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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七集义注

294 段

第七集

善海长老偈的注释

第七品中从“Alaṅkatā”等开始的偈颂，是具寿善海长老的偈颂。它的由来是怎样的呢？这位长老在过去诸佛时也曾积集善行，在各处生死中不断累积功德，到这位佛陀出世时，投生为王舍城一位大富长者的儿子。他的名字叫大海。因为容貌十分端严，大家就称他为善海。他正值青年时，看见世尊进入王舍城时显现的佛陀威神力，生起信心，因为志求出离而出家。受具足戒后，受持头陀行，从王舍城前往舍卫城，在善友跟前学习观禅的修法，然后精勤修习业处而住。他的母亲在王舍城，节日那天看见别的长者子打扮得整整齐齐，带着妻子尽情欢庆，想起自己的儿子，就哭了起来。一个妓女看见她哭，问她为什么哭。她就把原因告诉了那个妓女。妓女听后说：“我能把他带回来给你，你先看看我作为女人的本事。”接着又说：“如果真能这样，我就让他娶她为妻，让她做这个家的女主人。”她给了那妓女很多钱财，把她打发走。那妓女带着大批随从前往舍卫城，在长老托钵行乞的地方，住在一户人家里，天天让别人恭敬地给长老送饭。她又打扮得整整齐齐，穿上金拖鞋，故意让人看见自己。后来有一天，她看见长老从家门口经过，就脱下金拖鞋，合掌走在长老前面，用种种方式引诱长老。长老听到后想：“凡夫的心确实轻浮不定，我现在就该立刻努力。”他就站在原地，加紧修行，证得了六神通。针对这件事，才说了下面的话——

第459偈颂

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穿着华丽衣裳，戴着花环，浑身装饰得很精致。

双脚涂着虫胶染成红褐色，蹬上凉鞋，她是个妓女。

460460.

他脱下鞋子，在前方合掌而立；

她对我说话时，带着柔和温软的语调，脸上还挂着微笑。

461461.

你年纪还轻就出家了，要好好安住在我的教法里；

享受人间的欲乐吧，我给你财富。

我向你郑重保证，或者为你侍火。

462462.

等我们老了，两个人都要靠拄拐杖走路的时候，

我们两个人都出家吧，两边都能得胜。

463第463颂

看到那妓女合掌乞求的样子，

打扮得漂漂亮亮、穿着华丽衣裳，就像死神设下的陷阱。

464第464颂

从那时起，我心中生起了如理作意。

过患显现了，厌离也稳稳地建立起来。

第465偈颂

从那以后，我的心解脱了。看吧，这就是法的善妙本性。

三明已经证得，佛陀的教法已经完成。

在这里，“戴花环者”是指把花环当作装饰来佩戴的女人。“装饰”是指为了弥补身体缺陷，用鲜花和香、涂香等来打扮身体。“盛装”这个词，指的是用手饰、颈饰等饰物来装扮。所谓“脚涂赤虫胶”，是说双脚被染成了成熟的阇耶须摩那花颜色的虫胶染料色。这是一个复合词，本来应该说成“alattakakatapādā”，为了偈颂读起来顺畅而把音节拉长了。如果按非复合词来理解，就应该知道这里省略了“她的”这个词。“穿上鞋的妓女”，是指一个靠姿色谋生的女人，按照前面说的那样打扮好，穿上金鞋，这里省略了“站着”这个词。

从鞋上下来，意思是从鞋上下来，也就是脱下金鞋。合掌是指那个妓女对我高举双手合掌。自己说是说她没经过别人传话，而是亲自开口说。柔和是指温润，柔软是指甜美。以言语这个词虽然没明说，但因为已经说了说了，所以实际上就等于说出来了。

“你年纪轻轻就出家了”是说：你出家的时候还是个年轻人，年纪轻轻就已经出家了。这不正是在说明，出家应该等到第七个十年到来的时候吗？“你要留在我的教法里”意思是，你要安住于我的教诫之中。

“那么，这是什么意思呢？”她说：“享受人间欲乐吧。”对于想要享受欲乐的人来说，容貌圆满、青春圆满、眷属圆满和财富圆满都是所希求的。这时，他可能会说：“我哪来的财富圆满？”于是她说：“我给你财富。”他可能会想：“这话怎么能相信？”为了让他相信，她说道：“我向你承认这是真的，或者我为你取火来。”所谓“享受人间欲乐吧，我给你财富”，凡是我所承诺的，我完全承认它是真实的；如果你不相信我，我就为你取火来——取了火，以火为凭立誓，这就是意思。“两处皆胜”是指：我们两人年老时出家，在两方面都取得胜利。我们享受财富直到拄杖而行的时候，这样在今生也不会损失财富；我们以后出家，这样在来世也不会损失财富——这就是她的意图。“由此”是指那个因由，即以那个妓女用欲乐邀请时所说“你是青年”等话，以及“等我们老了”等话为因缘。长老把那些话当作驱策的刺棒，修行沙门法，圆满了自己的利益。其余部分与前面所说的方法相同。

