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蛇品义注

498 段

蛇品

田喻饿鬼事注释

世尊住在王舍城竹林精舍的迦兰陀竹园时,为了某位商主之子死后所成的饿鬼,说了这件事。据说,王舍城里有一位商主,富有、钱财多、产业大、资具充足,积攒了数千万的财产。因为他财富雄厚,大家就叫他“大财商主”。他只有一个儿子,疼爱又合意。儿子到了懂事的年纪,父母这样想:“我们的儿子就算每天花一千一千的钱,过一百年也花不完这些积蓄,何必让他受学手艺的辛苦呢?让他身体不累、心里轻松,随心所欲享受财富就好。”于是没让他学手艺。到了成家的年纪,他们给他娶来一位出身好、容貌美、青春动人的姑娘,这姑娘一心向着欲乐,对正法毫无兴趣。他和她一起享乐,对正法连一念都未曾生起;对沙门、婆罗门和师长等人毫不恭敬;被一群浪荡子围着,放逸玩乐,沉溺在五种欲乐里,贪着迷恋,被愚痴蒙蔽,就这样度过时光。父母去世后,他随心所欲地把钱财送给舞者、戏子、歌者等人,把家产败光,不久就穷困了。他借债过日子,后来连债也借不到了,被债主催逼,只好把自己的田地、房屋等交给他们。他手拿破碗,靠乞讨吃饭,就住在那座城的无依者救济堂里。

后来有一天,一群盗贼聚到一起,对他说:喂,你这人,为什么要过这种苦日子?你正年轻,有力气、有速度、有体力,为什么像个手脚残废的人一样待着?来,跟我们一起偷东西,拿别人的财物舒舒服服地过日子。他说:我不会偷东西。盗贼们说:我们教你,你只要听我们的话就行。他说:好。就跟着他们走了。盗贼们把一根大木槌塞到他手里,凿穿墙壁进屋时,让他守在洞口,吩咐说:要是有人过来,你就用这根木槌打他,一下子打死。这个愚昧无知的人,分不清什么有利什么有害,只盯着看有没有人来,就守在那里。盗贼们进了屋,拿起值钱的东西,刚一被屋里的人发觉,就四散逃跑了。屋里的人赶紧起来,飞快地跑出来四处张望,看见这个人站在凿开的墙洞处,就喊:抓住这个恶贼!上前抓住他,用拳脚和木槌等打他,然后带去见国王,说:大王,这个贼在凿开的墙洞口被抓住了。国王命令城防官:把这个人斩首。城防官应道:是,大王。便命人把他双手反绑,用粗绳紧紧捆住,在他脖子上挂上用红花和稀疏花鬘编成的饰物,头顶涂上碎砖粉末,被鼓声宣告死刑,游街示众,经过每条街、每个路口,用鞭子抽打,带往刑场。城中响起喧哗:这个在城里抢劫的贼被抓住了。

那时,在这座城里,有个名叫苏拉萨的城中美人,正站在楼阁上,从窗户往外看,看见这个人被这样押着走。因为过去和他相识,她心想:“这个人曾在这座城里享受过极大的富贵,如今却落到如此不幸、灾祸与灾难的地步。”她对他生起怜悯,就派人送去四个甜食和水,又通知城防官说:“请尊者先等一等,等这个人把这些甜食吃完、水喝完再说。”

