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大品义注 · 小部义注 · 义注 - 巴利三藏中文阅读

4. 大品

庵婆萨卡罗饿鬼事注释

毗舍离是跋耆人的城，这句话说的就是《庵婆萨卡罗饿鬼事》。这件事是怎么来的呢？世尊住在祇园的时候，有个叫庵婆萨卡罗的离车族王，持邪见，主张什么都没有，在毗舍离治国。那时候，毗舍离城里有个商人的店铺旁边有一处泥坑，很多人跳过去的时候都累得不行，有些人还被泥巴弄脏了。那个商人看到后，心想：“别让这些人踩到泥坑里。”就让人拿来没有臭味、颜色像螺贝一样的牛头旃檀木块，铺在那里。他天生就持戒，不容易发怒，说话温和，而且别人有什么优点，他都会如实称赞。

有一天，他趁自己的朋友洗澡时疏忽大意，没留意自己的衣服，就出于开玩笑的心思把朋友的浴衣藏了起来，让朋友着急了一番才还给他。可是他的外甥却去别人家里偷东西，把偷来的财物放在舅舅自己的店铺里。失主们追查后，带着赃物把那个外甥和他一起送到国王面前。国王下令：“砍掉这个人的头，把那个外甥钉上刑桩。”王差们照办了。他死后转生为地居天人。因为曾用牛头旃檀造桥的功德，他得到了一匹随心飞驰的白毛天马；因为称赞有德之人，他身上散发出天界的香气；但因为藏了别人的浴衣，他成了裸身。他回顾自己过去所造的业，顺着这个因缘看见自己的外甥被钉在刑桩上，被悲悯所触动，便骑上那匹心意般迅疾的骏马，在半夜时分来到外甥受刑之处附近停下，一天又一天地说：“活下去吧，朋友，活着才是更好的。”

那时，庵婆萨卡罗王骑着一头殊胜的象，正绕着都城右旋巡行。他看见某户人家里有个女人打开窗户，正在观看王家的威仪排场，便对她生起了贪恋之心。他向坐在后座的随从示意：“注意这户人家和这个女人。”随后他按原路返回自己的王宫，派那个随从去说：“去，查清楚那个女人有没有丈夫。”随从去了，得知她是有夫之妇，就回来禀报国王。国王盘算着要占有这个女人，便召来她的丈夫，说：“喂，你过来侍奉我。”那人虽然不情愿，但害怕如果不听从国王的话，国王会以王法惩治自己，只好答应去侍奉国王，天天都去。国王也让人给他饭食和薪水。过了几天，一天清早，国王对前来侍奉的那人说：“去吧，有个地方有一座莲池，你给我从那里取来红土和红莲花。要是今天回不来，你就没命了。”那人一走，国王就对守门人说：“今天不等太阳落山，就把所有城门都关上。”

那座莲池离毗舍离城有三由旬远，可那人被死亡的恐惧逼着，借着风力，上午就到了池边。他早就听说“那座莲池是非人占据的”，所以心里害怕，绕着四周来回查看，心想：“这里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守护莲池的非人看见了他，显出怜悯的样子，化作人的模样走近，问道：“喂，这位先生，你为什么到这里来？”那人就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非人说：“既然这样，你能拿多少就拿多少吧。”说完，现出自己的天界形貌，随即消失不见了。

他在那里拿了红土和红莲花，太阳还没落山就赶到了城门口。守门人看见他，在他还在大声叫喊的时候就把城门关上了。城门关了，他进不去，看见城门附近有个被钉在木桩上的人，就说：“这些人太阳还没落山，我才刚到、还在叫喊，就把城门关上了。我是按时回来的，我没有仆人，这事你也该知道。”于是他就请那人作证。那人听了说：“我被钉在木桩上，是待死的罪人，正走向死亡，我怎么能给你作证呢？不过这里有一个有大神力的鬼，会到我身边来，你可以请他作证。”“那我怎么才能见到他呢？”“你就站在这里，自己就会看见。”他就站在那里，到了中夜时分，看见那个鬼来了，就请他作了证。天亮后，国王说：“你违抗了我的命令，所以我要对你施以王法。”他说：“大王，我没有违抗您的命令，我是在太阳还没落山的时候就到这里了。”国王问：“那谁是你的证人？”他就把来到那个被钉在木桩上的人身边的裸体鬼指为“证人”。国王说：“这我们怎么能相信呢？”他说：“今晚请派一个你们信得过的人和我一起去。”国王听了，就亲自和他一起去了那里，站在那里。那个鬼也来到那里，说：“喂，先生，活着吧，活着才好。”国王就用“卧和坐他都没有”等五首偈颂反问它。现在，从开头“毗舍离是跋耆人的城”这首偈颂起，是结集者们为了显示那些偈颂之间的关联而安立的——

第517偈颂

在跋耆国境内，有一座城叫毗舍离，那里有一位离车族人，名叫庵婆萨卡罗。

看见城外的那个饿鬼之后，他就在那里向对方发问，想弄清楚事情的原委。

第518偈颂

他没有躺卧，也没有坐着；他既不前进，也不后退。

他也没有吃喝咀嚼的食物及衣物的享用，也没有侍奉服侍。

519519.

过去，凡是曾经对他心怀悲悯的、他所见过或听说过的亲戚和好友，

如今他们连见你一面都办不到了，因为众人已经厌弃了你。

第520偈颂

心志消沉的人没有朋友，朋友们看出他落魄了，就会离开他。

看到有利益，大家就来围着他转；飞黄腾达的人，朋友总是很多。

第521偈颂

出身低贱的人失去一切财物，处境艰难；身体涂满污秽、彻底败坏。

就像颤动的露珠，生命今天或明天就会中断。

522522.

像这样达到极度苦难的人，

他被架在刺槐树的尖桩上，吓得浑身发抖。

那么，夜叉，你是以什么理由这样说的？

活命吧，贤友！活着本身才更好。

517在那里，就是指在毗舍离城那个地方。城外的，意思是位于城外，也就是在毗舍离城外生起、存在、相关联的。就在那里，是指他看见那个饿鬼的地方，就在那个地点。那个，是指那个饿鬼。寻求原因的人，是指对“活着吧，贤者，生命本身才是更好的”这句话所说的道理，想要探究其原因、有所追求的人。

518卧和坐，这个人也没有。所谓卧，就是以伸展背部为特征的姿势；所谓坐，就是以盘腿结跏趺坐为特征的姿势。对这位被插在桩上的人来说，这两种都没有。不前也不退，就是说，以向前走等为特征的行走，哪怕只是一点点，这个人也没有。侍奉也没有，就是说，以享用吃喝嚼食、衣物等为特征的诸根侍奉，他也没有。另有一种读法是“守护也没有”，意思是：通过享用饮食等来守护诸根，他也因为没有生命了而没有，这就是其含义。有些人读作“侍奉也没有”。

519过去曾当面见过、也曾听说过的朋友，以及那些心怀怜悯的人：意思是过去当面结交的朋友和未曾谋面的朋友，那些曾怜悯过这个人的朋友们。连看一眼都做不到，更别说住在一起了。已经失去了本来面目：意思是已经舍弃了自己的本性。被那个人遗弃：指被亲戚等众人。

520没有朋友会跟随一个失势的人。所谓“没有朋友”，是说一个识已离去的死人，已经没有朋友了，因为朋友该为他做的事都已经过去了。朋友看见他落魄，就会离开他。死人暂且不说，就算是活着的人，朋友一旦看出他钱财匮乏，心想“从这个人身上什么也拿不到”，就会抛弃他。而一旦看见有好处，他们就会围上来。看见属于他的好处和钱财，他们就变成说好听话、看人脸色的人，围着他转。得势的人有很多朋友。因为财富和成就而飞黄腾达、兴旺发达的人，会有许许多多、数不清的朋友。这就是世俗的常态，这就是这句话的意思。

521521. 因一切受用而困穷：因为失去了一切可享用和受用的东西而陷入困穷。受苦者：就是痛苦的人。满身涂污者：身体被鲜血涂满。肢体破碎者：身体内部被铁锥刺裂。犹如露珠沾附：就像沾在草尖上的露珠一样。今日或明日：意思是这个人的生命在今天或明天就会中断、灭尽，从此不再继续。

522被穿刺竖起是指被贯穿后架起来。在苦楝树的桩上是指用苦楝树的木杆做成的刑桩。以什么原因是指由于什么缘故。贤者啊，活下去吧，活着本身更好，意思是：喂，男子，活下去吧。为什么呢？因为就算你被架在刑桩上，在这里活着，也比死后那边的生命好上百倍、千倍，更加美好。

被国王这样问，那个饿鬼就说明了自己的心意：

523523.

这个人曾是我的血亲，我记得前世的事。

国王啊，我看到他之后生起了悲悯：愿这个本性恶劣的人不要堕入地狱。

524524.

这位离车族人从此处命终后，将投生到充满刀剑、形貌恐怖的地狱。

造作恶业的人会投生到极度灼热、惨烈、可怕的地方。

525（此段原文缺失，无法翻译。）

这尖桩在各方面都远远胜过那座地狱。

他堕入一个纯粹是苦、极其惨烈、令人恐惧、彻底炽燃的地狱。

526526.

他听了我的这番话之后，这个被痛苦逼到绝境的人也许会结束自己的性命。

所以我不当面说，免得他因为我而断送性命。

他说了四首偈颂。

523在这里，“同血亲”是指因血缘关系而相连的同血统者，也就是亲属的意思。“前生”是指过去的生命形态。“愿这个恶人不要堕入地狱”是说：愿这个具有恶行的人不要堕入地狱，不要投生到地狱里去。看到这种情况后，我生起了悲悯——应当这样理解整句的关联。

524Sattussada（有情充满）的意思是：被造恶的有情所充满；或者也可以说，是被以下七种残酷的折磨方式所充满——五种束缚、往嘴里灌滚烫的铜汁、爬上炭火山、投入铁锅、进入剑叶林、沉入沸油河、抛入大地狱。意思是说，被这七种从五种束缚开始的残酷手段所充满，一层又一层地堆积起来。Mahābhitāpa（大炽热）是指巨大的痛苦，或者说极其炽烈的火烧之苦。Kaṭuka（辛辣）是指不可爱的、令人不快的。Bhayānaka（恐怖）是指能让人产生恐惧的。

525以许多部分、许多功德来说。正是这根尖桩，比起地狱，因为地狱是它产生的地方，所以这根尖桩比那地狱更好。这里说的是从格，表示来源。纯粹至极，就是纯粹地锐利痛苦，也就是必定是大苦的意思。

526听了“从我这里死后……”等话中我所说的这番话之后，这个人就因为我的话而陷入痛苦，就像被带进地狱受苦一样。“他应舍弃生命”，意思是舍弃自己的性命。“因此”，就是由于这个原因。“不要因为我一个人”，意思是心里想：“不要因为我一个人，而断送了这个人的性命。”我不是在他面前说这样的话，而是说：“朋友，活下去吧，活着才好。”这就是我的用意。

饿鬼这样表明了自己的意图之后，国王为了进一步询问他的遭遇，便请求允许发问，说出下面这首偈颂：

527527.

我们已经知道这个人的目的了，还想再问你一些别的事情。

如果你不准许，我们就问你，请不要生气。

528528.

确实，我那时有过承诺：对没有信心的人，是不作说明的。

虽非自愿，但因认定你是言而有信者，那就随你的意来问我吧，能问多少就问多少。

这些是国王和饿鬼之间的问答偈颂。

527这里，“已知”就是已经明白。“我们想要”就是我们希望得到。“我们的”，意思是“属于我们”。也不该生气，意思是说：不管这些人问什么，都不应该发火。

528“确实”就是决定无疑的意思。“我有承诺”是指：凭着智慧，我承认“你问吧”，这就是给出提问的机会。那时有，是指在那个时候，也就是初次见面的时候。不说明是对没有信心的人而言，意思是对没有信心的人就不说；因为只有有信心的人，才会对有信心的人说些什么。可是那时你对我没有信心，我对你也没有信心，所以虽然答应了，却不想说。现在呢，我虽然不情愿，但对你来说，我已经成了可信的话，也就是不情愿地成了可以相信的话，因此缘故。你随意问我，按你能问的来，你想问什么，就照那个意思问我。而我则按我所能，按我的智慧力量所能承受的，来为你解说，这就是这里的用意。

这样，在饿鬼获得提问的机会之后，国王——

529529.

无论我用眼睛看见什么，

这一切我全都愿相信。

即使亲眼见了那事，我也不会相信。

夜叉，你对我做惩罚吧。

他说了这首偈颂。它的意思是：我用眼睛无论看到什么，我全都同样相信；可是，即使亲眼看见了，那句话我却不相信。夜叉，你对我做惩罚吧、做压制吧。或者另一种解释：我用眼睛无论看到什么，因为非眼所行境界看不见；我全都相信，意思是你所说的——无论是看见的、听见的，还是以其他方式知道的——我都完全相信。他心里的意思是：我对你就有这样的净信。最后一句的意思则和前面所说的一样。

那饿鬼听了这话——

530530.

愿此成为你对我的真实承诺；听闻正法之后，愿你获得清净的信心。

我另有所求，并不是怀着恶意，而是为了你已听过和还没听过的法。

我将把一切都说出来，就像我所知道的那样。——他诵出这首偈颂；接下来是——

531531.

你骑着装饰过的白马，来到被矛刺穿的人面前。

这辆车乘真是稀有（令人惊叹、前所未见），令人百看不厌（值得观看、令人悦意），这到底是什么业所感得的果报呢？

532532.

