是指：依怎样的誓愿受持而修行。“游行的沙门”是指：出家游行，舍弃渴爱和我所执之后，怎样才算是平息了罪恶的沙门。“天界”是指：那位沙门怎样修行，才能到达那最殊胜的天城。

金翅鸟说道：

281281.

具备惭愧、忍耐与调伏，不怀嗔怒，舍弃了挑拨离间的话；

沙门游行，舍弃诸我所，如此而行者到达天界之处。

在这里，“惭”的意思是：贤善的龙王啊，一个人具备由内在和外在生起的惭与愧，具备被称为堪忍的安忍——也就是忍耐，并且调伏诸根，性情不轻易发怒，舍弃离间语，又放下渴爱和我所执，以出家身份而游行，这样的人就叫做沙门。正是这样去做，修习惭等这些善法的人，会投生到天界之处。

白幢听完金翅鸟王说的法之后，为了求活命，说了这首偈颂：

282282.

就像母亲对自己年幼娇嫩的孩子，用触碰让整个身体都充满（爱意）；

鸟王啊，你也这样为我显现，像母亲怜爱儿子一样怜爱我。

它的意思是：就像母亲看见从自己身体生出来的幼小儿子，抚摸他，把他抱在怀里喂奶，因为接触到儿子，全身都感到满足；母亲不怕儿子，儿子也不怕母亲。同样地，鸟王啊，您就这样出现在我面前。所以，请您用柔软的心，像母亲怜爱儿子那样怜爱我，请赐我活命。

这时，金翅鸟王为了赐他活命，又说了另一首偈颂：

283第283颂

双舌者，今日你放下杀戮吧，因为有三个儿子，并无其他。

你曾是我的内弟子、养子，也是我亲生的儿子，其中一个儿子，请欢喜享乐吧。

在这里，“放”就是“放开”，这只是同一种读法的不同写法。“双舌”是用来叫他的。“另一个”是说：并没有另一个名叫第四子的儿子。“内弟子”是指为了学技艺或者为了听法义而住在师父身边的人。“养子”是指别人把他送出去，说“让这孩子做你的儿子吧”，这样被送出去的孩子。“享王乐”意思是尽情享受吧。“某一个”是说：在三个儿子当中，你是我的某一个儿子；这句话说明你是作为内弟子之子而出生的。

说完这些话，他从空中降下来，把那条龙安置在地上。为了说明这件事的含义，导师说了两首偈颂：

284284.

金翅鸟说完这番话，就落在地上站定，对那条双舌的蛇说：

今天你已经解脱，超越了一切恐惧，无论在陆地还是水里，都会由我来保护你。

285第285偈

就像高明的医生对待病人，就像清凉的湖水对待口渴的人；

就像房屋对于被寒冷冻坏的人来说一样，我也同样会成为你的皈依。

在这里，“icceva vākyaṃ”（如此之说）的意思是：说完这番话之后，就把那位龙王放走了。“bhūmyaṃ”（在地上）是说：那位金翅鸟王自己也站到地上，安慰这条“双舌者”龙王说：“你今天已经获得自由，从今以后，你已经超越了一切恐惧，无论在陆地还是水中，都由我来守护、保护你。”“Ātaṅkinaṃ”指病人。“evampi te”的意思是：这样，我就成为你的皈依处。

“去吧！”他这样打发他走了。那位龙王就回到了龙宫。另一位也回到金翅鸟的住处，心想：“我已经让白莲龙王立下誓言、使他相信之后才放了他。他对我到底怀着怎样的心呢？我要试探一下。”于是前往龙宫，刮起了金翅鸟之风。龙王看见那风，以为“金翅鸟王是来抓我的”，便变化出约一千寻长的身躯，吞下石头和沙砾，让身体变得沉重，尾巴朝下，在盘绕的身体顶端竖起头冠，伏卧在地，摆出要咬金翅鸟王的架势。金翅鸟王看到这情形，就对他说了下面这首偈颂：

第286偈颂

与敌人结盟，卵生的、胎生的；

你张着牙躺在那儿，恐惧还能从哪儿来？

龙王听了这话，就说了三首偈颂：

287287.

即使与敌有约，于友亦莫轻信。

从无畏者生起的恐惧，甚至会斩断其根。

288288.

既然已经跟他吵过架，又怎么能信任他呢？

应当以恒常的精进保持，那样就不会被诸方所染着。

第289段

可以让人信任，但不要信任他；表面上要显得没有疑虑，心里却要始终保持警觉。

智者应当这样精进努力，使得别人不知道他的实际状况。

在这其中，“从无畏者那里”是指：恐惧其实是从本该无所畏惧的朋友那里产生的，它会切断被称为生命的根本。“tyamhi”就是指在那一件事上。“yenāsi”是指你曾和谁发生过争吵。“niccayattena”是指始终有所防备、时时警觉。所谓“他不与一切人亲近”，是说一个始终警觉地安住的人，不会因为信赖就和自己的敌人亲近，因此敌人就不能对他为所欲为，这就是这里的含义。“vissāsayeti”是指让别人对自己生起信赖，但自己却不应信赖那人。不为他人所疑，而自己却应疑他。“bhāvaṃ paro”是说：智者怎样精勤，别人就无法知道他的真实情况，因此说明智者应当努力精进。

他们这样互相谈过之后，两人和合欢喜，一同去了裸形者的修行处。导师为了说明这件事，说道：

第290偈颂

他们有着天人的容貌，身形柔美微妙，两位同样善巧，是福德的积聚。

他们来到裸形者迦蓝弥耶那里，身体紧贴在一起，就像两匹拉车的龙象。

其中，“samā”是说他们容貌相同、身形相似。“Sujayā”就是善生，意思是清净，也可以直接按字面理解。“Puññakhandhā”是说因为已经造下种种善业，所以如同福蕴。“Missībhūtā”是说手拉着手，达到身体交融合一的状态。“Assavāhāva nāgā”是说就像套在车辕上的两匹拉车马一样，这些男子中的龙象就这样前往他的茅舍。

金翅鸟王到了之后，心里想：“这位龙王不会把命交给那个裸形者，这个戒行不清净的人，我不去礼敬他。”于是他就站在外面，只让龙王自己到那人跟前去。针对这件事，导师说了下面那一首偈颂。

第291偈颂

于是般陀罗迦确实亲自走到那个裸形者跟前，对他说了这番话：

我是知解脱者，已超越一切恐惧，看来我确实不是你心里所爱之人。

在这里，“所爱者”的意思是，那些破戒、裸行、食肉、说妄语的人讥讽说：“看来我们确实不是你所喜爱的人吧。”

于是，裸体者接着说了另一首偈颂：

第292段

我确实曾经喜爱金翅鸟王，毫无疑问，般陀罗迦龙王说的是真的。

我是因为被贪欲染着，才在清楚知道的情况下做了这件恶业，并不是因为愚痴。

在这里，相比于你般陀罗迦，他对我来说变得更加可爱，这是真的。所谓“他”，就是说，我对那只金翅鸟心生贪染，明明知道这是恶业，却还是做了，并不是因为愚痴而不知道。

龙王听完这话，说了两首偈颂：

293293.