就在这个时候,具寿大目犍连用天眼观察,看见那人遭遇灾祸,内心被悲悯所触动,心想:“这个人没做过什么福德善事,只造了恶业,本来会因此投生到地狱里去。但如果我去了,他拿甜食和水布施给我,就能凭这个福德投生到地居天。不如我来做他的依靠吧。”当甜食和水正被送过来的时候,大目犍连尊者就出现在那人面前。那人见到尊者,心里生起清净的信心,想:“我马上就要被处死了,现在吃这些甜食有什么用?不如把这些当作我去往来世的路上干粮。”于是让人把甜食和水供养给尊者。尊者为了让他的净信心更加增长,就当着那人的面,在一个合适的地方坐下来,吃了甜食,也喝了水,然后从座位上起身离开了。后来,那人被刽子手带到刑场,砍了头。凭他在无上福田大目犍连尊者那里种下的福德,本来足以投生到殊胜的天界,可是因为他临终时对苏拉莎生起了贪恋——他想:“全靠苏拉莎,我才得到这份布施的东西”——这份贪恋让他的心被染污了。所以他投生到了低劣的处所,变成了一棵长在山林浓荫中的大榕树上的树神。

据说,如果他在青年时期就努力延续家族血脉,本来会成为那座城里最富有的长者;如果是在中年时期努力,就会成为中等富有的长者;如果是在晚年时期努力,也还能成为最末等的长者。如果他青年时期就出家,本来会成为阿罗汉;中年时期出家,会成为一来者或不还者;晚年时期出家,也会成为入流者。然而,因为结交恶友,他沉溺女色、嗜好饮酒、热衷恶行、毫无恭敬之心,就这样从一切成就中逐渐衰败,最终遭遇了大祸。

后来,他有一次看见苏拉萨去了游园,便生起情欲,变出一片黑暗,把她带到自己的住处,和她一起住了七天,还向她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苏拉萨的母亲见不到女儿,一边哭一边到处寻找。大众看见她,就说:“大目犍连尊者有大神通、大威力,会知道她去了哪里。你去亲近尊者,问问他吧。”她说:“好的,尊者。”就去亲近尊者,问了这件事。尊者说:“从今天算起第七天,世尊在竹林精舍大寺说法的时候,你在大众的边上就能见到她。”于是苏拉萨对那位天子说:“我住在你的住处实在不合适。今天已经是第七天了,我母亲见不到我,将会陷入悲叹和忧伤。天子,请你把我送回那里去吧。”他就把她带到竹林精舍,在世尊说法时,把她放在大众的边上,然后自己隐去身形,站在一旁。

大众看见苏拉萨,就这样问她:“苏拉萨啊,这些天你到哪里去了?你母亲见不到你,又哭又伤心,都快发疯了。”苏拉萨就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们。大众问:“那个男人那么沉迷作恶,从没做过善事,怎么能投生到天界呢?”苏拉萨回答说:“我分给他的甜食和饮水,他拿去供养了大目犍连尊者,凭这份功德,他才得以投生天界。”大众听了这话,心里都觉得稀奇难得:“阿拉汉真是世间无上的福田啊,众生哪怕只对他们做一点点好事,也能带来投生天界的果报。”大家都感到极大的喜悦和满足。比丘们把这件事禀告了世尊。于是世尊因为这个因缘——

11.

阿罗汉们就像田地,布施者就像农夫;

布施的东西就像种子,果报就从这里产生出来。

22.

这既是种子,也是田地,也是耕种,属于饿鬼和施主两者。

饿鬼们享用它,布施的人则因福德而增长。

第3偈颂

就在这一世行善,也恭敬供养饿鬼;

做了善业之后,他就能往生天界。他诵出了这些偈颂。

1在这里,“田喻”的意思是:播下的种子受到保护,因为它能让种子产生大果,所以叫田,也就是稻谷等种子生长的地方。以田来比喻这些人,所以叫“田喻”,意思就是像田地一样。“阿拉汉”是指诸漏尽者。他们因为已经摧毁了烦恼之敌和轮回之轮的辐条,因此得以远离,值得接受资具等供养,并且不做秘密恶事,所以被称为“阿拉汉”。在这里,就像良田没有杂草等过失,善加处理的种子播下后,具足时节、雨水等其他条件,就能给农夫带来大果报;同样,诸漏尽者的心相续中没有贪等过失,当善加准备的应施之法这一种子播下,并具足时节等其他条件时,就能给施主带来大果报。因此世尊说:“以田为喻的阿拉汉。”这是最殊胜的解说,因为它不排除将有学等其他人也称为田的可能。