在毗舍离城的中心，一条泥泞的路上出现了一个地狱。

我以清净的信心，取来一块牛头旃檀，投入地狱之中。

533第533颂

把脚放在这上面之后，我们和其他人都越过去了。

这辆车乘真是稀有又好看，它就是那业所结出的果报。

534第534颂

你的色泽向四面八方照耀，你的香气也向四面八方飘散；

你已经获得了夜叉的神通力，有大威德，却赤身裸体，这是什么业的果报？

第535偈颂

我不发脾气，内心始终清净安宁，用柔和的话语与人亲近。

这就是那业的果报：我的天色之身恒常放光。

第536偈颂

我看到那些安住于法的人所得到的名声与荣华，内心生起清净的信心，便这样赞叹说：

这就是那个业的果报：天界的香气一直从我身上飘散出来。

537537.

朋友们在渡口洗澡时，我将拿起他们的衣服，放到岸上。

我并非贪图玩乐，也不是心存恶意，所以我赤身裸体，过着苦日子。

第538偈颂

有人说，如果一个人玩闹着造下恶业，他的业果就会是这样。

那如果一个人不是出于嬉戏玩乐而造业，人们说这种业的果报又是什么呢？

539539.

那些心怀恶念的人，以身、以语而染污；

身体崩坏、死后投生到他世时，他们毫无疑问会堕入地狱。

第540偈颂

还有一些人则向往善趣，乐于布施，具有摄受之性。

身体崩坏、命终之后，他们一定会投生到善趣去。

他们两人有问答偈。

530在这里，“你的真实承诺对我成为真实吧”意思是“我会完全相信你所说的一切”，愿你这份承诺对我成为真实。“听法后获得美好的净信吧”意思是，听了我所说的法之后，你应当获得美好的净信。“需要其他者”是指想要了知的人。“如同了知”是指像其他人也了知那样，或者“如同已经了知”，意思就是像我已了知的那样。

531“这是什么业的果报？”意思是：这到底是什么？这是哪种业的果报？“这”只是一个语气词，要连起来理解为“什么业”。也有人读成“你的什么业”。

532-33在泥泞道上，指的是在有泥泞的地方。地狱，意思是深坑。一日，就是一天。丢进地狱里，意思是：就像泥没法踩过去一样，我把他放在那个泥泞的深坑里。那个，指的是他用牛头来造桥这件事。

536-7安住于法的人，就是指依法而行、行为端正的人。我说，就是我在讲述、在称扬。以嬉戏为目的的人，就是存心取乐的人。而心没有败坏，意思是说，对衣物的主人没有败坏之心，也没有偷盗的念头，也没有毁坏的意图。

538不嬉戏的人，是指没有玩乐之心，心被贪等所染污。智者们说，那样造作的恶业，它的果报有多么惨烈、多么痛苦呢？

539-40心怀恶思惟的人，是指因欲寻等而内心思惟被染污者，这里说的是意恶行。以身语染污者，是指因杀生等而以身语污秽者。希望的人，就是正在希求、渴望的人。

饿鬼就这样用简要的方式把业与果分别开示之后，那位国王还是不相信，于是说道：

541541.

我要怎样才能真正看透，明白这就是善业和恶业的果报呢？

即使我亲眼看到什么，我也不会相信这件事；又有谁能够让我相信这件事呢？

他说了这首偈。其中，“我怎么能亲自确知这件事”——也就是你以“那些心怀恶念的人，身体和言语都被染污”等语，又以“另一些人则向往善趣”等语，分别说明了善业和恶业的果报；我凭什么理由，能不依赖他人而亲自确知并相信它呢？“我见到了什么才能深信”——也就是我见到了什么样的现前可见的例证之后，才能相信呢？“又有谁能让我相信这件事”——也就是哪一位有智慧、明事理的人能让我信服这个道理？请你说说这个意思。

那饿鬼听了这话，就借着这个因由，向他说明其中的道理——

542542.

看见或听见之后，你都应当相信：这就是善与恶的果报。

如果善和恶这两者都不存在，众生还会有善趣或恶趣吗？

第543偈颂

如果世间的人们不造作善业和恶业，

在人间，就不会有众生投生到善趣或恶趣，也不会有卑下和殊胜的差别。

544544.

因为凡人在人世间会造作善业和恶业，

所以，众生在人间有善趣的、恶趣的，有卑下的、殊胜的。

545第545颂

他们说，业的果报有两种，要感受乐和苦。

那些天神尽情享受，愚者却因为看不到这双重性而沉沦受苦。

他诵出了这些偈颂。

542在这里，“见已”是指亲眼见到之后。“闻”是指听了法之后，顺着这个法理去推演、去推断。“善恶”是指让人相信善业和不善业这两种业的果报就是乐和苦。“两者不存在”是指善和恶这两种业都不存在。“众生会有善趣或恶趣吗？”意思是：“这些众生有的投生到了善趣，有的投生到了恶趣，或者在善趣中富裕，在恶趣中贫穷”——这样的事到底会不会有？怎么可能发生？这就是这句话的意思。

543-4现在，为了用“若此无业……”和“由于业……”这两首偈颂，从遮止和随顺两个角度来说明前面所说的义理。其中，“卑下与宏大”是指因为种姓、相貌、健康、眷属等方面的差别而成为卑下或宏大。

545他们说，业现在有两种果报，意思是：善行和恶行这两类业，现在会带来两种果报。是哪两种呢？回答说：应受乐和应受苦，也就是适合体验可爱和不可爱的果报。那些天神们享受，意思是：那些以最高程度获得乐受果报的众生，投生到天界成为那些天神，沉浸在种种天界的快乐中，享受感官之乐。愚者不见这两者而受煎熬，意思是：那些愚者既看不到也不相信业和业果这两者，他们一味造作恶业，体验着苦受的果报，在地狱等处被业所煎熬，遭受痛苦。

你既然相信业果，为什么还要承受这样的痛苦呢？针对这个追问，他说道：

546546.

没有自作之业，即使有人布施后，也没有谁来教导我。

衣服、床铺和饮食，我因为没有这些，所以赤身裸体，生活也很艰难。

他说了这首偈。其中，“我没有自己所作的业”意思是：因为过去我自己亲手所造的福业，如今对我来说并不存在，也找不到——靠这些福业，我本可得到衣物等供养。“即使有人布施后回向给我，也没有”意思是：有人对沙门或婆罗门布施后，说“愿这功德归于某某饿鬼”，专门回向、指定给我的人，并不存在。“因此我赤身裸体，生活困苦”意思是：由于这两种原因，如今我赤身裸体，没有衣服穿，生计艰难、充满苦迫。

国王听了这话，希望他能得到衣服等供养，

547547.

夜叉，可有什么办法能让你得到衣服？

请你告诉我，到底有什么原因，我想听你说出那可信的、有根据的话。

他说了这首偈。其中，“由何”是指：你因为什么原因能得到衣服，或者可能得到衣服？有没有这样的原因，会不会有呢？这就是它的意思。“若有”就是：如果存在。

这时，那个饿鬼说明着那个原因，就说道：

548548.

这里有一位名叫迦毗多迦的比丘，他修禅入定，戒行清净，是阿罗汉，已经解脱；

他守护诸根，善守波罗提木叉，已得清凉寂静，证得最上之见。

549第549颂

他说话温和，乐于给予，容易接受教导，面容亲切，待人友善，容易亲近，而且彻底解脱。

他是福德的良田，安住在无诤之中，是天与人应当供养的对象。

第550偈颂

他已寂静，无烟，无苦，不再渴求；已得解脱，箭刺已拔，没有我的执取，正直不曲。

他没有执取，灭尽了一切戏论，证得了三明，具足光明。

551551.

即使看见了也认不出，不容易被认出来，人们在跋耆人中称他为牟尼。

那些夜叉众知道他是心志不受动摇、在世间游行、具足善法的人。

552552.

如果你见过我，布施给他一套或两套衣服，

那些衣服也应该属于我，你们也应当见我披着整齐的僧衣。

诵出了偈颂。

548这里，“由施设而名为”是就那千名结发外道当中的优波离长老的和尚而说的。“此处”指在这毗舍离城附近。“入禅者”指以最上果的禅那而入禅者。“清凉者”指因一切烦恼、疲惫与热恼的止息而达到清凉状态者。“达到最上见者”指达到最上果、即最上正见者。

549柔和，就是温顺。易受教，就是容易接受教导。善通达，就是很好地通达了圣典传承。善辩才，就是善于言辞表达，意思是说话自在无碍。住于无诤，就是安住于慈心。

550寂静：指烦恼已经止息。无烟：指邪思惟的烟已经消失。无恼：指没有痛苦。无望：指没有渴爱。解脱：指从一切存在中解脱出来。无箭：指贪欲等烦恼之箭已经拔除。无我所：指远离了“我所”的执取。无弯曲：指远离了身体弯曲等种种歪曲。无依：指已经舍弃烦恼、行等所依。一切戏论灭尽：指渴爱等一切戏论都已灭尽。有光：以无上的智慧之光而有光。不显了：因为极其少欲，又隐蔽自己的功德，所以不为人所知。

551即使亲眼见到了，也很难真正了解他，因为他极为深奥，就算亲眼见到，也不容易辨认出他是“有这样的戒行、有这样的品性、有这样的智慧”的人。夜叉众知道他是无欲者，夜叉众知道这位无欲、无渴爱的人，知道他是应供者。“善法”是指美好的戒行等功德。

552他的：指那位迦毗多迦大长老的。一套衣：就是一套衣服。或两套：或者两套衣服。为我而指定：为了我而指定。那些衣为他所纳受：那些衣服被他接受，将会是。着覆衣：指用布做成的戎装，意思是得到了衣服，已经穿上、披覆了衣服。

于是国王说道：

553553.

我们如今该去哪个地方，才能见到那位住着的沙门？

今天谁能驱除疑惑和犹疑，以及那些像钩网一样的邪见呢。

他问长老住在哪里。其中，“kasmiṃ padese”就是“在哪个地方”。“Yo majja”就是“今日谁”，其中的“ma”是连音字。

从那以后，这个饿鬼——

554554.

这位坐在猴群嬉戏之处，被众多天神围绕着；

他宣说正法，名为真实者，在自己的本行中不放逸。

他说了这首偈。其中，“猴戏处”是指猴子跳舞而得名的地方。“名为真实者”是说，由于他具备禅修、持戒清净、是应供、已解脱等功德名称，所以他的名声真实不虚、毫不颠倒。

饿鬼这样说完，国王立刻就想赶到长老那里——

555555.

我将那样做，现在就去，用一套衣服把那位沙门裹起来。

愿那些衣服被收下，也愿我们能看到你身着衣裳的样子。

他说了一首偈。其中，kassāmi 的意思是“我将要做”。

这时，那个饿鬼显示“长老正在给诸天说法，所以现在不是上前的时候”：

556556.

离车族的诸位贤友，不要在不合适的时候去拜访出家修行的人，这对你们才是好的，这就是你们的法。

从那以后，到了合适的时候再过去，你就能在那里看到他独自坐着。

他说了这首偈颂。其中，“善哉”是表示请求的语气词。“离车族啊，这对你们并非正法”意思是：离车王啊，你们这些国王没有在不当的时候前来打扰的规矩。“就在那里”就是指在那个地方。

饿鬼这样说完后，国王说了一声“善哉”，就接受了，回到自己的住处。后来到了适宜恰当的时候，他让人拿来八对衣料，走到长老那里，坐在一边，问候寒暄之后说：“尊者，请收下这八对衣料。”长老听了，为了引出话头，就说：“大王，你以前没有布施的习惯，生来就爱折磨沙门和婆罗门，怎么现在愿意布施这么好的衣料了呢？”国王听了，就把事情的原委讲给长老听，把自己遇见饿鬼、以及饿鬼和自己说过的所有话都告诉了长老，然后布施了衣料，并把功德回向给那个饿鬼。因为这件事，那个饿鬼穿着天衣，佩戴着装饰，骑着马，出现在长老和国王面前。国王看见后，满心欢喜，非常高兴，生起了喜悦，说道：“我真是亲眼看见了业果啊！从今以后，我不再造恶，只修福德！”说完，就请那个饿鬼为他作证。那个饿鬼说：“离车王啊，如果你从今以后舍弃非法，行持正法，我就为你作证，也会再来见你。请赶快把那个被矛刺穿的人从矛上放下来，这样他就能活命，依法修行，从痛苦中解脱。你也要常常去拜访长老，听闻佛法，勤修福德。”说完，饿鬼就走了。

于是国王礼敬长老后，进城迅速迅速召集离车族大众，取得他们的同意，把那个人从矛上放下来，命令医师们：“把他治好。”然后他走到长老面前，问道：“尊者，一个人造了通往地狱的业之后，还有可能从地狱中解脱吗？”长老说：“大王，有可能。如果他造作广大的功德，就能解脱。”长老说完，便让国王在皈依和戒律上建立起来。国王在那里安住下来，遵从长老的教导，成为入流者。那个被矛刺穿的人痊愈后，生起悚惧心，在比丘僧团中出家，不久便证得了阿拉汉果。结集者们为了说明这件事而说：

557557.

离车人说了声“好”，就被仆从群簇拥着动身去了那里。

他走近那座城后，就回到自己的住处住下。

558558.

此后，到了合适的时候，做完在家人该做的事，

洗完澡、喝完水，又得到空闲时间之后，

他从箱子里挑选出八对衣料，

离车人让一群仆人拿着。

559559.

他走到那个地方，看见那位内心寂静的沙门。

从乞食的地方返回，退回到树下，身心清凉地坐着。

560560.

他走上前去，问他说：你身体还好吗，过得安稳吗？

尊者，在毗舍离，离车族人都知道我是离车族的庵婆萨卡罗。

561561.

尊者，这八对精美的布料是我的，我把它供养给您，请您收下。

我正是为了这个目的才来到这里，但愿我能满心欢喜。

562562.

