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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伍跋利品义注

1179 段

第2品 伍巴利品

度脱轮回者饿鬼事注释

裸体、容貌丑陋者这句话，是世尊住在竹林精舍时，针对摩揭陀国伊咤卡瓦提村的一位饿鬼而说的。据说，摩揭陀国有两个小村，分别叫伊咤卡瓦提和长王，那里住着许多持轮回解脱邪见的人。过去五百年前，有一个女人就出生在伊咤卡瓦提村的一个轮回解脱邪见者家族中，她因为执持邪见，杀害了许多昆虫和蛾子，死后投生为饿鬼。

她经历了五百年的饥渴等痛苦，直到我们的世尊出现在世间，转动了殊胜的法轮之后，她次第地依止王舍城，在世尊住在竹林精舍时，又再次投生在伊咤卡瓦提村的一个度脱轮回论者的家族里。当她到了七八岁、能和别的女孩一起在街上玩耍的时候，具寿舍利弗长老正依止那个村子，住在阿卢那跋提寺。有一天，长老带着十二位比丘，从村门附近的路经过。就在那时，许多村女从村里出来，在村门附近玩耍，她们心地清净，因为看到如同父母般的行仪，就赶紧跑过来，以五体投地的方式顶礼长老和其他比丘。可是这个无信家族的女儿，因为长久以来不熟悉善法、远离善士的礼仪，毫无恭敬地站在那里，像个不祥之女。长老看到她过去的所作所为，看到她现在投生在度脱轮回论者的家族，也看到她将来会堕入地狱，于是心里明白：“如果她顶礼我，就不会堕入地狱；即使投生到饿鬼道，也会因为依止我而获得成就。”长老被悲心所触动，就对那些女孩说：“你们顶礼比丘们吧，可这个女孩却像个不祥之女一样站在那里。”于是那些女孩抓住她的手，硬把她拉过来，强迫她顶礼长老的双足。

她在后来某个时候长大成人，被嫁到长部国王的能解脱轮回的家族里，嫁给了一位青年。她怀孕足月后死了，投生到饿鬼道中，赤身裸体，容貌丑陋，被饥渴压倒，样子极其可怕，四处游荡。夜里，她出现在具寿舍利弗长老面前，站在一边。长老看见她后，

第95偈颂

你赤身裸体，容貌丑陋，瘦得皮包骨，青筋像网一样布满全身；

“肋骨高突，极其瘦削，你是谁？在此站立？”

他用偈颂问她。其中，“筋脉缠身”是指因为没有肉和血，全身被血管网络铺满。“肋骨突出”是指肋骨高高凸起。“瘦削”是指身体瘦弱。前面已经说了“消瘦”，后面又说“极瘦削”，是为了显示她只有骨头、皮肤和筋腱，身体极其瘦弱的样子。她听了之后，那饿鬼女表明自己的身份——

第96偈颂

尊者，我是饿鬼女，境遇悲惨，属于阎魔界。

造了恶业，从此处往生饿鬼界。说完这首偈颂后，长老又……

第97偈颂

到底是以身、以语、以意做了什么恶行？

以善业果报，我从这里投生到饿鬼界。

被问到自己造过的业时，她为了说明“我因为不布施、生性悭吝，投生到饿鬼道后，正承受着这么大的痛苦”，说了三首偈颂：

9898.

尊者，我的父亲、母亲，或者其他亲属，都不是怜悯我的人。

那些劝我“请布施吧”的人，是心怀清净信心的沙门和婆罗门。

第99偈颂

从那时起，五百年来，我就这样赤身裸体地四处游荡。

被饥饿和渴爱折磨着，这就是我恶业的果报。

100100.

尊者，我以清净的信心礼敬您！有大神力的英雄啊，请您慈悯我！

尊者，您把布施所得的功德回向给我吧，请把我从恶道中救出来。

98在这里，“悲悯者”是指为了来世的利益而给予帮助的人。“尊者”是在称呼长老。“那些会劝导我的人”：如果母亲、父亲或其他亲属，怀着清净的信心这样劝导我：“请布施给沙门和婆罗门吧！”——像这样悲悯我的人，对我来说并不存在。句子的连接就是这样。

99我从那时起，五百年来一直这样赤裸着身体游荡。这位饿鬼女回想起自己在第三世生为饿鬼时的自身处境，心里想：“我到现在也已经这样游荡了五百年了。”她是带着这个意思说这句话的。其中，“yaṃ”是“因为”的意思。整句连起来是说：因为不曾做过布施等福德善业，所以成了这样赤裸的饿鬼女，从那时起游荡了五百年。“taṇhāya”是指被饥渴逼迫。“khajjamānā”是说被吞食、被折磨。

100尊者，我以清净的信心礼敬您——她说这话，是在表达：尊者，我以清净的信心礼敬您，如今我能做的善福也就只有这么多了。请您怜悯我——意思是：请您摄受我，为我生起悲悯。您布施之后，请回向给我——她怀着这样的心意说：您把任何可以布施的东西布施给沙门或婆罗门之后，请把那份布施的功德回向给我，这样我就能从这饿鬼道中解脱了。因此她接着说：请把我从恶趣中救出来，尊者！

鬼女这样说之后，为了说明那位长老是怎样依教奉行的，结集者们诵出了三首偈颂：

第101偈颂

他以“善哉”回应，舍利弗具足悲悯，

给比丘们布施了一团饭食，还有一块手掌大小的布；

也把水给了她，并指定布施给她。

102102.

刚刚回向之后，果报就立刻生起了。

食物、衣服和饮料，这就是布施的果报。

第103偈颂

从那以后，她身心清净，穿着洁净的衣服，披着最上等的迦尸衣。

她穿着华丽衣饰，来到舍利弗面前。

101-103在这其中，所谓“bhikkhūnanti”是指“比丘的”（bhikkhuno），这是因语法上数的互换而说的。有些人读作“施与比丘一口食”（Ālopaṃ bhikkhuno datvā）。所谓“一口”（ālopa）就是一团，意思是满满一口食物的量。所谓“及掌量之布”（Pāṇimattañca coḷakanti），意思是一块约一拃手大小的布片。所谓“及钵之水”（Thālakassa ca pānīyanti），意思是刚好装满一钵的水。其余内容与《秃头饿鬼事》中所说的方法相同。

这时，尊者舍利弗看见那位女饿鬼——她诸根圆满，肤色清净，穿着天衣、佩戴璎珞，自身的光明向四周遍照——来到自己面前站定，就想藉由她当面阐明业果，于是说了三首偈颂：

第104偈颂

你以极其美妙的容色站在那里，天神啊；

照亮了所有方向，就像药星一样。

105第105颂

你因何而有如此容色？你在此因何成就？

凡是心所喜爱的种种受用，皆会为你生起。

106106.

我请问您，具大神通力的女神：您生为人时，造了什么福德？

你因何而有这般炽盛的威光，你的容色遍照一切方向？

104104. 其中，“殊妙”（abhikkantena）是指极其悦意、极其美丽。“容色”（vaṇṇena）是指肤色。“照亮一切方位”（Obhāsentī disā sabbā）：照亮所有十个方向，使一切成为一片光明。正如所说的“犹如药星在群星之中”。“药星”（osadhī）：这颗星因自身光芒充盈，或因为能给药草提供养分，所以得名“药星”。就像那颗星在四周放出光明而安住，同样，你照亮一切方位。这就是含义。

105“以何”中的“何”字是疑问词。这里的工具格表示原因，意思是“以什么原因”。“你的”指你的。“如此”就是这样的，意思是说如今所显现的这个样子。“以何你在此成就”：是以哪种殊胜福德，使你如今在此处所获得的善行果报得以成就、圆满？“生起”：就是产生。“受用”：因为具有可享用之义而得名“受用”，指衣服、装饰品等种种财物器具。“凡是”：毫无遗漏地把一切受用都包括进来。这种表述是全面涵盖的，就像“凡是诸行”那样。“心意所喜”：就是心意所喜爱的，意思是可爱、悦意的。

106我问，就是提出询问，意思是想要知道。那个“你”，指的就是你。天女，是因为具足天界的身份，所以叫天女。因此说她“具大神力”。生在人中，就是生于人类当中、获得人的身份。这样说，是因为大多数众生处在人的身份时都会修福。以上就是这些偈颂的简要含义；若要详细理解，则应按照《胜义灯》中《天宫事注疏》所讲的方式来了知。

于是，那位女鬼被长老再次询问后，为了说明自己获得这种果报的原因，就说了剩下的偈颂：

107107.

面色萎黄，瘦得皮包骨，渴得发慌，光着身子，皮肤干裂粗糙。

那位具足悲悯的牟尼，在世间看见了我，看见我落到这般凄惨的境地。

108108.

把饭团布施给比丘们，还有一块巴掌大的布；

还有Thālaka的水，他指定（布施）给我。

第109偈颂

你看，一口食物的果报，是能享用一千年；

贪求爱欲的女子啊，我享用着种种不同滋味的美食。

110110.

看看巴掌大的一块布，它的果报是什么样。

在难陀王的国土里，所有那些遮盖身体的衣物。

111111.

尊者，我的衣服和铺盖比那还要多得多；

丝绸毯和羊毛毯，还有亚麻布和棉布；

112112.

它们又宽大又贵重，它们也如同悬在空中。

那件我心里喜欢的东西，我就把它穿上。

第113偈颂

再看看那钵里的水，它的果报是什么样子。

又深又方正的莲花池，是善化作出来的。

第114偈颂

水色洁白，渡口天然良好，清凉而没有异味；

被红莲和青莲覆盖，满是水中花粉。

115115.

我嬉戏玩乐，欢喜快乐，毫无恐惧。

尊者，我前来礼敬世间那慈悲的牟尼。

107在这里，“uppaṇḍukiṃ”是指变得灰败。“chātaṃ”是指饥饿，被饥饿压倒。“sampatitacchaviṃ”是指身体皮肤破裂损坏。“loke”在这里是为了显示“kāruṇiko”（具悲悯者）一语中悲悯的所缘。“taṃ maṃ”是指那样的我，也就是按前面所说，完全值得悲悯的我。“duggataṃ”是指落入悲惨境地。

108-109“给比丘们一团食物”等句，是长老显示自己出于悲悯所做的行为。其中，“bhattaṃ”指饭食，意思是天界的食物。“vassasataṃ dasā”就是十个百年，也就是所说的“一千年”。这里是持续结合的关系，所以用对格。“bhuñjāmi kāmakāminī, anekarasabyañjananti”应这样连接：我这个贪求欲乐者具足他人亦所贪求的诸欲，而受用种种味道和佐料的饭食。

110“Coḷassa”是以应施之物为标题，直接指出与它相关的、属于布施所成的福德。“Vipākaṃ passa yādisaṃ”的意思是：尊者，请看看那布施布片的果报，也就是被称为异熟的果。那果报到底是什么样的呢？所以接着说道：“yāvatā nandarājassa”等等。

这里说的难陀王是谁呢？据说在过去，人寿一万岁的时候，波罗奈城有一位居士，在树林里散步漫游时，在林中某个地方见到了一位独觉佛。那位独觉佛正在那里缝制衣服，因为边条不够，就把布料收拢起来放着。居士看见后，问道：“尊者，您在做什么？”独觉佛因为少欲，什么也没说，但居士知道“这是做衣服的布不够”，就把自己的上衣放在独觉佛脚前，然后离开了。独觉佛拿起那块布，缝上边条制成衣，披在身上。那位居士在命终之后，投生到三十三天，在那里享尽了天寿和天界的福报，从那里死后，又投生在离波罗奈城一由旬远的某个村庄，出生在大臣家里。

他成年的时候，那个村子里宣布要办星宿节。他对母亲说：“妈妈，给我一件衣袍，我要去参加星宿节的游乐。”母亲拿出一件洗干净的布给他。他说：“妈妈，这件太粗了。”母亲又拿出另一件给他，他还是不要。于是母亲对他说：“孩子，像我们这样出身的家庭，没有福分得到比这更细软的布料了。”他说：“妈妈，我要去能找到的地方。”母亲说：“去吧，儿子，我今天就盼着你能在波罗奈城得到王位呢。”他说：“好的，妈妈。”便礼敬母亲，右绕之后说：“妈妈，我走了。”母亲说：“去吧，孩子。”据说她心里想：“他能去哪儿呢？大概就在这家或那家坐着吧。”然而他被福业的定则所驱使，出了村子，到了波罗奈城，在吉祥石板上连头蒙住躺了下来。而那一天，正是波罗奈国王去世后的第七天。

大臣和国师为国王办完丧事，坐在王宫广场上商议：“国王只有一个女儿，没有儿子。没有国王，国家就立不住。我们把选王的车放出去吧。”他们给四匹月白色的骏马套上车，把白伞盖为首的五种王器就放在车上，放出车子，又让人在后面奏起乐器。车子从东门出去，朝向游乐园。有人说：“它因为熟悉旧路，正朝游乐园去，我们把它叫回来吧。”国师说：“不要叫回来。”车子右绕王子一圈，然后停在方便登车的位置。国师掀开盖布的一角，察看他的脚底，说：“且置此一洲，他堪能统御两千小洲围绕的四大洲。”又说：“奏乐，再奏乐！”就这样让人奏乐三遍。

这时王子露出脸，看了看，问道：“孩子们，你们为何事而来？”他们回答：“陛下，王位归您了。”他又问：“你们的国王在哪里？”回答：“主人，他已经去世了。”再问：“过了多少天了？”回答：“今天已经是第七天。”又问：“他没有儿子或女儿吗？”回答：“有一位女儿，陛下，没有儿子。”他便说：“既然这样，我来接管王位。”他们立刻搭好灌顶的棚子，把公主用各种装饰打扮好，带到园林里，为王子举行了灌顶仪式。

灌顶结束后，他们献上一件价值十万钱的布料。他问：“诸位，这是什么？”他们回答：“是下身的衣料，陛下。”他说：“诸位，这不是很粗糙吗？”他们说：“陛下，人间所用的布料里，没有比这更细软的了。”他问：“你们的国王就穿这样的吗？”他们回答：“是的，陛下。”他说：“看来你们的国王福报不大。拿金瓶来，我能得到布料。”他们拿来了金瓶。他起身，洗了手，漱了口，用手捧起水，向东边洒去。当时大地裂开，涌出八棵如意树。他又捧水，向南、向西、向北，这样向四个方向洒去。每个方向各涌出八棵，总共三十二棵如意树。也有人说，每个方向各十六棵，合计六十四棵业树。他穿上一条天衣作下裳，又披上一条，说道：“在难陀王的国境内，纺线的女人不许再纺线，击鼓巡行宣告吧。”然后竖起华盖，装扮整齐，骑上最胜的象王，进入王城，登上宫殿，享受大富贵。

日子一天天过去，有一天，王后看到国王的富贵荣华，生起怜悯之心，说了句：“哎呀，真是个苦行者！”国王问：“王后，怎么了？”她回答说：“大王，您的富贵实在太大了。过去您没有修善业，现在也不为来世做善事。”国王说：“布施给谁呢？没有持戒的人啊。”她说：“大王，赡部洲并不缺少阿罗汉。您只管准备布施，我来找阿罗汉。”第二天，国王让人备好了盛大的布施。王后下定决心：“如果这个方向有阿罗汉，就请他们来这里接受我们的供养。”于是她面朝北方，胸部贴地趴下。她刚一趴下，住在雪山中、莲华女之子五百位辟支佛中的长兄——大莲华辟支佛，就对兄弟们说：“贤友们，难陀王邀请你们，就接受他的邀请吧。”他们接受了，立刻从空中飞来，降落在北门。人们禀报国王：“陛下，五百位辟支佛来了。”国王和王后一起前去礼拜，接过钵，请辟支佛们登上宫殿，在那里供养饮食。饭后，国王趴在上座比丘脚前，王后趴在下座比丘脚前，请求道：“尊者，请不要为资具操心，我们不会少了福报。请答应住在这里。”他们让辟支佛们答应了，然后在园林里建了住处，终生侍奉辟支佛。辟支佛们般涅槃后，他们办了隆重的葬礼，用香木等火化遗体，收取舍利，建了塔。他们心想：“连这样有大威力的圣者都会死，何况我们这样的人呢？”心生警醒，便立长子为王，自己出家做了苦行者。王后也想：“国王都出家了，我还留在这里做什么？”也出家了。两人住在园林里，修成禅定，以禅悦度日，命终后生到了梵天。据说，这位难陀王就是我们世尊的大弟子大迦叶长老，他的王后就是跋陀迦比罗尼。

这位难陀王自己穿着天衣长达一万年，并把他统治的整个国土变得像北俱卢洲一样，凡是前来的人，他都赠送天衣。那位饿鬼就是针对这丰足的天衣而说：“在难陀王的国土里，有多少遮覆之物。”其中，“国土里”指他的国土；“遮覆之物”指衣服。因为人们用这些衣服来遮覆身体，所以称为“遮覆之物”。

111这时候，那位女饿鬼为了说明“比起难陀王的富贵，我现在的富贵还要大得多”，就说了“尊者，比那些更多的，是我的衣服和遮身之物”等等的话。这里说的“比那些”，意思是：比起难陀王所拥有的衣服，我的衣服和遮身之物更多。“衣服和遮身之物”，指的是下身所穿的衣服和上身所披的衣服。“丝绸与毛毯”，指的是丝织品和毛织品。“亚麻与棉布”，指的是亚麻布和棉布。

112“广大”：从长度和宽度来说都广大。“大价”：因为价值极大，所以大，也就是很贵重。“悬在空中”：就是悬挂在虚空中停着。“凡是心中所喜爱的”：这句话是说，凡是我心里喜欢的，我就拿来穿上、披上。

113113. 有人布施并随喜了满满一钵水，为了显示“一钵水，看它的果报如何”，也就是要看这果报是什么样的、有多大，于是说“深而四方形”等话。其中，“深”指深不可测。“四方形”指四四方方的形状。“池塘”就是池塘。“善造的”指纯粹由业力好好地造出来的。

114白水：就是白色的水，散布着白色的沙子。善渡口：就是有漂亮的渡口。清凉：就是清凉的水。无臭气：就是没有难闻的气味，而是有芳香的气味。充满花粉之水：就是水中布满了莲花、睡莲等的花丝，水被花丝所覆盖。

115Sāhaṃ的意思是“我即如此”。Ramāmi是指我得到快乐。Kīḷāmi是指我享用感官之乐。Modāmi是指我因财富圆满而欢喜。Akutobhayā是指无论从哪里都没有生起恐惧，我自在安乐地生活。Bhante, vanditumāgatāti——尊者，我来顶礼您，因为您是我获得这天界成就的原因；意思是说，我已来到您面前。这里在义理上还没有展开说明的部分，在相关各处已经讲过了。

舍利弗尊者听那女鬼这样说后，就对从两个村子前来亲近他的人们详细讲解这件事，让他们生起警醒，从导致轮回的恶业中解脱出来，并使他们建立起近事男的身份。这件事在比丘们中间传开了。比丘们把这件事禀告世尊。世尊以这件事为因缘，为在场的众人开示佛法，那次开示让大众获得了利益。

《轮回解脱鬼事》的注释到此结束。

舍利弗长老之母鬼事注疏

“裸体、丑陋形色”这一句，是世尊住在竹林精舍时，针对具寿舍利弗长老过去第五世的母亲——一位女鬼而说的。 有一天，具寿舍利弗、具寿大目犍连、具寿阿那律和具寿劫宾那，住在王舍城附近的一处森林里。那时，波罗奈城有一位婆罗门，富有、财产众多、资财丰厚，常常为沙门、婆罗门、穷人、旅人和乞讨者提供饮食、衣服、卧具等，像一口供人取水的井一样。他布施时，对每一个到来的人，都按适当的时间、按应有的次序，从洗脚水、涂脚油开始，依次做到一切应当布施的事；饭前也恭敬地供养比丘们饮食等。 他要去外地时，对妻子说：“夫人，这个已经安排好的布施规矩，你不要荒废，要恭敬地继续做下去。”她答应说“好的”。但他刚一离开，她就中断了为比丘们安排好的布施规矩。对前来住宿的旅人，她指着屋后一座废弃的破旧棚屋说：“住那里。”当旅人们为了饮食等来到那里时，她就骂出种种肮脏可厌的话：“吃粪！喝尿！喝血！吃你们母亲的脑！”——凡是污秽可厌的东西，她就拿它的名字来恶毒地骂人。

她后来在另一个时候死了，因为业力的牵引，投生到饿鬼道，受着与自己过去言语恶行相应的痛苦。她回忆起过去世的因缘，想去尊者舍利弗那里，就来到了他的精舍门口。精舍门口的天神们拦住她，不让她进去。据说她是长老过去第五世的母亲，所以她说：“我是圣者舍利弗长老过去第五世的母亲，请让我进门去见长老。”天神们听了这话，就允许她进去了。她进去以后，站在经行道的尽头，向长老显现自己的身形。长老看见她，心中被悲悯触动，于是——

116116.