施主是指衣服等资具的布施者、施舍者。他们通过施舍这些资具,舍弃、断除自己相续中的贪等烦恼,或者说,以此净化、守护自己的相续,这就是其含义。农夫喻是指与农夫相似。就像农夫耕种稻田等,按时播种之后,通过灌溉、排水、储藏、守护等种种不懈的劳作,获得丰盛广大的谷物收成;同样,施主对阿拉汉们施舍应施之物并殷勤侍奉而不放逸,获得丰盛广大的布施果报。因此说“施主如农夫喻”。

“应施法如种子”这句话,是因为词性变化而说的,意思是应施法与种子相似。因为这是对食物、饮料等十种应施之物的通称。“由此产生果报”的意思是:通过施主、受者和应施法这三方的舍离,布施的果报得以产生、生起,并以长久相续的方式持续。在这里,因为只有与舍离思相应而造作的食物等物才存在,而不是别的,所以选取了“应施法如种子”中的“应施法”来表述。因此,通过“应施法”这个假名,真正应当被看作种子的,是为舍离应施法之物而发起的那个思本身,而不是那个应施法。因为能引生结生等各种分类以及依止、所缘等各种分类之果报的,正是这个思,而不是那个应施法。

2这“种子、耕作、田地”是指:前面所说的种子,以及前面所说的田地,还有把种子播撒到那块田地里的劳作,这就叫“耕作”。这三样是谁想要得到的呢?所以说“属于亡者和施主”。意思是:如果施主为了回向给亡者而布施,那么既利益亡者,也利益施主;如果不是为了回向给亡者而布施,那么这“种子、耕作、田地”就只利益施主。接下来为了说明这种利益,就说“亡者们受用它,施主以福德而增长”。其中,“亡者们受用它”是说:当施主为了回向给亡者而布施时,因为具足了前面所说的田地、耕作、种子,再加上随喜,亡者们就能分享到这份布施的果报,这就是受用它。“施主以福德而增长”是说:施主自己则因为这份布施所成的福德,在天界和人间以财富受用等福德果报而不断增长。其实,福德果报本身也被称为“福德”,比如经中说:“诸比丘,因为受持善法,这样的福德就会增长。”

3就在这一世做了善事:所谓“善”,意思是没有过失、能带来快乐的果报;通过把布施回向给亡者的方式,积集了布施所成的福德,就在这一世,就在这个身体当中。又恭敬供养亡者:意思是特意为亡者作布施,以此表达敬意,把他们从正在承受的痛苦中解救出来。因为特意为亡者而作的布施,对他们来说就是供养。所以经中说:“也为我们作了供养”,又说“也为亡者作了盛大的供养”。而“又供养亡者”里的“又”字,还涵盖了布施在现世能得到“可爱、可意、值得亲近、值得信赖、值得修习、值得尊重、值得称赞、为智者所称叹”等诸如此类的现法布施功德。做了善业之后,他前往天界:做了殊胜的善业、善的善业之后,因为以天界的寿命等十种方式极为殊胜,所以名为“天界”,是已作福德者投生之处,即以投生之义前往天界。

在这里,说完“做了善业”之后,又说“做了善业之后,好的……”这句话,应当理解为是为了说明:就像布施物品的舍弃一样,以回向功德的方式所作的法的布施,也是属于布施所成的善业。不过,这里有些人说:“‘亡者’指的是阿罗汉。”这只是他们个人的看法,因为“亡者”这个词用在漏尽者身上并没有出处;而且像施主那样具有种子等状态,对漏尽者来说完全不适用,只对鬼道众生才适用。说法结束时,以善拉莎天子等人为首,八万四千有情证悟了法。