《善海长老偈颂注释》到此结束。

2. 矮小跋提亚长老偈颂注释

其他那些在酸草树园……等偈颂，是具寿矮小跋地亚长老的偈颂。它的起因是什么呢？据说，这位长老在莲华上世尊的时代，出生在天鹅城一个非常富有的家庭。成年后，他坐在导师身边听法。那时，他看见导师把一位比丘安排在妙音第一的位置上，自己也渴望得到那个位置。他向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做了大布施，并发愿说：“愿我未来也能像这位比丘一样，在一尊佛陀的教法中成为妙音第一！”世尊观察到他没有障碍，为他授记后就离开了。

他在那里一辈子做各种善事，在天界和人间之间轮回转生。到了弗沙佛的时代，他投生为一只羽毛斑斓的杜鹃鸟。有一次，它从国王的园林里用嘴衔着一颗甜美的芒果，飞出去时看见了导师，心里生起清净的信心，想：“我要供养他。”导师知道它的心意，就拿着钵坐下来。杜鹃鸟把熟芒果放进十力者的钵里，导师吃了。这只杜鹃鸟满怀清净信心，就凭着这份喜悦和快乐过了整整七天。因为这份善业，他后来得到了美妙的嗓音。到了迦叶正等正觉佛的时代，大家开始建塔，商量说：“我们建多大的？”有人说：“建七由旬那么大。”大家说：“这太大了。”有人说：“六由旬。”大家又说：“这也太大了。”接着又有人说五由旬、四由旬、三由旬、两由旬。这时他是当时的首席木匠，就对大家说：“来吧，各位，应该建一座将来容易维护的塔。”说完，他用绳子围量，站在大约一牛吼的地方，说：“每一面各一牛吼，塔的周长就是一由旬，高度也是一由旬。”大家都听从了他的话。就这样，他为无量佛陀的塔定了尺寸。但也因为这件事，无论他投生到哪里，身材都比别人矮小。

他在我们的导师住世的时候，出生在舍卫城一个非常富有的家庭，名叫跋地亚。但因为身材极其矮小，大家就都叫他“矮小跋地亚”。他在导师身边听了法，生起信心，出家成为比丘，后来成为一位博学多闻、善于说法的比丘，用甜美的声音为别人讲说法义。有一天，在一个热闹的节庆日，他正乘车和一位婆罗门一起行进，有个妓女看见这位长老，露出牙齿笑了。长老便取她牙齿的相作为禅修所缘，生起了禅那，再以此为基修观，证得了不来果。他经常安住在对身体的正念中。有一天，在尊者法将舍利弗的教导下，他证得了阿罗汉果。因此，在《譬喻经》中说：