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可爱的，也没有什么可憎的，因为我如实观察着这个世界和另一个世界。

凭善自制者的表征，你却是无自制者，就这样在世间游走。

第294偈颂

你表面装得像圣者，实际上却不是圣者；你毫无自制，却装出一副善自调伏的样子。

你生来就是黑类，形貌不像圣者，造作了许多恶行和坏行为。

在那里，“对我来说没有”这句话的意思是：喂，你这个没有戒行、像裸形外道一样、满口妄语的人！一个出家人如果如实看到此世和来世，就不会有“这是我喜欢的”或“这是我不喜欢的”这种念头。可你却借着那些善于自制、具足戒行之人的出家外形，自己毫无防护，欺骗着这个世间到处游走。说“你是圣者的模样”，意思是：你只是圣者的仿冒品。说“未防护”，是指你在身体等方面毫无防护。说“黑生类”，是指本性黑暗。说“非圣者的形貌”，是指不知惭愧的本性。说“你造作了”，是指你确实做了那些事。

这样斥责了他之后，现在诅咒着他，说出这首偈颂：

295295.

对没有伤害过你的人，你是背叛者，而且你还是个爱挑拨离间的人。

凭这句真实语的力量，愿你的头裂成七瓣。

这句话的意思是：喂，你这个恶说者！你中伤没有过错的朋友，还挑拨离间。凭这句真实语的力量，愿你的头裂成七瓣！

就这样，当龙王正在诅咒时，那个裸形者的头当场裂成了七分。就在他坐的地方，大地裂开了。他随即沉入大地，投生到了无间地狱。龙王和金翅鸟王也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导师为了说明他沉入大地这件事，说出了最后的结颂：

296296.

所以，确实不该背叛朋友；没有比背叛朋友者更坏的人了。

被毒液浸透的有情被大地击杀了，因为帝释天的那句话，萨姆瓦罗也被杀了。

这里，“因此”是说：因为背叛朋友的行为会带来残酷的果报，所以这样说。“被毒液浸透的众生”，就是被毒液所浸染的众生。“以龙王的”是指以龙王的言语。“防护”是指那个自称“我安住在防护中”而因此出名的邪命外道，他被杀了。

导师讲完这个法义后，说道：“比丘们，提婆达多不是现在才这样，过去他也曾因为说妄语而陷进地里。”接着把本生故事联系起来说：“那时候，裸形外道是提婆达多，龙王是舍利弗，金翅鸟王就是我。”

白龙王本生注释 第八。

桑布拉本生注

“Kāvedhamānā”这一段，是导师住在祇园时，因末利夫人而说的。事情经过在《凝乳团本生》（Jā. 1.7.142 等）里已经详细讲过。她凭着供养如来三团凝乳的功德，就在当天成了国王的正后，并且具备早起等五种善法，智慧具足，侍奉佛陀，敬夫如天。她敬夫如天的名声传遍了整座城。后来有一天，大家在法堂里谈起这件事：“贤友们，听说末利王后戒行具足、智慧具足，是一位敬夫如天的妻子。”导师走来，问：“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这里谈什么？”听说是这件事后，导师说：“比丘们，不只是现在，过去她也一样戒行具足、敬夫如天。”于是讲起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有个儿子名叫索提塞那。国王等他成年后，就立他为副王。他的正妃名叫桑布拉，容貌绝美，身体光明圆满，看上去就像无风处燃烧的灯焰。后来，索提塞那身上生了麻风病，医生们都没法治好。麻风疮溃烂后，他变得令人厌恶，心生悔恨，想：“我要这王位有什么用？我要到森林里去，无人照料地死去。”于是禀告国王后，抛弃后宫离开了。桑布拉虽然被许多人用各种办法劝阻，还是不肯回头，说：“我要在森林里照顾我的丈夫。”就跟着他一起走了。他进入森林后，在一处容易得到根茎果实、有树荫和水源的地方搭了间草叶小屋住下。王妃悉心照料他。她是怎么照料的呢？她清早起来，把修行处打扫干净，备好饮用水和洗漱用水，递上齿木和漱口水。等他洗过脸，就把各种药研磨调好，涂在他的疮上，又喂他吃种种甘甜美味的果实。等他漱了口、洗了手，就说：“夫君，请别放逸。”然后礼拜他，拿起筐子、锄头和钩杖，为了采果实走进森林。采回种种果实后，放在一边，再用罐子取来水，用各种粉末和泥土给索提塞那沐浴，然后又奉上甘甜的果实。等他吃完，再送上熏香的水，自己才吃果实，铺好树叶床席。等他躺下，就为他洗脚，做头部、背部和脚部的护理，然后到床的一侧躺下。王妃就用这样的方式照顾丈夫。

有一天，她在树林里采集各种果实，看见一处山谷，就把背筐从头上取下来，放在山谷边，心想“我要洗个澡”，便走下去，用姜黄涂抹身体，洗完澡，身体洗得干干净净，上岸后穿上树皮衣，站在山谷边。这时，她的身体光明让整片树林变成一片光亮。就在那一刻，一个为觅食而游走的夜叉看见了她，心生爱恋，便说了两首偈颂：

297297.

是谁在山谷岩壑间颤抖，独自站在那里，双腿紧并？

你问我，在手掌可度量之中，请告诉我你的名字和你的亲族。

298298.