《田喻鬼事注释》讲解完毕。

2. 猪口鬼事注释

“你的身体通体金色”这句话,是世尊住在王舍城附近的竹林精舍、栗鼠饲养处时,针对一个猪口饿鬼说的。据说在过去迦叶佛的教法时期,有一个比丘身体行为有约束,言语上却不约束,辱骂、责骂其他比丘。他死后投生到地狱,在那里受了整整一个佛劫那么长的时间的苦,从那里死后,在现在这位佛出世的时期,因为那业剩下的果报,被饥渴压倒,投生为饿鬼,住在王舍城附近灵鹫峰的山脚。他的身体是金色的,脸却像猪脸。那时,具寿那罗陀住在灵鹫峰山上,清早整理好身体,拿着钵和衣,去王舍城乞食,路上看见那个饿鬼,就问他过去所造的业——

44.

你的整个身体一片金色,光芒照耀着各个方向。

你的嘴却像猪嘴一样,你过去到底造了什么业?

他说了这首偈子。其中,“你的身体全是金色”是说:你的身体,也就是这个身躯,通体都是金色的,像经过锻打的金子一样。“照耀一切方”是说:由于他身上的光,四面八方到处都被照亮、闪闪发光。或者,“照耀”这个词也可以理解为“包含在内”的意思,那么就应该这样理解:“你那金色的身体照亮、照耀着一切方向。” “你的脸却像猪一样”是说:而你的脸却像猪的脸,意思是你的脸长得跟猪脸一样。“你过去造了什么业”是在问:“你在过去世中,曾经造过什么样的业?”

那位长老这样问完饿鬼过去所造的业之后,饿鬼就用偈颂来回答——

第5偈颂

我曾经在身体上约束自己,在言语上却没有约束。

因为这个,我才得到这样的色相,就像你亲眼看到的那样,那罗陀。

他说:这里,“以身自制”是指我以身体方面的克制而自制,以身体之门的防护而防护。“以语不自制”是指我在语言方面没有自制,具备语言方面的不防护。“以此”是指以这自制和不自制两者。“我”是指我的。“这样的容貌”就是这样的样子。那罗陀,正如你亲眼所见,身体是人的形状,肤色金黄,脸却像猪一样,应当这样理解。这里“容貌”这个词,应当从皮肤和形体两方面来理解。

饿鬼被长老这样问后,解释了那件事的含义,接着就以这件事为缘由,向长老给出教诫:

6第六偈颂

那罗陀啊,我告诉你,这是你亲眼所见;

别用嘴巴造恶,千万别变成猪嘴。

他说了这首偈。其中,“所以”就是因此。“我告诉你”就是你听我说。“那罗陀啊”是在呼唤长老。“我说”就是我说。“亲自”就是自己本人。“此”是指自己的身体。这里的意思是:尊者那罗陀啊,因为您亲眼看见了,我这身体从脖子以下是人形,脖子以上是猪形,所以我以教诫的方式对您说。那说的是什么呢?就是“不要用嘴造恶,千万不要变成猪嘴”。其中,“莫”是否定词。“用嘴”就是用嘴巴。“千万”是强调词,意思是不要用言语造作恶业,不要做。“千万不要变成猪嘴”意思是不要像我一样变成猪嘴。如果你多嘴多舌,用言语造恶,那就一定会变成猪嘴。所以“不要用嘴造恶”,是通过制止结果来制止原因。

那时,那罗陀尊者进王舍城乞食,饭后从乞食处回来,在四众当中,向端坐的导师报告了这件事。导师说:“那罗陀,我早就见过那个商队了。”然后,导师从各个方面详细开示了跟语恶行相关的过患,以及跟语善行相关的功德,宣说了法义。那场开示让在场的大众都得到了利益。