你赤身裸体，相貌丑陋，瘦得青筋像网一样凸起来；

“肋骨高突，极其瘦削，你是谁？在此站立？”

他用偈颂问她。她受到长老这样问，就回答说：

117117.

我曾经在其他诸生中，是你的亲生母亲。

投生到饿鬼界，饱受饥渴折磨。

118第118颂

被丢弃、被抛掷的唾液、鼻涕、痰涎；

正在燃烧的人的骨髓，以及已分娩者的血。

第119偈颂

还有商人们的血，那些头被砍断的人的血；

我饿得受不了，吃依赖欲望之人的东西。

第120偈颂

我吃脓和血，不管是牲畜的还是人的；

没有藏身之处，也没有家，只以蓝色的死尸床为归宿。

第121偈颂

孩子，请布施给我吧，布施之后再把功德回向给我；

也许这样我就能摆脱吃脓血的日子了。她说了这五首偈颂。

117在这里，我是你的亲生母亲，因为我是生你的人，所以是你的亲生母亲。在过去其他生中：她虽然也做过母亲，但不是在这一生，而是在过去其他生里；应该理解为从这一生往前数第五生。投生到饿鬼界：通过结生而投生到饿鬼世界。被饥渴所迫：被饥饿和干渴压倒，意思是持续不断地被饥渴所征服。

118-119118-119.“丢弃的”指吃剩的东西，意思是呕吐出来的。“扔掉的”指连同吐出来的、从嘴里出来的污物。“唾液”指口水。“鼻涕”指从脑部流下、从鼻孔出来的污物。“黏液”指痰。“以及正在燃烧者的油脂”指火葬堆上正在焚烧的尸体流出的油脂。“以及产妇的血”指已生产妇女的血，还包括胎垢——这是用“以及”这个词一并收进来的。“有疮伤者的”指身上长了疮伤的人。“凡有血”是关联词，连起来就是“我吃那血”。“鼻子和头被砍断者的”指鼻子被砍断的人和头被砍断的人，他们的血，我都吃——要这样连接理解。这里说“鼻子和头被砍断者的”，只是举一个代表，因为手脚等被砍断者的血，我也一样吃。同样，用“有疮伤者的”这个说法，那些人的血也包含在内，应当这样理解。“被饥饿所迫”指被饥饿压倒之后。“依附女人和男人的”指依附于女人和男人身体的，也就是上面说的那些，以及其他皮、肉、筋、脓等类的东西，我都吃——这是在说明这一点。

120-121“牲畜”指羊、牛、水牛等。“无庇护”就是没有依靠。“无家”就是没有住处。“以青尸床为归宿”指睡在坟场里被丢弃的污秽尸床上。另一种解释是，“青”指灰烬和炭火很多的坟场，意思是以那里为床而睡。“请回向给我”意思是，请你把布施回向给我，让所施的功德能利益我。但愿我能解脱，摆脱吃脓血的生活——意思是，靠你为我回向，我也许就能从这种以脓血为食的饿鬼生活里解脱出来。

舍利弗长老听说这件事后，第二天叫来大目犍连长老等三位上座长老，和他们一起进王舍城乞食，来到频婆娑罗王的住处。国王看见几位长老，上前顶礼，问他们为什么来：“尊者，你们来有什么事？”大目犍连长老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国王。国王说：“我知道了，尊者。”然后送走长老们，召来总管一切事务的大臣，吩咐道：“在离城不远、安静、有树荫有水的地方，建四间小屋。”他又按内宫所需的上等物品分成三份，安排建好了那四间小屋，还亲自到那里做了该做的事。小屋建好后，他让人备齐所有供品，把饮食、衣物等一切资具都准备妥当，使之适合以佛陀为首的四方比丘僧团，然后全部交给舍利弗长老。长老就以那位饿鬼的名义，把这一切供养给了以佛陀为首的四方比丘僧团。那位饿鬼随喜这份功德后，投生到天界，一切欲乐都圆满具足。第二天，她来到大目犍连长老面前，顶礼后站在一旁。长老问她，她便把自己投生为饿鬼以及后来又投生天界的经过详细讲了一遍。因此说道：

第122偈颂

优波提舍心怀悲悯，听了母亲的话，

他召唤了目犍连、阿那律和劫宾那。

第123偈颂

建了四间小屋，布施给四方僧众；

他建了小屋，也把食物和饮品指定为对母亲的供养。

第124偈颂

未被立即指示，果报就生起了。

食物、饮料和衣服，这就是布施的果报。

125125.

从此她清净无染，穿着洁净的衣服，披着最上等的迦尸衣；

她穿着各种精美的衣服和装饰，来到了拘利村。

123其中，“在僧团中向四方[僧众]布施”是指他布施给了四方僧团，意思是奉献出去。其余部分的意思和前面所说的一样。

这时，具寿大目犍连对那个饿鬼说：

第126段

天女啊，你以如此殊胜的容色站立在此，

照亮了一切方向，就像植物中的星星一样。

127127.

你凭什么有这样的色相？凭此你在这里混杂。

凡是心所喜爱的种种受用，皆会为你生起。

第128段

我问你，具大威神力的天女：你生为人时，造了什么福德？

你为什么会这样具足炽盛的威光？

你的色相在一切方向放射，他这样问道。

129-133这时，她回答说：“我是舍利弗的母亲。”其余内容和前面说过的相同。随后，尊者大目犍连把这件事禀告了世尊。世尊以这件事作为起因，为到场的众人开示佛法，那场开示给大众带来了很大的利益。

舍利弗长老母亲饿鬼故事的注释到此结束。

3. 玛塔饿鬼事注释

“裸形、丑陋形相”这一句，是世尊住在祇园精舍时，因一位名叫末达的饿鬼而说的。据说在舍卫城里，有一位富有的居士，有信仰、有信心。他的妻子却没有信仰、没有信心，是个易怒的人，而且不能生育，名字叫末达。后来，那位居士因为害怕家族血脉断绝，就从门当户对的家族中另娶了一位少女，名叫提萨。提萨有信仰、有信心，也被丈夫疼爱、喜欢。她不久就怀了孕，十个月后生下一个儿子，取名叫“布陀”。她做了女主人后，恭敬地供养四位比丘，而那个不能生育的末达却嫉妒她。

她们两人在同一天洗了头，湿着头发站在那里。居士因为提萨的德行，对她怀着深深的爱意，满心欢喜地和她说了很多话。末达受不了这个，心生嫉妒，就把家里扫好堆起来的垃圾倒在提萨头上。后来末达命终，投生到饿鬼道，凭着自己的业力承受五种苦。那些苦，从经文本身就能知道。有一天傍晚过后，那女饿鬼在屋后洗澡的提萨面前现身。提萨看见她之后——

第134偈颂

你赤身裸体，相貌丑陋，瘦得皮包骨，青筋像网一样布满全身；

“肋骨高突，极其瘦削，你是谁？在此站立？”

她以偈颂反问。另一位——

第135偈颂

我是玛塔，你是提舍，过去我曾是你的情敌。

做了恶业之后，我就从这里投生到饿鬼的世界去了。

她用偈颂回答。其中，“我是末达，你是提萨”是说：我叫末达，你叫提萨。“从前”是指前世。“我曾是你的情敌”，意思是曾经做过你的情敌。接着提萨又说——

第136偈颂

你到底以身、以语、以意造了什么恶行？

因何种业的果报，你从此处趣向饿鬼世间？

她以偈颂问了他过去所造的业。接着，另一位又说——

第137偈颂

我过去性情暴躁，说话粗恶，还嫉妒、吝啬、虚伪；

我说了那些恶语之后，就从此处转生到了饿鬼界。

她用偈颂讲了自己造过的业。其中，“暴恶”指易怒的人。“粗恶”指说粗话。“曾是”就是“我曾经是”。“我那时”就是“那个我”。“恶言”指难听的话、没有意义的话。从这以后，那些偈颂也都是按照她们彼此问答的方式继续下去的——

138138.

我也什么都知道，就像你曾经是个凶暴的女人一样。

我还要再问你一件事：你为什么满身尘土、蓬头垢面？

139139.

你洗过了头，穿着干净的衣服，打扮得漂漂亮亮；

而我呢，确实打扮得比你还要华丽。

140140.

我正看着她的时候，丈夫却在对她亲密相待；

从那时起，我心里生起了强烈的嫉妒，愤怒也跟着冒了出来。

第141段

我从那里抓起一把尘土，就朝她撒了过去。

因为那个业的果报，我才会满身尘土、狼狈不堪。

第142偈颂

我也知道这一切：你曾用尘土撒在我身上。

我还要再问你一件事：你到底是为什么被疥疮折磨？

143143.

我们两个采药的人，一起走进了森林。

你采了药，我采了黧豆。

144144.

当你不觉知的时候，我在你的床上撒了东西。

以那业的果报，我因此被疥疮噬啃。

145第145颂

这一切我也知道，是你往我的床上撒了东西。

我还要再问你一句：你为什么光着身子？

第146偈颂

朋友们聚在一起的时刻有过，亲族们的集会也有过；

你被邀请了，你是有丈夫的女人；而我不是。

147147.

对于那个被遗弃的女人，我把她的染布扔掉了。

因为那业的果报，我才这样赤身裸体。

148148.

这一切我也知道，你为我驱除了恶意。

我还要再问你一件事：你身上为什么会有粪便的臭味？

第149偈颂

你的香料、花环，还有昂贵的涂香；

我把你推进了粪坑，那恶业是我造下的。

因为那业的果报，我才有了这粪臭般的气味。

150第150偈

这一切我也知道，那恶业是你做的。

我还要再问你一件事：你是因为什么才落到这么悲惨的境地？

151151.

我们两人在家里的财富，本来是一人一半。

明明有现成的布施之物，我却没有为自己做灯。

因为那业的果报，我才落得这般悲惨境地。

第152偈颂

你当时就是这样对我说：你在造作恶业。

造了恶业，确实不易投生到善趣。

第153偈颂

你从我左边接受我，还对我心生嫉妒。

恶业的果报是什么样，你就看着吧。

第154偈颂

那些房子、那些女仆、那些首饰正是我的。

他们侍奉他人，而财富并不是常住的。

第155偈颂

现在，那个孩子的父亲，就要从店铺回家了。

也许他会给你点什么，你先别急着离开这里。

第156偈颂

我赤裸着身体，形貌丑陋，瘦骨嶙峋，筋脉像网一样布满全身；

这是女人们的羞耻处，别让布陀父亲看见我。

第157段

来吧，我能给你什么？我又能为你做什么？

愿你因此得到安乐，一切所欲都圆满具足。

第158偈颂

从僧团中请四位比丘，另外再请四位个人。

供养八位比丘之后，请把这份供养的功德回向给我；

那时我会过得快乐，一切想要的都能圆满拥有。

159第159颂

她回答“善哉”，然后供养了八位比库。

用衣服给她披上后，把这份功德回向给了她。

第160偈颂

刚一随喜，果报就立刻生起了。

食物、衣服和饮料，这就是布施的果报。

第161偈颂

从那时起，她身心清净，穿着洁净的衣服，披着最上等的迦尸衣。

她穿上华丽的衣服，戴上各种装饰，走到情敌面前。

第162段

天神啊，你以如此殊胜的容色站立着，

照亮了所有方向，就像晨星一样。

163163.

你因何而有如此容色？你在此因何成就？

凡是心所喜爱的种种受用，皆会为你生起。

第164偈颂

我请问您，具大威神力的王后：您生而为人时，造了什么福德？

你因何而有这般炽盛的威光，你的容色遍照一切方向？

165165.

我是玛塔，你是提舍，过去我曾是你的情敌。

造了恶业之后，从此处堕入饿鬼界。

166166.

因为你所给的布施，我无忧无惧地享受着欢喜。

姊妹，愿你与所有亲人一起长久地活着；

无忧、无尘垢的境地，是那些能随心自在者的居所。

第167段

在这里，修习正法、行布施之后，庄严的人啊；

已去除悭吝的污垢连根，无可指责的人啊，你往生天界去吧。

138在那里，你所说的“你既粗暴又凶恶”——这一切我也都知道，就像我知道你曾是粗暴的人、易怒的人、说粗恶语的人、嫉妒的人、吝啬的人、虚伪的人。现在我要再问你另一件事。你是被什么业弄得被尘土沾污、被垃圾尘土覆盖、全身到处都沾满尘土的？

139-40连头一起洗了，就是连头一起洗了。极其，就是更加过分。更善加装饰，就是好好地、极度地打扮。也有版本写作“极其”，意思是极度沉醉于傲慢与迷醉，也就是依止于傲慢。与你，就是与那位女士。与夫主交谈，就是和丈夫一起，用亲密交谈的方式说话。

142-144被虱子和跳蚤咬噬就是被虱子和跳蚤咬噬、折磨的意思。“带药的人”指带药的人，也就是取药的人。“两者”指两个，就是你和我。“林中”就是森林。“你带了药来”，意思是你按医生说的，带回了对自己有好处的药。“而我带了刺痒豆”，意思是我带了刺痒豆的果实，那种碰起来很难受的果实。或者，“刺痒豆”是指自然生长的，所以意思是带了自然生长的叶子和果实。“我把你的床铺撒满”，意思是我用刺痒豆的叶子和果实，把你的床铺四周全撒满了。

146-147“朋友”指朋友们。“集会”指聚会。“亲戚”指亲族。“聚集”指集合。“被邀请”指因吉祥仪式而受邀。“有夫主”指有丈夫的女人，意思是和丈夫在一起。“然而我并不”应当连起来理解：然而我并没有被邀请。“我夺去你的布”意思是：我夺去你的布，我。驱除指以偷盗取走，拿走。

149“被抛弃的”是指崭新的，或者很贵的。“被扔掉”是指被丢弃了。“有粪臭的”是指有粪便气味的，散发粪臭的。

151家里有的财富，就是在家中能得到、拥有的财富，那既是你的也是我的，是我们两个人平等共有、完全一样的。存在时，就是还有、还在的时候。依止，就是依靠处、立足处，这是针对福业来说的。

152那位女鬼这样把蒂莎所问的意思解释清楚之后，没有听从她先前的话，而是为了表明那是她自己犯下的过错，就说了“那时候你就对我……”等等。其中，“那时候”就是当时，正是我还处在人身的时候。也有“正是那样”的读法，意思是就像现在发生的这样，正是如此。“我”是指她自己，“你”是指蒂莎。“说了”就是说过。为了显示她当时是怎么说的，就说了“恶业”等等。巴利原文是“pāpakammāni”。意思是：“你净造恶业，而靠恶业，善趣很难得到，恶趣反倒容易得到”——就像你以前对我这样说过、这样劝告过，正是那样。她这样说道。

153提舍听完这番话，就说了“你从反面来看我”等三首偈颂。其中“你从反面来看我”，意思是：你颠倒地理解我，把一心为你着想的人当成跟你作对的人来看待。“你嫉妒我”：你嫉妒我，对我心怀嫉妒。“你看，恶业的果报是什么样子！”意思是：恶业这种东西的果报是多么可怕，你亲眼去看看吧。她这样说道。

154那些家里的女仆和这些首饰，以前都是你占有的，现在却由别人享用、受用了。这里说“这些”，是随词性变化而说的。财富并不是永恒的：所谓财富，这些东西并不永恒，并不稳固，只是暂时的，终究会带来大祸。所以不应该为了财富而生起嫉妒、悭吝等烦恼，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

155刚刚成为父亲的人：指刚刚成为我儿子父亲的那位家主。从店铺：他会从店铺回到这个家来。说不定会给你点什么：那位家主回到家里后，说不定会给你一些适合布施的东西。你先别从这里走：她出于怜悯劝他说，你暂时不要从这里出去，也不要从屋子的后面离开。

156她听了这话，就表明自己的心意，说出“我赤身裸体、相貌丑陋”这首偈。其中，“这是女人应当遮蔽的地方”，是说赤身裸体、相貌丑陋这类情况本来就该遮掩，所以是女人必须遮蔽、藏起来的地方。“别让已成鬼的父亲看见我”，因此她羞愧地说：那位已成鬼的父亲家主，千万别看见我。

157提舍听完这话，生起了怜悯，便说出这首偈子：“来吧，我该给你什么呢？”这里“来吧”是一个表示催促的语气词。“我该给你什么呢”意思是：我给你什么好呢？我该给你衣服，还是给你食物呢？“或者我在这里能为你做什么呢”意思是：或者此刻在这里，我还能为你做什么别的有帮助的事呢？

158听了这番话，那个饿鬼女就说了这首偈颂：“四位比丘，从僧团中。”这里的意思是：从比丘僧团来说，按僧团算是四位比丘，按个人算又是四位比丘，这样一共八位比丘。你随自己的心意供养他们之后，请把那份供养的功德回向给我，把功德分给我。当你把供养回向给我的时候，我就会快乐、获得快乐、一切愿望都圆满。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

159-161提舍听完后，把这件事告诉了自己的丈夫。第二天，她供养了八位比丘，然后把这份供养的功德回向给那个女鬼。女鬼当下就获得了天界的福报，随即又来到提舍身边。为了说明这件事，结集的比丘们安立了三首偈颂，开头是“她回答‘善哉’”。

162-167她走近后站在一旁，提舍便用“以殊胜的容貌”等三首偈颂问她。那位女鬼则用“我是摩陀”这首偈颂说明了自己的身份，用“愿你长寿”这首偈颂随喜她，再用“在此行法之后”这首偈颂给了她教诫。其中，“以你所施”：意思是由你布施的。“无忧、无尘垢之处”：因为没有忧愁所以无忧，因为没有汗垢所以无尘垢，这是天界之处，这些话都是针对天界说的。“住处”：就是地方。“自在者”：指以天界的统治力而自在者。“连根”：就是连同贪与嗔，因为贪与嗔正是悭吝的根。“无可指责”：即无可非难、应受赞叹。“往生天处”：因为从色等境界来说极为殊胜，所以名为“天”的天界之处，应往生彼处；意思是应成为趣向善趣者。其余则浅显易懂。

这时，提舍把这件事告诉了家主，家主又告诉了比丘们，比丘们便禀告了世尊。世尊以这件事为因缘，为在场的众人开示佛法。大众听了之后，生起了警醒之心，去除了悭吝等污垢，乐于布施、持戒等善行，最终投生到善趣。

《摩陀饿鬼事注释》到此结束。

难陀饿鬼事注释

“黑皮肤、丑模样……”这段话，是世尊住在祇园精舍时，围绕一个叫难陀的饿鬼说的。据说，离舍卫城不远的一个村子里，有位叫难陀西那的在家信徒，他有信仰，心怀净信。可他的妻子难陀却没有信仰，缺乏净信，又吝啬又暴躁，说话粗鲁，对丈夫不恭敬，对婆婆也不尊重，还常用“小偷”之类的话辱骂、斥责婆婆。后来她死了，投生到饿鬼道，就在那个村子附近游荡。有一天，在家信徒难陀西那从村里出来时，她就在他附近显出了身形。他看见她以后——

168168.

你皮肤黝黑，相貌丑陋，性情粗暴，看起来让人害怕；

你眼睛发黄、牙齿外露，我不认为你是人。

他用偈颂对她说。其中，“黑女”是指肤色黝黑，因为她的肤色像烧过的木炭一样。“粗涩”是指身体粗糙。“容貌可怖”是指样子令人恐惧，显出可怕的神态。也有写成“bhārudassanā”的读法，意思是容貌沉重，也就是因为丑陋等原因而不堪入目。“黄眼”是指眼睛呈黄色。“龅牙”是指牙齿外露。我不认为你是人，意思是我不认为你是人，我只认为你是饿鬼。听了这话，饿鬼为了表明自己的身份，说道——

第169偈颂

我是难陀，难陀西那啊，过去曾是你的妻子。

做了恶业之后，我就从这里投生到饿鬼世界去了。

她诵出这首偈颂。其中，“我是难陀，难陀西那”：主人难陀西那，我名叫难陀。“曾是你的妻子”：在过去生中，我曾是你的妻子。从此以后——

170170.