沙门和婆罗门远远就避开你的住处；

你的住处里，钵也会破碎，僧伽梨衣也会被撕烂。

第563偈颂

这时，另一些人用足斧，把头朝下地把那些沙门打倒在地；

沙门们出家之后，就会因为你所做的这种事，而遭受这样的折磨。

第564偈颂

你连用草蘸点油都不肯给，也不肯给迷路的人指条路；

盲人的手杖，你竟然自己抢走了；你就是这样一个人，既吝啬又毫无自制。

那么，你到底是凭什么理由、看到了什么，才来和我们分享呢？

565565.

尊者，我承认您说的话，我确实伤害过沙门和婆罗门。

我因为想玩乐，并不是怀着恶意的心；可是尊者，这件事对我来说仍然是恶作。

566（此段无可译内容）

亚卡因为嬉戏玩乐而造下恶业，尝受痛苦，无法圆满享受。

年轻幼嫩、青春年少，却落得赤身露体，还有什么比这更苦的呢？

567第567颂

尊者，我看到那个景象后生起了悚惧，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我才来作布施。

尊者，请收下这八套衣布，愿这些供养能送到夜叉那里去。

568568.

布施确实在许多方面都受到称赞，愿你这位布施者获得不灭的善法。

我接受你这八对衣布，愿它们作为供养，去到那位夜叉那里。

第569偈颂

于是那位离车族人洗面之后，把八对衣布布施给了长老。

那些衣布既然已经被接受了，你们也该去看看那个裹着紧身衣的夜叉。

第570偈颂

他看见那人身上涂着栴檀香膏，骑着一匹良马，相貌庄严。

装饰庄严、穿着上好衣布，被众随从围绕，已经获得大神通力的夜叉。

571第571颂

他见到那个之后，满心欢喜，精神振奋，内心充满喜悦，容貌也变得光彩照人。

看到了业与大果报，并且用眼睛亲自证实、领悟了现世可见的（业果）。

第572偈颂

他走上前去，对那个人说道：我要把布施送给沙门和婆罗门。

我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布施的，而且夜叉啊，你对我有大恩德。

第573偈颂

离车族的你，也曾把一份布施给了我，这份布施没有白费。

我会以你本人为证：非人与人共处。

574574.

你是我的去处，是我的亲人，是我的归宿，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天神。

我合掌向你恳求，夜叉啊，我希望能再次见到你。

575575.

如果你变得没有信心，为人吝啬，内心走上邪道；

你根本别想见到我，就算见到了，我也不会跟你说话。

576576.

如果你恭敬法，乐于布施，心怀摄受他人之念，

你将成为沙门和婆罗门的泉井，这样你就能见到我。

第577偈颂

见到他之后，我要对你说：尊者，请赶快把他从桩上放下来。

我想，我们之所以成为见证，是因为那个被刺在柱上的人。

第578偈颂

我们曾互相作证，而这个人已经迅速从柱刑中解脱出来；

认真恭敬地修行诸法，他就能从那个地狱解脱出来。

业可能要在别处感受。

第579偈颂

到了迦毗多迦尊者那里之后，就在合适的时候和他一起分享。

你自己当面开口问他，他会给你讲清楚这件事。

580580.

你应当亲自去接近那位比丘，带着求法的心去问他，而不是怀着恶意。

他会把你听过的和没听过的法，全都按照他所了知的那样讲给你听。

581第581颂

他在那里将秘密说出来，让非人作见证，

他离开后前往离车族那里，然后对已经整齐坐好的大众说：

第582段

尊敬的诸位，请听我说一句话：我将许下一个愿，我将获得利益。

一个被尖矛刺穿的男子，干着残暴的勾当，手持棍棒，紧追不舍。

583583.

就这样，大约二十个夜晚以来，他被刺穿在桩上，既没有活，也没有死；

我现在就把他放走，请僧团同意，随我心意准许吧。

第584段

把这也释放，把别的也迅速释放吧；谁会对你说你像那样做呢？

你按你所知道的去做，僧团依你的理解予以许可。

第585偈颂

他走到那个地方，很快就替那个被矛刺穿的人解开了束缚。

他对他说“不要害怕”，并温和地对他说话，还为他请来了医生。

第586段

到了迦毗多迦尊者那里，和他一起在合适的时候分享。

离车族人亲自在他脸侧坐下，也同样是为了追问缘由才问他。

第587段

一个被长矛刺穿的男子，干着残忍的勾当，受到严厉的刑罚，那副模样一直跟着他。

到如此程度，二十个夜晚而已，自从被刺穿在桩上那时起，他既没有活，也没有死。

588588.

尊者，他如今已被释放，我现在前来，这就是这个夜叉说的话。

会不会确实有某种原因，让他不至于堕入地狱呢？

589589.

尊者，请说吧！如果有原因，我们想听可信的原因之语。

那些业并不会消失，没有在这里感受过果报就彻底终结，那是不可能的。

590590.

如果他能恭敬地日夜不懈地修习诸法，

他也许能摆脱地狱和那处，但那个业还是要在别处感受。

591第591颂

这个人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利益（「义利」指佛法的真舍利益，“悲悯”即慈悯、怜愍），尊者，现在也请您慈悯我。

请您教导我，请您指点我，智慧广大的人啊，让我不要堕入地狱。

592592.

就在今天，你要以清净的信心，去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

同样，你应当受持那无缺无穿的五学处。

第593段

你应速疾远离杀生，并于世间避开不与取；

不喝酒，也不说假话，对自己的妻子感到满足。

你要受持这殊胜的八支圣道，这是能带来快乐的善法。

594第594偈

袈裟、团食、资具与床座，

还有食物、饮料、嚼食，以及衣服和坐卧处；

请以清净的心，布施给那些正直的人。

第595偈颂

比丘们也一样具足戒行、远离贪染、博学多闻，

你用饭食和饮料让他们满足，福德就会一直增长。

第596偈颂

像这样依法而行，恭敬勤勉，日夜都不放逸，

你就从地狱以及从那业中解脱出来吧，那业或许会在别处受报。

第597偈颂

就在今天，我以清净的信心皈依佛陀、皈依法、皈依僧。

（“皈依”的意思是：身心完全依止、投靠。）

同样地，我受持五条学处，使其完整无缺。

第598段

我很快远离杀生，也避开世间上未经给予的东西；

我不饮酒，也不说妄语，并满足于自己的妻子。

我受持这殊胜的八支圣道，它是善的，能带来安乐。

第599偈颂

袈裟、团食、资具与床座，

还有食物、饮料、嚼食，以及衣服和床座。

第600偈颂

还有那些持戒圆满、远离贪欲、多闻的比丘；

我布施，毫不动摇，我欢喜于诸佛的教法。

601601.

离车族的庵婆萨卡罗就是这样一个人，他是毗舍离城里的一位近事男。

那时，他具足信仰，性情柔和，勤于做事，并且恭敬地侍奉僧伽。

602602.

苏拉弗达病愈之后，塞里快乐地出家了。

他依靠了那位名叫迦毗多迦乌塔摩的比丘，两人都证得了沙门果。

603603.

像这样的善士之亲近，对明白事理的智者来说，能带来大果报。

苏拉夫多触证了最上果，而庵婆萨卡罗则证得了较低的果位。

他们说了这些偈颂。

557-560在此处，vāsūpagacchittha 的意思是“前去住下”，也就是去居住。gihikiccāni 指“在家人的事务”，也就是居家生活的人应当做的各种家务。viceyya 的意思是“挑选”，也就是为了得到好布料而挑选。paṭikkanta 指“返回”，也就是从托钵乞食的地方回来。因此注释里说“从行境返回”。avoca 的意思是“他说”，也就是他说了“尊者，我是毗舍离的离车族……”等这样的话。

562-3Vidālayanti 的意思是劈开、撕裂。Pādakuṭhārikāhi 指的是被称为“脚”的斧头。Pātayanti 的意思是使倒下、推倒。

564“用草尖”就是用草尖（去碰）。对迷路的人，你连路都不告诉他，不跟他说“就让这个人从这里那里到处转吧”，因为这位国王天性爱玩闹。你亲手拿：你是自己从盲人手里把手杖夺过来拿走的。你分给别人：你把自己要受用的东西拿出一部分分给别人共享。

565尊者，我承认您所说的。这里是在表明：尊者，您说的“钵会破裂”等等那些话，我全都承认，这一切都是我自己做的，或者是我叫人做的。而“Etampi”这一句，则是指这件事也是出于嬉戏的目的而做的。

566-7“嬉戏”就是指玩耍。“累积”就是指积攒起来。“感受”就是指体验。“受用不圆满”就是指享用得不完整。为了说明他那种受用不圆满的状态，才说了“年幼、年轻”等话。“赤身”就是指裸体的状态。还有什么比那更痛苦的呢？就是说，对那个饿鬼来说，还有什么会比赤身裸体更痛苦呢？“愿这些布施前往夜叉那里”：愿我这些布施出去的衣物，能够利益那个饿鬼。

568-72被佛陀等以种种方式称赞。愿成为不坏灭的法。先洗净手脚，再漱口洗脸。涂以最上等的栴檀。容貌殊胜。有随顺行事的随从们簇拥着。已证得大夜叉神通，乃至天神通，并安住于此。他对他说。

573“只给了其中一部分”是指四种资具中作为一部分的物布施而说的。“Sakkhi”的意思是作证。

574Mamāsīti的意思是：曾经是我的。Devatā meti的意思是：曾经是我的天神。这是句义上的连接方式。

575-7心已误入歧途，是指内心执持邪见，舍弃了如法的修行道路，走上了非法的修行道路，这就是它的含义。从何因缘而来，是指以什么为标志、以什么为亲近而来的原因。

579做了布施的分享之后，遣走其他人，自己亲自靠近坐下，当面问。

581-3sannisinnan是说以聚集的方式坐着。labhissāmi atthan是说我会得到自己想要的利益。paṇihitadaṇḍo是说把身体像竖立的杖一样挺直。anusattarūpo是说有追随王后的本性。vīsatirattimattā的意思是已超过二十个夜晚。tāhan就是“我对他……”。yathāmatin就是随我自己的喜好。

584这个被钉在矛上的人，以及国王下令同样处置的其他人，都要迅速释放。在这跋耆国里，有谁会对这样依法行事的人说“不要释放”呢？意思是，根本没有人能这样说。

585以及那些医师们，以及医师们。

588“夜叉的话”是指饿鬼说的话，这里是在说明：“尊者，我就是因为那个饿鬼的话才那样做的。”

590“诸法”是指能够压伏过去所造恶业的福德法。“业或许会在别处受报”的意思是：如果那恶业属于次生受业，它就成为无效业；如果属于后后受业，那么它的果报就要在别的时机成熟，也就是在轮回继续运转之时才会被感受到。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

593这里说的“这个”，是指自己所说的那个，因为它是眼前的、直接现见的，所以才这样说。以清净之义称为“圣”，具备离杀生等八支，相应、最上的布萨戒。“善”就是没有过失。“乐果”就是乐的结果。

595福德永远在增长，这句话的意思是：有人只做了一次善事，却不满足于“这样就够了”，而是不断继续圆满善行，那么他的福德就会一切时中不断增长；或者说，对于不断圆满善行的人，那被称为福德的福德果报，就会一层一层地往上增长、最终圆满。这就是这段话的含义。

597长老这样说之后，国王对堕入恶道之苦感到恐惧，对三宝和善法的信心不断增长，从那时起就受持皈依和戒律，说道：“我从今天起皈依佛陀……”等等。

601这里说的“像这样的人”，就是指前面描述的那种样子。“毗舍离城中的某位近事男”，意思是说，在毗舍离城成千上万的近事男当中，他是其中的一位。接着讲“有信”等等，是为了说明他依靠善知识，从以前的状态变成了完全不同的人。因为他过去没有信仰，性情粗暴强硬，经常辱骂比丘，也不侍奉僧团。可现在他有了信仰，性情变得柔和，认真恭敬地侍奉比丘僧团。这里的“行饶益”，就是指做帮助别人的事。

602“两者”是指被刺穿在柱上的人和国王这两个人。“各自证得了沙门果”是说他们各自按自己的程度证得了相应的沙门果。为了说明各自相应的情形，所以说道：“被刺穿在柱上的人触证了最高的果位，而庵婆萨卡罗则得了较低的果位。”这里说的“较低的果位”，指的是入流果。至于此处从义理上还没有展开分析的部分，那是很容易理解的。

尊者迦毗多迦就这样把国王、饿鬼以及他自己所说的事情，为了礼敬导师而前往舍卫城，禀告了世尊。导师以这件事为因由，为在场的大众开示了法。那场开示让大众得到了大利益。

《庵婆萨卡罗饿鬼事注释》到此结束。

2. 色利萨迦饿鬼事注释

604-57“Suṇotha yakkhassa vāṇijānañca”等，这是色利萨迦饿鬼事。因为它和色利萨迦天宫事没有差别，所以关于其中缘起和偈颂应当解释的内容，都已经在《究竟义灯·天宫事注释》中说过了，因此应当依照那里所说的方式来理解。

《色利萨迦饿鬼事》的注释到此结束。

3. 难陀迦饿鬼事注释

“名叫冰伽罗的国王”这一段，出自《难陀迦饿鬼事》。它的起因是什么呢？世尊般涅槃两百年后，在须罗咤国，有一位名叫冰伽罗的国王。他的将军名叫难陀迦，持有邪见，见解颠倒，抓住“没有布施”等错误主张，到处宣扬。他的女儿名叫优多罗，是一位近事女，嫁到了门当户对的人家。难陀迦死后，在温迪亚森林中一棵大孟加拉榕树里，转生为一个有宫殿的饿鬼。他死后，优多罗把装满清凉、芬芳之水的水罐，以及盛满用乳酪制成、色香味俱全的糕点的钵，布施给一位漏尽长老，并回向说：“愿这份布施能利益我的父亲。”因为这份布施，他那里出现了天界的饮品和无量的糕点。他看到这些后，这样想：“我确实做了恶事，竟然用‘没有布施’等邪见误导大众。现在冰伽罗王正去给法阿育王进言，等他讲完就会回来。好，我要借此破除他的邪见。”不久，冰伽罗王向法阿育王进言完毕，在返回途中踏上了归路。

这时，那个饿鬼以神通变出了通往自己住处方向的道路。国王在正午时分沿着这条路走。他走着的时候，前方的路看得见，身后的路却消失了。走在最后面的那个人看到身后的路消失，吓得大声惊叫，跑过去报告国王。国王听了以后也很害怕，心里惶恐不安，站在象背上向四方张望，看见了那个饿鬼住的大榕树，就带着由象马车步四种兵组成的军队朝那个方向走去。当国王渐渐走到那个地方时，饿鬼佩戴着各种装饰，走上前来迎接国王，行了问候之礼，并让人端上糕点和饮水。国王和随从们沐浴之后，吃了糕点、喝了水，旅途的疲劳就消除了。国王问饿鬼：“你是天神，还是甘塔拔？”等诸如此类的话。饿鬼便从最初开始，把自己的经历讲给国王听，使国王从邪见中解脱出来，并让他安立在皈依和戒律中。为了说明这件事的意义，结集者们诵出了下面的话：

第658偈颂

有个国王名叫冰伽罗，他曾是须罗咤的统治者。

去侍奉莫利亚族人之后，又回到了须罗吒。

第659段

在炎热的正午时分，国王走近了一片泥沼。

他看见了一条令人欢喜的道路，那是饿鬼们的沙地之路。

660国王召唤御者说：

这条路让人欢喜，安稳、吉祥、平安。

御者，我们由此从这儿往须罗咤城附近去吧。

661661.