《猪嘴饿鬼事》的注释讲解到此结束。

3. 臭嘴饿鬼故事的解说

“你保持着天界的美丽、光泽和肤色”这句话,是世尊住在竹林精舍迦兰陀园时,因为一位臭口饿鬼而说的。据说在过去迦叶佛的时代,有两位善男子在迦叶佛的教法中出家,戒行与威仪都圆满,勤修少欲知足的苦行,住在某个村落里,和合共住。那时,有一位心怀恶意、喜欢挑拨离间的比丘来到他们住的地方。两位长老和他互相问候,给他安排了住处。第二天,两位长老带他一起进村托钵。人们看见他们,对两位长老极为恭敬,用粥和饭等食物来供养。那个比丘回到精舍后心想:“这个托钵的村子真不错,人们有信心、心地清净,供养的都是上好的团食;这座精舍又有树荫和水源,我可以在这里舒舒服服地住下去。可是,只要这两位比丘还住在这里,我就没法过得自在,会像徒弟一样处处受管束。不如我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让他们不再住在这里。”

有一天,两位大长老给了那位比丘教诫之后,各自回到自己的住处。那个爱挑拨离间的比丘等了一会儿,就去见大长老,顶礼后,长老问他:“贤友,你怎么在非时来了?”他说:“是的,尊者,有些话要说。”长老说:“说吧,贤友。”得到长老允许后,他说道:“尊者,您那位同住的长老,在您面前装得像朋友一样,背后却像敌人一样诽谤您。”长老问:“他说了什么?”他答道:“尊者,请听,他说:‘这位大长老狡诈、虚伪、装模作样,靠邪命过活。’他就是这样说您的过失。”长老说:“贤友,别这么说,那位比丘不会这样诽谤我。从我还是在家人的时候起,他就了解我的品性——我为人柔和,戒行清净。”那个挑拨者说:“尊者,如果您因为自己心地清净才这么想,那当然是您的事。但我跟他之间并没有仇怨,我何必把他没说过的话说成是他说的呢?算了,过些时候您自己就会明白的。”那位长老因为还是凡夫,心里生起了犹豫:“也许真是这样吧。”于是心中带着疑虑,对那位同伴的信任也稍微松动了。那个愚人先离间了大长老,又用同样的方法离间了另一位长老。于是两位长老第二天互不交谈,各自拿着衣钵进村乞食,得到食物后回到自己的住处吃完,连起码的礼敬都不做,当天就住在那里。天亮之后,他们也没有互相告知,就各自去了自己觉得舒服的地方。

那个爱挑拨离间的比丘心满意足地进村乞食,人们看见他,就问道:“尊者,长老们去哪儿了?”他回答说:“他们整夜互相争吵,我对他们说:‘别吵了,要和合相处。争吵确实没有好处,会带来将来的苦,导致不善;过去也有人因为争吵而失去了大利益。’可是他们不听我的话,就走了。”于是人们恳求说:“长老们走了就算了,请您可怜可怜我们,就安心住在这里,别嫌弃。”他答应了“好”,就住在那里。过了几天,他心想:“我因为贪恋住处,破坏了那些持戒、具足善法的比丘,我真是造了很多恶业。”他被强烈的悔恨压垮,忧愁成疾,不久就死了,投生到无间地狱。

另外两位同参长老比丘在各地游化,在某个住处相遇,彼此互相问候之后,就把那位比丘尼说的离间话互相告知,知道那并不是真的,于是恢复和合,陆续又回到了那座寺院。人们看见两位长老,欢喜雀跃,心生喜悦,便用四种资具供养他们。两位长老就住在那里,因为得到适宜的食物,心得安定,增长观智,不久便证得了阿罗汉果。

有个搬弄是非的比丘,在地狱里受了整整一尊佛之间那么长的时间的苦,到这一尊佛出世的时候,投生在王舍城不远的地方,成了口臭饿鬼。他的身体是金色的,可是嘴里不断爬出蛆虫,从上下左右啃咬他的嘴,臭味扩散到很远的地方。那时那罗陀尊者从灵鹫山下来,看见了他——

第7偈颂

你有着天界般清净美妙的肤色,站在虚空之中、半空之上;

你的嘴为何腐烂发臭?蛆虫在啃食什么?你过去造了什么业?