有一位名叫莲华上的胜者，对一切法都具足慧眼。

距今十万劫前，这位导师出现于世。

那时，我是汉萨瓦蒂城一位富商之子，拥有大量财富。

我在经行处漫步后，来到了僧众的精舍。

那时，那位世间之光、导师宣说了正法；

他赞叹了妙音，说他是弟子中最殊胜的。

听了那话以后，我心里欢喜，就向大仙做了供养。

顶礼了导师的双足之后，我便发愿求得那个境地。

那时，佛陀、这位导师在僧团当中作了授记。

在未来世，你将实现那个心愿。

十万劫之后，将有生于甘蔗族者，

他以乔达摩为姓，将成为世间的导师。

于他的法中，将有法嗣、亲生子、由法所化生者；

名为跋地亚，他将成为导师的弟子。

以此善作之业，以及思与誓愿，

舍弃了人身之后，我投生到了三十三天。

从这以前九十二劫的时候，弗沙佛出世，成为引导众生的导师。

他难以接近，难以压制，是超越整个世间的胜者。

他行为圆满，伟大、正直，威光显赫；

他为了利益一切众生，让众多众生从束缚中解脱出来。

在他的难陀园林中，我曾是一只弗沙杜鹃。

我住在香室附近的一棵芒果树上。

那时，我也见到那位为乞食而前行的应受供养者、最胜的胜者；

看见之后，心里生起清净的信心，我用悦耳的声音鸣叫。

那时我去了皇家园林，熟透了的、外皮像金子一样的。

我拿起一坨芒果，献给了正觉者。

那时，大悲的胜者了知了我的心。

导师从侍者手中接过了钵。

我曾满心欢喜地供养了大牟尼一团芒果。

钵被放入之后，用翅膀合掌，用甜美悦耳的声音。

用悦耳、动听、柔和的声音，

为了供养佛陀，我鸣叫着飞进巢里躺下。

那时，我的心充满喜悦，整个心思都沉浸在對佛陀的敬爱里。

一只凶恶的鹰飞过来，带着恶意杀死了我。

我从那里死后，投生在兜率天，享受了大安乐；

我靠着那业的力量，来到了人间。

在这个贤劫里，那位有大名声的梵天亲属；

他名叫迦叶，出自迦叶族，是说法者中最殊胜的一位，降生到世间。

他让教法光耀起来，降伏了各种邪见外道。

调伏了应当受调伏的人之后，他和弟子们一起入了般涅槃。

当那位世间最尊贵者般涅槃时，众多人民都生起了净信。

为了供养佛陀，人们为导师建造佛塔。

一座七由旬高、用七宝装饰的佛塔，

他们这样商量：“我们要为大仙建造。”

那时，我是迦尸国奇奇王的军队统帅。

我成了无量者之后，在塔庙中说了尺度。

那时，他们按照我的话，建起了一座高耸一由旬的塔庙。

他们为那位人中雄杰，建造了以种种珍宝庄严的（塔庙）。

以此善作之业，以及思与誓愿，

舍弃了人身之后，我投生到了三十三天。

而如今在这最后一生，我出生在一个富商之家。

在舍卫城这座最胜之城，城邑富足、繁荣、财宝丰饶。

在城门入口处见到善逝，心中惊奇；

出家不久，我就证得了阿罗汉果。

我以造作塔庙之量的那个业行，

我生来身体矮小，却免受轻视。

我用甜美的声音，礼敬了第七位仙人。

我在声音悦耳的比丘众中，证得了最上首位。

我用果实供养佛陀，又随念他的功德；

我具足沙门果，安住在无漏的境界中。

我的烦恼已经烧尽……佛陀的教法已经完成。

后来，他宣说另一段时，说道：

第466偈颂

其他人在芒果园里，跋提长老则在密林中。

把渴爱连同它的根一起拔掉，就在那里好好修禅定。

467467.

有些人沉醉于腰鼓、琵琶和铙钹，

我也喜欢待在树根下，乐于安住在佛陀的教法里。

468468.

如果佛陀能赐我一个愿望，而这个愿望我也真能得到；

我要一直为整个世界把正念放在身体上。

他说了这三首偈颂。

这里，“pare”是指最上、更殊胜、特出，意思就是殊胜。这个“para”一词确实表示“更上”的意思，就像在“paraṃ viya mattāyā”等语句中那样。“Ambāṭakārāme”是指名叫庵跋咤迦园的精舍。据说那座园林具足树荫和清水，又有密林丛的装点，十分宜人，因此才用“pare”来特别说明。也有人说，“庵跋咤迦林”是指“以庵跋咤迦树为标志的园林”。“Vanasaṇḍa”指密林，也就是树木、灌木、藤蔓稠密聚集的森林，这就是“林”的意思。“Bhaddiya”是名叫跋提耶的长老，他用说别人的方式来说自己。“Samūlaṃ taṇhamabbuyha”：渴爱的根就是无明。因此，这句话的意思是：连同无明一起，用最上之道把渴爱彻底拔除。其中，“bhaddova jhāyati”：因为具足出世间戒等功德而善美、贤善，他就在那片密林中，依现法乐住的境界，以最上果的禅那而入定，因为他已经所作已办了。

他以果位之乐和种种禅那等至来度过时日。这样显示了自己乐于远离之后，又通过“有些人乐著”等偈颂，以对比的方式说明同一个道理。其中，“mudiṅga”指安吉咖等类的腰鼓。“vīṇā”指难提尼等类的琵琶。“paṇava”指铙钹等乐器。有些享受欲乐的人以这些乐器为乐，但他们的那种快乐是卑贱的、与无义相应的。“Ahañca”：而我独自一人，乐于佛陀世尊的教法中，因此就乐于在树下，满怀喜悦地安住。