于是，苏罗吒王率领四支军队出发了。

一个面容惊恐的男子对苏罗吒王这样说：

662662.

“我们误入了邪路，一条可怖、令人毛发竖立的路；

前方还能看见路，身后却已经看不见了。

663663.

我已经走上了邪道，来到阎魔使者们的面前；

非人的气味飘散，恐怖的声音清晰可闻。

664664.

苏罗吒王被吓到了，对车夫这样说：

“我们误入了邪路，一条可怖、令人毛发竖立的路；

前方的路还能看见，后方的路却看不见。

665665.

从走上邪道者，在阎魔侍从面前；

非人的气味飘散，恐怖的声音清晰可闻。

666666.

登上象背，四处眺望；

看见一棵可爱的尼拘陀树，树荫浓密；

颜色像青蓝色的云，光彩似云色之庄严。

667667.

国王召唤车夫，问道：那显现出的巨大之物是什么？

颜色像青黑色的云，光彩像云霞一样端严。

668668.

大王，那是一棵尼拘律树，树荫浓密。

就像靛蓝云彩那样的颜色，又像云朵那样庄严美丽。

669669.

苏罗吒国的波耶西就朝着那位婆罗门显现的方向去了。

他的肤色像青黑色的云，容貌光彩如同雨云般庄严。

第670偈颂

国王从大象的肩背上下来，走到那棵树前。

他带着大臣和随从，在树根旁坐了下来。

他看见装满水的罐子，还有糕饼和财物。

671671.

有一位容貌像天神一样的男子，全身佩戴着各种装饰品。

他走到国王面前，对索拉特王这样说道。

672672.

欢迎你，大王，你的到来是好事，不是坏事。

大王，请喝水，请吃糕点，调伏怨敌的人啊。

673673.

国王喝完了水，和大臣们以及随从们一起，

吃了糕饼、喝了饮品之后，苏罗吒国的主人这样说道：

674674.

你是天神，还是甘塔拔，或者是帝释天、富兰陀罗？

我们因为不认识你才来问你，我们怎样才能认出你呢？

675675.

我不是天神，也不是甘塔拔，更不是帝释富兰陀罗。

大王，我是饿鬼，从苏拉塔来到这里。

第676段

你持什么样的戒？有什么样的行为？你过去在输罗吒国。

你是靠什么样的梵行，才有这样的威力？

677677.

大王，请您听我说，您是调伏怨敌、使国土增长的人。

大臣们、随从们，还有婆罗门国师。

678第678颂

大王啊，我在苏拉塔国时，是个心怀恶念的人。

邪见且戒行败坏，吝啬且爱骂人。

679679.

我曾阻拦许多正在布施的人；

别人在布施的时候，我是那个制造障碍的人。

680680.

布施并无果报，自制又从何而有果报？

没有像自己那样的老师，一个尚未调伏自己的人，谁来调伏他呢？

681681.

众生都是平等的，哪里来的敬重长辈一说？

没有力量，也没有精进，哪来的奋发努力？

第682偈颂

布施的果报根本不存在，也不能让怨敌变得清净。

人得到什么，都是命运转变带来的。

683683.

没有母亲，没有父亲，没有兄弟；没有他世。

没有布施，没有供养，也没有妥善积存的善业。

第684偈颂

就算有人会杀掉一个男人，砍下他的脑袋；

没有谁杀害谁，只是在七种（构成身体的元素）之间的缝隙里穿行罢了。

685685.

命者确实无法被切割、无法被破坏，它是八角形的，像圆球一样。

五百由旬，谁能斩断命根？

686686.

就像把线团抛出去，它一边散开一边飞走；

就像那个命者一样，一边挣脱一边逃走。

687687.

就像从一座村庄出来，又走进另一座村庄；

就像这样，那个命者也会进入另一个身体。

688688.

就像从一所房子出来，又走进另一所房子；

就像这样，那个命者也会进入另一个身体。

689689.

八十四百千个大劫。

无论是愚人还是智者，渡过轮回之后，

他们将终结痛苦。

690第690颂

苦与乐都是可以用斗和篮子来计量的。

胜者彻底了知一切，而其他众生却陷在迷惑里。

第691偈颂

我以前就是这样想的，完全糊涂，被愚痴蒙住了心。

有邪见，戒行败坏，悭吝小气，还爱辱骂别人。

第692偈颂

再过六个月，我就要命终了。

我将堕入那纯粹是苦、极其可怖的地狱。

693693.

它有四个角、四扇门，各部分划分整齐，尺寸精确。

没有被铁墙围住，上面盖着铁板。

694第694偈

他的地面是铁做的，燃烧着，带着火焰。

它向四周一直遍满到一百由旬，始终安住。

695695.

十万年间，那声音一直都能听到。

大王，这是一个标志，是一俱胝年的一百分之一。

696696.

成百上千亿的众生，在地狱里被烧煮。

持有邪见的人、戒行败坏的人，还有那些诽谤圣者的人。

697697.

在那里，我将长久感受痛苦的感受；

这是恶业的果报，所以我极度悲伤。

第698偈颂

大王，请您听我说，您这位降伏敌人、让国土繁荣的人。

大王，我的女儿叫伍德拉，愿你得福。

第699偈颂

她做善业，乐于持戒和布萨；

她克制自己，乐于分享，说话和气，没有吝啬。

第700偈颂

她持守学处毫无缺损，在别人家里做媳妇也温和顺从；

她是释迦牟尼、正等正觉者、具足吉祥庄严的佛陀的近事女。

701701.

有位比丘具足戒行，走进村子乞食；

眼睛低垂，具足正念，守护感官之门，善于约束自己。

第702偈颂

他挨家挨户地乞食，一路来到了那座住所。

大王，塔马达萨，愿你吉祥。

第703段

她把装满水的水罐、糕饼和财富都布施了出去。

尊者，我的父亲已经去世了，愿这能让他得到受用。

704第704颂

话音刚落，果报就立刻生起了。

我享受欲乐、喜爱欲乐，像多闻天王一样。

第705偈颂

请听这件事，大王，善于调伏怨敌、令国土增长者：

于含括天人的世间，佛陀被尊为最上。

你带着妻子儿女，一起去皈依那位佛陀吧，降伏怨敌的人啊。

706706.

他们通过八支圣道，体验到不死之境。

你带着妻子儿女，一起去皈依那法吧，调伏怨敌的人啊。

第707偈颂

有四位已入道者，还有四位安住在果位的人；

这个僧团已经变得正直，具备智慧与戒行，心得安定。

你带着妻子儿女，一起去皈依这个僧团吧，调伏怨敌的人啊。

第708偈颂

你应速疾远离杀生，并于世间避开不与取；

不喝酒，也不说假话，要对自己的妻子感到满足。

第709偈颂

夜叉啊，你是为我着想；天神啊，你是为我好。

我照你的话去做，你是我的老师。

第710偈颂

我皈依佛陀，亦皈依无上之法。

我皈依人天之主的僧团。

第711偈颂

我迅速远离杀生，在世间避开偷盗。

我不饮酒，也不说妄语，并满足于自己的妻子。

第712段

我把它们簸扬在大风中，簸扬在湍急的河流中；

我抛弃邪恶的见解，一心欢喜于佛陀的教法。

713713.

苏罗吒国之王说完这番话，便远离了恶见。

礼敬世尊之后，为首者登上了车——他们诵出了这些偈颂。

658-9那时，有一位名叫宾伽罗的国王，是善国的统治者。因为他有一双黄褐色的眼睛，所以大家都叫他“宾伽罗”，他就是善国地区的国王。“莫利亚族”指的是莫利亚族的国王们，这里是针对法阿育王说的。“又回到善国”是说，他朝着善国的地界，又回到了通往善国的那条路。“泥泞”是指松软的地面。“尘路”是指由饿鬼变化出来的荒漠之路。

660“安稳”就是没有恐惧。“带来吉祥”就是能带来吉祥的状态。“安泰”就是没有灾祸。“就在善国附近”：我们沿着这条路走，就在善国地界附近了。

661-2善国之王：善国的统治者。惊恐之相：就是恐惧害怕的样子。可怖：让人产生恐惧。毛发竖立：因为太恐怖，使得毛发都竖起来了。

663在阎魔差役的附近：我们说的是在饿鬼旁边。非人的气味飘散：饿鬼身上的臭味飘散开来。可怖的声音被听到：在各个小地狱里，正在受刑的众生发出极其惨烈的声音，能被听到。

666这棵树因为用像脚一样的根来吸水，所以得名为“脚者”（pādapa）之树。树荫具足，就是树荫很充足。像深蓝色云的颜色一样，就是颜色如同深蓝色的云。如云色与光辉，就是呈现出像云的颜色和形状，然后显现出来。

670盛满饮用水的容器，就是用饮用水装满的水罐。糕饼，是指可以嚼着吃的食物。令人喜悦的，是指能让人心生欢喜、甜美可意的东西；他看见那里到处都摆着盛满糕饼后放置的糕饼。

672大王，在这里，“atha”只是一个虚词，或者表示强调。您的到来不是恶来，而确实是善来，我们对此欣然接受，这就是这句话的意思。“Arindama”的意思是，具有调伏敌人之天性者。

677大臣和随从们，意思是：让大臣和随从们听这番话，也让你的婆罗门国师听这番话。这样连接理解。

678在输罗吒国，“我在”是指我在输罗吒国境内。所谓“天”是在称呼国王。所谓“邪见”是指持断灭见、见解颠倒。“无戒”是指没有戒德。“吝啬”是指心肠硬、嫉妒成性。“骂詈者”是指辱骂沙门和婆罗门的人。

679“我曾阻止，我曾拦阻。我是作障碍的人”——当别人在布施、在行善助人时，我成了障碍，也让其他正在布施的人远离了布施所带来的功德。我曾这样阻挡许多人，我曾拦阻。应当这样连贯理解。

680布施没有果报等话，是为了展示被驳斥者的立场。其中，“布施没有果报”是说：布施的人在未来应得的果报不存在，他是在否定果报。“克制有什么果报？”是说：持戒又能有什么果报呢？他的意思是，那完全不存在。“没有所谓的老师”是说：传授行为规范和威仪的所谓老师，根本不存在。他的意思是，众生本来就是那样，要么已调伏，要么未调伏。所以他说：“未调伏的人，谁来调伏他？”

681“众生都是平等的”：这些众生彼此完全一样，所以根本没有谁年长，哪里还谈得上恭敬年长者？所谓恭敬年长的功德根本不存在，这就是它的意思。“没有力量”：众生依靠自身的力量，精进努力，从而获得人间的福报乃至阿罗汉果等成就——他否定这种精进力。“或者连精进都没有，哪里还谈得上奋发和男子气概？”这句话是以否定“这些依靠人的精进、人的作为而转起”这一转起论的方式说出。

682“布施没有果报”这句话的意思是：布施的果报根本不存在，把该布施的东西舍出去，就像扔进灰烬里一样，完全没有结果。“不能净化怀怨者”：这里的“怀怨者”指心怀怨恨的人，也指因仇恨、杀生等而造下恶业的人；布施、持戒等修行并不能净化他，任何时候都不能让他变得清净。前面说的“布施没有果报”等等，是在显示他阻止自己和别人布施的态度；而“布施的果报不存在”等等，则是在显示他自己所执持的邪见，应当这样理解。“应得”就是应当获得的。那么，是怎么获得的呢？他说“由定命的转变而生”。这个众生得到快乐或痛苦，纯粹是依靠定命的转变而得到，并不是因为自己所造之业，也不是因为自在天等，这就是他的用意。

