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十集义注

在第十四集里，以“当我……”等开头的偈颂，是尊者棘刺林离婆多长老所说的。它的缘起是什么呢？这位长老的偈颂虽然已经收在下面第一集里（《长老偈注》1. 棘刺林离婆多长老偈颂注），但那里只是为了显示他对自己外甥们的忆念而已，所以那些偈颂被归入第一集。而这里的偈颂，则是说明长老从出家时起直到般涅槃的修行过程，因此被收入这第十四集。其中所说的事缘，前面已经讲过了。不过这里有一个不同之处：据说长老证得阿罗汉果之后，时常去拜见和侍奉导师以及法将等大长老们，在那里只住几天，就回到棘刺林，以果定之乐和梵住度过时光。日子这样过去，长老渐渐衰老，到了年迈体弱的年纪。有一天，他正前往拜见佛陀，途中在离舍卫城不远的一座森林里住下。那时，有一群盗贼在城里作案后，被守卫的人追赶，他们逃跑时来到长老附近，丢下抢来的东西就跑了。追赶的人们在长老身边看到那些财物，就把长老绑起来，认定他是“盗贼”，带去见国王，说：“陛下，这个人是盗贼。”国王让人给长老松绑，问道：“尊者，你们到底做了这件偷盗的事没有？”长老虽然从出生以来自己从未做过那样的事，但为了向站在旁边的比丘们和国王说明：自从出家以来更不可能做这种事，因为一切烦恼都已彻底断尽，所以不可能做那样的事，于是为他们说法——巴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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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9偈颂巴利

第650偈颂巴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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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7偈颂巴利

第658偈颂巴利

这里对“在这漫长的中间时期”这个未解释过的词作注解：从我出家那天开始，一直到这最后时刻，在这漫长的中间时期里，我不曾知道有任何非圣的、和过失相应的思惟——无论是出于贪欲，比如“愿这个成为我的”；还是出于嗔恨，比如“愿这些众生被杀”等等。应当这样理解。巴利

“我清楚地知道慈。”这里，“慈”是因为以它来润泽、柔软（心），所以叫慈，也就是没有嗔害。“有慈”是指具有这种慈，慈的修习、慈的梵住，这就是慈。用“及”这个字，把悲、喜、舍等其他梵住也一起包括了。“我清楚地知道”是指从正面直接了知。因为当人回顾已证得的禅那时，回顾的智慧就正对着那个境界。问：是怎样的慈？回答说“无量”等等。因为这是依照佛陀、世尊所教导的那样，以不限定对象、遍满一切的方式，所缘是无量众生，所以叫“无量”。由于修得熟练、有力，善加修习，所以叫“善修习”。先是慈，然后是悲，接着是喜，最后是舍——像这样按顺序、依次第练习、修习、多作，我清楚地知道。应当这样理解。巴利

对一切众生都是朋友，或者说一切众生都是我的朋友，所以叫“一切友”。修习慈心的人，会成为众生所喜爱的。“一切同伴”也是这样理解。“怜悯一切众生”就是护念一切众生。“我修习慈心”，意思是特别修习、增长、显扬与慈相应、相结合的心；即使没有宣说，也因为修习已经达到极致。也有读作“我修习慈心”的，意思和前面说的一样。“乐于无恼”就是乐于无恼害、喜爱饶益众生。“常”就是一切时，这说明他在那里持续不断地精勤用功。巴利

不被牵动，就是不被牵引，不会被作为近敌的贪欲拉走。不被撼动，就是不被扰动，不会被作为远敌的嗔恨搅乱。这样修成之后，我让自己的慈心喜悦起来、充分欢喜起来，修习梵住。不是卑劣人所亲近的，就是不被卑劣下贱之人所亲近；或者说，是被非卑劣的圣者、佛陀等所亲近。我修习、增长这殊胜、没有过失的慈等梵住——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巴利

他先用五首偈颂，以自述的方式展示了自己的修行。现在，他又借别人的名义来显示这一点，说了“无寻”等四首偈颂。 其中，“入无寻定”是指进入没有寻的第二禅等，长老借此以梵住修习为比喻，说明自己证得了第二禅等。然而，因为这位长老以那禅那作为基础，增长观慧，在一座之中就证得了阿罗汉果，所以他用借喻的方式显示这个意义，说了“入无寻定”之后，又说“正自觉者的弟子，当下就具足圣默然”。 其中，因为语行止息，无寻无伺的等至被称为“圣默然”。但依据“诸比丘，聚集者有两件事应做：法谈或圣默然”（《中部》1.273）这句话，任何等至都可以称为圣默然。而这里指的是第四禅的究竟果等至。巴利