他这样称赞自己乐于远离之后，现在为了赞叹他修习身至念业处而证得阿罗汉果，说了“若佛陀对我”这首偈颂。它的意思是：长老以推想的方式这样说——假如我向佛陀世尊乞求：“尊者！我向世尊乞求一个愿。”而世尊没有用“比丘！如来的愿已经过去了”来拒绝，而是按我所乞求的那样赐给我一个愿，并且那个愿能圆满我的心意、使我的愿望达到顶点；那么，“愿一切世间在一切时都修习身至念业处”，他表明要让一切世间恒常修习身至念，然后接受这个愿，而说：“我愿为一切世间，恒常地修习身至念。”现在，他以不观察者的指责为切入点，对观察加以赞叹——

469第469偈

那些凭外表认定我的人，还有那些跟着声音追寻我的人；

那些被贪欲和激情牵着走的人，他们不认识我。

第470偈颂

他既不了解内在，也看不见外在；

愚人完全被遮蔽，确实会被声音冲走。

第471偈颂

他不了知内在，却向外观察；

他只看外在的果报，也一样被声音冲走。

472472.

了知于内，观见于外；

他洞见无遮无障，不会被声音冲走。

他说了这四首偈颂。

在这里，有些人以容貌来轻视我：那些无知的人，看到我相貌不好看、低劣，就认为“智慧跟外表差不多”，于是从法身方面把我看低，心里轻视地想“这个人很低劣”，以这种限定、评判的方式来看待我，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还有些众生被声音带着走：那些众生因为我的声音悦耳，就以恭敬的方式追随我，把我看得很高。但他们对我的这种看法是错误的。因为我不该仅仅因为容貌就被轻视，也不该仅仅因为声音就被高看。所以，他们被欲贪的力量控制，并不了解我。这两类人，都被欲贪所支配，都没有断除欲贪，因此他们根本不了解已经完全断除欲贪的我。

为了说明“像我这样的人，不是他们所能了解的，因为他们对内在和外在的事物都没有彻底了知”，所以接着说了“内”等这些话。“内”，指的是自己身心相续中的蕴、处等法。“外”，指的是他人的身心相续。“内”也可以理解为：我内在的无学戒蕴等。“外”则是指我身上表现出来的具足威仪等外在色法的活动，以及眼识等的活动。“遍为障碍所蔽”，是说像这样对内对外都不了解，因此四面八方都被障碍所束缚，成为心被覆盖、智慧被遮蔽的。“彼实被音声所漂没”：那些愚痴的人，心智只是随着他人而转，随着音声、随着他人的言说，被牵引、被冲荡、被拽走。

在外观的人，则是这样：他按前面说的方式不了知内，却依靠传闻，或者通过观察外在的威仪具足等表现，特别地从外面去看。他心里想“这人应该是具备殊胜功德的吧”，这种人就是在外只见果报的人，以颠倒的方式只抓取果报，像前面说的那样被音声牵着走；这种人也不了解像我这样的人。

如果有人能从内部了知漏尽者自身当中的无学戒蕴等功德，又能从外部通过观察他的修行表现，特别看到他具备殊胜功德，那么这个人就是“无遮之见者”：他没有任何遮挡，能够看见并了知诸圣者的功德。他不会只被传言声音牵着走，因为他能如实地看见真相。

《矮个跋提长老偈颂》的注释到此结束。

3. 跋提长老偈颂的注释

“独子”等偈颂，是跋提长老的偈颂。它的由来是什么呢？据说，这位长老过去曾用衣服、饮食、住处、医药这四种资具，供养莲华上佛世尊和十万比丘僧众。凭着这份福业，他在天界和人间流转，到如今这尊佛出世时，投生在舍卫城的一个富豪家里。他的父母没有儿子，虽然向天神祈求等等，却始终得不到。于是他们去拜见导师，说：“尊者，如果我们能得到一个儿子，就把他交给您当侍者。”他们这样请求之后就回去了。导师知道了他们的心意，正好有一位天子寿命将尽，帝释天王就命令他说：“你投生到那户人家去吧。”他便投生到那里，人们给他取名叫跋提。到他七岁时，父母把他打扮好，带到世尊面前，说：“尊者，这就是我们向您祈求而得到的孩子，现在我们把他交给您。”世尊吩咐阿难长老：“给他剃度吧。”吩咐完就进了香室。阿难长老为他剃度后，简要地给他讲了修观的方法。他因为宿世善根深厚，修观时精勤用功，太阳还没落山，就修成了，证得六种神通。因此《譬喻经》（《长老譬喻经》1.5.54-69）中这样说：