他以此偈问那饿鬼过去造了什么业。其中,“天界的”是指属于天界、投生为天人身的那一类。“这里说像天界一样”,所以叫“天界的”。“美好的”就是漂亮、好看,或者说相貌庄严。“色泽”指的是肤色。“你带着”就是你身上显现出来的样子。“你站在虚空中”,就是站在叫做虚空的开阔处。不过也有人读作“你站在虚空中”,然后解释说,这是指你照亮虚空、站在半空中。“腐臭”就是尸体的臭味,意思是难闻的恶臭。“你过去造了什么业”:你的嘴臭得不得了,还被蛆虫啃咬,可身体却是金色的,你以前到底造了什么业,才得到这样的身体果报呢?

那位长老这样问饿鬼他自己造过的业,饿鬼便回答这件事:

第8偈颂

我是个沙门,却满口恶毒刻薄的话;外表装成苦行者的样子,嘴巴却毫无约束。

我因黑暗得到了肤色,而我的嘴却因说离间话而臭秽不堪。

他说了这首偈。其中,“samaṇo ahaṃ pāpo”的意思是:我曾经是个低劣的沙门,是个恶比丘。“Atiduṭṭhavāco”指说话极其恶毒,越过、践踏他人而说,也就是毁谤他人功德的话。另有一种读法是“Atidukkhavāco”,意思是言语极其粗恶,专好妄语、离间语等口头恶行。“Tapassirūpo”指徒有沙门的外表。“Mukhasā”指用嘴。“Laddhā”指已经得到。“Ca”是连接词。“Me”指我。“Tapasā”这里指梵行。“Pesuṇiyena”指用离间语。“Pūti”指腐臭的气味。

那饿鬼这样讲完自己造过的业之后,接着就给长老一番教诫——

99.

那罗陀,这是你亲眼所见的。

那些心怀怜悯的善者可能会说:

不说离间语,也不说妄语,

你将会成为贪求欲乐的亚卡。

他说了结尾的偈颂。其中,“tayidaṃ”就是指“这个”,也就是我这个色身。“怀有悲悯的善巧者们会这样说”:意思是,那些具有悲悯心性、心怀慈悯、在利益他人方面善巧精通的佛陀等圣者,他们会怎么说,我就那样说——这就是要表达的意思。现在,为了开示这个教诫,他说了:“不要说离间语,也不要说妄语,你将成为随心所欲的夜叉。”这段话的意思是:离间语就是挑拨离间的话,妄语也一样,都不该说,不该讲。因为如果你舍弃了妄语和离间语,在言语上能够自我约束,你就会成为夜叉,或者成为天神,或者某一种天神;获得所想要的殊胜天界享受之后,在那里随心所欲,随着诸根的满足而尽情享乐。

长老听完之后,就从那里前往王舍城,进城托钵乞食。吃完饭,从乞食的地方回来,他把这件事禀告了导师。导师就以这件事为因缘,开示了佛法。那场开示对在场的会众是有真实利益的。

《臭口饿鬼事》的注释讲解到此结束。

4. 面团女儿饿鬼事的注释

“无论以什么作为所缘”——这是导师住在舍卫城祇园精舍时,围绕给孤独居士的布施所讲的一段话。据说,给孤独居士的孙女有个乳母,乳母给了她一个面团捏的娃娃,说:“这是你的女儿,拿去玩吧。”小女孩就在那娃娃身上生起了“这是我的女儿”的想法。有一天,她拿着娃娃玩耍时,一不小心掉在地上,娃娃摔碎了。小女孩就哭着说:“我的女儿死了。”她哭成这样,家里没有一个人能劝得住。那时候,导师正坐在给孤独居士家里为他设好的座位上,大长者给孤独也坐在世尊旁边。乳母就抱着那个小女孩来到长者跟前。长者看见她,问:“这女孩为什么哭?”乳母把事情经过告诉了长者。长者让女孩坐在自己膝上,安慰她说:“我来为你女儿办一场布施。”然后向世尊禀告:“尊者,我想以我孙女的面团女儿为名办一场布施,请世尊明天和五百位比丘一起接受我的供养。”世尊默然接受了。