到底是以身、语、意造了什么恶行？

因何种业的果报，你从此处趣向饿鬼世间？

那个在家男信徒的提问。接着，她对他这样说——

171171.

我过去性情暴戾、言语粗恶，对你也不恭敬；

我说了那句恶语之后，就从这里投生到了饿鬼的世界。

她回答完。接着，他又——

172172.

来吧，我把这件上衣送给你，穿上这件衣服吧。

穿上这件衣服，来吧，我带你回家。

173第173偈

你回到家里，就能得到衣服和饮食。

你会见到你的儿子们，也会见到你的儿媳们。于是，她对他——

第174段

用手把手交给你的东西，对我来说派不上用场。

还有那些具足戒行、离贪、多闻的比丘们。

175第175颂

以此饭食和饮料，请为我回向我的布施；

那时我将会快乐，一切欲望都能圆满实现。

她说了两首偈颂。接着——

176176.

他回答“好的”，然后就广行布施。

食物、饮料、嚼食，以及衣服和坐卧处；

伞盖、香、花环，以及各种凉鞋。

第177偈颂

还有具足戒、离贪、多闻的比丘们，

他让（比丘们）吃饱喝足后，为她回向了供养（功德）。

第178偈颂

刚一未被指示完，果报就生起了。

食物、衣服和饮料，这就是布施的果报。

第179偈颂

从此她清净无染，穿着洁净的衣服，披着最上等的迦尸衣；

她穿着各种美丽的衣服、戴着饰品，走到丈夫面前。

这四首偈颂是结集者们说的。接下来——

180180.

天神啊，你以如此殊胜的容色站立在这里，

照亮了所有方向，就像启明星一样。

181181.

你因何而有如此容色？你在此因何成就？

凡是心所喜爱的种种受用，皆会为你生起。

182182.

我问你，具大威力的天女啊，你生为人时造了什么福业？

你因何而有这般炽盛的威光，你的容色遍照一切方向？

183183.

我是难陀，难提塞那啊，过去我曾是你的妻子。

造了恶业之后，从此处堕入饿鬼界。

184第184颂

以你所布施的布施，我欣喜无畏。

居士，愿你长寿，和所有亲属一起。

没有忧愁、没有尘垢、安稳无畏，是自在天众的住处。

第185偈颂

在这里，居士你践行正法、行布施之后，

彻底断除悭吝之垢连同它的根，成为无可指责的人，就能投生到天界。

在家男信徒和饿鬼之间的问答偈颂。

176176. 其中，“他广行布施”是说，他就像在值得播种的福田里撒下应施之物的种子一样，进行了大布施。其余部分与前面那个例子相同。

她这样向难陀西那说明了自己在天界的福报以及那件事的缘由之后，就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那位居士把这件事告诉了比丘们，比丘们又禀告了世尊。世尊以这件事作为因缘，为在场的大众开示了法。那次开示对大众是有益的。

《难陀饿鬼事》的注释到此结束。

第5篇 耳聋戴耳环饿鬼故事的注释

“盛装打扮，戴着光洁耳环”这段话，是世尊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戴耳环天子所说的。其中应当解说的内容，在《胜义灯》的《天宫事注释》里《戴耳环天宫事注释》那部分已经讲过了，所以应当按那里所说的方式来理解。

在这里，戴耳环天子虽然因为身为天宫天神，他的事迹被收进了《天宫事》里；但是，这位天子为了消除一位从未布施过的婆罗门的丧子之痛——那婆罗门走到墓地，绕着火葬堆边走边哭——就现出自己的天神形貌，双臂像涂了黄檀香一样举起，把自己示现成被痛苦压垮、哭喊不停、活像饿鬼的样子。由于已经脱离了人的形态，所以也可以用饿鬼这个说法来称呼他。因此应当知道，他的事迹也被收进了《饿鬼事》里。

《戴耳环饿鬼事》的注释到此结束。

第六篇 黑者饿鬼故事的注释

“起来吧，黑犬！你为什么还躺着？”——这是导师住在祇园时，围绕一位丧子的近事男而说的。据说在舍卫城，有一位近事男的儿子死了。他被忧悲之箭击中，不洗澡、不吃饭、不管事务，也不去礼敬佛陀，只是反反复复地哭喊：“儿啊，我心爱的儿子，你丢下我先去了哪里？”导师在破晓时观察世间，看到他具有证得入流果的潜质。第二天，世尊在比丘僧团围绕下进入舍卫城托钵。吃完饭，世尊打发比丘们先走，自己带着阿难长老作为随行沙门，来到那位近事男的家门口。近事男的家人禀报世尊来了，便在门口铺好座位，请世尊坐下，然后搀着近事男来到世尊面前。世尊见他坐在一旁，问道：“近事男，你为什么悲伤？”他回答：“是的，尊者。”世尊便说：“近事男，古代的智者们听了智者的教导，不会为死去的儿子悲伤。”在他请求下，世尊讲起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德瓦罗瓦提城有十位兄弟国王，他们是：瓦苏德瓦、巴拉德瓦、旃陀罗德瓦、苏利耶德瓦、阿基德瓦、瓦鲁纳德瓦、阿朱诺、巴朱诺、葛哈班智达和安古罗。在他们当中，瓦苏德瓦大王心爱的儿子去世了。国王被悲痛压垮，放下一切事务，抓着床沿躺着，不停地哀号。那时，葛哈班智达心想：“除了我，没有别人能消除我这位兄弟的悲伤。我要用个办法去掉他的忧愁。”于是他装成疯子的模样，仰望天空，走遍全城，喊着：“给我兔子！给我兔子！”整座城都骚动起来：“葛哈班智达疯了！”

那时，一位名叫罗希内亚的大臣来到瓦苏德瓦王跟前，和他交谈起来——

207207.

“起来，黑！你为何躺着？睡眠对你又有何用？”

你的亲兄弟，就像你的心脏和右眼一样。

他的风病加剧，他呼唤兔子，凯萨瓦啊。——他说了这首偈颂。

207这里，“黑”是用族姓来称呼瓦苏德瓦。“睡觉对你有什么用？”意思是，睡觉能给你带来什么好处呢？“亲兄弟”就是同母所生的兄弟。“心脏与右眼”：意思是像心脏和右眼一样亲近。“他的风越发猛烈”：他心中不断生起的疯病之风变得强盛、增长，把他压倒。“嚷嚷着要兔子”：他胡言乱语地叫“给我兔子”。“凯沙瓦”：据说他因为有一头漂亮头发，所以被称为“凯沙瓦”。这里就用这个名字来称呼他。

导师已成正觉，听到他的话后，为了指出他已从卧处起身，于是说道——

208208.

听了罗希内耶那番话后，凯沙瓦

他起身，说：“被兄弟的忧愁折磨着。”说了这首偈颂：

国王起身后，迅速从高楼下来，走到葛哈班智达跟前，用双手紧紧抓住他，跟他交谈——

209209.

你到底怎么回事，像个疯子一样，就为了这一座门？

你嘴里不停念叨着“兔子、兔子”，你到底想要一只什么样的兔子？

第210偈颂

用黄金做的、用摩尼宝珠做的、用铜做的，还有用白银做的；

我会用螺贝、水晶和珊瑚，为你做一只兔子。

第211段

还有别的兔子，出没在森林和丛林里。

那些我也给你带来。你到底想要一只什么样的兔子呢？

他说了这三首偈颂。

209-211在那里，ummattarūpovā 就是像疯子一样。Kevalaṃ 是整个、全部。Dvārakaṃ 是在多门城游走。Saso saso’ti lapasīti 就是你在那里“兔子、兔子”地念叨。Sovaṇṇamayaṃ 是金子做的。Lohamayaṃ 是赤铜做的。Rūpiyamayaṃ 是银子做的。你想要什么就说出来，那你又为什么悲伤呢？森林里还有其他以林野为行处的兔子，我会把它们带来给你。说吧，面容端善的人，你想要什么样的兔子？国王心里想“他想要兔子”，就以兔子为由来邀请葛哈班智达。听了这话，葛哈班智达——

第212偈颂

我不想要这些兔子，那些住在地上的兔子。

我要的是月亮里的兔子，请你把它取下来给我，凯萨瓦啊。

他诵出了这首偈。其中“ohara”就是“取下来”的意思。国王听了之后，心想：“我的兄弟肯定是疯了。”于是陷入了忧愁。

213213.

你确实将要舍弃甜美的生命，亲族啊；

你追求那不该追求的东西，就像想从月亮里得到兔子一样。

他说了这首偈子。其中，“亲族”是在称呼弟弟。这里的含义是：我亲爱的亲族啊，你追求那不该追求的东西，我想你恐怕会舍弃自己那极其甜美的性命。

伽塔班智达听了国王的话，像石头一样站着一动不动，为了说明这个道理而说道：“兄弟啊，你明明知道，那个想从月亮里得到兔子的人，因为得不到就会丧命，那你为什么儿子已经死了，还一直为他悲伤呢？”

214214.

黑啊，如果你这样了知，就应如教导他人那样教导自己。

为什么你至今还为早已死去的儿子悲伤，今天还像凡人一样哀悼？

他说了这首偈颂。其中，“黑啊，如果你这样知道”的意思是：兄弟啊，名叫黑的大王，如果你确实知道“不该贪求得不到的东西”这个道理。“正如对别人”：你明明这样知道，也这样教导别人，自己却不照着做。那又是为什么，对四个月前已经死去的儿子，你到今天还在悲伤呢？

他就这样站在街道中间，对那个人说：“我自己追求的是这样能被清楚认知的东西，你却为那无法被认知的东西而悲伤。”接着便为他说法——

215215.

无论是人还是非人，都无法获得那物——

我的儿子既然已经出生，愿他不要死，得不到的东西，从哪里能得到？

第216段

非凭咒术、根药、草药，亦非凭财富，

黑啊，有可能把那个你为之悲伤的逝者带来吗？说了这两首偈颂。

215215. 兄弟，在这里，yanti 的意思是：无论是人还是天人，都得不到、不可能得到“愿我这样出生的儿子不要死”这件事，而你却在希求它。可是这件事从哪里能得到？又凭什么理由能得到呢？因为这东西本来就是不可得、无法获得的。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

216“以咒术”：指通过咒术的运用。“以根药”：指通过根药。“以草药”：指通过种种草药。“以财富”：或者用价值百千俱胝的财富。这里说的是——你为那个亡者悲伤，而即使靠这些咒术运用等方法，也没法把他带回来。

接着，伽吒智者为了说明“兄弟，这个叫死亡的东西，没法靠财富、出身、知识、戒行或修习来阻挡”——

217217.

大富大贵、拥有大量财富的人，还有那些拥有国土的刹帝利，

他们拥有丰足的财宝与粮食，却也并非不老不死。

第218段

刹帝利、婆罗门、吠舍、首陀罗、旃陀罗和补羯娑，

这些人以及其他依出身立名者，同样不能免于老与死。

219219.

那些转诵梵天所思维的六支咒术之人；

这些人和别的有明的人，也一样逃不过衰老和死亡。

第220偈颂

或者那些寂静、调伏自身、修持苦行的仙人；

即便是这些苦行者，时节到来，也会放舍此身。

221221.

修习圆满的阿罗汉，所作已办，无漏者。

他们放下这个身体，因为福业和恶业都已耗尽。

他用五首偈颂为国王说法。

217217. 其中，“大财主”是指拥有像宝藏一样巨大的财富，所以有很多钱财。“大受用”是指具备像天神受用那样广大的受用成就。“拥有国土者”是指拥有整个国土。“多财谷者”是指为了三年或四年的需要而储存、作为日常开销的财谷，因此有无量的财谷。“他们也不免老死”意思是，像曼陀多王、大善见王等这样拥有巨大财富的刹帝利，也都没能不老不死，恰恰相反，他们唯一的下场就是走进死亡之口。

218“这些”指的是前面说过的刹帝利等人。“其他”指的是另外一些同样如此的人，比如阿摩昼等。“凭种姓”的意思是：单靠自己的种姓，他们也没能成为不老不死的人。这就是要说明的道理。

219“咒”就是吠陀。“转诵”就是反复读诵，也教别人读诵。或者，“转诵”是指一边反复念诵吠陀，一边做火供、持诵。“六支”是指具备六个部分，也就是式叉、劫波、声律、语法、天文、韵律这六项。“梵天所思”是指梵天为了婆罗门的利益而思考并说出来的。“以明”是指具备与梵天相似的明，意思是他们也不能靠这个明做到不老不死。

220-221被称为“仙人”的人，是因为他们寻求戒律、禁制等，以及修习厌逆想等，所以叫仙人。他们身心寂静，因为身和语本来就寂静。“制心者”是因为调伏了贪等烦恼，心受到约束。他们具有被称为“身苦行”的苦行，所以叫“苦行者”。再者，“苦行者”也指防护者。这就表明，即使依靠这个身体想证得解脱，防护者最终还是要舍弃身体。另一种理解是：因寻求增上戒学等而叫“仙人”；为了这个目标，止息了与之对立的恶法，所以“寂静”；因把心安住在单一所缘上而受到约束，所以是“制心者”；因与正勤相应，以精进的热忱而成为“苦行者”；因相应的精勤烧尽贪等烦恼，所以叫“苦行者”。“修习身者”是指通过修习四谛业处而令心得到修习成就的人。

国王听嘎塔智者这样讲说法义之后，消除了忧伤之箭，内心生起净信，称赞嘎塔智者说：

222222.

我确实被烧着了，就像被酥油浇灌的火一样。

就像用水浇灭一样，让整个苦恼都清凉下来。

223223.

确实拔掉了我心中的刺，那扎根在心里的忧伤。

那个为我这个被忧伤所困者驱散了丧子之痛的人。

224第224颂

我已拔除了刺，已成为清凉，已寂灭。

听你说了之后，兄弟，我不再忧愁，也不再哭泣。

225225.

有智慧的人就是这样做的，他们心怀怜悯。

他们从忧愁中转离，就像伽吒对待他的兄长一样。

226226.

对某人有这样的大臣和侍从，

他们用善巧的说法让人回心转意，就像伽吒对待兄长那样。——接着诵出了剩余的偈颂。

225这里，“犹如嘎答对待长兄那样”的意思是：就像嘎答智者凭自己的善巧方便和说法，把被丧子之痛压垮的亲兄长从丧子之痛中拉回来一样，凡是像这样有智慧又有悲心的人，都会去利益自己的亲属。这就是这段话的含义。

226若有如此之……这首偈颂是正自觉者所说。它的意思是：就像迦答智者为了消除忧伤，用善巧的话语去探问那位被丧子之痛所笼罩的瓦苏德瓦国王；同样，任何人如果得到了这样有智慧的大臣，他怎么还会有忧伤呢！其余偈颂的含义和下面所说的一样。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后，说道：“近事男，正是这样，古代的智者们听了智者的话，就除去了因儿子而生的忧愁。”然后开示四圣谛，并把本生故事归结起来。圣谛开示结束时，那位近事男就证入了入流果。

《黑饿鬼事》的注释到此结束。

7. 财护长者饿鬼事注释

“裸身、容貌丑陋”，这句话是世尊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财护饿鬼说的。据说，在佛陀还没有出现于世的时候，般那国的伊罗叉城里，有一位名叫财护的长者，他不信佛法、没有敬信之心、悭吝成性，还持着“没有因果”的邪见。他的所作所为，从经典本身就能看出来。他死后，投生到沙漠旷野里，成了饿鬼。他的身体有棕榈树干那么大，皮肤外翻粗糙，头发丑陋吓人，容貌难看，极其丑陋，令人见了就害怕作呕。整整五十五年里，他连一粒米饭、一滴水都得不到，喉咙、嘴唇、舌头都干得焦裂，被饥渴压得受不了，到处游荡。

那时，我们的世尊出现在世间，转动了殊胜的法轮之后，次第住于舍卫城。舍卫城的商人们装了大约五百辆车货物，前往北方商道，卖掉货物后，把换来的货物装上车，正在返回途中。傍晚时分，他们来到一条干涸的河床，在那里卸下车驾，准备过夜。这时，那个饿鬼被极度干渴所逼，为了找水来到这里，却连一滴水都得不到。他彻底绝望，像被砍断根的棕榈树一样，断足倒地。商人们看见他，便——

227227.

你光着身子，模样难看，瘦得筋脉都露了出来；

肋骨一根根凸出来，瘦得只剩皮包骨，贤友啊，你到底是谁？

他们用这首偈颂来问。接着，那个饿鬼……

228228.

尊者，我是饿鬼，悲惨不幸，属阎罗世界者。

造了恶业，就从这里死后投生到饿鬼界。

他们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之后，又被他们问及：

229229.

你到底是用身体、言语还是心意，造下了什么恶业？

你是因为造了什么业，才在死后从人间投生到饿鬼界？

他被问到“你造了什么业”之后，就从自己过去受生的地方开始说起，讲出自己过去、现在和未来的经历，并借此给他们教导：

230230.

有一座叫般那的城市，以“伊罗叉”闻名。

在那里，过去世我曾是长者，人们称我为财护。

第231段

我曾经有八十车黄金。

我有很多黄金，还有很多珍珠和琉璃。

第232段

就算你有那么多财产，布施给我也不是我喜欢的。

我关上门才吃饭，免得那些乞讨的人看见我。

233233.

我那时没有信心，又吝啬小气，既悭吝又爱骂人。

我将阻拦许多正在布施、行善的人。

234234.

布施并无果报，自制又从何而有果报？

莲花池、饮水井，还有种下的园林；

我还摧毁了施水亭，以及难行处的渡口。

235235.

我没做过任何善事，只造了恶业，死后就从那里离开了；

投生到饿鬼界，被饥渴所折磨。

第236段

从我死去到现在，已经过了五十五年。

我不记得曾用过食物，也不记得曾饮过水。

237237.

凡约束即是毁灭，凡毁灭即是约束；

据说饿鬼们知道：凡是克制，那就是毁灭。

第238偈颂

过去我是克制者，不曾布施许多财物；

当还有可供布施的东西时，我却没有为自己造一座庇护的洲岛；

我后来懊悔，亲历自己造业的果报。

239239.

再过四个月，我就会寿尽。

我将堕入那纯粹是苦、极其恐怖的地狱。

240240.

它有四个角、四道门，各部分划分得清清楚楚，尺寸也恰到好处。

四周被铁墙围住，上面用铁板盖得严严实实。

第241偈颂

他的铁制大地，燃烧着，具有热力；

向四周遍及一百由旬，始终安住。

242242.