慈心的大圣人莲花上正等觉者，

所有人都来亲近这位一切世间最上的导师。

炒面饼和捆扎的食物，还有鱼肉、饮料和饭食；

所有人都向无与伦比的导师、向这无上福田行布施。

我也要布施，向那位天中天、如此的圣者。

邀请最胜的佛陀和殊胜的僧伽。

这些人是我派去的，他们邀请了如来。

还有整个比丘僧团，这无与伦比的福田。

十万张狮子座，黄金打造，铺着兽毛毯；

用棉褥和毛毯，还有亚麻布和棉布，

我准备了摩诃罗哈，一张适合佛陀的座位。

莲华上佛，了知世间，是天中之天，人中最上者。

被比丘僧团簇拥着，他来到我的门前。

上前迎接正等觉者，那位世间怙主、声名远扬者；

我以清净的信心和欢喜的心，奉献了这座僧园。

十万比丘，以及引导世间的佛陀；

他怀着清净的心，满心欢喜，用最上等的食物使他满足。

莲华上佛，世间解，诸供养之受纳者；

在比丘僧团中坐下后，说了这些偈颂：

这个座位是谁布施的，是黄金做成的，上面铺着长毛毯；

我要称颂那位（布施座位的人）的功德，请你们听我宣说。

他将七十四次成为天王；

他将享受种种福报，被天女们簇拥在前。

他将统治一千个小王国，安住于大地。

他将五十次成为转轮王。

在一切有生的趣处中，他都会出生在高贵家族里；

他后来受到白根的推动，就出家了；

名为跋地亚，他将成为导师的弟子。

我专心于远离，住在偏远的林间住处；

我已经证得一切果位，今天我已断除了一切烦恼。

他完全了知我的一切，是一切知者、世间导师；

在比丘僧团中坐下后，他把我安置在了最上首位。

四无碍解，及八解脱；

六种神通已经亲自证得，佛陀的教法已经修习完成。

世尊知道他已证得六神通，就说：“来吧，跋提！”他当下就走到导师面前，顶礼之后，合掌站在导师身旁。这对他来说就是具足戒。据说，这就叫佛授具足戒。这位长老从自己的出生开始，以自己的经历为引子，向众人宣说智道：

473473.

我曾经是个独生子，母亲疼我，父亲也疼我。

靠许多苦行和祈求，才得到了这个儿子。

474474.

他们出于悲悯，希望我得到利益、谋求我的福祉；

父母两人把我交给了佛陀。

475第475颂

这个儿子得来艰难，娇生惯养，在安乐中长大。

主人啊，我们把他交给您，做胜利者的侍从。

第476偈颂

导师接受了我，然后对阿难这样说道：

赶快让他出家吧，他将来一定会成为一匹良马。

第477偈颂

导师让我出家后，胜者就进了精舍。

太阳还没落下，我的心就已经从烦恼中解脱了。

478第478颂

那时，导师拒绝之后，从独处静修中起身；

来吧，贤善者！他对我说，那即是我的即时具足戒。

第479偈颂

我出生才七年，就受得了具足戒。

三明已经证得，真是法的善妙性啊！

他说了这些偈颂。

其中，“以禁行”是指：听到沙门、婆罗门说“这样做，你们就能得到儿子”之后，就使人饮牛奶，以断食等禁行。“以恳求”是指：以对天神的恳求和对导师的恳求。这里的原因就是这个。至于另一件事，长老是为了显示父母的修行，也是为了显示这是历经艰难才得到的，而这样说。

Te就是指父母。Upanāmayunti的意思是把他们领到跟前，upanāmesuṃ的意思是（他们）把他们领到跟前。

在安乐中养育长大的；你的；仆役，意思是做什么的。

这孩子将来会在我的教法里成为一匹良马。所以他这样说：赶快，就在今天让他出家！他这样说道。

让阿难长老为他剃度出家之后。“住在”指住在香室。“太阳尚未落山时”指太阳还没落山的时候。“从那时起我的心解脱了”意思是：从开始修观之后，没过多久，就在那一刹那，我的心从一切漏中解脱出来，我成了漏已尽的人。

因此，在我漏尽之后。“Nirākatvā”是指自己进入已证得的果等至，再从那里出定。因此他说“从独处静修中起来”。“Sā me āsūpasampadā”是指导师为着我而说出的“来吧，跋提”这句话，那就是我的具足戒。这样，他以年仅七岁便让我得到了具足戒，显示出导师对我所作的殊胜护念，以及教法能引导人趣向解脱。因此他说“啊，法的善妙性”。

这里，虽然用“我的心已解脱”说明了他是漏尽者，但接着又说“三明已证得”，这是为了显示世间神通的一部分，从而阐明他具备六神通。因此《譬喻经》中说：“六神通已证得。”