你照亮了这片可爱的森林，这里是狮子与老虎出没的地方；

美丽的女子，你是谁？你属于谁，腰身纤细的女郎？

贤女，我向你敬礼；我是檀那婆，这敬礼归于你。

在这里，“谁在颤抖”是指刚洗完澡，因为寒冷而发抖。“合拢的大腿”是指两条大腿紧紧并拢，也就是最胜大腿的特征。“手掌可量的腰”是指腰细得可以用手来量。“你究竟是谁”就是你叫什么名字。“我敬礼”就是我顶礼。“我是檀那婆”就是：我是单独一个檀那婆，这份敬礼归于你，我向你合掌。他这样说道。

她听了他的话，说了三首偈颂：

299299.

迦尸王的儿子，人们称他为索提塞那。

我是他的妻子桑布拉，檀那婆啊，你要知道这一点。

尊者，我向您顶礼，我是桑布拉，向您致敬。

第300偈颂

尊者，毗提诃之子病了，住在树林里；

我独自一人，照料病弱的他一人。

第301偈颂

我在林中拾穗觅食，捡到蜂蜜、兽肉和猛兽吃剩的残食；

当我吃那食物时，他今天恐怕撑不住了吧。

这里，“毗提诃之子”就是毗提诃国公主的儿子。“被疾病折磨”就是被病痛逼迫。“服侍”就是我照料、看护；也有版本写作“被服侍”。“林中拾穗”就是在林中拾取落穗，靠拾穗乞食过活。“蜜和肉”是指没有蝇虫的蜜，以及狮子、老虎等猛兽吃剩的兽肉。“那食物”就是我所带回来的，那正是他的食物，也是我丈夫的吃食。“今日他大概”：我想他今天得不到食物，身体就像被放在烈日下的莲花，撑不住，受着煎熬，枯萎憔悴。

从那以后，便有檀那婆与她的问答偈颂。

第302段

你要在森林中对生病的王子做什么？

桑布拉，凭所受的侍奉，我成为你的丈夫。

303303.

我这被忧愁折磨、被苦难压垮的身体，哪里还有什么美色可言？

尊者，请您去找一个比我更漂亮的人吧。

第304段

来吧，登上这座山，我有四百个妻子；

你要成为她们当中最出色的那一个，一切愿望都能圆满实现。

第305段

确实，无论你心里想要什么，星光般璀璨的人啊，

这一切对我来说都很丰足，今天你就和我一起享受吧。

306306.

桑布拉啊，如果你不使大妃被做，

你够格当一顿早餐了，你会变成鸟的食物。

第307段

那个扎着七条辫子的猎人，皮肤黝黑，是个残忍的食人者；

她在林中找不到庇护者，那家伙就一把抓住了桑布拉的手臂。

第308偈颂

她被残忍的毗舍遮鬼抓住，那鬼以肉为眼。

她落入敌人手中，就只哀念着丈夫。

第309段

这对我来说不算那么苦，就像有罗刹把我吃掉那样。

而且我丈夫的心意将会变得不一样。

310第310颂

看来天神们都不在，想必是出门远游去了；这世间确实没有护世者啊。

对仓促行事、不加自制的人，确实没有人能制止他们。

在这里，“曾被你照顾过”的意思是：你曾服侍过那个病人，可你拿这件事又能怎么样呢？“被忧苦所困”就是指被忧愁折磨。“住于忧苦中”是另一种读法，意思就是处在忧苦当中。“悲惨之身”指的是落到贫穷可怜境地的那种存在。“来吧”的意思是：你别想“我很悲惨”，这座山上有我的天宫，来吧，登上这座山。“四百”是说在我的那座天宫里，我还有四百位妻子。“一切”是指无论你想要什么享受、用品、衣服、装饰之类的东西，这一切在我这里都丰富充足、很容易得到，所以你别想“我很可怜”，来吧，和我一起享乐。他这样说道。

“大仙之位”：他这样说：“贤善的桑布拉，如果你不肯让我成为大仙，那你正好够我当早餐。因此我要强行把你带到天宫去；到了那里，你要是还不顺从，明天一早你就会成为我的食物。”说完，那个长着七条发辫、凶残暴戾、龇牙咧嘴的猎人，就在那片树林里抓住了无人救护的桑布拉的手臂。“被压倒”：就是被制服、被控制。“以贪欲之眼”：用被烦恼染污的、贪婪的眼睛。“只悲叹丈夫”：不为自己考虑，只一味悲叹丈夫。“心会变”：她心想，见我迟迟不归，他的心恐怕会变。“没有天神”：她被檀那婆抓住手臂时，为了唤起天神注意而说了这句话。“世间护法”：她悲叹道：“守护这样持戒贞女的世间护法天神，恐怕在这世上根本不存在吧。”

这时，由于她戒行的威力，帝释天的宫殿震动了，黄色的毛毯石座也显出热相。帝释天观察后知道了其中的原因，便拿起金刚杵，迅速赶去，站在那个檀那婆的头顶上，说了剩下的偈颂：

311311.

这位女子是女性中最殊胜、最有名望的，她寂静平和，像火一样炽热发光。

罗刹啊，如果你吃了那个少女，你的脑袋就会当场裂成七瓣；

你不要折磨自己，放了这个忠贞的妻子吧。

这里，“santā”就是已寂静的人，或者也可以指有智慧、具足智识的智者。“samā”是指远离身体的不平、不均等状态。“adesī”意思是“你吃了”。“phaleyyā”意思是：用我的这因陀罗金刚杵打下去，愿你的头裂开。“mā tvaṃ dahī”意思是：你不要折磨这个忠贞的妻子。

檀那婆听了这话，就放开了桑布拉。帝释天心想：“这家伙说不定还会再干出这种事来。”于是用天锁链把檀那婆绑住，把他丢到第三重山的那一边，让他再也回不来；又提醒王女不要放逸，然后就回自己的住处去了。王女也在太阳落山后，借着月光到了那座修行处。导师为了说明这件事的经过，说了八首偈颂：

312312.

她脱离了食人者，回到了自己的修行处。

就像一只深色的母鸟飞回巢，又像一头离群的牛回到住处。

313313.