在那里，我将在长久的时间里感受着苦受；

这是恶业的果报，所以我极度悲伤。

第243偈颂

我或说彼为你们的吉祥：凡聚集于此的各位。

不要造作恶业，无论是公开做还是暗中做。

第244偈颂

如果你们将要造作，或者正在造作那种恶业，

你们就算飞逃，也逃不掉苦。

245第245颂

你们要孝顺母亲，孝顺父亲，在家族中恭敬年长者；

你们要成为真正的沙门、真正的婆罗门，这样就能往生天界。

他说了这些偈颂。

230-231在那里，“般那那”是指名为般那那国的那些国王。“伊罗叉”是那座城市的名字。“在那里”就是在那个城里。“过去”指过去世的生命状态。“财护”是说人们认识我，知道我是“财护长者”。为了说明这个名称在当时正好符合我的情况，他说了“八十”这首偈颂。其中，“八十车量”是指：一辆车能装载二十筐，这样的一车就叫“车”；这样的车量有八十份，是我的黄金和货币——应该这样连接理解。“我有很多黄金”是说黄金也很多，多到有好几驮的量——这是上下文的意思。

232-233“布施对我来说并不可乐”：布施对我来说并不讨人喜欢。“但愿乞讨的人不要看见我”：意思是“但愿那些乞讨者不要看到我”，于是他就关上门吃饭。“吝啬”是指顽固地悭吝不舍。“恶口骂人”是指看到别人布施时，因为害怕而恐吓对方。“对布施、作福的人”：这里用属格表示宾格，意思是对于那些正在布施、正在修福的人。“许多人”：指许多众生。或者说，由布施者、作福者所组成的众多人群，我阻止、妨碍他们行善积福。

234-236布施没有果报等等，是为了说明阻止布施等行为的理由。其中，布施没有果报的意思是：布施这种行为并没有所谓的果报，仅仅算是善行而已，实际上只是财富的损失罢了——他们是这样表达的。对戒的约束，指的是持戒方面的约束。从哪里有果报呢？意思是：到底从哪里能得到果报？守护戒律根本毫无意义。园苑，意思是园林和树林。饮水处，就是供水的地方。难行处，是因为积水和泥泞而难以通行的路段。桥道，就是桥梁与道路。从那里死后，就是从那个人间死后。五十五，就是五十五。自从我死后，就是自从我去世以来。我不知，就是在这期间我不记得曾吃过或喝过任何东西。

237-38237-238. “凡是克制，就是毁灭”：如果因为贪欲等而对任何人都不肯施舍，这种克制对这些众生来说就叫毁灭，因为它是投生到鬼道中的饿鬼遭受巨大灾祸的原因。用“凡是毁灭，就是克制”这句话，说的是前面所说的意义是绝对的。饿鬼们确实知道——这里的“确实”表示强调，“听说”表示不满和指责。“克制就是对可施之物的不舍弃，是毁灭的原因”——这个意思，确实只有饿鬼们才知道，因为他们正亲身感受着，而人们并不知道。但这样说并不合理，因为人们也像饿鬼一样，被饥渴等逼迫的情形是可见的。不过，饿鬼们因为过去世所造之业明显，所以对那个意思了解得更加透彻。因此说：“我从前曾克制”等等。其中，“曾克制”是指：我自己也从布施等善行中退缩、自我限制。“在多财中”是指在拥有大量财富的时候。

243“因此”就是指因为这个缘故。“你们”就是指你们大家。“愿你们得善”：愿殊胜的、好的、美好的归属于你们——这是补充说明的话。“凡在此处集会者”：所有在此集会的人，你们都听我说——这就是要表达的意思。“公开”是指显露出来，以让别人看见的方式。“背后”是指隐藏起来，以不让人看见的方式。另外，“公开”也可以指杀生、妄语等通过身体和言语造作的行为；“背后”则指贪欲等，是邪恶的、低劣的不善业——你们不要做，不要造作。

244如果你们将来要造那种恶业，或者现在正在造，那么当它在地狱等四恶趣中，以及在人间以短寿等形态成熟时，那种业果之苦根本没有解脱的可能。所谓“跳起来逃跑”，意思是：即使跳起来从空中逃走的人，也根本没有解脱。巴利文也读作“upecca”（故意前往）。意思是怀着这样的意图：无论你们从这边还是那边逃跑，它都会追随你们——即使你们故意逃到某处，也逃不出它。不过，当趣向、时节等其他因缘条件聚合时，它必定会成熟。这个含义就是——

不是在空中，不是在大海中央，也不是钻进群山的缝隙里。

这个世上根本找不到一个地方，让人站在那里就能摆脱恶业。

应该用这首偈颂来说明。

245“敬母”是指对母亲有利益的人。“你们要成为那样”是指你们要为他们做照顾、侍奉等事。“敬父”也应当同样理解。“在家中恭敬年长者”是指在家中恭敬那些年长的人。“沙门般”是指恭敬沙门的人。“婆罗门般”同样是指恭敬那些已舍弃恶法的人，这就是它的意思。“如此你们将往生天界”的意思是：按照我所说的这种方式修集福德之后，你们将投生到天界。至于这里在义理上还没有详细说明的部分，应当依照前面秃头饿鬼事等篇章中所说的方式来理解。

那些商人听了他的话，心里生起强烈的警醒，出于怜悯，就用容器取了水，让他躺下，往他嘴里灌水。可是，由于那个饿鬼恶业的力量，众人灌了很久的水，一滴也没有流进他的喉咙，而是顺着外面流走了，又怎么能止住他的口渴呢？他们问他：“你有没有得到一点点缓解？”他说：“如果你们这么多人灌了这么久的水，哪怕只有一滴流进了我的喉咙，那就让我永远不要从饿鬼道中解脱出来吧！”那些商人听了这话，心里生起极大的警醒，说：“那还有什么办法能止息口渴吗？”他说：“等这个恶业消尽的时候，如果有人向如来或如来的弟子作布施，把功德回向给我，我就能从这饿鬼的状态中解脱出来。”商人听了，就前往舍卫城，拜见世尊，把这件事禀告了世尊，然后受持三皈依和戒，以佛陀为上首，向比丘僧团作了七天的布施供养，并把那份功德回向给了那个饿鬼。世尊以这件事为因缘，为四众弟子说法。大众舍弃了贪欲、吝啬等污垢，乐于行布施等功德了。

《财护长者饿鬼事》注释讲解完毕。

小财主饿鬼事注释

“你光着身子，瘦得皮包骨，是个出家人吧，尊者！”这句话，是世尊住在竹林精舍时，围绕小财主饿鬼所说的。据说在波罗奈城，有一位居士，没有信心、没有净信，悭吝、刻薄，对行善积福毫不关心，名叫小财主。他死后投生到饿鬼道中，身体没有血肉，只剩下骨头、筋和皮，光着头，没有衣服穿。他的女儿阿努拉住在盲者林的丈夫家里，想为父亲布施婆罗门，便准备了米等布施用品。那饿鬼知道后，满怀希望从空中向那里飞去，途中到了王舍城。当时，阿阇世王受提婆达多怂恿，杀害了父亲，因为悔恨和恶梦而无法入睡，正登上宫殿高处的殊胜楼台经行，看见那饿鬼从空中经过，便用这首偈颂问道：

246246.

尊者，您赤身裸体、瘦骨嶙峋，像是出家修行的人。夜里您要去哪里，是为了什么？

请告诉我那件事，我们也许能办到，你以全部财富来提供。

在这里，“出家人”就是指沙门。据说，国王见他裸体、光头，就凭“这是个裸体的沙门”这个印象，说了“你裸着身子、瘦瘦的，是出家人”等话。“是什么原因”就是问出于什么缘由。“我要以一切资具供养您”：意思是把作为生活受用品的资财，用全部财物，按照您的心意供养给您；或者意思是，我要尽一切努力为您成办、提供。我们或许真能做到这样，所以请您告诉我，请把您来这里的缘由说给我听——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

国王这样问后，饿鬼讲述自己的遭遇，说了三首偈颂——

247247.

波罗奈城声名远播，我曾是那里的居士，富有却卑微。

不布施的人，心黏在财物上，因为品行恶劣，落到了阎魔的地界。

248第248颂

他被那些以针折磨得疲惫不堪，

正因为这样，我才为了讨点吃的，往亲戚们那里去。

他们不布施成性，而且也不相信。

布施的果报存在于他方世界。

第249段

我的女儿也经常说：我要布施给父亲们和祖父们。

婆罗门们侍奉着那些准备好的食物，而我要去安达迦频陀城吃饭。

247247. 其中，“远方称扬”是指：单凭功德被传颂，就从远处被人赞叹，在一切地方都闻名、显扬，这就是它的意思。“富有者”是指拥有双倍财富、具大财富的人。“卑下者”是指心志低劣、没有布施意愿的人。因此说“不布施者”。“心贪著于财物”是指心黏着于欲乐、财物，陷入贪求。由于恶行而到达阎魔领域、饿鬼界，是指由于自己所造的恶行，我到达了阎魔领域、饿鬼界。

248我被像针一样的饥饿折磨着——这里的“针”是比喻，因为饥饿就像针一样，以穿刺的方式不断扎我、折磨我。也有版本读作“折磨”。所谓“由于那些”，就是指前面说的“卑下者”等那些作为原因的恶业。因为这个饿鬼在回忆那些恶业时，心中生起了极大的忧恼，所以才这样说。“正是因此”，就是由于这饥饿之苦。“我去到亲戚那里”，就是说我走向亲戚们身边。“为了些许食物”，就是为了得到一点食物，意思是希求一点点吃的东西。“有不布施的习性而不信”，是指习惯不布施，也不相信“布施的果报存在于他世”。就像我一样，其他人也有不布施的习性，也完全不相信“布施的果报必定存在于来世”，因此他们也会像我这样变成饿鬼，遭受巨大的痛苦——这就是这段话要表达的意思。

249她说、讲。“Abhikkhaṇaṃ”就是一再地、多次地的意思。她是怎样讲述的呢？所以说道：“我要对父亲们、祖父们作布施。”在这里，“父亲们”是指父母，或者指小父与大父。“祖父们”是指祖父与曾祖父。“已备办”是指已经准备就绪。“令其受用”是指施设食物供养他们。“盲者林”是一个城的名称。“去吃”即是为了前往食用。此后，是结集者们所说——

250250.

国王对他说：你也已经体验过那个了，

你快来，我也要作供养。

如果你有原因，请告诉我。

我们怀着信心，听那有理有据的话。

251第251颂

他说了声“好的”就去了那里。他们吃了饭，但并不是应受供养的人。

他再次回到王舍城，出现在国王面前。

252252.

国王看见那个饿鬼又回来了，就说：“我也该布施什么好呢？”

请告诉我，如果真有那样的因由，能让你长久地感到满足。

253253.

大王，当你用食物、饮品和衣服供养了佛陀和僧团之后，

请把那份布施指向我，为我之利益，让我能因此长久地得到满足和快乐。

第254段

国王随后就从座位上下来，当场亲手向僧团献上了无与伦比的布施。

他向如来禀告了所做的事，并为那位亡者回向了布施。

255255.

他受到供养，极其光彩庄严，出现在人主面前。

我是夜叉，已经修成了最顶尖的神通，在人类当中，没有人能和我平起平坐，也没有人跟我相似。

256256.

请看，我这无量的神通威力，是你向僧团布施之后所得到的无可比拟的果报。

我一直被许多（人）满足着，时时刻刻、始终安乐，大王啊，我这就前往。

250其中，国王对他说：那位饿鬼这样说完站在那里之后，阿阇世王对他说道。“体验了那之后”：就是体验了你为女儿准备的布施之后。“应该来”：就是应当前来。“我将做”：我将去做。“如果有原因，请告诉我”：如果有什么缘由，就把那个缘由向我说明、讲给我听。“可信的”：就是应当相信的。“有因之语”：就是有理由的话，意思是“在某个地方，以某种方式做了布施，就会对我有利益”——说出这样有根有据的话，这就是此处的含义。

251说了“如是”之后，就是说了“善哉”之后。“在那里”，指在安陀迦频陀那个施食的地方。“他们吃了饭，却不是应受供养的人”：意思是破戒的婆罗门们吃了饭，而持戒的、应受供养的人却没有吃。“又另一次”，就是又再一次回到了王舍城。

252国王问那个饿鬼：“我该给你什么样的布施呢？”所谓“借由什么你”，就是借由什么原因你……“更长久地”，就是长时间地。“得满足”，就是得以满足。请把那个原因说出来——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

253招待他们吃完饭之后。国王——这是在称呼阿阇世。为了我的利益——是为了我的利益，为了让我从饿鬼的状态中解脱出来。

254“因此”：因为那句话，或者因为那座宫殿。“下来后”：就是出来后。“就在那时”：就在那时，正是曙光升起的时候。那位饿鬼回来向国王显现自己的时候，国王就在饭前做了布施。“亲手”：用亲手。“无量的”：无量、广大、殊胜。“布施给僧团后”：布施给僧团之后。“告知如来此事”：他把这件事禀告世尊：“尊者，这布施是为了某位饿鬼而做的。”禀告之后，他就把那布施的功德回向给那位饿鬼，让这布施对他产生利益，把功德回向给了他。

255那位饿鬼说：“他”，指的就是那个饿鬼。“受供养”，是说当布施被献上时，他得到了供养。“极其璀璨地放光”，是说他凭着天界的威神力，极其明亮地放出光芒。“显现”，是说他出现了，在国王面前显示了自己。“我是夜叉”，是说他已从饿鬼的状态中解脱，转生为夜叉，达到了天人的境界。“没有与我相等或相似的人”，是说在威神力的成就上，或在财富的成就上，都没有与我相等或相似的人。

256请看看我这无量的天威神力吧——他这样当着国王的面，亲自展示自己的成就，对国王说。你把这无与伦比的布施给了圣僧伽，又出于对我的慈悯，把它回向给我。因为你恒常以种种饮食、衣物等施物，让圣僧伽一直得到满足，所以我也一直得到满足、得到滋养。因此，我如今快乐，人天大王啊，要前往自己想去的地方了——他这样向国王告辞。

饿鬼们这样告辞离开后，阿阇世王把这件事告诉了比丘们。比丘们去到世尊那里，把这件事禀告世尊。世尊以这件事为因缘，为在场的大众说法。大众听了之后，舍弃了悭吝的污垢，乐于布施等功德。

《小财主饿鬼事注疏》到此结束。

第九 盎库罗饿鬼事注疏

导师住在舍卫城时，为了“我们为谁的利益而前往”这件事，以盎库罗饿鬼为缘而说了这段话。不过，这里的盎库罗本人并不是饿鬼，但他的事迹与饿鬼有关，所以称之为《盎库罗饿鬼事》。

这里简要说明：统治北方的摩陀罗大王摩诃萨伽罗有个儿子叫优波萨伽罗。以他为中心，在北方康萨国阿西坦迦那城，摩诃康萨的女儿天胎所生的安迦那提毗，以及瓦苏提婆、巴拉提婆、旃陀提婆、苏利耶提婆、阿耆尼提婆、婆楼那提婆、阿周那、帕周那、伽塔班智达、安库罗——瓦苏提婆等十兄弟，一共十一位刹帝利。其中瓦苏提婆等兄弟们以阿西坦迦那城为起点，直到多门城为止，在整个赡部洲六万三千座城中，用轮宝逼死所有国王，然后住在多门城，把王国分成十份。可是他们忘了妹妹安迦那提毗。后来想起来，就说：“我们分成十一份吧。”他们最小的弟弟安库罗说：“把我那份给她，我靠做生意过日子。你们各自在自己的地盘上，把税收免了给我。”大家说“好”，就把他的那份给了妹妹。于是九位国王住在多门城。

盎库罗靠经商谋生，常年做大布施。他有一个管仓库的奴仆，一心为他着想。盎库罗心生欢喜，就娶了一户好人家的女儿给他。那奴仆在妻子刚怀上身孕时就去世了。孩子出生后，盎库罗把原先给他父亲的饭钱和工钱照样给了这孩子。后来这孩子长大成人，王宫里出现了争议：他到底是奴隶还是自由人。安阇那女听说后，用奶牛作比喻说：母亲是自由人，儿子当然也是自由人。就这样把他从奴隶身份中解脱了出来。

那个少年却因为羞愧，不愿再在那里住下去，就去了罗鲁瓦城，在那里娶了一个裁缝的女儿，靠裁缝的手艺过日子。那时候，罗鲁瓦城里有一位名叫阿萨哈的大财主。他对沙门、婆罗门、穷人、富人、旅人、乞丐都广行大布施。那个裁缝看到有人不知道大财主家在哪里，就满心欢喜地伸出右手指着阿萨哈财主的住处，说：去那里就能得到该得的东西。他的这一事迹在圣典里已有记载。

后来，他在另一个时候命终，投生在荒漠旷野的一棵尼拘律树上，成了地居天神，他的右手能随愿赐予一切欲乐。就在那座罗鲁瓦城里，另有一个人，负责阿萨哈大财主的布施事务，却没有信心、没有净信、持邪见，对修福的事毫不尊重。他命终之后，投生在那位天子的住处附近，成了饿鬼。他所造的业在经典里就有记载。而阿萨哈大财主命终之后，则往生到三十三天，与帝释天王同处共住。

后来，过了一段时间，盎库罗带着五百辆车，另一位婆罗门也带着五百辆车，两个人一共一千辆车，载着货物走上了沙漠旷野的道路。他们迷了路，在那里转了好几天，草、水、食物都耗尽了。盎库罗派快马信使到四方去找水。这时，那位右手能赐予一切欲乐的亚卡看见他们遭了难，想起盎库罗以前对自己有恩，心想：“现在该轮到我帮他了。”于是把自己住的那棵榕树显现出来。据说那棵榕树枝叶茂盛，树荫浓密清凉，垂下无数气生根，长、宽、高各有一由旬。盎库罗看见后满心欢喜，就让人在树下扎了营。亚卡伸出右手，先用水让所有人都喝够，然后不管谁想要什么，他都一一给了。

就这样，当大众用各种饮食等物随自己的心意得到满足、随后旅途的疲惫也平息下来之后，那位婆罗门商人却以不恰当的方式作意，这样想道：我们为了获得财富，从这里去剑浮阇，又能做什么呢？不如用某种办法把这个夜叉抓住，装到车上，直接回我们自己的城市去。这样想完之后，他把这个意思告诉盎库罗，说道：

257257.

我们为了钱财，正前往剑浮阇国，做那运财的商人；

这个能满人愿望的亚卡，我们把这个亚卡带走吧。

第258偈颂

把这个夜叉抓住，或者用好方法，或者用强力制伏；

把车弄上去，我们赶快去多门城。

他说了两首偈颂。其中，“yassa atthāya”的意思是“为了谁的目的”。“Kamboja”就是剑浮阇国。“Dhanahārakā”是指靠贩卖货物赚取钱财的人。“Kāmadado”是指随人所求而施与的人。“Yakkho”是指夜叉。“Nayāma se”意思是“我们将带领”。“Sādhukena”意思是“通过请求”。“Pasayha”意思是“以强力压制”，也就是用暴力制服；“yāna”是指舒适的车乘。“Dvāraka”是指多闻城。这里的意思是：我们本来为了某个目的，想从这里前往剑浮阇，但那个目的在这里就能达成。因为这位夜叉能随人所求而施与，所以我们向这位夜叉请求，得到他的同意；如果他不接受，就用强力把他装上车，在车上把他的双手反绑起来，抓住他，然后从这里迅速前往多闻城。

婆罗门这样说完之后，安古罗站在善士之法上，拒绝了他的话，说道：

259259.

在哪棵树的树荫下会坐或躺，

不要折断它的树枝，因为背叛朋友的人确实很恶劣。

他说了这首偈颂。其中，“不应折断”就是不应砍断。“背叛朋友”是指对朋友背信、给他们制造不利。“恶的”就是不善的、背叛朋友的人。就算是一棵能给人清凉树荫的树，能为被酷热所逼的人消除疲劳，对这样的树尚且不该生起伤害的恶念，更何况是对有情的众生呢？这位天子是善士，先前曾帮助过我们，为我们除苦，给我们带来很多利益，对他绝不该生起任何不利的念头，反而应当恭敬他——这段话要表明的就是这个意思。

婆罗门们听了这话，心想“利益的根本在于欺诈”，于是依靠谋略之道，站到了与安古罗相对立的一方——

260260.

在任何一棵树的树荫下，可以坐下或躺下；

如果真有那样的需要，连那棵树的树干也该砍掉。

他诵出这首偈。其中“如果确有那样的需要”的意思是：如果确实需要那样的资具，那么连那棵树的树干也该砍下来，更何况是树枝之类呢——这就是所要表达的意思。

婆罗门这样说完后，安古罗只把善士法高举起来——

261261.

凡树的树荫下，若坐或若卧，

不该弄坏它的叶子，因为坏朋友确实很恶劣。

他说了这首偈颂。其中，“不要毁坏那棵树的叶子”的意思是：连那棵树的一片叶子都不该让它掉落，更不用说树枝等物了。

婆罗门又为了维护自己的主张——

262262.