683“没有母亲、没有父亲、没有兄弟”这句话，是就对于母亲等行正行或行邪行都没有果报这一点而说的。“此世界之外没有他世”意思是：从此世间、从这一世界之外，并不存在任何叫做他世的东西，众生就在这里就断灭了，这是他的主张。“施”指大布施。“供”指值得供养者的恭敬，这两者也都否定说“没有”，是就它们没有果报而说的。“善藏”指妥善收藏好的。“不存在”意思是：沙门、婆罗门所说的布施，即所谓的“随身宝藏”，那是不存在的；那只是他们嘴上说说而已，这是他的主张。

684没有人杀任何人，意思是：如果一个男人杀了另一个男人，或者砍下另一个男人的头，从究竟真实来说，并没有谁在杀谁；因为七种身无空隙，所以看起来像是在杀。那么刀砍是怎么发生的呢？回答说：在七种身的空隙之间。刀进入地等七种身的空隙处，因此众生看起来像是被刀剑等砍中；但其余的身体就像命者一样，由于它们具有恒常不变的本性，所以并不会被切断，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

685不可切断、不可破坏的命者：众生的命者不能被刀等切断，也不能被破坏，因为它具有恒常不变的本性。八角形或球状：然而这个命者有时是八角形，有时是球状。五百由旬：当它达到独存状态时，高度是五百由旬。谁能切断命者呢？对于一个恒常、不变异的命者，谁能用刀等去切断它呢？它不会被任何事物所伤害。

686“线球”是指把线缠绕起来做成的线团。“被抛出”是指以解开的方式被抛出去。所谓“线球被抛出后还在解开着往前跑”，是说比如站在山上或树顶，把线球抛出去，它在被解开的过程中一直往前滚；线一旦用完，就不再往前了。这里说“同样地”，意思是：就像那个线球在被解开时一直往前滚，线用完了就不再往前；同样，这个“命者”在所说的“八万四千大劫”那么长的时间里，不断地解开一个又一个身体的线团，就这样流转、延续；过了那个时间之后，就不再流转了。

687就像这样，那个“命者”也是如此：好比有人因为要办某件事，离开自己住的村子，进入另一个村子；同样，这个“命者”离开这个身体之后，由于定命的必然，进入另一个新的身体。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bondi”指的就是身体。

689八十八：就是八十四。大劫的：是大劫的。对此他们这样说：从一个像无热恼池那样的大湖开始，每过一百年用草尖取出一滴水，按这种方式，当那个大湖七次完全干涸时，所经过的时间就叫作一个大劫。然后他们说：像这样的大劫，有四百八十万那么多，这就是轮回的总量。无论愚者还是智者：无论是无明的愚者，还是有智慧的智者，他们全都是这样。耗尽轮回之后：就是以如上所说的时间为限，通过一次又一次不断投生，把轮回耗尽之后。他们将结束苦：他们将结束轮回之苦，到达它的终点。智者也无法在中途就得清净，愚者也不会越过这个限度继续流转：这就是他的主张。

690众生的乐与苦，就像用斗和箩量过一样，是有定量的。因为如前所说，它们被时间界限所限定；而且每个众生各自的乐与苦，都是由定命转变所生，所以是有限量的。胜者安住在胜者之境，因为已经完全超越了轮回，所以能完全了知这一切。而其余那些愚昧迷惑的众生，则在轮回中流转。

691“我过去就持这样的见解”，意思是：就像前面说的那样，我过去生中曾经是持虚无见解的人。“被痴所迷惑，被痴所覆盖”，是说被作为上述邪见根源的痴所迷惑，又被与那种见解一同生起的痴所覆盖。这句话的意思是，他善的种子因此被遮蔽了。

692他先说明了自己过去生起的邪见，以及由于这种邪见而造下的恶业；接着为了显示自己将来要承受的果报，便说出了“从现在起六个月之内……”等话。

695-7在这里，“十万年”是指一百个一千年，也就是十万年；“已经过去”这个词是省略掉的。或者，这里的词是直接格而有依处义，意思是“在十万年过去之后”。所谓“那时就能听到声音”：当这么长的时间过去时，就在那个时候，那个地狱里能听到这样的声音：“诸位朋友，这里正在被煎熬的众生，已经过去了十万年那么长的时间。”所谓“大王，这只是百亿年的百分之一”：意思是，大王，地狱中正在被煎熬的众生的寿命，这就是它的标记，这就是它的界限。这里所说的是：十个十叫作一百，十个一百叫作一千，十个一千叫作一万，十个万叫作十万，一百个十万叫作一亿，按这些亿来计算，十万年的一亿的百分之一，就是一亿年。而这应当只按地狱众生的年数计算来了知，不是按人类或天人的。地狱众生的寿命有许许多多这样的一亿十万年。因此说：“在地狱中受煎熬的人们，有亿十万年。”然而，为了以归结的方式说明众生是以什么样的恶业而在地狱中受煎熬，说了“邪见者与破戒者，以及诽谤圣者的人”。他们将感受：将会亲身领受。

698-706这样，先显示了自己未来将要承受的恶果之后，现在为了说明国王所问“你是靠什么样的梵行，才有这样的威力”这句话的含义，并想让国王安立在皈依和戒律中，就说了“大王，请听”等话。其中，“乐于戒和布萨”是指喜欢恒常戒和布萨戒。“曾施”就是曾给予。“那法”是指八正道和不死之境。

709-12国王被饿鬼这样劝导皈依和持戒之后，心里生起了清净的信心。他先称赞自己对饿鬼所做的帮助，然后安住在皈依等善法中，说出“利益之友”等三首偈颂。接着，为了表明自己已经舍弃了以前所执持的邪恶见解，又说了“我抖落”这首偈颂。

在这里，“我吹散”的意思是：当大风猛烈刮起时，就像吹散糠秕那样，夜叉，我在你说法之风的吹拂中，把那恶见吹散、抖落。“或以急流之大河”的意思是：就像湍急的大河冲走草、木、叶、渣一样，我把恶见冲走。“我吐出恶见”是指，我把涌现在心头的恶见呕出来。这里说明了原因：“对诸佛的教说怀有爱乐”。由于我必定对导向不死的诸佛世尊的教说爱乐、欢喜，所以我吐出那称为“见”的毒——这就是把前后文义串联起来的理解方式。

713这首结尾偈颂是结集者们安立的。其中，“面朝东方”是指面向东方的方向。“他登上车”是说国王登上了已经备好的自己的王车；登车之后，凭借那位夜叉的威力，他当天就到达了自己的都城，进入了王宫。后来，他把这件事告诉了比丘们，比丘们又转告了长老们，长老们便将它收录进第三次结集。

《难陀迦鬼事》的注释讲完了。

4. 瑞瓦提鬼事注

714-36“起来，瑞瓦提，你是个具足恶法的人”——这一段就是《瑞瓦提饿鬼事》。因为这件事和《瑞瓦提天宫事》没有差别，所以这里在缘起文和偈颂中应当说明的内容，应当依照《究竟义灯》中《天宫事注释》（即《瑞瓦提天宫注释》第860段）所讲的方式来理解。事实上，这一篇虽然因为难提天子而被收进《天宫事》圣典的汇编中，但也应当看作是因为与瑞瓦提相关的偈颂，而被收进《饿鬼事》圣典的汇编中，称为《瑞瓦提饿鬼事》。

《瑞瓦提饿鬼事》注释讲解完毕。

甘蔗饿鬼事注

“这是我的大甘蔗林”，这是《甘蔗饿鬼事》。它的起因是什么呢？世尊住在竹林精舍时，有一个人把一捆甘蔗扛在肩上，一边走一边嚼着一根甘蔗。那时，一位具戒、心地善良的近事男带着一个小男孩，紧跟在那个人的后面走。男孩看见甘蔗，就哭着喊“给我”。近事男看见男孩在哭，便想拉近和那人的关系，就跟他搭话。可那个人对他一句话也不回，连一小块甘蔗也不肯给男孩。近事男指着男孩说：“这孩子哭得很厉害，给他一小块甘蔗吧。”那人听了，受不了，心里起了抵触，带着轻蔑，从背后扔了一根甘蔗棍过去。

后来，他在另一个时候死了，因为长久以来不断熏习的贪心之力，投生到了饿鬼道中。所谓果报，它的性质总是跟自己所造的业相似。于是，出现了一大片甘蔗林，覆盖约八拘利萨那么大的地方，颜色像眼药一样深黑，甘蔗粗得像杵柄，密密层层地长满整片林子。当他起了想吃的心，刚走上前去想“我要拿甘蔗”时，那些甘蔗就猛打他，他被击中后就倒在地上。

有一天，具寿大目犍连为了乞食而前往王舍城，走到半路时，看见了那个饿鬼。饿鬼见到长老后，就问他自己所造之业。

737737.

这片大甘蔗林是我的，它能生出丰盛福果；

尊者，如今这对我来说已经不能享用了，请您告诉我，这是什么果报。

738738.

我被折磨、被啃食，还在努力挣扎，想方设法要享用一点点东西。

我已经断了气力，孤苦伶仃地哀号：这是哪种业的果报？

739739.

而我苦恼疲惫，倒在地上，

我像烈日下的鱼一样翻来滚去。

我哭泣的时候，眼泪不停地流下来，

尊者，请告诉我，这是什么果报？

第740偈颂

又饿又累，还口渴，又受着苦，根本得不到什么舒服快乐。

尊者，我向您请教这件事：怎样才能得到享用甘蔗的机会呢？

第741偈颂

过去，当你在前世生为人的时候，是你自己造下了业。

我把这个道理告诉你，你听了之后就能明白这个道理。

742742.

你一边嚼着甘蔗一边往前走，有个男人从后面跟了上来；

他正期盼着对你说话，你却对他一句话也没回应。

743743.

他向你乞讨时，你一声不吭，他就对你说：把甘蔗给我吧。

你后来从背后给了他一根甘蔗，这就是那个行为的果报。

第744段

来吧，你走过去从它背后抓住它，抓住以后就吃到足够为止。

正因为这样，你会感到满意，欢喜、振奋又充满喜悦。

745第745颂

他走过去，从背后抓住它，抓住后就尽情地吃，想吃多少吃多少。

正因为这样，他心满意足，欢喜、振奋，满怀喜悦。

这些问答偈颂，是那位饿鬼和长老一起说的。

737-8这里，“什么样的”是指“哪一种”；“业的”才是真正想说的意思。“我被折磨”就是我被困扰、陷入苦恼。“我被压迫”或者说我被逼恼，特别是被折磨的意思。“我被啃咬”就是被咬，意思是像被甘蔗叶割伤一样，被那些像剑叶一样锐利的东西啃咬。“我努力”就是我为吃甘蔗而使劲。“我奔忙”就是我在行动。“受用”是指为了享用甘蔗汁而吃甘蔗，也就是吃甘蔗的意思。“断了力气”就是勇气被切断、精力耗尽，也就是力气已经用完。“可怜”就是穷困悲惨。“我悲泣”就是被痛苦逼得极度哀号。

739“vighāta”就是有劳苦的人，或者力量被摧毁的人。“paripatāmi chamāyaṃ”就是我站不住，扑倒在地上。“parivattāmi”就是我翻来滚去。“vāricaro va”就是像鱼一样。“ghamme”就是在被暑热烤干的陆地上。

740-4极度干渴的人，因为嘴唇、喉咙和上颚都干透了，所以渴得厉害。乐味之乐，就是具有乐味的快乐。我得不到，就是我没法获得。那，指的就是你。你应当知道，就是你要明白。已出发，就是已经开始上路了。跟随，就是跟在后面。期盼着，就是心里盼望着。这是他的业，这里的“这”只是个虚词，意思是“这是他的业”。你应当从背后拿，就是你要从自己背后那一侧去拿甘蔗。满心欢喜，就是充满了欢喜。

745他按照长老的吩咐拿了甘蔗，随心所欲地吃了个够，然后又拿了一大捆甘蔗，送到长老面前。长老没有自己收下，而是让他拿着那捆甘蔗，自己前往竹林精舍，献给世尊。世尊和比丘僧团一起享用了那些甘蔗，并作了随喜。那个饿鬼满心欢喜，顶礼之后便离开了。从那时起，他就能随心所欲地享用甘蔗了。

后来，他在另一个时候命终，投生到了三十三天。而那个饿鬼的经历在人间传开了。于是人们来到导师那里，询问这件事。导师为他们详细讲述了其中的经过，并开示了法。人们听了之后，都远离了悭吝之垢。

《甘蔗饿鬼事》的注释讲解到此结束。

6. 男孩饿鬼事的注释

“名为舍卫城的那座城”：这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围绕两个饿鬼讲的一段话。据说在舍卫城，憍萨罗王的两个儿子相貌端正，正当青春年华，却因年轻气盛而骄纵放逸，与别人的妻子行淫，死后投生在护城河的堤岸上，成了饿鬼。他们在夜里发出可怕的悲泣声。人们听到后，又惊又怕，心想：“这样做的话，这个凶兆就能平息。”于是向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做了大布施，然后把这件事禀告了世尊。世尊说：“居士们，听到那个声音，对你们不会造成任何障碍。”接着说明了其中的缘由，并为了给他们说法，便宣说了下面这些偈颂：

第746偈颂

有一座城叫舍卫城，在雪山前面。

在那里，有两位童子，是王子，这是我听说的。

747747.

彻底沉迷于诱人贪着的事物，贪爱欲乐滋味的人，

贪恋眼前的快乐，他们就看不见未来。

748748.

他们死后离开人身，从此处前往他世；

他们在这里呼喊着承认自己过去所造的恶业。

749第749颂

当众多人聚集在场、可供布施之物也已备好时，

我们也没能让自己做出哪怕一点点能带来安乐的事。

第750偈颂

比起那个，我们还有什么更糟的？我们可是从王族死去的啊。

投生到饿鬼界，饱受饥渴之苦。

751第751颂

在这里当了主人，到了那里却成了不再是主人的人。

人们因饥渴而四处游荡，忽高忽低，起伏不定。

752752.