那位有名的公主就在那里哭泣哀号。

桑布拉因暑热而视力模糊，在林中找不到丈夫。

314第314颂

我向沙门、婆罗门，以及行为圆满的仙人致敬。

因为见不到王子，我就把你们当作依靠了。

315315.

我礼敬狮子和老虎，也礼敬林中其他的野兽；

因为见不到王子，我就来投靠您了。

316316.

草、藤蔓、药草，还有群山与森林；

因为见不到王子，我就来投靠你们了。

317317.

我礼敬那如青莲般深色的夜晚，它以繁星为花环。

因为见不到王子，我已经来投靠你们了。

318第318颂

我礼敬跋吉罗提河，也就是恒河，它是所有河流的汇归之处。

因为见不到王子，我就来投靠你们了。

第319偈颂

我礼敬最殊胜的山中之王——雪山，那岩石堆积而成的山峰。

因为见不到王子，我已经把你们当作依靠了。

在这里，就像雌鸟用嘴尖叼来食物，因为某种危险，幼鸟被丢弃，它便回到空荡荡的鸟巢；又像牛角已去、小牛已经离开，渴望小牛的母牛会回到空荡荡的住所、空荡荡的小牛棚；同样地，她来到空无一人的修行处，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那时，索提舍那因为桑布拉久久不回，心里怀疑：“女人嘛，总是浮躁不定，说不定还会带着我的仇人回来。”他满心疑虑，从树叶搭的茅屋出来，走进灌木丛中坐下。因此说了这番话。“热昏眼浊”：因为忧愁的冲击而生起的热恼，使她的眼睛昏花。“不见”：在那片树林里，她看不到自己的主人、自己的丈夫，便四处奔走，悲泣哀叹。

这里，“沙门、婆罗门”是指止息了罪恶、除掉了罪恶的沙门和婆罗门。“具足行仪者”是指戒行圆满，并具备八种等至的仙人。她这样说，是因为看不到王子，就说：“我皈依了你们。如果你们知道我丈夫坐的地方，请告诉我。”这是悲叹的意思。剩下的偈颂也同样是这个道理。“草木释放”：是指内外都可作药用的草、藤和药草，也就是内部为心材、外部为边材的草与藤，以及内部为心材的药草。这首偈是针对生在草木等之中的天神说的。“如青莲花色”：是指颜色像青莲花一样。“具星宿鬘”：是指具有星宿的排列。“我也是你的”：是针对夜晚而说，也是说我也是你的。“跋吉罗提恒河”：以此名称呼的恒河。“众流”：接纳众多其他河流的。这是针对生于恒河的天神而如此说。雪山也是同理。

索提舍那看见她这样悲叹，心里想：“她悲叹得这么厉害，可我还不知道她的真实心意。如果她是因为对我的爱才这样，她的心脏怕是要裂开了。我先试探一下她再说。”于是他走过去，在叶屋门口坐下。她一边悲叹，一边也走到叶屋门口，顶礼他的双脚，问道：“您去哪儿了，尊者？”他便问她：“贤女，你平时别的日子都不是这个时候回来，今天来得这么晚。”接着说了下面这首偈颂——

第320偈颂

哎呀，公主啊，你来得实在太晚了，真是位有名声的公主！

你遇见了谁，竟比我更让你喜欢？

于是她回答说：夫君，我去采果子，回来的路上看见一个檀那婆。他对我起了贪爱之心，抓住我的手说：你要是不听我的话，我就把你吃掉。我当时一心想着你，心里难过，就这样悲叹起来。说完，她念了这首偈子——

第321偈颂

这个我确实说过，那时被那个敌人抓住了。

被罗刹吃掉这件事，对我来说并不算那么苦。

我所痛苦的，是公子的心将会变样。

于是她接着讲述后面发生的事：“大王，我被那个檀那婆抓住，没法脱身，就向天人呼救。这时，手持金刚杵的帝释天来了，停在空中，吓唬那个檀那婆，让他把我放了，又用天锁链把他捆住，扔到第三座山中间，然后才离开。我就是靠着帝释天才保住了一条命。”索提舍那听了这话，说：“贤妹，算了吧。女人当中，说真话的实在难得。雪山上住着那么多林中苦行者和持明者之类的人，谁会相信你呢？”说完，他说了这首偈子——

322322.

对那些诡计多端的女贼来说，真实是极难得到的；

女人的本性很难看透，就像鱼在水里游过的痕迹一样。

她听了他的话，心想：“夫君，你不相信我，我就凭我的真实语的力量来治好你。”于是她把水罐装满水，作了真实语誓愿，一边把水浇在他头上，一边说出偈颂：

323323.

愿真实如此护佑我，如果真实将护佑我；

就像我不知道还有谁比你更可爱一样；

凭这句真实语，愿你的病平息。

在这里，tathā这个词要和“ce mama”连在一起理解。这段话的意思是：就像我所说的那样，如果我的这番话是真实的，那么愿它现在保护我，将来也会保护我。现在请听我说：“如同我不知……”不过，有些写本里写作“tathā maṃ saccaṃ pāletī”，这在义注中并没有。

她这样说完真实语之后，水刚一浇到身上，索提舍那的麻风病就像用酸水洗掉铜锈一样，当下就消失了。他们在那里住了几天，从阿兰若出来，到了波罗奈，走进园林。国王知道他们来了，就前往园林，当场为索提舍那立起华盖，为桑布拉灌顶，立她为上首王后，然后把他们迎进城里。国王自己出家做了苦行者，住在园林里，但仍旧固定在王宫里吃饭。索提舍那也只给了桑布拉一个上首王后的名分，此外对她再没有任何礼敬，甚至不记得她的存在，只顾跟别的女人一起享乐。桑布拉因为嫉妒而日渐消瘦，肤色变得苍白发黄，身上青筋暴起。有一天，她为了排遣忧愁，来到正在吃饭的公公苦行者那里，向他行礼，等他吃完饭，就坐在一边。他看见她诸根憔悴，便说了一首偈颂：

第324偈颂

有七百头雄壮的大象，日夜都警觉地全副武装守护着，

有一千六百名弓箭手。贤女啊，你看到的敌人是什么样子的？

它的意思是：贤良的桑布拉啊，我们有七百头雄象，以及骑在象背上的战士，全都全副武装；另外还有一千六百名弓箭手，日夜守护着波罗奈。在这样严密防守的城中，你看见了什么样的敌人呢？贤良啊，当初你从危险可怕的阿兰若回来时，身体还润泽光亮，如今却憔悴得像枯黄的叶子，诸根极度疲惫。你到底在惧怕谁呢？他这样问道。

她听完他的话，说道：“大王，您的儿子对我已经不像从前那样了。”说完，她诵出五首偈颂：

325第325颂

那些打扮得漂漂亮亮、肤色像红莲花一样润泽、腰身纤细、声音如天鹅的女子，王子看着她们。

听了她们那柔和悦耳的歌声与乐声，亲爱的父亲，如今我已不再像从前那样了。

326326.