如果有人在一棵树的树荫下坐过或躺过，

如果真有那样的需要，就算把那棵树连根拔起，也是可以的。

他说了这首偈。其中“samūlampi taṃ abbuhe”的意思是：连根一起把那棵树拔掉，也就是应当把它连根拔起。

婆罗门这样说完之后，安古罗又想把他那套道理驳得一文不值——

第263段

哪怕只在别人家里住上一夜，在那里人能获得饭食和饮水，

不要在心里对他生起一丝恶念，知恩感恩是善人们所称赞的。

第264偈颂

如果有人哪怕只在他家借住一晚，得到了主人以饭食和饮品供养；

不要在心里对他生起恶念，不害人的人会烧尽那背叛朋友的人。

265第265颂

一个人先前行善，后来却用恶行去伤害别人；

伤害湿手（施惠）者的人，他看不到那些善好的事物。

他说了这三首偈颂。

263263. 这里，“若人”指某一个人。“乃至一夜”意思是哪怕只在他家里住上一夜。“若男子于彼处得饮食”是说如果有人从那人那里得到饮料、食物或任何吃的东西。“乃至以意亦不应思其恶”是说对那个人，连心里都不该想对他不利、无益的事，也不该嫉妒贪求，更不用说用身体和言语去做了。为什么呢？因为知恩被善士们所赞叹——所谓知恩，就是被佛陀等最上等的人所称赞的。

264“Upaṭṭhito”（被侍奉）是指被恭敬承事、被殷勤照料，比如有人用“请拿这个、请吃这个”这样的话，以饮食等物来供奉他。“Adubbhapāṇī”（手不害）是指不伤害的手，也就是善于收摄的手。“Dahate mittadubbhiṃ”（焚烧害友者）是说，他焚烧、毁灭那个害友的人。对于一个没有恶意、心怀善意的人，别人对他犯下的过错，会毫无差别地反过来落到作恶者自己身上，给他带来损害；从实义上说，正是那个没有恶意的人焚烧了害友者。因此世尊说：

“若人于无害者、清净者、无瑕秽者而起瞋恨，

那个恶行会回到愚者自己身上，就像逆着风撒出去的细尘一样。

265先前被善人做过好事的人，是指某人过去被某位善人帮助过、受过恩惠。后来却以恶行加害，是说对那位先前有恩于自己的人，过后用邪恶、不善、有害的方式去伤害他。被湿手者所伤之人，是指被湿手的施恩者——也就是因为行善助人而双手湿润、洗净双手的先前施恩者——按上面所说的方式打击、伤害；或者，由于伤害了那位先前施恩的人而遭到打击，这就叫被湿手者所伤之人，也就是忘恩负义的人。他看不到种种善果，是说像上面所说的那种人，无论在今生还是来世，都看不到、得不到、获不得可爱的事物，这就是这句话的意思。

善士法被这样高举时，那位婆罗门被“阿菟罗”彻底压服，哑口无言，只能沉默。亚卡听完他们两人的对答后，虽然对婆罗门生了气，却想：“先放着，这恶婆罗门该怎么收拾，我以后自然会知道。”于是，他先展示出自己那无人能压制的样子，说道：

266266.

我不会被天神或人，也不会被权势轻易降伏。

我是夜叉，已经获得了最殊胜的神通，能在刹那间到达远方，容貌和力量都具足圆满。

他诵出这首偈颂。其中，“被天”是指被任何一位天神。“或被人”在这里也是同样的道理。“以自在”是指以天界的自在力，或以人界的自在力。其中，天界自在力就是四大王天、帝释天、夜摩天等天神的威力；人界自在力就是转轮王等由福德而来的威力。所以，用“自在”这个词，就把有大威神力的天和人也都包括进来了。因为即使是有大威神力的天神，在没有加行失误的情况下，也无法压制那些被自己福果所支撑的人，更不用说其他人了。“haṃ”是表示不耐烦的语气词。“不被轻易征服”是指不可被压制的人。“我是夜叉，已得最上神通”：我凭借自己的福果而投生为夜叉，身为夜叉，并不是随便哪一种夜叉，而是获得了最上神通，具足最高、最殊胜的夜叉神通。“能远行”是指刹那间就能到达很远的地方。“具足容貌与力量”是指具备端庄的容貌和身体的力量。这三个词说明：他不会被咒术等方法所压制。具足容貌的人会受到他人的敬重；依靠容貌的圆满，即使遇到不相应的事物也不会被牵引。所以说，容貌的圆满是不可被制伏的原因。

从这以后，就是嫩芽童子和那位天子的问答对话了——

267267.

你的手通体金色，五道蜜流，淌着蜜。

各种味道从你身上流出来，我猜你就是那位富兰陀罗。

268268.

我不是天神，也不是甘塔拔，更不是帝释天。

安古罗，你要知道，我是饿鬼，从罗鲁瓦来到这里的。

269第269颂

你以前在罗鲁瓦城的时候，戒行怎样，行为怎样？

你靠什么样的梵行，让福德在手中得以圆满？

270第270

过去我生为裁缝，那时在罗鲁瓦城。

我虽贫穷，却乐于布施，我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布施。

271271.

我的住处曾经就在阿萨亚附近，

有信仰的施主，已积福德者，心怀羞惭者。

第272偈颂

在那里，乞讨者们前往，他们是出身各种族姓的商人；

他们就在那里问我：阿萨亚的住处。

第273偈颂

我们要去哪里呢，愿你们吉祥；布施又在哪里施与呢？

他们问我时，我就回答：阿萨亚的住处。

第274段

举起右臂，你们到这里来吧，愿你们吉祥！

在这里，布施在阿萨耶的住处被施与。

275275.

因为这样，我的手就成了能满人所愿的手，我的手就成了流蜜的手；

因为我的这份梵行，福德就在手中圆满成就。

第276偈颂

你确实从来没有亲手向任何人布施过。

随喜别人的布施，举起手来大声宣称。

第277偈颂

因此手能满所愿，因此手能流出蜜。

凭那份梵行，福德就在你手中圆满。

278278.

尊者，那位怀着净信、亲手布施的人，

他舍弃了人身之后，到底去了哪里呢？

279279.

我不清楚那位难以战胜的鸯耆罗仙人的去处和来处，

我也曾从多闻天王面前听闻：那位难胜者已经投生为帝释天的同伴。

第280偈颂

行善本来就该做，布施也该按自己的能力去做。

看见这只能够满足欲望的手，谁还会不去积福呢？

281第281颂

他确实会从这里离开，到了德瓦拉卡城之后，

我将修习布施，这能为我带来安乐。

第282段

我将施予食物与饮料，以及衣物、坐卧具；

还有饮水处、水井，以及在难行处的桥梁。

有十五首问答偈。

267267. 其中，“你的手”指你的右手。“遍金色”指完全呈现金黄色。“五流”指因为五根手指，对于他人所想要的东西，这些手指就是流出的通道，所以叫五流。“蜜流”指流出甘甜的味道。因此说“流出种种味”，意思是甜、辣、涩等种种不同的味道流出来。据说，夜叉的手能化现出所求之物，种种带有甜味等滋味、可嚼可吃的食物从手中涌出，所以说流出甜味等味道。“我想你是富兰陀罗”：我想你就是富兰陀罗，也就是帝释天，意思是“具有如此大神力的，必定是帝释天王”，我就是这样想的。

268我不是多闻天王那类大家都熟悉的天神。我也不是乾闼婆，不是乾闼婆族的天神。我也不是帝释天富兰陀罗——帝释天之所以叫“富兰陀罗”，是因为在过去生中率先行布施才得到这个名字，而我也不是他。那么，我到底是谁呢？于是他说：“安古罗，你应当知道我是饿鬼。”你应当知道我是投生为饿鬼的，要把我理解为“某个有大神力的饿鬼”。从罗鲁瓦来此——就是从罗鲁瓦城死后，投生到这片沙漠旷野中的这棵榕树下，也就是在这里化生。

269你过去生住在罗鲁瓦城时，持什么样的戒？有什么样的行为？也就是说，你当时受持的、以远离恶行为特征的戒是怎样的？你当时的行为，以修积福德之业为特征，又是怎样的？在布施等善行方面，你的行为是怎样的？你是靠什么样的梵行，让福德在你手中成就？也就是说，你是靠怎样殊胜的修行，才让这样的福德果报如今在你手中成就、产生？请说说这个。这里说的“福德”，其实是省略了后面的词，实际指的是福德果报。因为在那段经文里，比如“比丘们，由于受持善法，这样的福德得以增长”等说法中，所说的“福德”也是指福德果报。

270“Tunnavāyo”就是织工。“Sukicchavuttī”是说生活非常艰难、日子过得极其困苦。“Kapaṇo”就是可怜的人，也就是穷困的人。“Na me vijjati dātave”的意思是：我没有任何该拿来布施给来往沙门、婆罗门的东西，但我的心已经布施出去了，这就是这句话的意思。

271所谓住处，就是房子，或者做工的作坊。在阿萨哈附近，就是在富商阿萨哈的住宅旁边。有信仰的人，就是具备对业果之信的人。施主，是因为持续不断地行布施、具足舍离，并且压伏了贪吝，所以成为施主。曾修福的人，就是过去曾做过善行的人。有惭的人，就是天性厌恶恶行的人。

272这里说的“在那里”，就是指在我的住处。“乞讨者们”是指那些想向阿萨耶大施主讨点东西而前来的人。“各种族姓”是指种种不同族姓的称呼。“赞颂者”是指那些到处游走的称扬者，他们通过赞叹施主的功德果报等方式，表明自己有所需求。“他们问我那里”中的“那里”只是个虚词，意思是那些乞讨者等人向我打听阿萨耶大施主的住处。语法学家们认为，这类句子里有两个宾格。

273我们要去哪里？愿你们吉祥！布施在哪里进行？——这是显示他们询问方式的话。这里的意思是：愿你们吉祥！我们听说“阿萨诃大施主正在行布施”，所以才来到这里。布施在哪里进行？或者我们该去哪里？到了那里能不能得到布施？当他们这样问我得施之处时，我心想：我过去没有修积福德，如今没有能力给这些人任何东西；不过，我为他们指出布施的场所，借着告诉他们获得利益的门路而生起欢喜，仅凭这一点，我也能生出广大的福德。于是我生起恭敬心，伸出右臂，告诉他们阿萨诃大施主的住处。因此说“举起右臂”等句。

274因为这样宣扬他人的布施、并恭敬随喜他人所做布施的缘故，如今我的手就像如意树、像如意藤一样，能满一切所愿、随欲而施，成了如意施者。而就在成为如意施者的同时，通过这只手，流出了蜜，送出了种种可爱之物。

276据说你并没有亲手布施。所谓“据说”，是表示传闻的语气词。意思是：据说你没有舍弃自己的财物，没有用自己的双手，亲手向任何沙门或婆罗门施舍过任何东西。而“随喜他人的布施”的意思是：你只是对别人所做的布施随喜，心里赞叹说“啊，他做了布施！”就这样一直随喜而已。

277“Tena pāṇi kāmadado”的意思是：就这样，你的手成了能随愿施与的手。啊！福德的去向真是不可思议！这就是这句话的意趣。

278尊者，那位怀着净信亲手布施的天子，是以恭敬的语气在称呼。尊者，仅仅随喜别人布施，你就能得到这样的果报、有这样的威力，那么那位阿萨诃大施主，以净信之心亲手做了大布施，他舍弃人身之后——他投生到了哪里？他的去向成就是怎样的？Nu soti中的nu只是语气词。Disataṃ gatoti即disaṃ ṭhānaṃ gato，他的去向成就是怎样的？这是在问阿萨诃大施主的来世。

279能担起阿萨诃的人：那些吝啬、被贪欲压倒的人根本扛不起、担不动这种善士的重担，比如布施等种种分配付出，而他能承担，所以叫能担起阿萨诃的人。辉煌者：指从身体放射出光芒的人。这里说的味，其实就是光辉的别名。据说他只要看见有乞讨的人走来，心里就涌起极大的喜悦和欢喜，脸上的气色也变得明净光洁。他亲眼见到这个情形，就这样说了。趣向或来处：他投生到哪个趣向，从这里去了哪里，或者什么时候又从那边来到这里，这些我都不知道，这超出了我的范围。而我曾从多闻天王那里听到：不过，这是我去侍奉多闻天王时，从他那里亲耳听到的。阿萨诃去了帝释的同伴之列：意思是阿萨诃大施主投生到了帝释天主的同伴当中，也就是在三十三天里化生。

280确实应该行善：凡是善的、好的、能积福德的事，都确实应该做，也都适合做。其中，为了显示那最普遍又最殊胜的善行，才说“如理布施”，意思是应当根据自己的财力随分布施，这确实应该做。接着说明理由：“见到手成为如意施者”。试想，仅仅因为随喜他人所修的福德，并为施主指出通往其家的道路，这只手就被看到能如意施与；见到这样的事，像我这样的人，谁还会不去修那能作为自己依怙的福德呢？

281281. 这样以不确定的方式显示出对修福的重视之后，现在要把这一点确定在自身之上来显示，于是说出“他确实……”等两首偈颂。其中，“他”就是指“我”。“确实”是表示强调的虚词，“也许”表示思量。“从这里离开之后”：指离开这片荒野之地以后。“到达城门”：指抵达多门城之后。“我将开始”：意思是“我将着手去做”。

安古罗这样承诺“我要布施”之后，夜叉满心欢喜，对他说：“朋友，你放心布施吧，我来帮你做事，我会想办法让你的布施之物不会耗尽。”夜叉用布施这件事鼓励了他，接着又吓唬他说：“婆罗门商人啊，听说你想强行带走像我这样的，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说完就让他的货物消失，现出恐怖的夜叉形象来吓唬他。然后安古罗用各种方式恳求，让那位婆罗门原谅并平静下来，使所有货物恢复原样。到了夜里，夜叉出现时，他送走夜叉，继续赶路，在不远处看见一个样子极其可怕的饿鬼，就问他造了什么业——

283283.

你的手指为什么弯曲，脸也皱成一团；

你的双眼也在流脓，你到底造了什么恶业？

他说了这首偈。其中，kuṇāti、kuṇikā、paṭikuṇikā、anujubhūtā（这些词）就是弯曲、反着弯、不直。kuṇalīkata 的意思是嘴巴变形而歪扭、皱缩。paggharanti 的意思是流出不净之物。

这时，饿鬼对他说道：

284284.

盎耆罗娑居士的，有信仰者的，寻求居家生活者的。

在那次布施分配中，我在布施上超越了他。

285第285颂

在那里，看到那些来乞讨的人，他们是来讨饭的。

我退到一旁，做了个鬼脸。

286286.

因为那样，我的手指蜷曲了，嘴巴也变了形；

我的双眼在流泪，那恶业是我自己造的。

他说了这三首偈颂。

284在这里，用“aṅgīrasassa”等语句来赞叹阿赛哈长者。“Gharamesino”指居家生活的在家人。“Dānavissagge”指在布施的场合，也就是施舍的地方。“Dāne adhikato ahun”的意思是：在布施这件事上，我被安排负责分配施舍物。

285“退到一边”的意思是：当负责布施的人看见乞食者前来乞讨食物时，本不该离开布施的场所，而应留在原处，心中生起欢喜和愉悦，面容清净明朗，亲手布施，或者让其他合适的人代为布施。但我却没有那样做——远远看见乞食者走来，就隐藏自己，退到一边，退开之后，把脸皱成一团，做出扭曲、皱缩的表情。

286Tenāti的意思是：因为那时候，我受主人委派负责布施事务，当布施的时候到来时，被悭吝所击败，从布施的场所退去，却把脚缩了起来；本该亲手布施，却没有那样做，而是把手缩了起来；本该以清净欢喜的面容待人，却把脸皱缩了起来；本该以慈爱的眼光看待乞者，却让眼睛变得污浊昏暗。因此，手指和脚趾都扭曲了，脸也扭曲得像篮子一样，丑陋又皱缩，眼睛里流着污秽、恶臭、令人厌恶的眼泪。这就是这段话的含义。因此才说——

因为那样，我的手指蜷曲了，脸也变得皱缩扭曲。

我的双眼流着泪，这个恶业是我做的。

安古罗听了这话，就责备那个饿鬼：

287287.

你这卑劣的家伙，如法地，你的脸却皱成一团；

眼睛也在流泪，就在别人布施之时。

你做了一张扭曲的脸。

他诵出了这首偈颂。其中，“dhammena”的意思是以正当合理的理由。“te”指的是你的。“kāpurisā”指卑劣的人。“yaṃ”的意思是“因为”。“parassa dānassa”指的是他人的布施，或在他人的布施方面。或者，经文本来就是这么读的。

接着，安古罗又责备那位施主富商：

288288.

正在布施的人，怎么能让别人替他完成布施呢？

饭食、饮品、嚼食，以及衣服和坐卧处。

他说了一首偈。它的意思是：一个人行布施的时候，怎么会把布施做成要由别人去获得、由别人去促成完成之事呢？应当亲自当面去做，亲手施与，或者自己亲自在那里操办。否则，自己的应施之物就会白白浪费在不该用的地方，应供者也会因这次布施而减损。

这样责备了他之后，现在要开示自己应当如何行持：

289289.

他确实会从这里离开，到达德瓦拉卡城。

我将修习布施，这能为我带来安乐。

290290.

我将施予食物与饮料，以及衣物、坐卧具；

还有饮水处、水井，以及在难行处的桥梁。

他说了两首偈颂，内容就是前面已经讲过的意思。

第291偈颂

于是，他确实从那里转身返回，来到德瓦拉卡城。

安古罗王子发起了布施，这能给他带来安乐。

第292偈颂

他布施了食物和饮品，还有衣服和坐卧处；

以清净的心，路边施水处和水井。

293293.

谁饿了？谁渴了？谁要穿上衣服？

谁的牲口疲累了？就从这里把车套上吧。

294294.

谁想要伞和香？谁想要花鬘？谁想要鞋？

于是那些理发师、厨师和马嘎达人就在那里大声吆喝。

不论傍晚还是清晨，在安古罗的住处，始终如此。

结集者们安立这四首偈颂，是为了显示安古罗的修行。

291291. 其中，“tato”指从摩鲁干陀罗（marukantāra，沙漠旷野）。“nivattitvā”就是转身返回。“anuppatvāna dvārakaṃ”指到达多门城之后。“dānaṃ paṭṭhapayi aṅguro”是说：那位安古罗的整个仓库已被夜叉填满，他设立了具足一切旅途资粮的大布施。“yaṃ tumassa sukhāvahaṃ”是说：那布施能为他带来今生和来世的安乐。

293“谁饿了”是说：谁感到饥饿，就让他过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这就是这句话的意思。剩下的几个词也照同样的方式理解。“渴了”就是指口渴的人。“将穿上”是说将要穿在身上、披在身上，这就是它的含义。“疲惫的”是指已感受疲劳的。“车乘”是指马车、牛车之类的运载工具。“从这里套上车乘”是说：从这一群车乘中，随自己的心意挑一个，然后套上车乘。

294“谁想要伞”是说：谁想要草席伞之类各种伞，就让他拿去吧——这是这句话的意思。后面几个词也是同样的道理。“香”指四种香等各类香。“花环”指编成串和没编成串的种种花。“鞋”指皮绑带鞋等各类鞋。“itissū”这里，“su”只是个虚词，“iti”就是“这样”，意思是：“谁渴了，谁饿了”等等，用这样的话来宣告。“kappakā”是理发师。“sūdā”是厨师。“māgadhā”是卖香的人。“sadā”是一切时，即日复一日、从早到晚都在安古罗的住处如此宣告、高声传扬——这是句式的连接

安古罗这样持续进行大布施，随着时间过去，因为人们饱足，求施者使布施的场所变得冷清、人烟稀少了。安古罗看到这情形，由于他对布施有着广大的热忱，心里很不高兴，就把负责自己布施事务、名叫辛陀迦的青年叫来，说道——

295295.

世人如此知我：安古罗睡得安稳。

辛陀迦啊，我睡得很痛苦，因为我见不到乞讨的人。

第296段

安古罗安稳地睡，人们便这样知道我；

辛陀迦啊，乞讨的人少时，我睡得很痛苦。

他说了两首偈颂。其中，“安古罗睡得安稳，世人这样看待我”，意思是：人们这样称赞我：“安古罗国王具足名声和财富，是位施主，凭着自己财富的圆满和布施的圆满，他睡得安稳，安稳地入睡，安稳地醒来。”而“辛陀迦啊，我痛苦而眠”是说：然而，辛陀迦啊，我确实只是痛苦而眠。为什么？因为“我见不到乞者”——我见不到许多合乎我心愿、能够接受布施的乞者，正因为见不到这些应受布施的人，我才痛苦而眠，这就是这句话的意思。“当乞者稀少时”是说：当乞者稀少、只有寥寥几个的时候，我便痛苦而眠，应当这样连接理解。“su”只是一个语助词，意思是：当乞者稀少的时候。

辛陀迦听了这话，想让他的广大布施志向变得更加明显，就——

297297.