《跋陀长老偈注》讲解完毕。

4. 《苏跋迦长老偈注》

看见宫殿的影子等偈颂，是尊者苏跋迦长老的偈颂。它的由来是什么？这位长老在过去诸佛那里积下了功德，在一次次投生中不断积累善业。在悉达多世尊的时代，他出生在一个婆罗门家庭，长大后通晓婆罗门的各种学问和技艺。后来他看见诸欲的过患，就舍弃在家生活，出家做了苦行者，住在山中。导师知道他快要死了，就来到他身边。他见到世尊，心生净信，洋溢着极大的喜悦，用花铺好座位献上。世尊在那里坐下，为他讲说与无常相应的法，然后就在他眼前从空中离去。他因此舍弃了以前执着的恒常观念，把无常想安放在心中，命终之后投生到天界。此后他在天界和人间一再流转，直到现在这位佛出世时，才在王舍城投生到苏跋迦的母胎。因为投生到苏跋迦的母胎，就得名“苏跋迦”。不过也有人说：他出生在商人家庭，“苏跋迦”只是名字而已。这种说法和《譬喻经》的经文相违，因为经文说：“到了最后一生时，我投生到苏跋迦的母胎。”

这孩子出生才四个月，父亲就去世了，由叔父抚养。他渐渐长到七岁。有一天，叔父心里想：“他老是跟我儿子吵架！”一生气，就把他带到坟场，用绳子把他的两只手捆在一起，又用同一根绳子把他紧紧绑在一具死尸身上，然后丢下他走了，心想：“让豺狼之类的野兽把他吃掉吧！”可是这孩子已是最后一生，凭着自身善业的果报，叔父自己下不了手杀他，豺狼之类的野兽也侵害不了他。这孩子到了半夜时分，就这样悲泣道：

我这无趣者的趣是什么？我这无亲者的亲是谁？

我被绑在坟场中间，谁来给我无畏？

那时，导师观察着应当受教化的众生，看见那孩子心中燃烧着证得阿罗汉果的亲依止，便放出光明，让他生起正念，然后这样说道：

来吧，索巴咖，别害怕，看看如来。

我会把你救出来，就像从罗睺口中救出月亮一样。

男孩依佛陀的威神力，绑缚断开，在偈颂结束时证得入流果，站在香室前面。他的母亲找不到儿子，就去问孩子的叔父，叔父没有告诉她孩子的消息，她便到处四处寻找。她心想：“听说佛陀知道过去、未来、现在的事，我何不去见世尊，问清楚我儿子的消息？”于是她来到导师面前。导师用神通把那男孩隐藏起来。她问道：“尊者，我找不到我的儿子，但世尊知道他的消息吧？”

儿子无法提供庇护，父亲不能，亲友也不能。

被死亡掌控的人，在亲人那里也找不到庇护。

他为她说法。她听完之后证得入流果，那个男孩则证得了阿罗汉果。因此，在《譬喻经》中这样说：

在最高的山上，在森林里，清理山坡的时候；

名叫悉达多的世尊，来到了我的跟前。

我看见佛陀走来，他是世间最尊贵的这样的人。

铺好坐垫后，我献上了花座。

悉达多世间导师坐在花座上，

他知道了我的去处之后，就讲说了无常。

诸行确实是无常，它们有生有灭。

它们生起之后又灭去，它们的止息就是快乐。

说此语已，一切知者、世间最胜、人牛王；

那位勇士腾空而起，就像天鹅王飞在天空中。

舍弃了自己的见解之后，我修习无常想；

我只修习了一天，就在那里死去了。

受用二种成就，为白净根所策励；

当最后一世到来时，我投生到了贱民之胎中。

我离开家，出家过无家的生活；

我七岁那年就证得了阿罗汉果。

已经发起精进，心志投向涅槃，在戒律上很好地安住下来。

让大龙象欢喜之后，我得到了具足戒。

九十四劫之前，我那时所造下的业；

我从来不知道什么是恶趣，这就是供花的果报。

九十四劫以前，那时我修习的那种想；

我修习那种想，就证得了漏尽。

证得四无碍解……完成了佛陀的教法。

这时，世尊收起了神通。那位母亲见到儿子，满心欢喜，听说他已经漏尽，就让他出家，然后离开了。他走到香室的阴影处，向正在经行的导师行礼，然后跟着经行。世尊想准许他受具足戒，就用“什么是一”等十个问题来问他。他也领会了导师的意图，以一切知智来对照，用“一切众生依食而住”等回答来解答了那些问题。因此，这些问题就被称为“童子问”。导师对他的解答感到满意，就准许他受具足戒。于是，这种受具足戒的方式就被称为“解答得具足戒”。这位长老说明了自己的这段经历后，又宣示阿罗汉智——

480480.