佩戴着金色肩饰，身形优美，装饰华丽，具有人类女性的优美形貌。

亲爱的索提舍那，身相无可挑剔的刹帝利少女正在诱惑他。

327327.

母亲啊，如果我能像从前那样，再次在林中靠乞食来养活丈夫；

你若尊重我而不轻视我，贤友啊，对我来说，这样也比那样更好。

第328偈颂

当丰盛的饮食摆上来时，女人佩戴着擦得发亮的饰品，打扮得华丽庄严；

就算她四肢健全，却得不到丈夫的喜爱，对她来说，死也比这样强。

第329偈颂

就算她贫穷、困苦、无依无靠，只有一块粗布遮身，她也依然是丈夫心爱的人；

即使她相貌样样俱全，却不受丈夫喜爱；而这个虽然贫苦，却被丈夫疼爱的女子，才是更好的。

其中，“莲花苞般的肤色”是指像莲花苞一样上等的肤色。这是在说明：从她们全身散发出金色的光芒。“离贪”是指身体纤瘦，意思是腰身纤细。“天鹅般鸣声”是指他看见那些女子像天鹅一样，声音甜美。“她们的”：你儿子听了那些女子轻柔的歌唱、奏乐等之后，现在说道：“父亲，我现在已经不像从前那样了。”“佩戴金制肩饰”是指佩戴黄金制成的肩饰。“装饰”是指用种种饰品打扮。“人间女子如天女之貌”是指人间女子容貌如同天女。“索提舍那所爱”是指索提舍那所喜爱的人。“诱惑他”是指她们诱惑你的儿子。

父亲，如果像从前那样，我还能靠拾穗养活那个因癞病而进入林中的丈夫，而他也还能像以前一样尊重我、不轻视我，那么对我来说，与其在波罗奈的王宫里因妒恨而憔悴，还不如回到那片林野更好。这是她在表明自己的心意。“Anāḷhīyā”就是贫穷、无能。“Kaṭādutīyā”就是以铺草席的卧处为伴。“Yamannapāne”就是饮食。“Ohite”指已经安置好、备办好的东西，以此说明那户人家饮食丰足。她的意思是：有的女人住在饮食丰足的家里，独自一人，没有争宠的对手，佩戴着洁净的饰品，用种种装饰打扮自己，具备一切功德，却仍不为丈夫所爱；那么，用不能系紧的藤蔓或绳索绑住她的脖子（将她绞死），对她来说，也比那种居家生活更好。所谓“Anāḷhīyā”就是贫穷。“Kaṭādutīyā”就是以铺草席的卧处为伴。“Seyyā”就是说，即使贫穷卑贱，只要是丈夫所爱的，这才是最好的。

那位女子把自己憔悴的原因告诉苦行者之后，苦行者就把国王叫来，说：“孩子苏谛舍那，你被癞病缠住、走进森林的时候，她跟着你一起进去，尽心照顾你，凭着她自己说真话的力量，把你的病平息下来，又为你后来安稳坐稳王位打下了基础。可是你连她站过的地方、坐过的地方都不知道。你这样做太不应该了，这真是背友之业、出卖朋友的行为。”说完，他为了教导儿子，说了下面这首偈颂——

第330偈颂

对男人来说，一个真心为他好的女人极其难得；而一个真心为妻子好的丈夫，也同样难得。

大王啊，你的妻子既对你有益，又持戒清净，你应当以正法对待桑布拉。

它的意思是：孩子，对一个男人来说，一个真心为他好、心地柔软、又富有悲悯的女人，以及一个真心为妻子好、懂得感恩的丈夫，这两者都极其难得。而这位桑布拉，既对你有益，又具足戒行。所以，你应当以正法对待她，念着她的恩德，让自己心地柔软，使她的心得到满足。

他这样给儿子作了教诫之后，就从座位上起身离开了。国王等父亲走后，把桑布拉叫来，对她说：“贤女，这么长时间以来我有什么过错，请你原谅。从今以后，所有的王权都交给你。”说完，便说出了结尾的偈颂——

331331.

就算你得到了广大的财富，却带着嫉妒死去；

我和这些公主，贤女啊，全都听你的话。

它的意思是：贤善的桑布拉啊，就算你被安放在宝堆上，以灌顶礼成为首席王后，得到了广大财富，却还是因为嫉妒而陷入其中，濒临死亡；而我和这些王女们，全都听从你的话，你就按自己的心意来治理这个王国吧。于是，他把一切王权都交给了她。

从那时起，两人和合共住，做了布施等种种善行，后来就随着各自的业力而去。那位苦行者修成了禅那和神通，往生到了梵天界。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后，说道：“比丘们，末利夫人不只是现在把丈夫当作天，过去世也是这样。”然后他把本生故事结合起来说：“那时的桑布拉就是末利夫人，索提舍那就是憍萨罗王，而那位苦行父亲其实就是我。”

《桑布拉本生经》注释第九。

第十、香黑乌木本生经注释

“不放逸”这句话，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围绕对国王的教诫而说的。关于对国王的教诫，前面已经详细讲过了。 不过在过去，迦毗罗国北般遮罗城里，有位名叫般遮罗的国王，他行事不正，以非法的方式放逸地治理国家。那时，他的大臣等人也全都成了非法之人。百姓被赋税压得喘不过气，带着妻儿像林中的野兽一样四处流浪，原本是村落的地方已经不成其为村落了。人们因为害怕国王的差役，白天不敢待在家里，就用带刺的树枝把屋子围起来，夜里才回家住，天一亮就又钻进森林里。白天，国王的差役来抢掠；夜里，盗贼来抢掠。 那时，菩萨投生为城外一棵香黑乌木树上的天神，每年从国王那里得到价值千金的供养。他心想：“这位国王放逸地治理国家，整个国家都要毁掉了。除了我，没有别人能让国王回到正道上。而且他对我有恩，每年都用价值千金的供养来供奉我，我应该劝诫他。”

