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十六集义注 · 小部义注 · 义注 - 巴利三藏中文阅读

第十二集

1. 普那长老尼偈的注释

在《十六品》中，有普那长老尼的偈颂，开头是“我曾运水……”等。她也在过去诸佛那里积下了善根，在一次次投生中不断积累能导向解脱的善法。在毗婆尸佛的时代，她出生在一个好人家，长大后因为具足善因，生起了悚惧心，就去到比丘尼那里听闻正法，生起净信后出家。她戒行清净，学通了三藏，成为多闻、持法、能说法的人。就像在毗婆尸佛的教法中一样，在尸弃佛、毗舍婆佛、拘留孙佛、拘那含佛和迦叶佛的教法中，她也出家，戒行具足，多闻、持法、能说法。但因为慢心深重，她始终没能断除烦恼。由于以慢心为助缘所造的业，在这次佛陀出世时，她投生在给孤独长者家一个女仆的肚子里，名叫普那。她听了《狮子吼经》的开示后证得入流果。后来，她调伏了一个执著以水净身的婆罗门，因此受到长者的敬重。长者让她摆脱了奴婢身份，得到自由，又征得她同意让她出家。出家后，她精进修观，不久就和无碍解一起证得阿拉汉果。因此，在《譬喻经》中说：

毗婆尸世尊的、尸弃的和毗舍婆的，

拘留孙牟尼等同于拘那含牟尼等，

我在迦叶佛的教法里出家之后，

这位比丘尼戒行圆满，明智，守护好自己的感官。

多闻、持法，并且善于请教法义的人；

他学习并忆持诸法，是听闻者，也是亲近侍奉者。

在胜者的教法里，我曾在众人当中说法。

因为博学多闻，我曾自负。

如今在这最后一生，在舍卫城这座最殊胜的城市。

我生在给孤独长者家里，是一个汲水女奴。

我去打水的时候，看见一位博学的婆罗门。

看见他在水中央冻得难受，我就这样说了。

我常为取水而下水，常在寒冷中入水。

因为害怕上座的杖，又被言语的责骂吓住了。

婆罗门，你因畏惧何人，而常常浸入水中？

你四肢冻得直发抖，正强烈地感受着寒冷。

普尼卡女士，你明明知道我的情况，却还来问我。

正在做善业、阻止已作恶业的人。

不管是年长还是年幼，只要造作恶业，

用水灌顶，他也能从恶业中解脱。

我为优多罗宣说了与法义相应的偈颂。

他听了那件事之后，心生恐惧，于是出家，后来证得了阿罗汉果。

自从投生在奴婢家，就一直在凑满那不足的一百之数。

从那时起，我的名字就叫普那，他们让我成了自由人。

征得那位长者同意后，我就出家，过上了无家的生活。

没过多久，我就证得了阿罗汉果。

我于种种神通得自在，具足天耳界；

我是他心智的主宰，大牟尼。

我了知宿住，天眼已得清净；

一切烦恼漏都已灭尽，如今不再有来生。

在义、法、辞（三种无碍解）以及辩才无碍解方面，同样也是如此；

我的智慧纯净无垢、清净无染，全靠最胜佛陀的威力。

通过修习，能获得大智慧；仅仅靠听闻，就只是听闻上的多闻而已。

因为傲慢，才会投生在低贱的家族里；业确实不会消失。

我的烦恼已经烧尽……佛陀的教法我已经践行完毕。

证得阿罗汉果之后，她回顾自己的修行，以感兴的方式说道：

236236.

我总是顶着寒冷去提水，天天都要下水。

贵人们害怕杖罚，也存在言语责骂的恐惧。

237第237偈

婆罗门，你因畏惧何人，而常常浸入水中？

你四肢抖个不停，正感受着刺骨的寒冷。

238238.

普尼卡女士，您明明知道，却还来问我。

正在做善业、阻止已作恶业的人。

239239.

不管是年长还是年幼，只要造作恶业，

用水灌顶，他也能从恶业中解脱。

240第240

究竟是谁告诉了你这件事？无知者告诉了无知者。

所谓水中沐浴，就是从恶业中解脱。

241241.

所有的青蛙和乌龟，这下肯定都要生到天界去了吧；

龙和鳄鱼，还有其他在水中活动的众生。

242242.