如果三十三天的统治者帝释天要赐给你一个恩惠，

你正在为整个世间希求，会求取什么样的恩惠呢？

他说了这首偈颂。它的意思是：三十三天的诸天以及整个世间的主宰帝释天，如果对你说“安古罗，你赐我一个恩惠吧，无论你心里想要什么”，把恩惠赐给你、愿意给你，那么，怀着渴望、正在希求的你，会赐予他什么样的恩惠、怎样的恩惠呢？这就是其中的含义。

这时，安古罗如实说出自己内心的意愿：

298298.

如果帝释天——三十三天的主宰——愿意给我一个恩赐，

我具念而早起，直到日出之时；

愿天界的食物出现，也愿持戒的乞食者出现。

第299偈颂

我布施的时候，愿我的财物不会耗尽；布施之后，愿我不后悔。

布施时，愿我的心清净明澈——帝释天啊，这就是我祈求的殊胜恩惠。他宣说了这两首偈颂。

298那时，我在清晨起身，具足了起身的精进，以恭敬承事等方式去侍奉那些有需求的应供者。太阳升起时，愿天界的食物出现，也就是愿属于天界的食物生起。乞求者又持戒，意思是乞求的人持戒、具足善法。

299我向不断前来的人布施时，我的应施之物不会耗尽，不会走到穷尽。布施之后不会后悔，意思是：布施之后，即使看到什么让人不满意的情形，我事后也不会因此后悔。布施时让心清净，意思是：布施时我要让心生起净信，以净信的心来布施。这是向帝释天所求的五种愿：健康具足、应施之物具足、应受供养者具足、应施之物无量具足、施主具足。其中，“我清晨起身、正念现前”说的是健康具足；“天界的食物出现”说的是应施之物具足；“持戒的乞求者”说的是应受供养者具足；“我布施时不会耗尽”说的是应施之物无量具足；“布施后不后悔、布施时心清净”这两句说的是施主具足。这五种利益是以愿求的方式被希求的。应当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布施所生的福德变得更加广大。

安古罗这样表明了自己的心意之后，坐在那里的一位名叫索纳卡、熟悉政论之学的男子，想阻止他布施太多，便说道：

300300.

不要把所有财物都布施给别人，该布施的就布施，该守住的财富也要守住。

所以，布施确实胜过财富，过度布施会让家族败落。

第301偈颂

智者不称赞不布施，也不称赞过度布施。

所以，比起布施，唯有财富本身更好，

那位智者应当以平和之心行事。

他诵了两首偈颂。另有一种说法是：辛陀迦还想再试探一下，于是诵出了“并非一切财物……”等偈颂。

300在这里，“所有财富”是指有生命和无生命等一切种类的财物，也就是财产。“施予他人”是指给到别人那里，成为别人所有。“不应施予”是说不可布施，意思是：不要想着“有应供者接受了”，就把一切属于自己的财产毫无保留地全部舍出去，不应这样做。“也应当行布施”并不是说完全不行布施之法，而是应当了解自己的收入和支出，根据自己的财力来行布施。“守护财富”是指通过守护未得之财、保护已得之财等方式来守护财产。

用一份财富来生活，用两份来经营事业；

第四份也该存起来，这样遇到灾难时就能派上用场。

或者，应该按前面说的办法守护财富，因为布施要以财富为根本。那些研究治国之道的人认为，这三条途径也要通过互相净化的方式来实行。所以这里的“因此”是说：一个人既守护财富又行布施，就是在为两世的利益而修行，而布施又以财富为根本；因此，比起布施，财富本身更优胜、更美好。这意思是说，不应该过度布施。所以他才说“因为过度布施，家族就不能存续”。意思是，不了解财富的限度，一味依靠布施而过度施舍，家族就会衰败、无法维系，最终断绝。

301301. 现在，为了确立智者所称赞的这件事，他说了“adānamatidānañca”这个偈颂。其中，“adānamatidānañca”的意思是：完全不给，哪怕是一勺饭、一把米也不给，这叫“不施”；超出限度、以舍弃为名义的给予，叫“过度施”。智者——有智慧、天生具足聪慧的人——不称赞、不赞扬这两种。因为完全不给，从后世的利益来说，就完全被排除在外了；而过度施，则现世的家族传承无法延续。应当以平等的方式而行，也就是以不偏不倚、符合世间常理、平稳、中道的正理而行。“这就是坚定者的法”是说：如上所说的施与不施的做法，就是那些坚定者——具足坚定、精通方法与原则的人——的法，是他们所行之道。

安库罗听了之后，就转变了他的想法——

302302.

唉，真希望只有我一个人布施！愿寂静的善士们来亲近我。

就像雨云把低洼的地方灌满，让一切靠乞食活命的人都能得到满足。

303303.

见到乞讨的人时，面容神色就变得清净明朗；

布施之后心里欢喜，住在那房子里的人有安乐。

第304偈颂

看见乞讨的人时，他的面容神色就变得清净欢喜；

“布施之后心满意足，这就是祭祀的成就。”

305第305颂

布施之前就先心怀喜悦，布施时也要让心变得清净。

布施之后，心里感到满意，这就是祭祀的成就。

他用四首偈颂，讲明了应当自己实行的方式。

302在这里，“aho vata”的意思是“善哉啊”。“re”是呼唤语。“ahameva dajja”的意思是“我必定施与”。这里简要的意思是：青年啊，如果“比起布施，财富更殊胜”这种说法属于那些通达处世之道的人，而你也认同，那么我自然必定施与。而寂静的善士们会亲近我：在布施时，那些身、语、意三业都已寂静的善士、贤善者，会亲近我、来到我跟前。就像大雨注满低洼之处一样：我像倾盆大雨般，满足所有乞求者的愿望——啊，善哉！愿他们都能得到满足。

303对于那个人，见到乞求者时——也就是当某位家主见到乞求者，生起信心，心想“我的福田首先现前了”，他的面容就变得清净明朗；然后随自己的财力布施之后，内心欢喜，被喜悦和欢愉所充满。这里所说的“此”，就是指见到乞求者这件事，以及由此使心变得清净，还有适当布施之后生起的欢喜。

304这就是祭祀的成就，意思是祭祀的圆满、完备，也就是完成。

305布施之前就已经满心欢喜：从准备布施所需物品开始，就以舍离的思心所，想“我要积蓄成就的因缘、能跟随自己而去的宝藏”，从那时起就应当欢喜、生起喜悦。施与时让心清净：布施时，把要施的东西放到应受供养者的手中，心想“我从没有实义的财富中，取得了有实义的积蓄”，从而让自己的心清净。施与之后他欢喜：把要施的东西舍给应受供养者之后，心想“我已经实践了智者所宣说的善行，啊，真好！实在太好了！”于是满心欢喜、踊跃喜悦，生起喜与悦。这就是布施的成就：这三种思——布施前的思、舍离时的思、布施后的思——它们随顺对业果的信心，被喜悦所摄持，这三种思的圆满，就是布施的成就、布施的成功，不是别的意思。

安古罗这样说明了自己的修行方式之后，布施的意愿越来越强，一天比一天更盛，于是每天都举行大布施。那时，因为这场大布施，所有国家都不再耕作——人们得到了想要的一切物品，就丢下各自的工作，随心所欲地四处游荡，结果国王们的仓库都耗空了。于是国王们派使者去见安古罗，说：因为您的布施，我们的收入被毁掉了，仓库也空了，这件事您应该知道该怎么办。

安古罗听了这话，就前往南印度，在达弥罗国离大海不远的地方，建了许多大布施堂，持续举行大布施，在那里住到寿命尽时。身坏命终之后，投生到三十三天。为了显示他的布施功德和生天之事，结集者们说：

306306.

在安库拉（Aṅkura）的住处，有六万车（的食物）。

食物总是布施给那位期盼福德的求福者。

第307偈颂

确实有三千名厨师，佩戴着珠宝耳环。

他们依靠安古拉王子过活，专心投入布施和祭祀。

308第308

六万名男子，戴着宝石耳环。

在安库拉的大布施上，青年们正在劈柴。

309309.

一万六千名女子，悉以一切庄严具为饰；

在安库拉的大布施中，女人们以各种方式把食物捏成一个个团子。

第310偈颂

一万六千名女子，悉以一切庄严具为饰；

在安库拉的大布施上，拿长勺的人站到了跟前。

311311.

这位刹帝利向许多人布施了很多，长久地布施；

恭敬地、亲手地，以心专注，一次又一次。

312312.

好多个月、好多半月，还有好多季节和年份；

安库拉在漫长的时间里，一直持续举行大布施。

313313.

安库拉这样布施并祭祀之后，在漫长的时间里；

他舍弃了人身，往生到了三十三天。偈颂这样说道：

306306. 所谓“六万头驮兽”，就是六万头满载香米、稻谷等物的驮兽。整句的意思是：心求福德、乐好布施、志在布施的安库拉，在他的住处每天恒常为众生群体施食。

307-8“有三千名厨师”：大约有三千名厨师，也就是做饭的人。这里指的是那些主要负责的人，要知道他们每个人手下还有很多听命干活的人。也有人读作“三千名厨师的”。“戴着宝石耳环”：戴着镶有各种宝石的耳环。这只是举个例子，他们当时还戴着手镯、腰带等饰物。“依靠安库拉生活”：就是依止安库拉而活，意思是他们的生计与他直接相关、靠他过活。“致力于布施和祭祀”：在被称为大供养的祭祀中，积极热心地从事布施和供养。“青年们劈柴”：那些为烹煮种种嚼食、啖食等特别饮食而装扮整齐、准备好工作的青年，正在劈柴、砍柴。

309“调味品”：指应当备好、适合配着食物吃的辛辣东西。“捣碎”：就是用研磨的方式把它们调配使用。

310拿长勺的人：就是拿汤匙的人。侍立：就是走到分发食物的位置站着。

311“广大”是指数量大、极其丰足。“对众多人”是指对无数人。“以种种方式施与”是指用各种方式给予。“长时间”是指很久。因为他出生在人的寿命有两万岁的时代。为了说明他是怎样广大丰足地、对众多人、经过长时间而施与的，才说了“恭敬地”等话。其中，“恭敬地”是指怀着敬意，不轻慢、不轻视地去做。“亲手”是指用自己的手，不是只靠吩咐别人。“以尊重之心”是指以恭敬、崇敬相应的心去做、去供养。“反复多次”是指很多次，不是一次，也不是只做几次，而是无数次地施与——应当这样连接理解。

312现在，为了说明那件事一再地去做的情况，他们诵出了“bahū māse ca”这首偈颂。其中，“bahū māse”是指像心月那样众多的、不止一个的月份。“pakkhe”是指黑分和白分等许多个半月。“utusaṃvaccharāni ca”是指春季、夏季等许多季节和许多年份，这里在一切处都是用业格来表示极度的相续不断。“dīghamantaraṃ”是指长时间间隔。这里应当这样理解：先以“ciraṃ pādāsī”说明布施在长时间里持续进行，接着为了显示它是无间断地持续进行，才说了“bahū māse”等话。

313“Evam”是指按上面所说的方式。“Datvā yajitvā ca”这两者含义上是一回事：对某些应受供养的人，以舍出某种应施之物的方式行布施；然后又按“bahuṃ bahūnaṃ pādāsī”所说的方式，随一切有需要的人所求而施与，这就是以大供养来行祭祀。“So hitvā mānusaṃ dehaṃ, tāvatiṃsūpago ahū”ti：那位安库拉在寿命结束时，舍弃了人的存在状态，以结生的方式投生到三十三天天众之中。

当他在三十三天转生、正享受天界福乐之时，在我们世尊住世的时代，有一个名叫因达迦的青年，见具寿阿那律长老为乞食而行，心里生起清净的信心，就让人供养了一勺饭食。后来他命终，凭着这份种在福田里的福德之力，在三十三天转生为一位有大神通、大威力的天子，以天界的色等十种殊胜，胜超并光辉于安库拉天子。因此说：

314314.

因达卡供养了阿那律一勺食物，

他舍弃人身之后，投生至三十三天。

315315.

因达卡在十个方面都胜过安库拉，光芒远超于他。

在悦意的色、声、味、香，以及触中。

第316偈颂

凭寿命、名声、容貌和快乐，

凭着他的主权，因达卡（天子）比安古拉王子更加光彩夺目。

314-5在这其中，“以色”是指以色为因，也就是以自身色相圆满为因的意思。“以声”等也是这样理解。“以寿命”是指以活命。不是说天神的寿命被说成有固定限量吗？确实说过，但那主要是就多数情况而言。因为有些天神确实会因为修行退失等原因而中途死亡。但因达迦则活满了三俱胝岁再加六万岁，所以说“以寿命而更胜”。“以名誉”是指以广大的眷属圆满。“以容貌”是指以形体圆满。至于色界之德的圆满，已经由“以色”这个词说过了。“以主权”是指以统治权。

就这样，当嫩芽和因达迦在三十三天出生并享受天界福报时，我们的世尊在正自觉后的第七年，阿沙荼月满月那天，在舍卫城城门外的一棵康达巴树下示现了双神变，然后一步步以三步跨越到了三十三天。他坐在波利质多树下的红毯石上，像由干陀罗山升起的朝阳一样光芒四射，以自身的光辉压过了从十方世界聚集而来的天神与梵天众的光芒，为开示阿毗达摩而安坐。他看见因达迦坐在不远处，而嫩芽坐在十二由旬之外。为了说明应供者的成就——

安库拉，大布施是你所给予的，长久间隔；

你坐得太远了，到我身边来吧。

他诵出了这首偈颂。安库拉听了之后说道：“世尊，我长久以来舍弃了许多应当布施的东西，所行的大布施，因为缺少值得受供的人，就像种子播在贫瘠的田里，没有结出广大的果报；而因达迦仅仅布施了一勺乞食，却因为具足了值得受供的人，就像种子播在肥沃的田里，结出了极其广大的果报。”在说明这个道理时，结集者们——

第317偈颂

当佛陀在三十三天时，坐在石头上、淡红毛毯上，

在波利质多树根下，人中最上者曾安住。

318318.

在十方世界里，天神们聚集起来之后，

他们亲近侍奉住在山顶上的正觉者。

第319偈颂

没有任何一位天人能凭容貌胜过正觉者；

超越了一切诸天，正觉者自身光耀。

第320偈颂

那时，安库拉在十二由旬处。

就在佛陀不远处，因达卡格外耀眼。

321321.

正等觉者看过安库拉和因达卡之后，

恭敬地对待应受供养的人后，他说了这句话：

322322.

你曾作了大布施，安古拉，在漫长的岁月里；

你坐得太远了，到我身边来吧。

第323偈颂

被已修心者催促后，安库拉这样说道：

我拿这份没有真正受施者的布施，能有什么用？

324324.

这位就是因达卡夜叉，他会布施微少之物。

他远远盖过我们，就像月亮在群星之中一样。

第325偈颂

就像在贫瘠的田地里，即使播下再多的种子，

果实不会丰盛，也不能让农夫欢喜。

第326段

同样地，把大量布施给予破戒的人，

果报不会广大，也不会让布施者欢喜。

327327.

就像在肥沃的田地里，哪怕只种下一点点种子；

及时降下雨水，就能让农夫因收成而欢喜。

328328.

同样地，对于持戒的人、有功德的人、像那样的人，

即使只做了一点点善行，福德也会有大果报。他们诵出了这些偈颂。

317其中，“在三十三天”指的是三十三天的天界。“在黄毯石上”是说：在那座名叫黄毯的石座上，人中至尊的佛陀曾经安住——这是把句子连接起来的说明。

318在十个世界界域中，天众聚集——这里说的是在名为“生田”的十个千轮围世界里，欲界天人和梵天众为了亲近佛陀世尊、听闻正法而聚到一处。因此说“他们亲近正等觉者，那位住在山顶上的”——意思是须弥山顶。

320那时，这位按前面所说方式行事的嫩芽，在导师面前，中间隔着十二由旬。意思是，他坐在离导师座位十二由旬远的地方。

323323.「因为受到已修习者的催促」：意思是，被圆满修习了波罗蜜、以圣道修行修治了心的正自觉者所催促。「那对我有什么用」等偈颂，是嫩芽回应世尊的话而说的。「缺乏应供者」：当时我的布施，因为缺少应受供养的人，空无、落空，所以他轻视自己的布施之福，说：「那对我有什么用？」

324夜叉，就是天子。作了布施，就是布施之后。他比我们更闪耀，意思是：他比起我们这样的人，极其超胜地闪耀。或者，hi只是一个小品词，意思是他超越我们、胜过我们而闪耀。那是怎样的呢？正如所说：如月在星群中。

325-6“荒地”是指极其坚硬的土地。有些人说是“盐碱地”。“种下”这里说的是，播种之后，或者拔出来之后再重新种下。“也不让满足”是指不让人欢喜，或者因为果实很少而不能让人生起满足。就像在荒地里，即使种下很多种子，也长不出丰硕广大的果实，因此不能让农夫满足；同样，在破戒、没有戒行的人那里，即使布施了很多，也不会结出丰硕广大的果报，因此不能让施主满足——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

327-8“犹如贤善者”这两首偈颂，应当按与所说内容相反的顺序来理解其意义的关联。其中，“正确地降下雨流”，意思是让雨流适时地降下，也就是每半月、每十天、每五天降雨。“于具德者中”，指具备禅那等功德的人。“于如是者中”，指在可爱等处、已达到如是状态的人。“所作”，是因词性变化而说的，意思是恩惠。是什么样的恩惠呢？说的就是“福德”。

329329.

布施应当经过辨别之后再给，给到哪里才能有大果报。

施主经过辨别、抉择之后才布施，他们就会往生天界。

330330.

经过辨别而作的布施，是善逝所赞叹的；在这人世间，那些应受供养的人，

布施给这些人，果报很大，就像在良田里播下种子一样。

这是结集者们安立的偈颂。

329在这里，“简择”就是审察，就是用智慧去仔细审察福德田。其余各处都只是字面意思，很清楚。

这部《嫩芽饿鬼事》，是导师在三十三天，为了在一万个轮围世界的天众面前说明应供者的功德成就，而由他自己以“大布施是你所施”等话发起的。在那里，他用三个月讲说阿毗达摩之后，在大自恣日，被天众围绕的天中之天，从天界降下到僧伽施城，再依次到达舍卫城，住在祇园。他在四众弟子中间，正是为了说明应供者的功德成就，以“为了谁的利益我们去”等内容详细开示，最后以讲说四圣谛作为开示的高潮。开示结束时，无数俱胝百千众生获得了法现观。

《嫩芽饿鬼事》的注释讲解到此结束。

第10篇 郁多罗母饿鬼事的注释

“进入白昼住处的比丘”这句话，引出的是《郁多罗母饿鬼事》。这里说明它的含义：导师般涅槃后，在第一次大结集正在进行的时候，具寿大迦旃延和十二位比丘一起，住在离憍赏弥不远的一处森林里。那时，优填王有一位大臣去世了，这位大臣先前在城里负责管理各种事务。于是国王把他名叫郁多罗的儿子叫来，说：“你要继续管理你父亲所负责的事务”，就让他接替了父亲的职位。

他答应了“善哉”，有一天，为了取得修缮城市用的木材，带着木匠们进了森林。到了那里，他走到尊者大迦旃延长老住的地方，看见长老穿着粪扫衣，独自静坐，一见到长老的行仪就生起了信心，上前问候、顶礼之后，坐在一边。长老为他说法。他听完法，对三宝生起了净信，安立在皈依中，就邀请长老：“尊者，请慈悯我，明天和比丘们一起来我家受供。”长老默然答应了。他从那里出来，进城去，告诉其他近事男：“我已经邀请长老明天来受供，你们也应当来参加我的布施会。”

他在第二天一早，就让人准备好精美的嚼食和软食，并让人通报时间已到。长老和比丘们到来时，他上前迎接，顶礼，请长老走在前面，引入家中。然后，在铺着贵重的适合比丘用的高级坐垫的座位上，长老和比丘们坐定后，他用香、花、熏香作供养，用精美的饭食和饮品让他们满足。他生起信心，合掌听闻随喜开示。饭食后的随喜结束后，长老们要离开时，他拿起钵跟随送行。出城之后，他转身返回时请求说：“尊者，请你们一定要经常来我家。”知道长老默许后，他就回去了。他就这样侍奉长老，依长老的教导而安住，证得了入流果，还建了精舍，并让所有亲属都对教法生起了信心。

他的母亲却被悭吝的污垢占据了心，这样骂他：“你不顾我的意愿，把饮食布施给那些沙门，愿这在你来世变成血！”不过，在精舍举行大布施的那天，她倒是允许布施一束孔雀尾羽。她死后投生到了饿鬼道。由于随喜布施孔雀尾羽的功德，她的头发变得深蓝、润泽、发梢卷曲、细软而长。每当她下恒河想喝水时，河水就变成满河的血。她被饥渴折磨，游荡了五十五年。有一天，她看见迦匊罗婆多长老在恒河岸边白天静坐，就用头发遮住自己的身体，走上前去讨水喝。关于这件事，是这样说的：

331331.