夜里，他进入国王的寝宫，站在床头边，放出光明，停在虚空中。国王看见他像初升的太阳一样闪耀，就问道：“你是谁？又是因为什么缘故来到这里的？”他听了国王的话，说道：“大王，我是香黑乌木天神，是为了给您教诫才来的。”国王说：“你要给我什么教诫？”这样问后，大士说道：“大王，您放逸地治理国家，因此您的整个国土就像被洗劫过一样毁坏了。被称为国王的人，如果放逸地治理国家，就不能成为整个国土的主人，现世就遭受毁灭，来世又投生到大地狱中。而当他们陷入放逸时，宫内宫外的人也都同样放逸。所以，国王更应当不放逸。”说完之后，为了开示法义，他说了下面这十一首偈颂——

332332.

不放逸是不死的境界，放逸是死亡的道路。

不放逸的人不会死，放逸的人就像已经死了一样。

333333.

从迷醉生出放逸，从放逸生出毁灭；

灭尽与过患生起，不要骄慢，人中雄杰啊。

第334偈颂

很多刹帝利因为放逸而损耗，失去了利益和国土；

还有，有村者变成无村者，无家者变成有家者。

第335偈颂

刹帝利放逸时，在国土中，国土的增进者……

一切财富终将毁灭，于国王而言，这便称为灾祸。

336336.

大王，这不是法，你太放逸了。

盗贼们会把这个富足繁荣的国土毁掉。

337第337偈

你将不会有儿子，黄金和谷物也不会有。

当国家遭到劫掠时，你会失去一切财富。

338338.

一切财富耗尽的国王或刹帝利，

亲戚、朋友和同伴，都不把他当作值得尊敬的人。

第339偈颂

骑象的、阵列战士、战车上的和步兵，

那些依靠他生活的人，也不把他看作值得尊敬的人。

第340偈颂

做事不先考虑清楚，愚蠢又笨拙，出的主意也糟糕。

吉祥舍弃愚痴的人，就像蛇蜕下衰老的皮。

第341段

把工作安排得妥妥当当，到了合适的时候才动手，从不偷懒。

一切财富都增长，就像母牛与公牛在一起一样。

342342.

大王，你要在国境和各地巡视，打听民间传闻。

在那里，看见并听闻之后，你就照着去做。

在这里，“不放逸”指的是正念不离开。“不死之道”是指达到不死——也就是涅槃——的方法，是证得它的途径。“死之道”则是导致死亡的原因。因为放逸的人不修观，无法达到不再结生的状态，所以一次又一次在轮回里生、在轮回里死，因此放逸就叫“死之道”。而“不死”是说：他们修成了观，达到了不再结生的状态，因为不再在轮回里出生，所以叫“不死”。大王，那些放逸的人，应当看作跟死人一样。为什么呢？因为他们不做该做的事。就像死人，心里不会有“我要布施、我要持戒、我要做布萨、我要圆满善行”这样的念头、愿望或烦恼现前，因为他的识已经离开了；放逸的人也一样，因为没有不放逸。所以这两种人完全一样。

大王，所谓“迷醉”，是指由健康、青春和寿命这三种情况所产生的迷醉，这种迷醉就叫作放逸。一个人被迷醉冲昏了头、陷入了放逸，就会去干杀生之类的恶事。然后国王们可能下令把他斩首或处死，或者把他所有的财产都夺走。这样一来，因为他的放逸，亲友、财富和性命就都毁了。接着，他经历了财富的损失或地位的败落，活不下去了，为了维持生计，又去干身恶行之类的坏事。就这样，从败落之中又生出更多的苦恼。所以我对你说：“肩负国政的牛王啊，切莫迷醉！”意思就是：你这个肩负国土重担的最年长的牛王，切莫陷入放逸。所谓“利益国土”，是说很多放逸的人损害了地方百姓的福祉和整个王国。为了说明这个道理，应当讲述《忍辱说示者本生》《摩腾伽本生》《巴鲁本生》《獐子本生》和《塔庙本生》这些故事。“村落主”是说：许多村落首领连同他们的村落，都因为放逸的过患而衰败、困穷、毁坏了。“无家与有家者”是说：出家人从出家修行上败落下来，在家人也从居家生活以及财物谷米等方面败落下来，变得困穷。大王，这里所说的“不幸”，是指地位和受用的丧失，这就是国王的痛苦。因为没有了财富，穷人就会失去地位，地位低下的人就会遭受巨大的身心痛苦。

大王，“这不是法”的意思是：这不是过去那些国王奉行的法。“繁荣富足”是指饮食等物资丰盛，金银等财宝充盈，呈现出一派兴旺景象。“他没有儿子”的意思是：能继承王统的儿子将不会出现。因为国内的百姓会想：“这是那个行非法之王的儿子，他能给我们带来什么好处？我们不会为他献上伞盖。”于是就不献上伞盖。这样一来，能继承王统的儿子就没有了。“衰败”是指没落。即使他仍然是国王，人们也不把他当作国王来尊重，不会以恭敬之心认为“这是国王”而敬重他。那些依附他生活的人，虽然依靠他过活，却也不会以恭敬之心对他生起应有的尊重。为什么呢？因为他行非法的缘故。

吉祥就是名声与财富。蜕皮：就像蛇厌恶旧皮而把它蜕掉，蜕掉之后再也不回头看，同样，吉祥也会舍弃那样的国王。善安排事业：指不通过身门等造作恶业。增长：意思是不断增长。犹如良种牛：就像优良的牛一样。对于不放逸的人来说，财富确实会像有首领公牛的牛群一样不断增长。暗中探听：为了了解民间风俗而巡行，在自己的整个国土和乡村中游历。在那里：在那个国家游历的时候，看到该看的，听到该听的，把自身的优点和缺点都弄清楚，然后据此采取对自己有益的做法。

大士用十一首偈颂这样教导国王之后，说：“去吧，不要再拖延了，好好治理国土，别把它毁了。”说完就回到自己的住处。国王听了他的话，心生警醒。第二天，他把国政托付给大臣们，和国师一起在清晨时分从东门出城，走了大约一由旬的路。在那里，有个住在村里的老人从林中砍来带刺的树枝，把自家门口围起来堵住，然后带着妻儿进了山林。傍晚，国王的人马离开后，他回到自己家，在门口脚被刺扎了，就蹲下来拔刺，一边拔一边说——

343343.