现在，因为已经证得了这个境界，为了用譬喻说明他不被世间法所动摇，他说了“犹如山”这首偈颂。其中，“犹如山岩”：就像一座由整块石头构成的山，不是土山，也不是混合了土石的山，就是这个意思。“不动，善安立”：根基稳稳地扎住，不会被自然界的风所动摇。因此，因为彻底断尽了痴——而痴是一切不善法的根源，所以已断尽一切不善法的比丘，就像那座山不被自然界的风所动一样，也不会被世间法所动摇、所撼动。或者说，“痴尽”：这里指的是阿拉汉果与涅槃，因此“由痴尽”是指以证得涅槃和阿拉汉果——痴尽之因——而于四圣谛中善安立，即使不在等至中，也如山般不动摇，更何况在等至中——这是内在的意旨。巴利

现在，为了说明恶行只有戒行不清净的人才会去做，戒行清净的人不会做，而且对戒行清净的人来说，哪怕极微小的恶也会显得沉重而现前，他说了“无瑕者”等偈颂。它的意思是：由于没有贪等瑕疵，所以是“无瑕者”；这样的人在一切时候只寻求清净、无可指责的法。这样的善士，即使只是像毛端或发尖那么一点点恶，也会像遍布整个世界的云层一样显现出来。因此，像我这样的人，不应该被怀疑会做这种事——这就是所要表达的意思。巴利

因为即使在没有烦恼的人身上，愚痴的人也会制造这样的诽谤，所以，为了教诫那些真正关心自己利益的人“应当认真地守护自己”，长老说了“如城”等偈颂。它的意思是：就像边境城镇的居民，为了守护内部，把城门、城墙等修得坚固，为了守护外部，把壁垒、壕沟等修得坚固，这样内外都得到守护；同样，你们也要提起正念，关闭内在的六扇门，不放弃守护这六扇门的正念。外在的六处如果被执取，就会伤害内在，所以要以不执取使它们也变得坚固，为了让它们进不来，不放弃守护这六扇门的正念而行动，从而保护自己。为什么呢？不要让时机从你们身边溜走。因为，如果不这样保护自己，那么这个人就会错过佛陀出世的时机、获得人身的时机、出生在中部地区的时机、获得正见的时机、六处完具的时机——这一切时机都会错过。愿那个时机不要从你们身边溜走。巴利

长老就这样用这首偈颂教导了包括国王在内的众人和比丘们，接着为了表明自己对死和生心态平等、应做的事已经做完，又说了“我不喜悦死”等话。这些话的意思和下文讲过的一样。巴利

这样说完之后，他看见自己般涅槃的时刻已经到来，就简要地给他们作了教诫，然后宣告自己即将般涅槃，说出了最后的偈颂。其中，“sampādetha appamādena”的意思是：应当以不放逸去圆满布施、持戒等应当圆满的善行。对于现世利益和来世利益等种种在家人的本分，在守护戒行、修习止禅、修习观禅这些方面，你们都要不放逸。“esā me anusāsanī”的意思是：在布施、持戒等事情上不要疏忽懈怠，这就是我的教诫、我的教导。巴利

这样显示了已达顶峰的利他修行之后，又把握住自利修行的顶点，说道：来吧，我将般涅槃，我已于一切处解脱。其中，我已于一切处解脱的意思是：我已从一切烦恼和一切有中彻底解脱，因此我必定会般涅槃。巴利