一位比丘白天在恒河岸边静坐修行，

那饿鬼女走到他跟前，容貌丑陋，样子让人害怕。

332332.

她的头发特别长，一直垂到地面；

她用头发遮住身体，对那位沙门这样说道。

这两首偈颂，是结集经典的人一开始就放在这里的。

这里，“bhīrudassanā”是指令人恐惧的样子。也有写成“Ruddadassanā”的读法，意思是丑陋难看的样子。“Yāvabhūmāvalambare”是说一直垂到地面。前面称“比丘”，后面称“沙门”，都是指迦匊罗婆多长老而说的。

那位女饿鬼走近长老，向他讨水，说道：

333333.

从我死去到现在，已经过了五十五年；

我不记得曾用过食物，也不记得曾饮过水。

尊者，请给我水，我渴了，想喝水。她说了这首偈颂。

333333. 其中，“我不记得曾吃过”意思是：在这么漫长的时间里，我不记得曾吃过食物或喝过水，也就是没有吃过、没有喝过。“tasitā”就是口渴。“pāniyāya”是说：为了找水而四处游荡的我，（说：）“尊者，请给我水。”这就是句子的连接方式。

从此以后——

334334.

这条恒河水很清凉，是从雪山流下来的；

你从这里舀起来喝就行了，为什么还向我要水喝？

335335.

尊者，如果我自己去恒河里取水喝；

我的血在翻涌，所以我讨水喝。

336336.

你到底用身体、言语和心意做了什么恶行？

以此恶业之异熟，让你的恒河变成了血红色？

337337.

我的儿子名叫优多罗，是一位有信心的在家居士。

他违背我的意愿，把东西布施给那些沙门。

第338偈颂

袈裟、团食、资具与床座，

我呵斥他，因我被悭吝折磨着。

第339偈颂

你给我不情愿布施的那些东西，你却布施给那些沙门——

袈裟(cīvaraṃ)、团食(piṇḍapātaṃ)、医药资具(paccayaṃ) 与卧具(sayanāsanaṃ)。

第340偈颂

愿这个在你来世变成血，优多罗。

因为那个业的果报，恒河对我来说变成了血。

这些是长老和饿鬼之间一问一答的偈颂。

334334. 其中，“从雪山”是指从那座名为“雪山”的众山之王——因为那里有大量的雪，所以得到“雪山”这个名字。“流下”就是流淌。“从这里”就是从这条大恒河。“为什么”是指：你为什么向我讨水喝？这是在说明：你下到恒河里去，想怎么喝就怎么喝。

335“我的血在翻涌”——意思是：那流动的水，因为我的恶业果报，变成了血，在翻涌、在转变；她刚一取起水，水就立刻变成血。

337-40“我不愿意”的意思就是“我并非心甘情愿”。“她给”就是她施与。“缘”指的是病缘所需的医药。“此”——也就是你施与、给予沙门们的那些袈裟等资具——愿你这些在他世变成血，优陀罗啊，这是以咒愿的方式所造的恶业，由于那恶业的果报（才有如此结果），应当这样连接理解。

那时，具寿离婆多为那位饿鬼女，向比丘僧团布施了饮用水；他托钵乞食后，把得到的食物布施给比丘们；又从垃圾堆等地捡来粪扫衣，洗净后做成床垫和坐垫，布施给比丘们。因为这些功德，那位饿鬼女获得了天界的福报。她来到长老面前，把自己得到的天界福报展示给长老看。长老把这件事讲给前来他身边的四众弟子，并开示了佛法。大众因此生起警醒之心，舍弃了污垢与吝啬，乐于行持布施、持戒等善法。应当知道，这则饿鬼故事是在第二次结集时被收录进去的。

《优多罗母饿鬼事》的注释到此结束。

11. 《线饿鬼事》的注释

我在过去世曾侍奉一位出家比丘这一段，出自《经饿鬼事》。它的来历是怎样的呢？据说，在舍卫城不远的一个村庄里，我们的导师还没有出世，那是出世前的七百多年，有一个男孩在侍奉一位独觉佛。他的母亲等他长大成人后，从门当户对的家族中为他娶来一位良家女子。就在婚礼当天，这位少年和同伴们一起去沐浴，被蛇咬死了；也有人说他是被夜叉抓走的。他因为侍奉独觉佛，造下了许多善业，但由于心里执著于那个女子，死后投生为天宫饿鬼，拥有大神通、大威力。

那时，他想把那少女带回自己的天宫，心里琢磨：“到底用什么办法，才能让这少女造下现世就能受报的业，然后跟我一起在这里享乐呢？”为了找到让她享受天界福报的因缘，他看见一位独觉佛正在缝制袈裟，就化作人形走过去，顶礼之后问：“尊者，您需要线吗？”独觉佛说：“我正在缝袈裟，近事男。”他说：“那尊者就去那个地方乞线吧。”说着把少女的家指给独觉佛看。独觉佛到了那里，站在她家门口。少女看见独觉佛站在那儿，心里很欢喜，知道“这位圣者需要线”，就给了他一个线团。然后那个非人化作人形，来到少女家，向少女的母亲求亲，和少女一起住了几天。为了帮少女的母亲，他把那家里所有的容器都装满了金银，还在每件容器上面写上：“这是天赐的财富，谁也不能拿走。”之后他就带着少女回了自己的天宫。少女的母亲得到大量财富后，分给亲戚和穷苦的人，自己也享用。临终时，她告诉亲戚们：“如果我女儿回来，就把这些财富交给她。”说完就去世了。

从那以后，过了七百年，我们的世尊出现在世间，转起了殊胜的法轮，渐渐住在舍卫城。那时，那个女子和非人一起生活，心里生起了厌倦。她对他说：“贤夫，请把我送回我自己的家吧。”

341341.

过去，我曾对已出家的比丘

被人请求后，我上前供养了线。

他的果报，广大的果得以获得。

而且有许多衣堆在我这里出现。

342342.

天宫遍布鲜花，令人欢喜；种种心念，众多男女围绕侍奉。

我吃着、穿着，财富丰厚，至今还没用完。

第343偈颂

由于那业力的异熟果报，在这里就能得到快乐和喜悦；

我去了之后，贤子啊，请带我去，我一定会再次到人间广修福德。

她诵出了这些偈颂。

341其中，“出家者、比丘”这句话，是出于对独觉佛的信心而说的。因为他已经把自己相续中的贪欲等烦恼毫无剩余地彻底出离、彻底断除，所以从究竟意义上说，他确实可以被称为“出家者”；又因为他已经彻底摧毁了烦恼，所以也可以被称为“比丘”。“线”是指棉线。“前往”是指来到我家。“被乞求”是指被乞食行所乞求；这里说的乞食行，就是以身表业为表现方式的乞求，正如“圣者们为了某个目的而站立，这就是圣者们的乞求”所说的那样。“其”是指那布施线的行为。“异熟广大果可获”是说：果报具有广大的果，能带来殊胜的利益、巨大的利益，如今能够获得并亲身体验。“众多”就是无数、很多。“衣堆”是指衣服的俱胝数，也就是许多百千种不同衣服的意思。

342种种彩绘：就是用种种不同的彩绘工艺，或者用珍珠、摩尼等种种宝物装饰成的种种形色。男女所奉侍：被那些充当侍从的男女所侍奉。我享受：我享用那座天宫。我穿着：在许多俱胝件衣服中，随心所欲地穿上和下穿。财富丰裕：资财充裕，是大富者、大受用者。至今尚未耗尽：那些财富还没有耗尽，没有消减，没有穷尽。

343因为正是随着那业果成熟：正是以布施经文所成的福德业为缘、为条件，作为异熟而生的快乐，以及被称为可爱、甘美的乐受，就在这座天宫里得到。再去人间：就是再次来到人间。我要修福：意思是“我要做那些能给我带来殊胜快乐的福德；或者说，我正是靠这些福业才得到这样的成就。”贤子，请带路：意思是“贤子，请引导我，带我到人间去。”

那位非人听了这话，因为心已经系在她身上，又出于怜悯，不愿意她离开，于是说道：

344344.

你来到这里已经七百年了，

你将会在那里变得衰老，年迈。

你的那些亲人，也全都已经死了，

你从这里去到那里后将做什么呢？

他说了一首偈颂。其中，“sattāti”是省略了格尾的表述，或者这里是用主格来代替从格。“vassasatā”就是从百年起算，意思是：你越过七百年之后来到这里，来到这座天宫，对你来说已经过了七百年。“你在那里将会衰老、年迈”：因为在这里，天界的时节和饮食滋养着你的身体，靠着业的威力，你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一直保持着年轻的样子。可是从这里离开之后，由于业已经耗尽，再加上人界的时节和饮食的作用，你在人界就会变得衰老、年迈。为什么呢？“你的亲属全都已经命终”：因为漫长的岁月已经过去，你的亲属也全都死去了。所以，你从天界去往人界之后，又能做什么呢？不如把剩下的寿命也就在这里耗尽，就住在这里吧——这就是他的意思。

他这样说之后，她不相信他的话，就又说道：

345345.

我来到这里才七年，就已经得到了天界的快乐。

圣子啊，请带我回人间，我要重回人间修功德。

说了这首偈。其中“我来到这里才仅仅七年”的意思是：圣子啊，我想我来这里才仅仅过了七年。她已沉浸在七百年天界的快乐中，即使过了那么长的时间也察觉不到，所以才这样说。

她这样说完之后，那位天宫天子就用种种方式教导她，说：“从现在起再过七天，你在那里就活不下去了。你母亲寄存、由我交给你的财物还在，你把它布施给沙门和婆罗门，然后发愿投生到这里来。”说完，他抓住她的手臂，把她带到村子中央，又说：“对别的人来到这里时，你也要劝他们：‘要尽自己的力量修功德。’”说完他就走了。因此说：

第346偈颂

他抓住她，强行抓住她的手臂，又把那位极其虚弱的老妇人拉了回来。

你要告诉来到这里的人们：你们也去做功德吧，做了功德就能得到快乐。

这里，“他”指那位天宫天子。“她”指那个妇人。抓住手臂强行带走：意思是像强行把人拖走一样，抓住她的手臂。“又带回来”：意思是把她再次带回她出生和长大的村子。“长老尼”：指年迈、衰老的人。“极为虚弱”：因为年老体衰，所以非常虚弱。据说，她刚从那个天宫消失，立刻就变成了年老、衰朽、上了年纪、到了暮年、已经步入老境的人。“你应当劝告”：意思是你应当说。为了说明该怎么说，才接着讲了“还有其他人”等等。这段话的意思是：贤善的女子，你自己也要修福德；还有那些为了见你而来到这里的人，你也应当这样教导、这样劝告他们：“贤善的人们，就算头顶或衣服着了火，也可以先不管它，去修布施、持戒等功德。只要修了功德，就一定会得到功德所带来的快乐，这一点不用怀疑。”

她这样说完，等那人离开后，就前往自己亲戚住的地方，让亲戚们认出自己，接过他们交还给她的财物，拿来布施给沙门和婆罗门，又对每一个来到她跟前的人——

347第347颂

我曾亲眼看见：没有造作善业的人，饿鬼固然受苦，人类也同样如此；

做了能带来乐受的业之后，天人和人类这些众生就安住在快乐里。

她以偈颂给出了教诫。

在这里，“未作”是指没有造作、自己没有积累。“善”是指善业，这是具格表示“如此状态之相”的用法。所谓“遭受痛苦”，就是陷入逼恼。所谓“能感乐受”，是指能带来快乐果报的福业。“安住于乐”就是立足于快乐。也有写成“因乐而增长”的读法，意思是依靠快乐而增长、繁荣。 这里的意思是：就像饿鬼一样，人们因为没做善业、做了恶业，被饥渴等逼迫，陷入苦恼，承受大苦——这是我亲眼所见的。而做了能感乐受的业，也就是做了善业、没做恶业，属于天和人的众生都安住在快乐中——这也是我亲眼所见、亲身证知的。因此，应当远远避开恶行，专心投入修福。

她这样教诫之后，向沙门、婆罗门等作了七天大布施，到第七天死去，投生到三十三天。比丘们把这件事禀告世尊。世尊以这件事作为因由，为到场的众人说法，特别说明了向独觉佛布施有大果报、大利益。大众听了之后，远离了尘垢与悭吝，乐于布施等福德善行。

《经饿鬼事注疏》完毕。

12. 耳秃饿鬼事注释

“金阶板”这个说法，是世尊住在舍卫城时，因为羯那文荼女饿鬼而说的。据说在过去迦叶佛的时代，金毗罗城里有一位证得初果的男居士，和五百位男居士志趣相投，一起热衷于造园林、造桥、铺设经行道等善行。他建了一座僧团精舍，也常和那些男居士一起去精舍。他们的妻子也都成了女居士，彼此和睦，手里拿着花环、香料、涂香等，常常一起去精舍，路上常在园林厅堂等地方歇一歇再走。

有一天，几个赌徒聚在一间会堂里。那些女子在那里休息过后离开了，赌徒们看见她们容貌美丽，心里生起贪恋，又知道她们戒行和品行都很好，就议论起来：“谁能想办法让她们当中任何一个人破戒？”其中有一个人说：“我能。”他们就跟那个人打赌一千钱。那个人用尽各种办法。等那些女子来到会堂时，他弹起一把调好弦的七弦琴，发出悦耳的声音，用甜美的嗓音唱着与情欲有关的歌，就用这歌声让其中一位女子破了戒，使她成了邪淫的人，于是赢了那些赌徒一千钱。输掉一千钱的赌徒们去告诉那女子的丈夫。丈夫问那女子：“你是不是像那些男人说的那样？”她否认说：“我不知道有这样的事。”丈夫不相信，她就指着站在旁边的一只狗发誓说：“如果我做过那样的恶事，就让这只缺耳朵的黑狗，在每一生每一处都把我吃掉！”其余五百个女子明知那女子是邪淫的人，被追问“她到底有没有做过那样的恶事”时，却撒谎说：“我们不知道有这样的事。”还发誓说：“如果我们知道，愿我们生生世世都做她的女奴。”

那时，这个对丈夫不忠的女人因为那份悔恨，内心像被火焚烧一样，身体日渐消瘦，没过多久就死了。她投生到雪山之王中七座大湖中的一座——断耳湖的岸边，成了一个宫殿鬼女。在她宫殿旁边，出现了一座池塘，正好让她在那里承受业报。其余五百个女人死后，也凭着她们发誓的业力，投生成了她的女奴。她在那里，白天靠着过去所造善业的果报，享受天界的福报；到了半夜，被恶业的势力驱使，从床上起来，走到池塘边。到了那里，有一只像小象那么大的黑狗，样子极其可怕，耳朵缺了一块，牙齿又尖又长又硬，两只眼睛像一大片燃烧的木炭堆，舌头像连续不断的闪电聚在一起，爪子又硬又利，毛又粗又长，颜色难看。它从那里过来，把她扑倒在地，像是被极度的饥饿压倒一样，强行啃咬，把她吃得只剩下一副骨架，然后用牙齿叼起来扔进池塘，随即消失不见。她刚被扔进池塘，立刻就恢复原来的样子，登上宫殿，躺在自己的床上。而其余那些女人，则一直承受着做她女奴的痛苦。就这样，她们住在那里，已经过了五百五十年。

那时，这些天女虽然享受着天界的福报，却没有男子陪伴，心里生起了厌倦。那里有一条河，从迦ṇṇamuṇḍa湖流出，穿过山间的缝隙，汇入恒河。她们住的地方附近，有一片像园林一样的林野，长着结天界果实的芒果树和面包果树等，十分美丽。她们这样商量：来吧，我们把这些芒果扔进这条河里。也许有男子看到这果子，因为贪恋果子而来到这里，我们就能和他一起玩乐了。她们就这样做了。她们扔下的芒果，有的被苦行僧捡走，有的被林中修行者捡走，有的被乌鸦啄坏，有的卡在岸边。但有一颗芒果顺着恒河的水流，一路漂到了波罗奈城。

那时，波罗奈国王正在被铁网围住的恒河水中沐浴。这时，那颗芒果顺着水流漂来，渐渐漂到那里，卡在了铁网上。国王的侍从们看见这颗色泽、香气、味道都俱足的大天芒果，就把它呈给国王。国王取下一部分，为了试探，把它交给一个关在牢里、等着处死的盗贼吃。那人吃下后说：“大王，我从没吃过这样的东西，我想这大概是天芒果吧。”国王又给了他一块。他吃下后，皱纹和白发都消失了，容貌变得非常庄严好看，就像正处在青春年少一样。国王看到这情形，感到惊奇稀有，就亲自吃了那芒果，身体也获得了殊胜的变化，然后问人们：“这样的天芒果在哪里有？”人们这样说：“大王，听说在雪山王那里。” “那能不能把它们带来？” “大王，住在山林里的人知道。”

国王把那些林中生活的人召来，把这件事告诉他们，和他们商量之后，给了被选中的那位林中生活者一千个金币，就把他派了出去，说：“去吧，快点替我把那个芒果带回来。”那人把一千个金币交给妻子儿女，带上路上的干粮，朝着恒河上游、断耳湖的方向走去。他走过了人走的道路，在离断耳湖还有六十由旬的地方，见到一位苦行者，就顺着那位苦行者指的路往前走；又走了三十由旬，见到另一位苦行者，又顺着那人指的路往前走；再走十五由旬，又见到一位苦行者，就把自己来这里的原因告诉了他。那位苦行者指点他说：“从这里开始，别走这条大恒河，沿着这条小河逆流而上。等你看到山间的裂缝时，就在夜里拿着火把进去。这条河夜里不流动，所以那时候你走起来方便。再走几由旬，你就会看到那些芒果树了。”他照这样做了，在太阳升起的时候，来到了一座极其悦意的芒果园。那里，各种宝石放出的光芒照亮了地面，一棵棵树的枝条被果实压得垂下来，形成一片浓荫，还有各种鸟群在鸣叫。

这时，那些非人女子远远看见他走来，就冲上前去，争着喊：“这是我的，这是我的！”可是这个人过去没有造下能让他和她们一起享受天界福报的善业，所以一看到她们就吓得大叫逃跑，一路辗转到了波罗奈城，把这件事报告给国王。国王听了以后，很想见见那些女子，也想尝尝那些芒果，就把国事交给大臣们，借口去打猎，佩好弓箭，系上剑，只带了几个人随行，沿着那个林居者指的路走去。走了几由旬之后，他把随从留在那里，只带着那个林居者继续走；后来又让那个林居者也回去，自己在太阳升起时进入了芒果园。那些非人女子看到他，就像看到刚出生的天子一样，迎上前去，认出他是国王后，心里生起深厚的爱敬，恭敬地为他沐浴，用天衣、饰物、花鬘、香料和涂香把他打扮得整整齐齐，请他登上宫殿，用种种上等美味的天食供养他，随他的心意在一旁侍奉。

过了整整一百五十年后，有一天半夜，国王起身坐着，看见那个犯邪淫的女鬼正朝池塘岸边走去，心里犯疑：“这么晚了，她到底去干什么？”就想弄个明白，悄悄跟了上去。到了那里，看见她正被一只狗啃咬，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又观察了三天，心想：“这只狗一定是她的冤家对头。”于是用锋利的箭把狗射死，又痛打那个女人，把她浸入池塘里。看到她恢复了原来的容貌时，便说出以下的偈颂——

348348.

黄金做成的阶梯踏板，地面铺满金沙；

在那里，有香气的、声音悦耳的、香气清净的、令人愉悦的。

349第349段没有可翻译的巴利文内容。

被各种树木覆盖，弥漫着各种香气；

各种莲花覆盖着，白莲也遍布其中。

350350.