看见人中最殊胜者，在殿堂的阴影下经行；

于是，我走上前去，向人中最上者行礼。

第481偈颂

把袈裟偏袒在一边，双手合拢在胸前；

我跟着无垢者、一切众生中最尊贵的那位一起经行。

第482偈颂

从那以后，那位精通问题、善于了知的智者就向我提问。

我既不胆怯，也不害怕，我回答了导师。

483483.

问题解答完毕后，如来随喜。

他环视比丘僧团，然后说了这番话：

第484偈颂

鸯伽人和摩揭陀人真有福气，因为他们能受用这位（的供养）。

袈裟、团食、资具与床座，

起身迎接和恭敬礼敬，这些就是他们的利益。”他这样说道。

485485.

索巴咖，从今天起，你可以来见我。

索巴咖，就让这本身成为你的具足戒。

第486偈颂

七岁那年，就受了具足戒；

我保持着这最后一具身体，啊，这真是法的善妙性！——他诵出了这些偈颂。

在那里，“殿影”指香室的阴凉处。“将礼敬”，指已顶礼。

把双手收拢，就是像莲花花苞那样把两只手合在一起，也就是举起合掌的意思。随经行，是指导师经行时，跟在导师身后跟着走。离尘，是指远离贪等尘垢。

问题是指对童子所提问题的回答。了知者应当理解为已经了知的人，也就是遍知者的意思。因为“导师在问我”这种念头而生起的惊慌和恐惧，已经被彻底断除，就像拆掉了桥梁一样，所以他无所畏惧、毫不惊恐地作了回答。

“凡此”是指这些鸯伽和摩揭陀人中的这位索帕卡。“缘”是指病缘。“如法行”是指布施道路、扇风等如法的行为。

“从今天开始”里的“d”是连接音节用的字，也就是“ajja agge”，把今天当作起点，也就是从今天起。巴利文本也写作“ajjatagge”，意思同样是“以今天为开端”。“前来见我”：不要去想“他出身低贱，年纪又太轻”这类念头，直接来见我。“正是这个”：指的是她与我的遍知智对照验证之后所作出的回答，而正是这个回答，将成为你的具足戒。以上是把经文连起来理解的说明。巴利文本也写作“我已得具足戒”。至于那些读作“得受具足戒”的版本，其中的“七岁”意思是“在第七年”，或者补上“成为”来理解，也就是“成为七岁的时候”。至于这里没有另外说明的内容，已经很容易理解了。

《索帕卡长老偈》的注释到此结束。

5. 《萨罗跋耆长老偈》注释

“用手折芦苇”等偈颂，是尊者萨罗邦伽长老所说的。这件事的由来是怎样的呢？这位长老也在过去诸佛那里积攒过善行，在各处生死轮回中不断积累以解脱为归宿的善业，到了现在这尊佛出世的时代，他投生到王舍城一位婆罗门家里，做了他的儿子，家里按族姓给他取的名字并不怎么引人注意。他长大以后，舍弃了对各种欲乐的贪著，出家做了苦行者，自己动手折来芦苇，搭了一间树叶小屋住在里面。从那时起，他就被人叫作“萨罗邦伽”（折芦苇者）。后来，世尊用佛眼观察世间，看到他具有证得阿罗汉果的因缘，就到他那里去，为他说法。他生起了信心，出家成为比丘，精勤修习观禅，不久就证得了阿罗汉果，仍然住在那里。那时，他做苦行者时搭的那间树叶小屋已经朽坏倒塌了。人们看到后问他：“尊者，您为什么不修一修这间小屋呢？”长老为了说明“这间小屋是按当年做苦行者时的样子搭的，现在没法再那样搭了”，就把这一切都讲了出来，说道：

第487偈颂

我用手把芦苇折断，搭了个草棚住在里面；

因此，人们就按世俗的习惯，叫我萨罗邦伽（折芦苇者）。

488488.

今天我不该用手去折断芦苇了。

乔达摩尊者没有为我们制定学处。他诵出了这两首偈颂。

在这里，“用手折断芦苇”的意思是：我以前做苦行者的那段时间，用手把芦苇草折断，搭了一座草屋，住在里面，也坐在里面、躺在里面。“因此”是指为了搭草屋而折断芦苇。“依约定俗成”是指依照与含义相符的约定，被称为“萨罗邦伽”，这个名字就是这样来的。

今天对我不允许，意思是：如今我已经受了具足戒，用手去折断芦苇草，对我来说是不被允许的，是不合适的。为什么呢？因为享有声誉的乔达摩为我们制定了学处。他以此表明：我们导师所制定的学处，即使为了活命，我们也绝不违犯。

他这样以一种方式说明了不修葺草屋的原因之后，现在又从另一个角度来把它说明——

489489.