明白了这种由主宰者骄慢所生的过患之后，

舍弃了主宰之骄慢后，此人往生到有中天界。

身体毁坏之后，这位有智慧的人就投生到天界去了——他这样诵出偈颂。

746这里，“如是我闻”的意思是：并不是只凭我自己的智慧所见，而是以世间普遍共知的方式，我如此听闻。

747贪求欲乐、以欲乐为欢喜：意思是，对五欲功德生起味著，习惯性地贪恋欢喜。贪著现前的快乐：就是被当下那一点点快乐所迷住、所缠缚。他们不见未来：他们不曾想过，舍弃恶行、修习善行之后，未来、来世在天界或人间将会得到的快乐。

748那些过去生曾是王子、如今成了饿鬼的众生，在舍卫城附近以看不见的身形大声号叫、哭泣。为什么哭泣呢？经文说：“因为自己过去做了坏事。”

749现在，为了从因和果两个方面说明他们哭泣的原因，而说了“唉，当众多……存在时”等这段话。

在这里，“唉，当有众多存在者时”：就是当有许多应受供养的人存在的时候。“可供布施之物已经现前”：就是属于自己的、可以拿来布施的东西就在近前、能够拿到，这就是它的意思。“微小却能带来安乐”：即使只做了很少、却能在将来带来安乐的福德，我们竟然也没能让自己得到安稳、没有灾祸啊——应当这样连接理解。

750“比那更恶的、更低劣的还能有什么呢？”所谓“我们由王族死后”，意思是：因为那种恶业，我们从王族死后，在这里投生到饿鬼界，出生为饿鬼，被饥渴所逼，四处游荡。

751在这里，他们从前是主人，如今在同一个地方却不再是主人。人有时高高在上，有时卑微下贱：做人的时候是主人，死后随着业力变得卑微，在饥渴中游荡。这就是轮回本来的样子。

752知道这种过患是“由自在的骄傲所生”——也就是明白这种由自在的骄傲产生、被称为堕入恶趣的过患和罪过之后，就舍弃自在的骄傲，专心致力于修福。所谓“此人将在存在中成为生天者”，意思是他一定会投生到天界，到达天界。

导师就这样讲完那些饿鬼的遭遇，让众人把所做的布施回向给那些饿鬼，然后随在场听众的意乐开示了法。那次开示给大众带来了利益。

《王子饿鬼事》的义注讲完了。

第7篇王子饿鬼故事的注解

“过去所造的业”这句话，是导师住在祇园时，围绕那位王子饿鬼讲的。其中，过去世有一位名叫赌徒的国王之子，前世冒犯了独觉佛，因此在地狱里受了数千年的煎熬，又凭着那业剩下的果报投生为饿鬼。他就是这里所说的“王子饿鬼”。他的事迹在下面“苎麻衣饿鬼事”里已经详细讲过，所以应当按那里所说的来理解。当时，导师听长老讲了自己亲属饿鬼的经历之后，说：“并不只是你的亲属如此，你自己也在紧挨着的前一世里做过饿鬼，受过大苦。”被他这样请求之后——

753753.

过去所造诸业的果报，会扰乱他的心。

于色、声、香、味，以及可意的触中。

754754.

就这样享受了无数的歌舞、欢乐和嬉戏，

在园林里游玩之后，正进入王舍城时。

755755.

他见到了仙人苏内塔，一个调伏了自身、心得安定的人。

少欲知足，具足羞耻心，乐于靠钵里乞来的食物过活。

756第756颂

他从象背上下来，问道：“尊者，您得到了吗？”

那位刹帝利接过他的钵，高高举起。

757757.

他把钵在硬地上摔碎，笑着走开了。

我是基塔瓦王的儿子，比丘，你能把我怎么样？

758第758颂

他的那个粗暴行为的果报，是极其惨痛的。

王子所体验的，是被投入地狱之苦。

759759.

只有八万四千年和那由他年。

你造下恶业，在地狱里遭受猛烈的痛苦。

760760.

仰面朝上，俯卧蜷缩，或左或右；

双脚朝上倒立着，愚人长久被焚烧。

761761.

众多千年，还有一堆堆那由他年；

在地狱中造了恶业的人，会遭受极其猛烈的痛苦。

762762.

对无过失者不怀恶意、不生嗔怒的人，确实会招来这样惨烈的苦果；

那些造恶业的人，攻击了持戒清净的仙人之后，就这样被煎熬受报。

763763.

他在那里许多年里，经历了许多苦。

他死后转生成了一个名叫“受饥渴所逼”的饿鬼。

764第764颂

认识到这是来自主宰者骄慢的过患之后，

舍弃了主宰者的骄慢，转而奉行谦逊。

765765.

在今生就能得到称赞的，是那些对诸佛怀有恭敬心的人；

身体崩坏之后，这位有智慧的人就会投生到天界。

他讲说了这部饿鬼事。

753在这里，过去所造之业的果报能扰乱人心，意思是：前世所造不善业的果报，当它变得广大而现起时，会扰乱、压伏那些愚痴无智者的心；其用意是，他们借着伤害别人来为自己谋取利益。

现在，为了说明那扰乱心的事物连同它的所缘，说了“于诸色、于诸声”等。其中，“于诸色”是指以诸色为因，意思是：作为获得所想要、可意的色所缘的因。“于诸声”等也是如此。

754像这样，把共通方式所说的含义用不共的方式限定并显示出来，所以说“舞蹈、歌唱”等。其中，“乐”指欲乐；“戏”指与朋友等的嬉戏；“山围”指王舍城。

755“仙人”：因为寻求无学（阿罗汉）的戒蕴等，所以叫“仙人”。“苏内德”：名叫苏内德的独觉佛。“自调伏”：以最上的调伏方式调伏了心。“得定”：通过阿罗汉果的定而心得定。“于乞食所得钵中食喜足”：对于靠乞食行乞得到、放在钵里的食物，感到欢喜和满足。

756他说：“尊者，得到食物了吗？”这是为了拉近关系、建立信任才这样问：“尊者，托钵乞食有得到吗？”“向上举”是指把钵举得更高。

757把钵在硬地上砸碎：意思是把钵扔到坚硬的地面上，砸碎了它。退开：稍微退到一边。当他退开时，王子以悲悯的神情注视着那位心中念道“这愚痴无智者无故给自己造成了极大的祸患”的独觉佛，便说道：我是吉达瓦王的儿子，比丘，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758粗恶就是粗暴残酷。辛辣就是不可意、不悦。去往那种果报。系缚就是黏着不舍。

759“六种八万四千、那由他年”这句话展开来说就是：仰卧八万四千年，俯卧八万四千年，左侧卧八万四千年，右侧卧八万四千年，双脚朝上倒悬八万四千年，以及如常站立八万四千年——这样一共就是六种各八万四千年。因此说：

760760.

仰卧、侧卧时也受尽折磨，俯卧、左侧卧、右侧卧时也一样。

双脚朝上倒立着，愚痴的人长久被烧煮了。

那些年份实在太多，数量多得要以“那由他”来计算，所以经文才说“那由他”。所谓“强烈地遭受了苦”，意思就是遭遇了极其剧烈的痛苦。

761“Pūgāni”指的是年的集合。在这里以及在前一偈颂中，于完全关联时，应当理解为业格。

762“这样的”就是指这种样子的。“辛辣”是指极度痛苦；这是对中性形式的解说，就像“坐在一边”等例子那样。那些造作恶业的人，对不发怒、不怀恶意、戒行清净的仙人冒犯、辱骂之后，就会遭受这样辛辣、极其剧烈的痛苦——这就是句子的连接方式。

763“So”说的是那位王子饿鬼。“Tattha”指在地狱里。“Vedayitvā”就是感受、经历之后。“Nāmā”是以清楚明白、显而易见的方式。“Tato cuto”是从地狱死后。其余部分和前面说的一样。

世尊就这样通过王子饿鬼这件事，让聚集在那里的大众生起了警醒，接着为他们开示了四圣谛。在开示圣谛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圣果。

《王子饿鬼事》的注释到此结束。

食粪饿鬼事注释

“从粪坑爬出来”这句话，是世尊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一个吃粪的饿鬼说的。据说，离舍卫城不远的一个村子里，有位家主为自己常供养的比丘建了一座精舍。后来，各地来的比丘们到了那里，就住了下来。人们见到这些比丘，心生净信，便用精美的供养品来侍奉他们。那位常受供养的比丘受不了这个，被嫉妒心控制，就数落那些比丘的过失，让家主对他们心生不满。家主因此轻视并辱骂了那些比丘，连那位常受供养的比丘也一起骂了。后来，那位常受供养的比丘死后，就投生在那座精舍的厕所里，成了饿鬼；家主死后，则投生在那位比丘饿鬼的正上方，也成了饿鬼。那时，大目犍连尊者见到他，就问他：

766第766颂

你从粪坑里爬出来，不凄惨地站着的，是谁？

你肯定是造恶业的人，怎么还相信呢？

说了这首偈颂。那饿鬼听了之后——

767第767颂

尊者，我是个饿鬼，落到悲惨境地，生在阎魔的世界里；

造了恶业之后，就从这里投生到饿鬼界去了。

他用偈颂说明了自己的身份。接着，长老对他这样说道：

第768偈颂

你到底是用身体、言语，还是心意造下了恶行？

你是因为什么业的果报，才遭受这样的苦呢？

他用偈颂问了那个饿鬼所造的业。那个饿鬼——

769769.

我曾有一位常住比丘，他心怀嫉妒，吝惜家户；

他赖在我家里，吝啬又爱骂人。

770770.

我听了他的话，就辱骂了那些比库；

因为那业的果报，他从此处投生到了饿鬼界。

他用两首偈颂讲述了自己所造的业。

769当时，有个比丘是我的常住者，即在我的住处、由我建的精舍里，成了固定住在那里的常住者。他执著于我的家，即以攀附施主的方式，因贪著的执取而深深陷在我的家里。

770“Tassāti”指的是那位常亲近家庭的比丘。“bhikkhavo”就是比丘们。“paribhāsisanti akkosiṃ”的意思是辱骂、责骂。以“petalokaṃ ito gato”这种说法，就是说他就这样投生到了饿鬼界，成了饿鬼。

长老听到这话，为了追问另一个人的去向，就问道：

771771.

那个用朋友的样子伪装自己、其实不是朋友的，他是你家亲近的人。

那个没智慧的人，身体崩坏之后，又投生到哪一趣去了呢？

他说了这首偈颂。其中，“以朋友的模样”是指以朋友般的形象，以朋友般的姿态。

接着，那位饿鬼向长老说明这件事，说道：

772772.

对于那个造了恶业的人，我就站在他头上、头顶。

他到了别人的地盘，反倒成了只伺候我的侍从。

773773.

尊者，他人所排泄的，便成了我的食物；

而我确实，我所排泄的东西，他靠此为生。

772这里，“他的”指的是我过去生做常客比丘时的那位饿鬼。“恶业”指的是行为恶劣。“我站在头上，站在头顶”意思是：我站在他头上，而且是正站在头顶上方，不是站在头部大小的虚空中。“到达他界”意思是：相对于人界而言，已经投生到他界，也就是饿鬼界。“正是我的”意思是：他正是我的侍从；这是省略的说法。

773尊者，在那厕所里，别人拉下、丢弃的粪便，我说“这是我的食物”，这粪便就是我每天的食物。我说“我拉下的”，就是吃了那些粪便之后我再拉出来的粪便。那常来这家讨食的饿鬼，每天就靠吃我拉下的粪便来活命、维持这个生命体，就是这个意思。

在这两者当中，那位家主辱骂那些贤善的比丘们说：“像你们这样受用饮食，还不如去吃粪！”而那个常到施主家亲近的人，不但怂恿家主也这样说，自己也同样辱骂，因此他的生计比之前更加令人厌恶。具寿大目犍连把这件事禀告了世尊。世尊以这件事作为起因，开示了呵责他人的过患之后，为在场的大众说法。那场说法给大众带来了大利益。

《食粪饿鬼事》的注释到此结束。

食粪饿鬼事注释

774-81“从粪坑爬出来”这句话，是世尊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一位吃粪的女饿鬼说的。她的故事和上一个故事相似。在那个故事里，是男居士建了精舍，所以是围绕男居士来讲的；而这里则是围绕女居士来讲的——只有这一点不同。其余的故事内容和偈颂都没有新的东西。

《食粪饿鬼事》的注释讲解到此结束。

10. 群饿鬼事注释

“裸身、容貌丑陋者等”这段话，是世尊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众多饿鬼说的。据说在舍卫城，有许多人成群结伙，没有信心，缺乏净信，内心被悭吝的污垢所缠缚，背离了布施等善行。他们活了很久之后，身体毁坏，命终投生在城附近的饿鬼道中。有一天，具寿大目犍连在舍卫城托钵而行，途中看见那些饿鬼，便问道：

782第782颂

你们赤身裸体，容貌丑陋，瘦得筋脉都凸出来；

肋骨都凸出来了，瘦得只剩皮包骨，各位贤友，你们在这里到底是什么人啊？

他用偈颂来问。其中，“dubbaṇṇarūpāttha”是说“因形体丑陋”。“ke nu tumhettha”是说“你们是什么”。“mārisā”是他依其尊严来称呼他们。

那些饿鬼听了以后，就说：

783783.

尊者，我们从饿鬼道堕落，生于阎魔世界；

做了恶业之后，就从这里投生到饿鬼的世界去了。

以偈颂说明了自己的饿鬼身份之后，长老又接着问：

第784偈颂

到底是以身、以语、以意做了什么恶行？

因何种业的果报，你从此处趣向饿鬼世间？

饿鬼们被偈颂问及所造之业。

第785偈颂

在未封闭的诸渡口，我们曾四处搜寻半摩沙卡。

当可供布施的东西就在眼前时，我们却没有为自己造一座洲岛。

786786.