芬芳的香气随风四处飘散，宜人的花香被微风吹拂着；

天鹅和苍鹭一起鸣叫，还有鸳鸯婉转啼唱。

第351偈颂

充满各种鸟群，伴随着各种鸟鸣声。

树木带着各种不同的果实，森林里开着各种不同的花。

352352.

人间没有哪座城像这座城这样。

你的高楼很多，都是黄金和白银造的；

它们璀璨闪耀，光明遍照四方；

第353偈颂

你有五名女仆，她们都是侍奉你的人；

她们佩戴着贝壳臂钏，以金饰为庄严。

354354.

你有很多金银打造的坐具。

覆盖着香蕉叶与鹿皮、铺着长毛毯的坐具。

第355偈颂

你住的地方，一切欲乐都圆满具足；

到了半夜时分，你就起身离开。

356第356颂

到了园林之后，在莲花池四周；

你站在它的岸边，那里青草翠绿，令人喜爱，景色优美。

第357偈颂

从那以后，那只断耳狗就啃食你身上的各个肢体；

当你被啃食之后，就变成了一副骨架；

你沉进池塘里，身体就又像从前一样了。

358第358颂

从那以后，你四肢健全，长得非常漂亮，让人看了就喜欢。

披上衣服，来到我面前。

359第359颂

你到底用身体、言语和心意，造了什么恶行？

你的那只残耳狗是因为什么业的果报？

它啃咬肢节。

他用十二首偈颂问她过去的经历。

348在那里，所谓“金色阶梯的踏板”，就是用黄金做成的楼梯踏板。所谓“为金色沙所铺”，就是四周全都铺满了黄金做成的沙子。所谓“在那里”，是指在池塘里。所谓“白睡莲”，就是芳香的白睡莲。所谓“美丽”，就是美好、悦目。所谓“香气清净”，就是香气令人愉悦。

349被种种香气吹拂：因为各种芬芳的香气，香风从四周吹来。被种种莲花覆盖：水面被各种红色莲花覆盖。白莲遍布：也被白色莲花散布。

350完全散发着芬芳：意思是这个池塘确实弥漫着美妙的香气。被天鹅和苍鹭的鸣叫声所遍满：指被天鹅和苍鹭的叫声所响彻。

351被各种鸟群所充满：就是被各种鸟群所充满。与各种鸣禽聚集在一起：就是与各种鸟类鸣叫的群体相结合。结各种果实：就是结出各种果实，因为树木在任何时候都因种种果实的重负而枝条低垂。各种花林：意思是种种散发芬芳花朵的树林。这里是因为语法性别的颠倒，才说成“林”。

352在人间没有像这样的城。意思是：像你这样的城，在人间不存在，在人的世界里找不到。银所成：就是用银做成的。闪耀：极其明亮地发光。照耀：让四周显得美丽。四周四个方向：指周围的所有四个方向。

353Yā temā 的意思是“这些是你的吗”。Paricārikā 就是侍从。Tā 指那些侍女。Kambukāyūradharā 的意思是装饰着螺贝手镯和臂钏。Kañcanāveḷabhūsitā 的意思是装饰着金制的头饰。

354迦达利鹿皮覆盖，意思是铺上迦达利鹿皮来坐卧。萨迦，意思是铺设妥当，适合躺卧。贡那迦敷具，意思是用长毛的科迦瓦毯铺成。

355“Yattha”是指“在哪张床座上”。“Vāsūpagatā”是指“已经住下”，也就是“已经躺下”。“Sampattāyaḍḍharattāya”是指“当半夜到来时”。“Tato”是指“从那张床座上”。

356“Pokkharaññā”是“池塘的”（属格）。“Harite”是绿色的。“Saddale”是长满嫩草的。“Subhe”是清净的；或者这是对她的称呼。整句的连接是：“Bhadde，你走到那池塘岸边——那岸边四周青绿、长满嫩草——你到了之后，就站在那里。”“ṭhāsi tiṭṭhasīti”是“你站了；你站着”的解释。

357Kaṇṇamuṇḍo 就是耳朵被割掉、耳朵被砍去的人。Khāyitā āsī 就是被啃食了。Aṭṭhisaṅkhalikā katā 就是被弄成只剩一副骨架。Yathā pure 就是像被狗啃食之前那样。

358从进入池塘之后。大小肢体圆满具足。极为优美迷人。相貌端严可亲。你到来。

国王这样问了她之后，那个女饿鬼就从最开始讲起，把自己的遭遇说给他听——

360360.

金毗罗城的居士啊，你曾是一位有信仰的在家弟子；

我曾是他的妻子，没有道德，行为不端。

361361.

当我行为越轨时，丈夫这样对我说：

你对我越轨，这是不合适的。

362362.

我竟然发了那么可怕的誓言，还说了假话；

我没有对你以身或心越轨。

363363.

如果我以身体或心对你有所越轨，

愿这只耳朵残缺的狗啃食我的各个肢节。

第364偈颂

那个业的果报，还有妄语的果报，这两者……

我确实亲身领受了整整七百年。

缺耳朵的狗和狗在啃咬各个肢体。接着说了五首偈颂。

360-1这里，“咖弥喇”是指一座叫咖弥喇的城市。“越轨者”：妻子越过丈夫去行事，就被称为“越轨者”。正当我越轨时，那位丈夫对我说了这些话——要这样连接理解。“这不合适”等语，是在说明所说的情形。其中，“这不合适”就是不合宜。“不恰当”是它的同义词。“Yaṃ”是指向那个动作。“Aticarāsi”就是“你越轨”，或者这是另一种读法。你对我越轨，对于那种越轨行为，这不合适、这不恰当——这就是意思。

362-4“可怕的”是指残酷。“誓言”是指诅咒。“我说了”是指我曾这样说。“如果我”是指假如我。“你”是指你。“那业”是指那恶业，也就是破戒的行为。“以及妄语的”是指说了“我没有对你越轨”这种妄语。“两者”是指这两者的果报。“已领受”是指正被我领受，这就是它的意思。“从……之中”是指从那种恶业之中。

她这样说完之后，赞叹那位天神对自己所作的帮助，便说出以下偈颂：

第365偈颂

大王，您帮了我很多，是为了我的利益才来到这里。

我已经彻底摆脱了那个削耳朵的家伙，没有忧愁，也没有任何恐惧。

366第366

天神啊，我向您合掌礼敬，向您恳求；

享用吧，天神，这些不是人间所有的欲乐，和我一起尽情欢乐吧。

她说了两首偈颂。其中，“天神”是在称呼国王。“迦那蒙达的”是指从迦那蒙达那里。这里用的是表示来源的属格。那时，国王因为住在这里而心生厌离，便表明了自己想要离开的打算。女鬼听了之后，心已系在国王身上，就恳求他留在这里，说了“因此，天神啊，我礼敬你”这首偈颂。

这时，国王一心想要去城，便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367367.

我已经享用了非人的欲乐，也和你一起欢愉过；

幸运的姑娘啊，我这样恳求你：请快点把我送回去。

他诵出Osāna这首偈颂。其中，tāhaṃ就是taṃ ahaṃ，即“我是那个”。“subhage”指具备幸运特质的（女子）。“paṭinayāhi maṃ”意思是：请把我送回我的城里去。其余部分在各处都很明白。

那时，那位天女听了国王的话，无法忍受分离，因为悲伤折磨而心神昏乱，身体颤抖。她用种种办法恳求，也没能把他留在那里，于是带着许多珍贵的宝物，把国王送回城里，让他登上宫殿，然后哭泣哀叹，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国王看到这些之后，生起了强烈的警醒，做了布施等善业，最终投生到了天界。后来，我们的世尊出现在世间，转动了殊胜的法轮，逐渐游化到舍卫城居住。有一天，具寿大目犍连在山中游行时，看见那位妇人和她的眷属，就问她过去造了什么业。她从最初开始，把一切都告诉了长老。长老为她们说法。长老把这件事禀告了世尊。世尊以这件事作为因缘，为在场的大众说法。大众生起了警醒，远离恶行，做了布施等善业，最终投生到了天界。

《耳髻饿鬼事》的注释讲解到此结束。

13. 《Ḍhubbarī饿鬼事》的注释

有一位国王名叫梵授——这则《乌巴里饿鬼事》是导师住在祇园时，因为一位近事女而说的。据说在舍卫城，有一位近事女的丈夫去世了。她因与丈夫分离的痛苦而忧伤，去到火葬场哭泣。世尊看到她已具备证得入流果的成熟条件，心中被悲悯所触动，便来到她家中，在已铺好的座位上坐下。近事女走近导师，礼敬之后坐在一边。于是导师对她说：“近事女，你为什么忧伤？”她回答：“是的，世尊，我因与所爱者分离而忧伤。”世尊为了除去她的忧伤，便讲起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般遮罗国的迦毗罗城里，有一位名叫小尼梵授的国王。他舍弃了偏私不正的行为，一心为自己领土内的民众谋福利，不违背十种王法，依法治理国家。有一天，他想听听“在自己的国土上，人们都在说些什么”，就换上织布工人的打扮，独自一人，没有同伴，离开城市，从一个村子走到另一个村子，从一个地区走到另一个地区。他看到整个王国太平无事，没有压迫，人们和睦相处，家家户户仿佛都敞着门过日子，心中生起欢喜，便转身往回走，朝城市方向回来。路上，他走进一个村子里一位寡妇、贫穷妇人的家。那妇人看见他，问道：“您是谁？从哪里来的？”他说：“我是个织布工，大姐，我靠给人织布挣工钱，四处走动。如果你们有织布的活儿，管饭又给工钱，我就替你们做。”妇人说：“我们家没有活儿，也没有饭和工钱，您去别人家做吧，尊者。”他在那里住了几天，看见她的女儿相貌端正、福相具足，就对母亲说：“这姑娘已经许了人家，还是没许人家？如果还没许人，就把她给我吧，我有能力让你们过上好日子。”母亲说：“好啊，尊者。”就把女儿给了他。

他和她一起住了几天，给了她一千个金币，说：“我过几天就会回来。好姑娘，你别难过。”说完就回到自己的城里。他让人把城和那个村子之间的路修得平整，又装饰了一番，然后以盛大的国王排场去到那里，把那个女孩安置在金币堆上，用金瓶银瓶装水给她沐浴，给她取名叫“Ubbarī”，立她为王后，又把那个村子赐给了她的亲戚。之后，他以盛大的国王排场把她接回城里，和她一起享受快乐，一辈子享受王权的幸福，直到寿命终结时去世了。他去世后，丧事办完，Ubbarī因为和丈夫分离，心里像被忧箭刺穿一样，来到火葬场，好多天用香花等供养，赞叹国王的功德，像疯了一样哭喊悲叹，右绕火葬场。

那时，我们的世尊还在菩萨位，出家修仙人道，已证得禅那和神通，住在雪山附近的一处林野中。他用天眼看见被忧箭刺伤的Ubbarī王后，就从空中飞来，在空中显现身形，站在那里问在场的人：“这是谁的坟场？这个女人为什么喊着‘梵授、梵授’这样哭泣悲叹？”众人听了回答说：“有位叫梵授的般遮罗国王，他寿命尽了就去世了，这是他的坟场。这位是他的王后，名叫Ubbarī，她念着‘梵授、梵授’这个名字，在这里哭泣悲叹。”结集者为了说明这件事，就说：

368368.

从前有位国王叫梵授，是般遮罗族中最杰出的车乘之主。

日夜过去，国王将死去。

第369偈颂

他的妻子乌跋梨走到火葬场后，在那里哭泣。

见不到梵授王，她就哭喊着“梵授！”

370第370颂

有一位戒行圆满的牟尼仙人，也来到了那里。

他也向那里聚集的人们问了。

371371.

这是谁的坟冢，弥漫着种种香气？

这是谁的妻子，在哭她已远去的丈夫？

见不到梵授，她就哭喊着“梵授”。

372372.

那些在那里聚集的人们，也在那里回答了。

尊者，这是梵授的；贤友，这是梵授的。

373373.

这是他的火葬场，弥漫着各种香气。

他的这个妻子在这里哭泣，为从此处远去的丈夫。

因为看不到梵授，她哭喊着“梵授啊！”——就这样安立了六首偈颂。

368-9在这里，“曾存在”就是“存在过”。“般遮罗人”指般遮罗国的居民，或者就是指般遮罗国本身。因为即使只是一个地区，由于有王子们居住在那里，依照习惯用法，也用复数来称作“般遮罗人”。“车中之牛王”指在车乘之中如同牛王一般，也就是大车乘者的意思。他的荼毗处，指那位国王遗体被火化的地方。

370所谓“仙人”，是因为以寻求禅那等功德为义，所以叫仙人。那里，指那位王妃站的地方，也就是墓园。来，就是来到了。具足行道者，是指具备并拥有戒的圆满、守护诸根之门、饮食知量、勤修警寤、信等七种正法、四种色界禅那——这十五种称为行道的功德，具足行道者就是具备这些功德，意思是行道的圆满。牟尼，是因为能知自利和他利，所以叫牟尼。他在那里问了，就是他在那个地方向站着的人们询问。凡在那里集会的，指那些在墓园里集会的人。su只是虚词。也可读作“凡曾在那里集会的”，意思是“曾存在”。

371“以种种香遍熏”：被种种香从四周遍洒、熏染。“从此处”：指从人界。“远行”：因为已经去了他世，所以这样说。“哭喊‘梵授’”：就是这样称名之后，以悲叹的方式呼唤。

372-3梵授的贤者啊，梵授的贤者啊——“贤者”是称呼语。身心无病的大牟尼啊，这里是梵授王的火葬场，这位就是梵授王的妻子。愿你安好，也愿那位梵授王安好。意思是：凭借对这样的王后们常怀利益之心，即使身处他世者也必定获得利益安乐。

这时，那位苦行者听了他们的话，出于悲悯，来到王妃面前，为了消除她的忧伤——

374374.

有六万位，都叫梵授；

在这个焚尸堆里被烧掉的他们，你到底在为谁悲伤？

他说了这首偈。其中，“八万六千”就是八万六千这个数目，也就是比八万还多六千。“名叫梵授的”就是指名叫梵授的人。“你为谁悲伤”意思是：在这八万六千个名叫梵授的人当中，你为哪一个梵授悲伤？你是因为哪一个而生起忧愁？他这样问。

那位仙人这样一问，郁婆离就说出自己心里喜欢的那个梵授：

375375.

有一位叫小尼子（Cūḷanīputta）的国王，是般遮罗人中最杰出的战车之主。

尊者，我为他哀伤，他可是能满足我一切愿望的丈夫。

他说了这首偈。其中，“朱罗尼之子”是指名叫朱罗尼的国王的儿子。“一切欲乐施者”是指对我而言，能给予我一切想要之物的施与者；或者对一切众生而言，能给予他们所想要之物的施与者。

乌跋莉这样说后，那位苦行者又说道：

376376.

所有的国王都名为梵授。

所有那些朱罗尼之子，都是般遮罗人的车乘之主。

377377.

你按顺序做了他们所有人的王后。

为什么舍弃了前面的，却为后面的忧愁呢？——说了这两首偈颂。

376在这里，“全都曾存在”说的是：那总数八万六千的国王，全都曾存在，都叫梵授，都是朱罗尼之子，是般遮罗的车主。而国王身份等这些殊胜之处，在他们之中任何一人身上都不曾有。

377“你依次做了他们所有人的大王后”：你也依次成了他们所有人的首席王后，意思是你获得了那个地位。“为什么”：在功德和丈夫身份都没有差别的这么多人当中，你为什么舍弃前面的那些国王，偏偏只为后面这一个忧愁？到底是什么原因？——他这样问。

乌跋利听了这话，生起悚惧，又对那位苦行者说：

378第378颂

朋友，我身为女人已经很久了。

我在轮回中身为女人的时候，你曾多次说过。

他说了这首偈颂。其中，“ātume”是指在自身之中；“itthibhūtāya”是指已经投生为女性的人；“dīgharattāya”是指长时间。这里的意思是：在身为女性的自身中，是一直都只是女性，还是也会投生为男性？“Yassā me itthibhūtāya”的意思是：对于我这个身为女性的人，大牟尼您竟然这样讲述了在漫长轮回中当王后的事，这就是它的含义。也有文本写作“Āhu me itthibhūtāya”。其中，“ā”是个不变词，表示回忆。“Āhu me”的意思是：我自己回忆、了知了这件事——对于投生为女性的我，就这样在那么长的时间里一次又一次地受生。为什么呢？因为对于我这个身为女性的人，您曾让我依次成为他们所有人的王后，大牟尼，您为什么在轮回中反复说这些呢？这就是文句的连接。

苦行者听了这话，为了说明在轮回中并不存在“女人永远只是女人、男人永远只是男人”这种固定规则，就说道：

379379.

曾是女人，曾是男人，也曾投生到畜生胎中；

过去那些生命状态，确实看不到尽头。

他说了这首偈。其中，“曾为女人，曾为男人”的意思是：你有时候也做过女人，有时候也做过男人。不只是做过女人和男人而已，你还投生到过畜生的胎里，有时候也做过畜生，也曾投生到畜生道中。所谓“如此，这些过去的有身，看不到尽头”，意思是：就像前面说的那样，那些投生为女人身、男人身、畜生身等等的过去有身，即使有人用智慧之眼、以极大的努力去观察，也看不到它们的尽头。不只是你一个人如此，实际上，一切在轮回中流转的众生，其有身的尽头都确实看不到、不可知。因此，世尊说：

比丘们，这个轮回没有起点，对于被无明挡住、被渴爱绑住而流转、轮回的众生，找不到它最初的起点。

那位苦行者这样开示了轮回没有边际以及业属于自己的道理。听了他说法之后，那些对轮回心生警醒、对法生起净信的人，已经拔除了忧愁之箭，为了表达自己的净信和忧愁的消除——

第380偈颂

我确实在燃烧，又平静，就像被浇了酥油的火一样。

就像用水浇洒，让一切热恼都清凉下来。

381第381颂

他确实为我拔掉了那根刺，那扎根在心里的忧愁。

那个在我被忧愁淹没时，替我驱除哀伤的人。

第382偈颂

我已经拔掉了那根箭，身心清凉，已经寂灭。

大牟尼啊，听了您的话，我不再忧愁，也不再哭泣。

她说了三首偈颂。这些偈颂的含义，前面已经讲过了。

这时，导师为了开示心怀悚惧的乌跋利的修行——

383383.

他听了那位沙门这句善说之后，

她拿起衣钵，就出家过起了没有家的生活。

第384偈颂

她出家之后，内心寂静，从在家生活走向无家生活。

她修习慈心，是为了往生梵天界。

385第385颂

她从村子到村子游走，在市镇和王都；

那个叫优楼频螺的村子，她就是在那里去世的。

第386偈颂

修习慈心，为了往生梵天界；

她们舍弃了女心，成为往生梵天界者——他诵出这四首偈颂。

383-4其中，“他的”指那位苦行者。“善说”就是说得善妙，意思是法。“出家后寂静”：指已经进入出家生活而寂静，或者出家之后身语都寂静。“慈心”：与慈俱行的心。这里用“心”这个词来指慈禅那。“为了往生梵天界”：她修习这个慈心，是为了往生梵天界，不是为了作为观的基础等目的。因为在佛陀还没有出世的时代，修习梵住等法的苦行者和出家修行人，他们修习这些，完全只是为了获得殊胜的存在。

385-6从一个村到另一个村，就是从自己所在的村到别的村。培育，就是让它增长、让它壮大。有些人读成abhāvetvā，那个a只是语气词，不改变意思。舍离女性心，就是舍掉对女性身份的心念、意向和喜好，变成对女性身份不再贪着的心。往生梵天界者，就是就结生来说，成了投生到梵天界的人。剩下的部分，因为前面已经按同样的方式解释过了，所以这里很容易明白。

导师带来这段法教后，消除了那位近事女的忧伤，接着又开示了四圣谛。四圣谛讲完时，那位近事女就证得了入流果。在场的大众也因此从这次开示中得到了真实的利益。

《优婆离饿鬼事注》讲解完毕。

以上是在《小部注》的《饿鬼事》中

以十三事庄严的

第二优波离品的义注讲解已经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