过去，萨罗邦伽从未见过那完整、全面的病。

此病已藉由遵从超越诸天者之言教而被看见。他说出了这首偈颂。

在这里，“全部的”就是指一切。“完全的”是指圆满，意思是从所有方面都没有遗漏。所谓“病”，是就苦苦等来说，以恼坏之义而成为病，这是指五取蕴。“我以前没有见到”：在获得大师教诫之前，我没有见过。这个病已经被见到了，是由那位遵行超越诸天之尊者的教诫的人——萨罗邦伽。所谓天，包括世间天、再生天、清净天，因为他在戒等功德上超越了一切天而安住，所以称为“超越诸天者”。这位遵行正自觉者——也就是超越诸天者——教诫的萨罗邦伽，以与观智相应的道智，从五蕴中见到了这个被称为五蕴的病，也就是遍知了它。通过这一点，说明他连自身这个身体小屋都不再关心，又怎么会去修理外面的草屋呢？

现在，我依照这条道路修行时，如实看清了这具身体本身的病，而这条道路是一切诸佛共同走的。因此，他们教导的法也像一块从中间裂开的金子——本质还是金子。我就是站在这条道路上，才达到了苦的彻底灭尽。他这样宣说自己证得阿罗汉果的修行过程，说道：

第490偈颂

毗婆尸佛走的是哪条道，尸弃佛和毗舍婆佛走的也正是那条道；

拘留孙佛、拘那含佛和迦叶佛，乔达摩也沿着这条正直之道走去。

第491偈颂

远离渴爱、不再执取，这七位佛陀都已安住于灭尽。

由这些已证得法、具足忍辱功德者，此法才得以宣说。

第492偈颂

为了悲悯众生，宣说四圣谛；

苦、集、道、灭——苦的彻底灭尽。

493493.

在轮回里，无边的苦在谁身上止息，

身体崩坏、寿命终结之时，

不会再有新的来生，我在一切处都已彻底解脱。

他说了这些偈颂：

在这里，所谓“以哪条道”，就是指以那条有前行部分的圣八支道。“已去”是指已经修行进入、已经证得涅槃。“毗婆尸”就是毗婆尸正自觉者。“拘留孙”这里是不作语法区分的表述，也有读成“拘留孙、拘那含牟尼”的版本。“以那条直道”就是指以那条径直的圣道。

无执取，就是没有取著，或者不能再结生。以灭尽为归宿，就是以涅槃为归宿、以涅槃为安立处。那些正自觉者所宣说的这个教法——这个教法就是由那些正自觉者所宣说、所阐明的。具法者，是指具有法身、具有法的体性者；或者是指从九种出世间法而生起、产生者；或者是指已经证得法者。如如不动者，是指在可爱等对象中达到如如不动状态者。

“四圣谛”等语，是在说明他们所宣说的法。其中，“四”是数量上的限定。“圣谛”是指对所限定的法的说明。从词义上说，既是圣者的，又因为不虚妄的意义而是谛，所以叫圣谛；或者因为是那位圣者——世尊——所宣说的谛，所以叫圣谛；或者因为这些谛能使人成为圣者，所以叫圣谛。因为具有可厌恶性和空虚性，所以叫苦，也就是五取蕴。苦从它生起，所以叫集，也就是渴爱。灭除烦恼而趋向，或者为求涅槃者所寻求，所以叫道，也就是正见等八种法。在这里没有被称为轮回牢狱的障碍，或者证得它时这个人就没有障碍，又或者苦在这里灭尽，所以叫灭，也就是涅槃。因此说“苦的灭尽”。这里是简略说明，详细说明应当依照《清净道论》中所说的方式来理解。

在证得那个灭——涅槃——的时候，当圣道的修习存在时，这轮回中无边的、没有限量的生等苦就不再运转，被彻底断除，这就是灭。这是那些以法为身的正自觉者所宣说的法。通过“坏灭”等说法，以“病已被看见”来表明对苦的遍知，从而如实显示自己证得阿罗汉果。“Yasmiṃ nibbattate dukkhaṃ”这种读法则把整首偈颂连接如下：在被称为蕴等次第的轮回中，这无边的生等苦生起了，从这已得的苦之外，由于一再地投生而有的再次存在，那就是后有。由于这命根的灭尽，被称为身体的五蕴坏灭、消亡之后，就不再有后有。因此，我在一切处都已从一切烦恼、一切存在中彻底地解脱、脱离。

《萨罗邦伽长老偈》的注释到此结束。

《七集注》讲解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