愿般遮罗人这样感受——当他在战场上被箭射中时；

就像我今天所感受到的那样，我被荆棘所环绕。

他借着这首偈颂辱骂国王。不过，他之所以能骂出来，其实是靠菩萨的威神力。要知道，他是被菩萨加持摄受着，才做出这样的辱骂。而就在那个时候，国王和国师乔装打扮，让人认不出来，正站在他旁边。国师听了他的话之后，就说出了下一首偈颂：

344344.

你已经年老体衰，眼力不济，看色也看不清了。

梵授王跟这事有什么关系？难道是国王让那根刺扎到你的吗？

这里“maggeyya”的意思是“会被刺中”。这话是在说：如果你因为自己不小心，被刺扎到了，那国王在这件事上有什么错呢？你凭什么骂国王？难道国王还得先看见那根刺，再来告诉你吗？

他听了这话，那位老人说了三首偈颂：

第345偈颂

婆罗门，在这里梵授的过错很多，而我就是那个走在路上的人。

地方没人守护，就被非法暴力摧毁了。

346346.

夜里盗贼吃掉，白天收税官吃掉；

在伪诈国王统治的国土里，有很多不守正法的人。

347347.

当这样的恐惧出现时，亲爱的年轻婆罗门们被恐惧所逼迫，

他们在树林里取来荆棘，做成藏身的地方。

婆罗门，所谓“这里问题很多”，意思是：我跌倒在布满荆棘的路上，就坐在那里。这里梵授王的过错太多了。这么长时间以来，你都不知道，因为国王的过错，我一直在荆棘丛生的路上行走。因为他的国土没有防护……（乃至）荆棘。其中“khādanti”是掠夺的意思。“tuṇḍiyā”是指那些用杀害、捆绑等手段压迫人、以非法方式施暴的人。“kūṭarājassa”就是恶王。“adhammiko”指行为暗中不正的人。“tāta”是对国师的称呼。“māṇavā”就是人们。“nillenakāni”是藏身之处。“从林中取来荆棘”是说：他们取来荆棘，堵住家门，舍弃房屋，带着妻儿进入森林，在那片森林里为自己弄出藏身之处。另一种理解是：他们把林中的荆棘取来，围在房屋四周。总之，都是因为国王的过错，我才被这样的荆棘刺伤——你不要去支持这样的国王。

国王听了这话，就把国师叫来，说：“老师，那位老人说得对，这确实是我们的错。来吧，我们回去，依法治理国家。”菩萨附在国师身上，走到前面说：“大王，我们先观察一下再说。”他们离开那个村子，前往另一个村子，途中听到一位老妇人的声音。原来有一个穷苦的女人，有两个到了出嫁年龄的女儿，她把女儿们留在家里不让她们去森林，自己从森林里拾柴摘菜来养活她们。那天，她爬上一丛灌木摘菜时，失足摔到地上，咒骂国王死掉，说了一首偈颂：

348348.

这位名叫梵授的国王，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死呢？

在他的国土上，没有依靠的少女们正在凋零。

在这里，“无依”就是指没有丈夫的女子。因为如果她们有丈夫，丈夫们就会抚养我。可是在这个恶王的统治下，我正受着苦——他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死啊？

她就凭着菩萨的威神力这样咒骂。这时，国师为了制止她，说了一首偈颂：

349第349颂

你这卑劣的家伙，说的可都是些坏话，倒挺擅长讲没用的东西。

国王到底要去哪里为少女们找丈夫呢？

听了这话后，年长的妇人说了两首偈颂：

350350.

梵天，我没有说恶语，我是精通义理和词句的人。

地方没有守护，被非法暴力所摧毁。

第351偈颂

夜里盗贼在啃食，白天鸟类在啃食；

在那个国土里，那个诡诈的国王治下，不守正法的人很多。

妻子难以活命、难以养活，少女们哪来的丈夫？

在这里，“善巧于义句”的意思是：我在义句和因由句上都很善巧、很精通，你不该称赞这个邪恶的国王。“难活”是说：在一个生活艰难、妻子难以养活、人们都恐惧战栗、躲到森林里住的国度里，少女们哪里来的丈夫？少女们又从哪里能找到丈夫呢？这就是这句话的意思。

他们听了她的话，心想：“她说得有道理。”于是继续往前走，听到一个农夫的声音。据说，那个农夫正在耕地，他的一头名叫萨利的公牛被犁刃打中，倒在地上。农夫一边骂国王，一边说出这首偈颂：

第352偈颂

愿般遮罗王也这样躺着，在战场上被矛杀死；

就像这可怜的人躺着，牛萨利被犁头打中。

在这里，“正如”的意思是：就像这头名叫萨利、受苦的公牛这样躺着，那位国王也应当这样躺着。

这时，国师为了阻止他，说了一首偈颂：

第353偈颂

你这卑劣的家伙，竟然以不正当的方式对梵授王发怒。

因为你自己的过失，你诅咒国王。

在这里，“以非法”是指没有正当理由、不符合本性。

他听了这话，就说了三首偈颂：

354第354颂

婆罗门，我是依法对梵授王发怒的。

地方没有受到保护，被非法暴力摧毁了。

第355偈颂

夜里盗贼在啃食，白天收税官在啃食；

在伪诈国王统治的国土里，不守正法的人很多。

356第356颂

喂，她肯定又煮好饭了，过了午时还把饭带回来。

我正盼着送饭的人，稻谷却被犁头打死了。

在这里，“依法”就是指有正当理由，不要以为我是无缘无故地骂人。那位送饭的女人，一定又是重新煮了饭，才在过了时辰的时候把饭送来。婆罗门啊，她本来一大早就为我煮好饭送来，却被梵授王手下那些征收非法税的奴仆们拦住了；她招待完他们之后，又为我重新煮了饭，所以才在过了时辰的时候送来。我心想“今天她送饭送得太晚了”，就饿着肚子，一边盯着那个送饭的女人，一边在不对的地方用刺棒刺了牛。结果那牛一抬脚，踢到犁头，稻谷就被犁头打坏了。所以，不要以为“这稻谷是我打坏的”，它其实是被那个恶王害死的，你不要称赞他。

他们往前走，在一个村子里住了下来。第二天清早，一头凶暴的母牛用蹄子踢了挤奶的人，把他连牛奶一起掀翻在地。那人一边骂着梵授王，一边说了这首偈颂——

第357偈颂

就让般遮罗王也这样被杀掉，在战场上被剑砍死；

就像我今天这样被击倒，我的乳汁也流了出来。

国师听了之后，加以阻止，就说了一首偈颂：

358358.