说完这番话后，他就在空中结跏趺坐，进入火界定，全身燃烧起来，最终以无余涅槃界般涅槃。巴利

“犹如良马”等偈颂，是尊者哥达多长老所说的。这件事的由来是怎样的呢？这位长老在过去诸佛在世时曾积集善行，在一次次投生中积累了能导向解脱的善业，在天界与人间流转受生。到这一尊佛出世的时候，他出生在舍卫城一个商队首领的家里，名叫哥达多。长大成人后，父亲去世，他操持家业，用五百辆牛车装载货物，往来各地做买卖维持生计，也随自己的能力行善积福。有一天，在旅途中，拉车的牛拉不动倒下了，人们没法把它扶起来。他就亲自走过去，使劲揪住牛尾巴。那头牛很生气，心想：“这个坏人不知道我力气大小，竟然这么用力揪我！”于是它用人话说：“喂，哥达多！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一直不隐藏自己的力气，替你拉货，今天实在没力气才倒下，你却这样狠狠地折磨我。好吧，等我死后，无论转生到哪里，都要变成有能力报复你的仇敌！”哥达多听了这话，心里生起强烈的警醒：“这样伤害众生，我过这种生活还有什么意思？”于是他舍弃全部家产，在一位大长老门下出家，修习观禅，不久就证得阿罗汉果，安住在禅定的快乐中。有一天，他对来到自己身边的在家和出家圣众，围绕世间法讲说佛法——巴利

第659偈颂巴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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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偈颂巴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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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良骏”是指牛群中的良种骏牛。“套在车辕上”是指被系在车辕上。“能承受车辕”是指能拉车辕的负重者。这里为了偈颂读起来顺畅，按双音节词的方式作了解释，意思是能够运载车乘的重负。“被过度重压所折磨”是指被超出常规的沉重负担所压迫。“被践踏”也是一种文本读法，意思相同。“轭”是指放在自己肩上的轭，它不会越过、不会超出，也就是说，它不会挣脱轭、扔掉重担就停下来。“如此”是说：正如那匹负重的良马，凭着自己良骏的本性，凭着自己的坚毅和勇猛，不越过、不抛弃自己的负担；同样，那些像大海被雨水充满一样，以世间和出世间的智慧而满足、充实、圆满的人，不会轻视、不会蔑视那些智慧低劣的人。这里说明了其中的道理：“这就是众生的圣法”——在众生当中，这就是圣者的法：因为他们自己的智慧已经圆满，所以不会像凭借得到利养等而抬高自己那样，也不会凭借失去利养等而贬低他人。巴利

像这样，先显示圣者因为智慧圆满而安住在快乐中，接着为了显示非圣者因为没有这种智慧而安住在痛苦中，所以说了“时”等话。其中，“时”是指具足利养、不利养等的时候。“随其时力而到达”是指他们被利养等时机所支配，因为利养等而欢喜，因为不利养等而忧愁，这就是意思。“随有与无有之支配而趣”是指他们被有与无有的力量所支配，随顺增长和衰退。那些人到达苦，他们在此忧愁，被称为“青年”的众生——这些被称为“青年”的众生，由于利养、不利养等，由于增长与衰退，而陷入爱着与违逆，在今世忧愁，来世则遭受地狱等之苦——这便是此句的含义巴利

“高扬”等说法，也是从世间法的角度，说明众生只会走向不利。其中，“由乐法而高扬”：因为乐的原因、乐的助缘，也就是财富圆满等，而变得高扬，意思是因财富带来的骄慢等而陶醉。“由苦法而低沉”：因为苦的原因、苦的助缘，也就是财富衰败等，而变得低下，因贫穷等而陷入卑贱。“由二法”：就是由前面说的“高扬”和“低沉”这两种，或者由得利、失利等两种，愚昧的凡夫被击垮，因为随喜和抗拒而受到伤害、受到折磨。为什么？因为他们没有如实看见，未能如实地了知法的本性，没有遍知诸蕴，也没有断除烦恼，所以如此。也有人读作“由不如实见”，意思是“因为没有如实看见”。至于“于苦、于乐、于中，超越缝线者”——这是说那些圣者，对于苦受、乐受以及不苦不乐受，通过证得最上之道，超越了与这些受相连的、属于欲贪的“缝线”，也就是贪爱。他们像门槛一样，不被世间法之风吹动而安住；他们不会高扬或低沉，任何时候都不会高扬或低沉，因为完全没有随喜与抗拒。巴利

像这样，先说明阿罗汉在受上不染着，现在又分析世间法，说明他在一切处都不染着，于是说了“na heva”等话。其中，“利”是指获得衣等资具的时候；“衰”是指这些资具得不到或消失的时候；“毁”是指眷属减少和不被称赞；“誉”是指背后被人称赞、名声远播；“讥”是指当面被责备；“称”是指当面赞叹功德；“苦”是指苦生起时；“乐”在这里也是同样的道理。巴利