杀羊的、杀猪的、捕鱼的、猎鹿的，

盗贼和刽子手，还有其他种种作恶的人；

那些用水沐浴的人，也能从恶业中解脱。

243243.

如果这些河流，你过去造下的许多恶业

愿你的福德也不被冲走，因为那样你将远离善法。

第244偈颂

婆罗门，你害怕什么，才总是下水呢？

婆罗门啊，你千万别那样做，别让寒冷伤了你的皮肤。

245245.

我本来走在邪道上，您把我引上了圣道。

女士，因为水洗沐浴，我把这块布供养给您。

246246.

这件衣就归你吧，我不要这件衣。

如果你害怕痛苦，如果你不喜欢痛苦。

247247.

不要造作恶业，无论是公开还是暗中。

如果你将要造下恶业，或者正在造作。

248第248偈

就算你腾空飞逃，也还是没有从苦里解脱。

如果你害怕痛苦，如果痛苦对你是不可爱的。

第249偈颂

皈依佛陀、法和圣者僧伽；

你要好好受持戒律，这对你会有好处。

第250偈颂

我皈依佛陀、法，以及诸如是者的僧伽。

我受持诸戒，这将为我带来利益。

251251.

过去我是梵天的族亲，如今我是真正的婆罗门；

我具足三明，通达吠陀，是通经者，也已沐浴清净。

他说了这些偈颂。

这里，“运水者”是指用水罐打水的人。“寒时入水”：即使在寒冷的时候，也日日夜夜一直下水。每当女主人需要用水，她就下水；下水之后，把水取来奉上——这就是她的意思。“因畏惧女主人的杖罚而恐惧”：因为害怕女主人的杖罚而恐惧。“为语杖与过失之怖所困扰”：既被言语上的杖罚吓住，又被过失的怖畏所逼迫、折磨，所以即便在寒冷中也只得下水。这就是整段话的意思。

有一天，女奴富那拿着水罐去水边打水。在那里，她看见一个以水净身求清净的婆罗门。当时正是降霜时节，天气严寒，他一大早就下到水里，连头都浸没进去，念诵着咒语，然后从水里出来，衣服湿透、头发湿透，浑身发抖，牙齿打颤，像在弹牙琴一样。富那看到这一幕，心里生起悲悯，想让他舍弃那种恶见，便说了一首偈子：“婆罗门，你是害怕谁？” 这首偈的意思是：婆罗门，你是害怕谁？到底是因为什么样的恐惧，才总是下水，每天早晚都泡在水里？下水之后，你又用颤抖不停、哆嗦不止的肢体，感受着寒冷，承受着极其强烈、难以忍受的寒苦。

普那女士，你确实知道我正以这种入水的方式行持能遮止、防护过去所累积恶业的善业，却还来问我。

这道理在世间难道不是明摆着的吗？为了说明“我们不管怎样都是在对你讲”这一点，他说了“凡年长……”这首偈。它的意思是：不管是谁，年长的也好，年轻的也好，中年的也好，只要造作杀生之类的恶业，甚至极其热衷于恶业，他也能靠浇水沐浴，从那些恶业中解脱，彻底地解脱。

她听了这话，就用回答来回应他，开口说道：“到底是谁告诉你的……”等等。在这段话里，“到底是谁告诉你的”意思是：对于一个不了解业果的人，一个对业果完全无知的人，一个无知无闻的愚人，是谁告诉你单靠浇水就能从恶业中解脱？这种道理到底是谁说的？说这话的人不可信，这种说法也根本不合理——这就是她要表达的意思。

现在，为了说明他这种说法根本站不住脚，她接着说了“那想必会生到天界去吧”等等的话。其中，“那伽”是指维伽萨水兽；“苏苏摩罗”是指鳄鱼；“以及其他在水中活动的众生”是指所有以水为栖息处的生物，比如鱼、摩竭罗、欢喜旋等等。她的意思是：如果用水沐浴就能从恶业中解脱，那么这些水族众生想必也都能生到天界、投生到天界了吧。