我们口渴了就走向河流，干枯者转动。

在炎热中我们走向树荫，暑热却转了过来。

787第787段。

那像火焰一样的热风，烧灼着朝我们吹过来；

尊者，这些我们都能承受，还有比这更糟的。

788788.

我们确实走了好几由旬，肚子饿了，一心只想找吃的。

什么都没得到，只好折返回来。唉，我们真是福薄啊。

789789.

他们饥渴交迫，神志迷乱，被击倒在地。

仰面朝天翻滚摔倒；又像仆人一样向后倒下。

790790.

他们就在那里倒下，摔在地上；

我们用拳头捶胸、捶头，唉，我们真是福薄啊！

791791.

尊者，我们应得这个，也应得比这更恶劣的。

当布施之物还在眼前时，我们却没有为自己点起一盏灯。

792792.

他们确实从这里死后，投生得到了人身；

懂得布施、具足戒行的人，会说：我们要多行善事。

他们讲了自己所造的业。

788在那里，我们确实走了很多由旬。怎么走的呢？饿了、贪求食物的时候，也就是长时间被饥饿折磨，对食物贪著、极度渴望，就这样一路走去，结果什么食物都没得到，只好又折回来。少福，就是没有福报、没做过善事。

789有时我们仰面朝天，四肢摊开，像被撒开一样躺着。有时我们俯身趴倒，整个人扑倒在地。

790“Te ca”说的是：我们。“捶打胸膛和头”：俯身倒下之后，站不起来，浑身颤抖，感受着痛苦，就各自捶打自己的胸膛和头。剩下的内容跟前面说的一样。

长老把这件事禀告了世尊。世尊以这件事作为说法的因缘，向在场的众人说法。大众听了之后，舍弃了悭吝的污垢，一心欢喜地去做布施等善行。

群鬼事注释到此结束。

11. 华氏城鬼事注释

“你见过地狱、畜生道。”这句话，是世尊住在祇园精舍时，围绕一位天宫饿鬼而说的。据说，舍卫城和华氏城的许多商人乘船前往金地。其中有一位近事男，生病时对一个女人心生贪恋，就死掉了。他虽然造过善业，却没有投生天界，因为对那个女人心生贪恋，结果转生到大海中间，成了天宫饿鬼。而他贪恋的那个女人，正登上前往金地的船。那时，这个饿鬼想抓住那个女人，就挡住了船的去路。商人们琢磨：“这船到底为什么不走了？”于是抽签占卜凶吉。因为非人的力量，签连抽三次，都落到那个女人身上，也就是饿鬼所贪恋的那位。商人们看到这情形，就把一捆竹子放到海里，让那个女人坐到上面。那个女人刚一被放下去，船就飞快地朝金地驶去。那个非人把女人接到自己的天宫里，和她一起享乐。

她过了一年，对这样的处境感到厌倦，就向那个饿鬼哀求说：我住在这里，没办法为自己的来世做点有益的事。善哉，朋友，请把我带回华氏城吧。他经她这样哀求——

793793.

你已经亲眼见过地狱、畜生道、饿鬼、阿修罗，还有人和天人。

你亲眼看见了自己的业果；我会把你带到完好无损的华氏城。

到那里去行善业。

他说了这首偈颂。其中，“你见过地狱”是说，有些个别的地狱你也见过了。“畜生道”要这样连接理解：那些有大神力的畜生，比如龙、金翅鸟之类的，你也见过了。“饿鬼”是指受饥渴等不同痛苦折磨的饿鬼。“阿修罗”是指黑耳之类的阿修罗。“天神”是指一部分四大王天的天神。据说那个夜叉靠自己的神力，时不时带着她到处走，让她看个别地狱等地方，所以他才这么说。“亲自见到了自己业的果报”是说，她专门去到地狱等地方看的时候，亲眼见到了自己所造之业的果报，也就是直接看到了。“我会带你去安然无损的华氏城”是说，现在我就以人的模样，带你到那座安然无损、没被任何人破坏的华氏城。你到了那里以后，要做善业；因为你已经亲眼见到了业的果报，所以应当精勤地乐于行善。

这时，那个女人听了他的话，心里很高兴——

794794.

夜叉，你真心希望我得到利益；天神，你真心希望我得到利益。

我照你的话去做，你是我的老师。

795第795经

我曾亲眼见过地狱、畜生道、饿鬼、阿修罗，还有人和天人；

我亲眼看到了自己的业报，我要做许许多多的福德善行。

他说了这首偈颂。

这时，那个饿鬼带着那个女人腾空而行，把她放在华氏城的中心，然后就离开了。她的亲戚朋友等人看见了她，都高兴地迎上来，说：“我们之前还以为你被扔进海里死了呢。哎呀，这位女子竟然被看到了，平安回来了！”于是他们问她经历了什么。她就从头到尾把自己亲眼所见、亲身经历的一切都讲给他们听。那些原本住在舍卫城的商人们后来陆续回到舍卫城时，来到世尊跟前，顶礼之后坐在一边，把这件事禀告了世尊。世尊以这件事为因缘，为四众弟子说法。大众听了之后，心生警醒，转而乐于行布施等善法。

《华氏城饿鬼事》注释讲解完毕。

12. 芒果园饿鬼事注疏

这个莲池对你来说也很美这句话，是世尊住在舍卫城时，因芒果饿鬼而说的。据说舍卫城有位居士，家产耗尽。他的妻子去世了，只剩下一个女儿。他把女儿托付在朋友家里，借了一百迦利沙波那作本钱，办了货物，跟着商队出去做生意。没过多久，他连本带利赚到了五百迦利沙波那，就和商队一起往回走。半路上，盗贼围住了商队，商队的人四散逃跑。那位居士把钱币藏在一丛灌木里，自己躲在附近。盗贼抓住他，夺走了他的性命。他因为贪恋钱财，就在那里投生为饿鬼。

商人们到了舍卫城，把她父亲的消息告诉了她。她因为父亲死了，又担心往后的生计，心里非常悲伤，放声大哭。这时，她父亲的一位居士朋友对她说：“就像陶器最终一定会碎，众生的生命也终究会坏灭。死亡是所有人都逃不掉的，也无法挽回。所以你不要为父亲过度悲伤，也不要哭。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父亲，你就是我的女儿，你父亲该做的事由我来做。你就像在父亲家里一样，在这个家里安心住下，不要难过。”听了这些话，她的悲伤平息了下来，对那个人像对父亲一样恭敬尊重。她因为自己孤苦无依，就尽心侍奉他。她想为父亲做超度的事，于是煮了粥，又把颜色像朱砂一样、熟透了的甜芒果放在铜盘里，让婢女端着粥和芒果，一起去了寺院。她礼敬世尊之后，这样说：“世尊，请您接受我的供养，慈悲护念我。”世尊被大悲心所触动，为了满足她的心愿，便示意要坐下。她满心欢喜，在已经铺好的殊胜佛座上，铺上自己带来的非常洁净的布。世尊就在那个座位上坐下了。

于是她把粥端到世尊面前，世尊接受了粥。接着她又为僧团布施，把粥也给了比丘们。然后她洗净手，把芒果端到世尊面前，世尊享用了那些芒果。她礼敬世尊之后这样说：“尊者，我以供养坐垫、粥和芒果所修的这份布施功德，愿它能到达我父亲那里。”世尊说：“愿如此成就。”然后为她作了随喜。她礼敬世尊，右绕之后便离开了。凭着这份布施功德刚一回向，那个饿鬼就获得了芒果园、园林、宫殿、如意树、池塘，以及广大的天界福报。

后来，那些商人过了一段时间又外出经商，走上了同一条路，并在以前住过的地方住了一夜。那个天宫饿鬼看见他们后，就带着园林、宫殿等一起，向他们显现自己的样子。那些商人看到他之后，就问他所获得的那些福报：

第796偈颂

这座莲池既赏心悦目，又属于你；它有平缓好走的台阶，水量也很充足。

这处开满鲜花、蜂群环绕的好地方，你是怎么得到的？

797797.

这座令人欢喜的芒果园也是你的，它四季都结满果实；

这开满鲜花、蜂群环绕的天宫，你是怎么得到的？

他们说了这两首偈颂。

796在这其中，「十分可意」是指极其令人愉悦；「平坦」是指表面平整；「美好渡口」是指因为有宝石做的阶梯，所以渡口很美；「大水」是指水量很多。

797一切季节都宜人，是因为有开花结果的树木等，在所有的季节里都能带来安乐。因此说“结出果实”。盛开，是指永远盛开。

饿鬼听了这些话，就讲述获得池塘等的因缘，说道：

第798偈颂

熟芒果、水、粥，清凉的树荫，令人愉悦；

因女儿所施的布施，我在此得到它。

他说了这首偈颂。其中，“由此我在这里得到”的意思是：我的女儿为了我，向世尊和比丘们布施了熟芒果、水和粥，凭着女儿所布施的这份布施，我在这里的天界芒果林中得到了四季不断的熟芒果，在这片令人愉悦的天界池中得到了天界的水；又因为布施了粥和敷具，所以在园林、宫殿、如意树等处，都能得到清凉宜人的树荫。这就是“得以成就”的意思。

他这样说完之后，那个饿鬼就带着商人们过去，把五百个钱币指给他们看，说：“你们从这里拿一半，另一半用来还我欠的债后交给我的女儿，让她能安稳过日子。”商人们一路走到舍卫城，把事情告诉了他的女儿，还把自己分到的那一份也给了她。她拿出一百个钱币还给了债主，剩下的交给了父亲的朋友——那位家主，自己则靠做仆役维持生活。那位家主说：“这些全都归你吧。”就把财物还给了她，还让她做了自己长子的妻子，掌管家里的事务。

她随着时间过去，生了一个儿子，就百般疼爱地照料他——

第799偈颂

你们要这样看待现世就能见到的业：布施、调伏、克制的果报。

我原本是主人家的婢女，如今成了这个家里的媳妇，当上了女主人。

她说了这首偈颂。

有一天，导师看到她智慧已经成熟，就放出光芒，示现自身，像站在她面前一样——

不可爱的，以可爱的样子出现；不悦的，以悦乐的样子出现。

痛苦披着快乐的外衣，把放逸的人甩在身后。

世尊说完这首偈，偈颂结束时，她已证入入流果。第二天，她向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供养饮食，然后把这件事禀告给世尊。世尊就以这件事为因由，为在场的大众开示佛法。那次开示给大众带来了很大的利益。

芒果园饿鬼事的注释到此结束。

13. 轴树饿鬼事的注释

“他布施了什么，那东西却不存在”——这是施轴者饿鬼的故事。它的起因是怎样的呢？世尊住在舍卫城的时候，有一位住在舍卫城的近事男，把货物装满了几辆车，为了做生意去了外地，在那里把自己的货物卖掉之后，又把回程的货物装上车，朝着舍卫城的方向上路了。他走在路上的时候，在森林里，有一辆车的车轴断了。这时，有一个人为了取木材，让人拿着斧头和砍刀，从自己的村子出来，在树林里到处走，到了那个地方，看见那位近事男因为车轴断了而愁苦，心想：“这位商人因为在森林里断了车轴，正在受苦啊。”出于怜悯，他砍了一根树干，做成一根结实的车轴，装在车上送给了他。

后来，我在另一个时候死了，就转生在那同一片森林地区，成了那里的地居天神。我回顾自己的业之后，夜里来到那位近事男的家，站在家门口——

800800.

你布施出去的东西不会（原样）留在你这里；那就去布施吧！布施之后，就能超越两边。

藉由这份布施，他能往至两者；你们要清醒，不要放逸。

说了这首偈颂。其中，“所布施的并不会变成那样”是说：布施者所施的任何应施之物，并不会在来世以那布施的果报的形式原样存在，而是另有许多可爱、可意的果报确实会产生。因此，“你们要布施！”就是说：无论如何都应当布施。接着说明其中的理由：“布施之后，两者都能超越”——布施之后，便能超越现世的苦与无益，也能超越来世的苦与无益。“以此布施，两者都能成就”是说：现世的乐和来世的乐，都以此布施而获得、而达到。这个意思也可以从利益自己和利益他人的角度来理解。“应当觉醒，切勿放逸”——为了成就这种能遮止两种无益、能成办两种利益的布施，你们应当觉醒，准备好布施所需之物，并在其中保持不放逸，这就是其含义。这里重复地说，是为了显示殷重。

商人办完自己的事，就返程了，一路辗转回到舍卫城。第二天，他去拜见导师，行礼之后坐在一边，把这件事的经过禀告给了世尊。世尊就以这件事作为因由，为在场的众人开示佛法。那场开示让大众得到了很大的利益。

《字母树饿鬼事》的注释到此结束。

第14篇聚财饿鬼事注释

“我们积聚了财富”这一句，就是《积聚财富饿鬼事》的由来。它的起因是什么呢？据说，世尊住在竹林精舍的时候，王舍城有四个女人，靠短斤少两之类的手段，用酥油、蜂蜜、油、粮食等做买卖，用不正当的方式积聚财富过日子。她们死后，投生到城外护城河岸边，成了女饿鬼。夜里，她们被痛苦压得受不了——

801801.