“于一切处”是指：在前面所说的八种世间法中的任何一种，或者一切以色等为对象的境界中，那些漏尽者都不沾染，因为他们已经彻底断尽了一切烦恼。就像什么呢？就像荷叶上的水滴，虽然附着停留在荷叶上，却不会沾染荷叶，水滴和荷叶互不相系；同样，这些漏尽者对于现前的利养等事，以及出现在根门前的色等所缘，也都互不相系。正因为如此，这些坚定而智慧的人，在一切利养等境中，以智慧现见，没有可爱相和忧恼等，所以安乐而住；又因为不会被利养等所压倒，所以在一切处，他们确实是不被击败的人。巴利

现在，为了在得与失等当中确定哪个更好而作说明，所以说了“如法……”等话。其中，“如法而不得”：是指一个护持法的人因为这个原因而得不到利养，也就是利养没有了、利养损失了。而那种由非法、不如法、被佛陀所呵责的方式产生的利养，在这两者——如法的不得和非法的得——当中，如法的不得能带来法，是更好的。也就是说，当一个人舍弃那样的利养时，他的不善法会减少，善法会增长，这样的不得利养更值得称赞、更有利益。至于“非法的得”：就是由非法产生的利养，那是不好的——这就是这里的意思。巴利

在少慧的人那里得到名声，在智者那里却失去名声，意思是说：一个人因为少慧、劣慧的人而得到名声，又因为智者、有智慧的人而失去名声、名声受损。在这两者当中，对智者来说，失去名声反而更好。因为智者会希望自己的名声受损，这样一来，他的不善法就会减退，善法就会增长，而这样一个有潜能的人也会舍弃那些并非真实功德的品质，安住在真实的功德上。对少慧的人来说，因为靠的是劣慧者，所以那种名声并不更好；他们甚至会通过宣扬不真实的功德来制造名声，而这种名声对那个人来说，在现世会带来智者的呵责等，在来世会带来堕入恶趣的苦和杂染等，毫无利益。因此世尊说：“利得、名声、恭敬，以及邪得的名声”，又说：“恭敬能杀死无德之人”。巴利

“愚者”就是指没有智慧的人。“凡是愚者的称赞”，就是指愚人、无知者所作的任何称赞。巴利

“由欲所成”是指由事欲所成，依于五欲功德而生起。而“远离之苦”是指从远离中产生的、以身体疲劳的方式生起的、由不舒适的坐卧等折磨为因的身体之苦。不过，这种苦因为不带有染着、又能作为出离轮回的强有力助缘，所以为智者所称赞。因此说：“远离之苦更殊胜。”巴利

“以非法谋生”：指用非法手段维持生活，为了活命而做非法的事。“如法而死”：意思是，当有人威胁说“谁要是不做这个恶事，我就杀了他”，即使那人因此被杀，也不去做那件恶事，不破坏正法。为了正法而这样死去，是如法的、更殊胜的。这样的死，因为没有背离正法，所以是如法的；又因为它能让人投生天界，还能成为证得涅槃的助缘，所以更受智者称赞。正如经中所说：巴利

如果一个人想靠违背正法、偏离正法的方式谋生，他就不该去做这种营生，因为这种做法会被智者批评，还会让人堕入恶道。这就是这句话的意思。巴利

现在，为了从原因上说明前面所说的不染着，就说了“已断贪欲和嗔恚”等偈颂。巴利

在这里，“已断贪与嗔”是指：通过圣道，一切随顺与违逆的反应都已被彻底断除。“心寂静于有与非有”是指：在微细和广大的生存状态中，因为烦恼的热恼已被彻底断尽，所以内心寂静。“于世间”是指蕴等世间。“无依”是指不依止渴爱和邪见。“对他们而言没有可爱与不可爱”是指：那些漏尽者在任何利养等境遇中，或在色等对象上，都没有可爱或不可爱的东西，因为以这些为因的烦恼已被彻底根除。巴利

现在，为了说明他们是通过怎样的修习而达到这种境界的，在开示无余涅槃界时，为了点出其中的顶点，说出了结尾偈颂“修习之后……”。其中“证得”就是到达、获得的意思。其余部分和前面所说的一样。而这些偈颂，也正是这位长老的证悟宣言。巴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