屠羊者就是杀羊的人。屠猪者就是杀猪的人。渔夫就是捕鱼的人。捕鹿者就是猎鹿的人。刽子手就是从事处决行刑之事的人。

就算你先前造的恶业，能被阿致罗筏底河等河流用水灌沐冲走，那么你造的福业也同样会被这些河流冲走、漂走。这样一来，你就会与福业隔绝，因为那福业而变得一无所有——认为这不合理，正是这句话的用意。或者说，就像入水沐浴的人，他的福不会因水而流失，恶也同样不会因水而去除。为什么呢？因为沐浴并不是恶业的直接对治法。能灭除某样东西的，才是它的对治法。就像光明是黑暗的对治法，明是无明的对治法，而沐浴并不是恶的对治法。因此，这里应该得出结论：用水灌沐，并不能从恶中解脱。所以世尊说：

人不会因为水而变得清净，哪怕众人在那里沐浴再多。

谁具备真谛与法，他就是清净的人，他就是婆罗门。

现在，为了说明“如果你想驱除罪恶，就应当彻底不做任何恶”，而说了这首偈颂：“婆罗门，凡……”其中，“婆罗门，正是那种恶，你不要做”的意思是：婆罗门啊，你因为害怕哪种恶，那种恶你就不要去做。而在这样寒冷的时节，下水沐浴只会伤害身体而已。因此他说：“不要让寒冷伤害你的皮肤”，意思是：在这样寒冷的时候，不要让因水沐浴而生的寒冷伤害、侵扰你身体的皮肤。

把我这个走上邪道、执持“靠水沐浴就能清净”这种错误见解、还紧抓不放的人，引导到圣道上来。所谓“引导到圣道”，就是把“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这条佛陀等圣者所走的道路，正确地引导给我、指示给我。因此，尊者啊，我把这块衣布作为欢喜供养、作为给老师的份例送给您，请您接受——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

她拒绝了那衣布，为他说法，想让他安住在皈依和戒中，就先说：“衣布还是归你，我不要衣布。”接着又说：“如果你害怕苦……”等等。这段话的意思是：如果你害怕一切堕入恶趣的苦，也害怕在善趣中种种不安、毁坏之类的苦；如果这些对你来说是不可爱、不想要的，那么，无论是公开地、在别人看得见的地方毫不遮掩，用身体或言语去杀生等等，还是私下里、不为人知地藏着做，只在心里起贪欲等等，哪怕只是极微细、极低劣的恶业，你都不要做，不要去做。可是，如果你将来会做这种恶业，或者现在正在做，心里想着：“在地狱等四恶趣和人间，那恶业所生的苦果，不会追着四处逃跑的我跑。”就算你抱着这种想法，故意逃跑，你也还是无法从那种恶业中解脱、脱离。当趣向、时间等种种因缘条件凑齐时，它一定会成熟。另有一种读法是“uppaccā”，意思是跳起来、跃起。这样，先通过不作恶说明离苦，现在再通过修福来说明这一点，所以接着说：“如果你害怕……”等等。其中，“那样的人”是指在所见等法中达到平等境界的人。或者，像应当看待过去的正自觉者那样去看待，所以叫“那样的人”，意思是：你去皈依那位佛陀吧。对法和僧也是如此套用。也就是：皈依那些殊胜佛陀的法，皈依八种圣者组成的僧团。这里的“那”是指皈依和受持戒。将会成为，就是将来会变成这样。

那位婆罗门先安住在皈依和戒律中，后来在世尊面前听了法，生起信心，出家后努力精进，不久就证得了三明。他回顾自己的修行，发出感叹，说出这首偈颂：“婆罗门之属……”

这句话的意思是：过去，我只是因为出生在婆罗门家庭，才被称为“婆罗门种姓的人”。同样，我只是因为研读《伊卢吠陀》等经典，才被称为“三明者”“通达吠陀者”“通经者”和“沐浴清净者”。如今，因为我彻底断除了一切恶，所以我是真正的婆罗门，是究竟意义上的婆罗门；因为我证得了三种明，所以我是三明者；因为我具备了被称为“道智”的明，所以我是通达吠陀者；因为我完全摆脱了一切恶，所以我是沐浴清净者。在这里，无论是那位婆罗门所说的偈颂，还是长老尼自己所说的偈颂，后来都是分别由长老尼说出的，因此它们全都成了长老尼的偈颂。

《普那长老尼偈注释》到此结束。

《十六偈集注释》到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