凡是牲畜把奶汁丢掉，就伤害牧人；

这关梵授王什么事，您为何要责备我们？

婆罗门说完这首偈颂后，那个人又说了三首偈颂：

359359.

婆罗门啊，该受责备的是般遮罗国王梵授王。

地方没人守护，被非法苛税压垮了。

第360偈颂

夜里盗贼在吞食，白天收税官在吞食；

在那个国王狡诈的国度里，不守正法的人很多。

第361段

那些凶暴又四处乱跑的母牛，以前我们没挤过它们的奶；

今天我们就挤奶吧，被那些想要牛奶的人逼得没办法了。

在这里，“凶暴”指粗暴。“游荡”指习惯逃跑。“被渴望牛奶的人”是指：那些不法国王的仆人们逼着人送来大量牛奶，我们因此被折磨，只好挤奶。如果那位国王能依法治理国家，我们就不会遭遇这样的恐惧了。

他们心想“他说得对”，就离开那个村子，走上大路，朝都城方向去了。在另一个村子里，收税的人为了做剑鞘，杀了一头年幼的花斑牛犊，把皮剥了下来。那头牛犊的母亲因为思念孩子，不吃草，不喝水，哀叫着到处走来走去。村里的孩子们看见后，就骂国王，说了这首偈子：

362362.

就让般遮罗这样哀哭吧，失去儿子，愿其枯槁；

就像这头可怜的母牛，失去牛犊后四处奔跑。

在这里，“到处奔走”的意思是一边哀号一边奔跑。

接着，国师说了另一首偈颂：

第363偈颂

不管是牛马这类牲畜，就算有牧人看着，也会受惊乱跑或者叫唤；

这里，梵授王到底有什么过错呢？

在这里，“乱跑或嚎叫”就是指四处乱窜或者大声叫唤。这段话的意思是：朋友，所谓牲畜，就算有牧人看着，也还是会乱跑、会叫唤，不吃草也不喝水。那么国王在这里到底有什么过错呢？

于是，村里的孩子们说了两首偈颂：

364364.

大梵天啊，我无罪，这是梵授王的过错；

地方没有受到保护，被非法暴力摧毁了。

365第365偈

夜里盗贼来吃，白天收税官来吃；

在国土中，那个伪王的治下，众多民众都不守正法。

我们刀剑入鞘，为什么吃奶的众生被杀害？

在那里，“大婆罗门”就是指大婆罗门。“国王的”就是指国王的。“怎么会这样”就是问：到底是怎么回事，究竟是什么原因。“饮乳的众生被杀害”是说：那个恶王的仆人们把还在吃奶的小牛杀了。现在那头母牛因为失去孩子而悲叹，那个国王也应该像这头母牛一样悲叹——他们就是这样骂国王的。

他们说了句“好啊，你们说得有道理”，就离开了。走到半路，在一处干涸的莲池边，乌鸦正用嘴啄食青蛙。等他们到了那个地方，菩萨凭自己的神力，借青蛙开口说：

第366偈颂

愿般遮罗王也这样被吃掉，连同他的儿子一起战死沙场；

就像我今天被村民们吃掉一样，我本是森林里的生灵。

他让人去辱骂国王。

在这里，“gāmikehi”指的是村民。

国师听了这话，就和青蛙交谈起来，说了一首偈颂：

第367偈颂

青蛙啊，在人世间，国王们并不会像青蛙那样守护一切众生；

国王并不会仅仅因为乌鸦可能吃掉那样的活物，就成了非法行的人。

在这里，活的众生就是“活物”。Adeyyuṃ 意思是它们会吃。Dhaṅkā 就是乌鸦。仅仅凭这一点，国王并不算是不依法行事的人。难道国王能进入森林，为了保护那只青蛙而行事吗？

青蛙听了这话，就说了两首偈颂：

368368.

你这位梵行者真是非法之相，竟对刹帝利说出谄媚的话。

当百姓正遭到掠夺时，你却去敬奉国王，这是极度的放逸。

369第369颂

婆罗门，如果这片国土包罗万象，繁荣富庶，人民欢喜，心地清净；

乌鸦吃过了供品和火祭饭团的尖端之后，说道：“我不会吃像我这样活着的众生。”

这里，“梵行者”是责备国师时说的。“刹帝利的”指这样的恶王。“正在被掠夺的”就是正在被掠夺，或者也可以这样读。“广大人民”指广大人民正遭毁灭时。“他敬奉了”是称赞。“善治”意思是：国王不随顺贪欲等而行，不违犯十种王法、不放逸地守护，若这样，才算是善治。“繁荣的”指天降及时雨、庄稼丰收。“不会像我这样的”意思是：若真是这样，像我这样的人还活着，乌鸦就不会来吃。

就这样，在六个场合里，那些辱骂都是靠着菩萨的威力才发生的。

国王和国师听了这话，就说：“他们是借着那只住在森林里的畜生道青蛙，把我们所有人都骂了。”说完便回到城里，依法治理国家，安住在大士的教导中，行布施等种种福德。

导师为憍萨罗王讲完这部法后，说道：“大王，做国王的人应当舍弃不走正道的做法，要如法地治理国家。”然后他把本生故事总结起来说：“那时的香黑乌木天神，就是我本人。”

香黑乌木本生注疏，第十。

本生摄颂：

何欲、陶罐、阇亚地萨、六牙象王，以及智者生起、头猿，

水罗刹、白龙王，以及桑布拉和第度迦树神之子。

《三十集》的注释到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