我们用正当和不正当的手段攒下了财富；

那些人享用，而我们成了苦的承受者。

那些哭喊的女子发出可怕的巨大声响，放声哀号。人们听到后，惊慌害怕，天亮时准备好了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的大布施，邀请世尊和比丘僧团，用精美的嚼食和啖食供养他们。世尊吃完饭、收好钵后，他们坐到一旁，把这件事禀告了世尊。世尊说：“近事男们，那个声音对你们没有什么妨碍。只是有四个饿鬼女，被痛苦压垮，讲述自己造下的恶业，以悲叹的方式大声哭喊，这样说道——”

我们用正当和不正当的手段攒下了这些财富，

其他人享用，而我们是苦的分享者。

说了这首偈颂。

这里，“财富”是指因具有可供受用的意义而被称为“财富”的衣物、装饰品等各类资具。“我们积攒”是指心被悭吝的污垢完全控制，不给任何人任何东西，只是不断囤积。“以正当和不正当的方式”是指以合乎道理和不合乎道理的方式，或者以看似合乎道理实则不合乎道理的方式。我们用这些方式积攒的那些财富，如今却被别人享用着。“我们是苦的承受者”意思是：因为我们没有做过任何善行，又造作了恶业，所以如今成了饿鬼道中巨大痛苦的承受者，正在遭受极大的痛苦。

世尊就这样先说了那些饿鬼女所说的偈颂，接着讲了她们的经历，以此为因缘，为到场的集会大众说法，然后开示了诸圣谛。在圣谛开示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果位。

《聚财饿鬼事》的注释讲解到此结束。

第15章长者子饿鬼事的义疏

“六万年”这一段，讲的是长者子饿鬼的故事。它的起因是什么呢？那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园精舍。当时，憍萨罗国的波斯匿王盛装打扮，骑在最殊胜的象背上，带着庞大的王室威势和庄严，在城中巡游。他经过某户人家的楼上时，那家有个女子打开窗户，正望着国王的威仪。国王看见一个女子，容貌端美，宛如天女。因为遇到从未见过的景象，烦恼突然涌起，心被缠住了。虽然国王身边并不缺少出身好、举止端正等各方面都殊胜的后宫女子，但心之本性轻浮又难以控制，他就对这女子生起了爱恋牵挂。他给坐在后面的随从使了个眼色，示意说：“你去查清楚这座楼和这个女人。”然后就进了王宫。其余情节，都应当按照《庵婆萨卡罗饿鬼事》里所讲的方式来理解。

不过这里有个不同之处：在这个故事里，那个人在太阳还没落山时就回来了。城门已经关了，他就把带来的红土和青莲花挂在城门的门扇上，然后去祇园躺下休息。国王则已经躺到御床上睡着了。到了半夜，他听到有人用很大的嗓音唱出“sa”“na”“du”“so”这四个音节。据说，这些音节是过去世住在舍卫城的四位长者子唱出来的。他们当时被财富迷醉，年轻力壮时因为邪淫造下了许多恶业，后来死后就投生在这座城附近的一口铜釜地狱里，受着煎熬。他们挣扎到铜釜口边时，想要各自说一首偈颂，才说出第一个音节，就感受到剧苦，又沉回了铜釜里。

国王听到那个声音后，吓得浑身发抖，惊恐不安，汗毛直竖，在痛苦中熬过了后半夜。天亮后，他叫人把国师请来，把这件事告诉了他。国师看出国王又怕又慌，自己又贪图利养，心想：“这下可好了，我正好有办法为自己和婆罗门们弄到供养。”于是说道：“大王，这可是大灾祸啊！您应该举办一场四物全备的祭祀。”国王听了他的话，就命令大臣们：“去把四物全备祭祀要用的东西都准备好。”末利王后听说后，对国王这样说：“大王，您为什么听了婆罗门的话，就想要去做那种杀害、伤害无数生命的事呢？难道不该去请教那位一切处智行无碍的世尊吗？世尊怎么对您说，您就照着做。”国王听了她的话，就前往世尊那里，把这件事禀告了世尊。世尊说：“大王，这件事不会给您带来任何障碍。”然后，世尊从头讲起那些投生在铁釜地狱里的众生的事，并诵出他们各自开口所说的偈颂：

802802.

六万年，完全圆满；

在地狱里受苦的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熬到头？

803803.

没有尽头，尽头从何而来？尽头根本看不见。

就像这样，恶行已经造下，对你对我都一样，朋友们。

804804.

我们过着糟糕的生活：明明有能力布施，却没有布施。

当可布施之物存在时，我们却没有为自己作一盏灯。

805805.

确实，我从此处离开后，获得了人的投生；

我要广行布施、具足戒行，做很多善事。

把（偈颂）补完整之后，才说了出来。

802802. 其中，“六万年”指的是六万个年头。据说，投生到那个铜锅地狱里的众生，向下沉的时候，要经过三万年才到达最底层；从那里再向上升，也要经过三万年才到达锅口边缘。凭着这样的认知，那个众生本想说出“整整六万年，完全圆满”这首偈颂，刚说出“整”字，就遭受了极其剧烈的痛苦，脸朝下栽了下去。不过，世尊替国王把那首偈颂补完整之后才开示。其余的偈颂也应当这样理解。其中，“什么时候才到头”：说的是在铜锅地狱里被煎熬的我们，这种苦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有尽头、才会彻底结束呢？

803“确实如此”这句话，是要把语格转换过来说：就像你我的这个苦没有尽头，也看不到尽头，同样地，你和我都以那种方式造下了恶业。

804“恶活命”是指被智者呵责的活法。“当我们有”是说当我们有可以布施的东西时。“我们并没有施与”是说我们没有布施。为了让前面这个意思更加清楚，所以又说：“有可以布施的东西时，我们却没有为自己修成依靠。”

805“那我”：就是“我”。“必当”是表达思虑、盘算的语气词。“从此”：从这个铜锅地狱。“离去后”：离开之后。“获得人身之生处”：得到人的生处，也就是人的身份。“知恩能施”：指有布施的戒行，或者能听懂乞求者的话。“戒具足”：指戒行和品行都具足。“我将广作众善”：不像以前那样陷入放逸，我要做很多、大量的善业福德，也就是积累福德的意思。

导师说完这些偈颂后，又详细地开示了法。开示结束时，那个搬运黏土莲花的男子证得了入流果。国王生起了警醒之心，断除了对他人财物的贪图，满足于自己的妻子。

《长者子饿鬼事》的注释到此结束。

16. 六十堆饿鬼事注释

“怎么像疯了的样子？”这句话，是世尊住在竹林精舍时，针对某个饿鬼说的。据说过去在波罗奈城里，有一个坐凳爬行的跛足残废人，精通投掷石子的技巧，在那方面达到了娴熟的地步。他坐在城门口一棵榕树下，用石子投打榕树叶，让树叶上显现出象、马、人、车、尖顶阁楼、旗帜、满瓶等各种形象。城里的孩子们为了玩耍，拿些玩具铜钱之类的东西给他，请他随意做出那些技艺。

有一天，波罗奈国王出城，来到那棵榕树下，看见榕树叶上被弄出了大象等各种各样图案，就问人们：“是谁在这些榕树叶上弄出这么多不同图案的？”人们把那个瘫子指给国王看，说：“大王，是他弄的。”国王叫人把他召来，这样说道：“喂，如果我指定一个人，让他说话时毫无防备，你能用山羊粪球把他的肚子填满吗？”“能，大王。”那人回答。国王把他带回自己的王宫，因为对那位多嘴的国师感到厌烦，就把国师叫来，和他一起坐在一处用布幕围起来的僻静地方商议，同时叫人把那个瘫子也叫来。瘫子带着一管山羊粪球过来，明白了国王的意图后，就面朝国师坐下。国师一张嘴说话，他就从布幕的缝隙里，把山羊粪球一颗一颗地塞到国师的喉咙根处。国师因为羞耻，吐不出来，只好全都吞了下去。于是国王把那个肚子被粪球填满的国师打发走，说：“走吧，婆罗门，这就是你多嘴多舌得到的报应。去喝些用压碎的果子、黍皮之类调制的药水，把它吐出来，这样你才会没事。”国王对那个瘫子的所作所为很满意，就赐给他十四个村庄。他得到这些村庄后，让自己过得安乐满足，也让随从们过得安乐满足，还随力布施沙门、婆罗门等，不荒废现世和来世的利益，就这样快乐地生活着。对那些来到他跟前学习这门技艺的人，他也供给饭食和酬劳。

那时有一个人走到他跟前，这样说：老师，好啊，也请教我这门技艺吧，不过我不需要饭食和酬劳。他就把这门技艺教给了那个人。那人学会技艺后，想试试身手，便走到恒河边，用砂砾砸破了正坐在那里的一位名叫苏内得的独觉佛的头。那位独觉佛就在恒河岸边入了般涅槃。人们听说这件事后，当场用土块、棍棒等打他，结束了他的性命。他死后投生到无间大地狱，在地狱里被烧煮了许多千年。由于那业力的余报，在这个佛陀出世的时代，他投生为王舍城附近的一个饿鬼。因为那业力所感的果报与所造的业相似，每天上午、正午和傍晚，各有六万只铁锤被业力抛起，落在他头上。他头破血流，遭受极强烈的痛苦，倒在地上；可是铁锤刚一离开，他的头又恢复如初，站立起来。

有一天，具寿大目犍连从灵鹫山下来时，看见了那个饿鬼——

806806.

你到底怎么了，像疯了一样，像鹿像主人一样到处乱跑？

毫无疑问你是造恶业者，你为何叫喊？

他用这首偈颂来发问。其中，“像疯子的样子”，是指像具有疯人的本性，像发了疯一样。“你像受惊的鹿一样奔跑”，是指像受惊的鹿那样从这里跑到那里。因为当那些铁锤落下来时，他找不到任何庇护，心想“这样或许就不会被打中吧”，便从这边逃到那边。然而那些铁锤被业力抛掷出去，无论他站在哪里，都正好落在他头顶上。“你为何叫喊”，意思是你为什么发出声音，四处游荡，发出极其刺耳的喊叫。

那饿鬼听了这话，就说：

807807.

尊者，我是个饿鬼，境遇悲惨，生在阎魔的世界里；

做了恶业之后，就从这里投生到了饿鬼界。

808第808颂

六千把铁锤，全都完整无缺；

它们落在我的头上，击碎我的头颅。」

他用两首偈颂作了回答。其中，“六十千铁锤”是指整整六万把铁锤。“完全”是指不缺不减。“全部”是指从所有方向、所有部位。据说，他出生时，那颗头颅大得像山峰，足以承受这六万把铁锤砸下来。那些铁锤落下时，连发尖刺入那么小的空隙都不留，直接把头颅砸碎，他因此发出惨烈的叫声。所以才有这样的话：“它们全都落在我的头上，它们砸碎我的头颅。”

于是长老问起他做过的事，问道：

809809.

你到底以身、以语、以意造了什么恶业？

你是因为什么业的果报，才遭受这样的痛苦？

810810.

六万把铁锤，全都完整无缺；

它们落到你头上，把你的脑袋砸碎。

他说了两首偈颂。

那饿鬼讲说自己所造的业——

811811.

那时我见到了正等觉者善眼，他已修好诸根。

他坐于树下，深入禅那，无所畏惧。

812812.

我用投石的一击，砸碎他的脑袋；

由于那业力的果报，我遭受了这份痛苦。

813813.

六十千座山峰，个个都完整无缺，从一切方面圆满；

它们落在我的头上，击碎我的头颅。」

他说了这三首偈颂。

811这里，“正觉者”指独觉佛。“善眼”是他的名字。“已修根”指通过圣道的修习，信等诸根已被修成。

812-13“用投石击打”这里，“投石”指的是用弓，或者只用手指弹射石子的方式。也有写成“用碎石击打”的版本。“他们将击碎它”就是击碎。

长老听了这话，为了说明“他现在得到的，正是与自己所作之业相符的旧业果报”，便开示道：

第814偈颂

如法地，你这卑劣的人！

六万座尖顶，完全圆满，在一切方面。

它们落到你头上，把你的脑袋砸碎。

他说了结尾的偈颂。其中“以法”是指以相应的道理。“te”是指你的。因为你冒犯了那位独觉佛，所以你过去所造恶业的果报，现在正好相应地降临到你身上。因此这说明，这个果报无论谁来都阻挡不了——不管是某位天人、魔、梵天，甚至正等正觉者。

他这样说完之后，又进城去托钵乞食。吃完饭，到了傍晚，他来到世尊面前，把这件事禀告了世尊。世尊以这件事作为因由，为在场的大众说法，开示了独觉佛的功德威力，以及业不会落空。大众听了，生起警醒之心，舍弃恶行，乐于布施等善行。

《六十峰饿鬼事》的注释讲解到此结束。

以上是在《小部注》的《饿鬼事》中

以十六种事装饰的

第四大品的义释到此结束。

结语

到这里为止——

那些投生到饿鬼道的有情，都是造作过恶行的人；

他们因那些恶劣的、带来辛辣苦果的业。

通过直接的亲证以及问答的方式，他们阐明（真理）；

凡是按照开示的法则进行的教导，都能增长善士们的警策之心。

那些擅长论事、透彻了解事理的人，

那些大仙们以“饿鬼事”之名结集了它。

为了说明它的含义，我依据古注的传统。

我着手撰写的这部义释，正是依靠它才得以完成。

在那里，对于各种究竟义，都随宜地一一说明了。

名为《阐明胜义之灯》。

已经达到圆满，抉择清晰不乱；

那巴利诵有十五诵的分量。

就这样，当我造作这些（功德）时，凡是我所证得的——

愿以这功德之力，世间导师的教法。

深入清净的戒等修行之后，

愿一切有身体的众生，都能成为解脱味的分享者。

愿正自觉者的教法在世间长久住立；

愿一切众生永远对它（教法）怀有恭敬。

愿天亦能适时降下好雨，愿世间之主（亦能如此）；

愿乐于正法的人，以正法来治理世间。

如此，由住在跋达罗提他精舍的最上牟尼苦行者（所作）

尊者阿阇黎法护所造的《饿鬼事义注》至此完成。

《饿鬼事义注》到此全部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