第二天,世尊和五百位比丘一起去了那位长者的家,吃完饭,正在作随喜开示的时候——

10第十首。

无论把什么作为所缘,毫无吝啬地行布施;

无论是为了已故的先人,还是为了住处的地方神,

第11偈颂

还有四位大名鼎鼎的护世大王,

多闻天王、持国天王、广目天王和增长天王;

他们本身受到供养,而施主们也不会没有果报。

1212.

哭泣、忧愁,以及种种悲叹,确实都不能……

亲人们这样守在旁边,对亡者并没有什么利益。

第13偈颂

而这份布施已经给出,并且很好地安立在僧团中;

长久以来为了利益他,适时地带来帮助。”他诵出了这些偈颂。

10在这里,以任何一种事物作为对象,是指针对吉祥物等中的某一种,为了回向而布施。应施与,就是应当给予。不悭吝:因为不存在悭吝——悭吝的特点是忍受不了自己的所得与他人共享——所以是不悭吝;意思是,应当把悭吝、贪欲等内心的污垢远远抛开,具备施舍的品德,而行布施。及以先亡者为对象:就是以已经去世的先亡者为回向对象。住所天神:是指以住在住宅等地基处的天神为对象,文句应当这样连接。或者:这是说明,也可以以其他天人、人类等任何一种作为对象而行布施。

1111. 在这里,先要指出一些著名的天人,说了“及四大王”,然后又按名字举出他们,说了“库吠罗”等。其中,“库吠罗”指多闻天王;“持国天王”等是其余三位世间守护者的名字。“他们便受尊敬”:那些大王以及先亡饿鬼、住所天神,因回向的行为而得到尊崇。“施主们并非无果报”:行布施的人,不会仅因回向给他人就没有果报;他们确实是自身布施果报的受享者。

12现在,为了说明“那些因为自己亲属死亡而哭泣、悲叹、忧愁的人,他们这样做毫无意义,只是折磨自己而已”,便说了“哭泣确实不能……”这首偈颂。其中,“哭泣”是指流泪悲泣,这里省略了“不应做”这层意思。“愁”是指忧愁,内心焦灼,意思是内心像被烧一样。“以及其他任何悲叹”:是指不同于哭泣和忧愁的悲叹,比如“我的独子在哪里啊”这类语无伦次的胡话,那同样不应做。这里的“或”字表示选择。“那对亡者并没有利益”:因为哭泣、忧愁或悲叹,这一切对已死的亡者都没有利益、没有帮助,所以都不应做;尽管如此,无知的亲属们还是那样待着,这是言外之意。

1313. 这样说明了哭泣等行为毫无意义之后,现在要说明施主以先亡者等为对象而向僧团所作的供养确实有意义,于是说了“然而这供养”这个偈颂。其中,“这”是施主直接指出自己所施的那份布施而说的。“然而”这个词表示对比,用它来点明所要说的差别:哭泣等对任何一个饿鬼都没有利益,但这供养不是那样,这供养会长时间给他带来利益。“确实”表示确定。“供养”就是布施。“善住立于僧团中”,意思是妥善地安立在无上的福田——僧团之中。“长时间给他带来利益”,就是给这个饿鬼长久的利益和帮助。“立即现前饶益”,意思是就在那一刻就成就,不用等到别的时间。因为这里有一条法则:如果为饿鬼们作了布施,而饿鬼们随喜的话,饿鬼当下就能依靠那个果报获得解脱。

世尊这样说完法之后,让大众把心转向饿鬼,生起乐于布施的心,就从座位上起身离开了。第二天,商主的妻子和其余亲属都跟着商主学,就这样持续办了三个月的大布施。后来,憍萨罗国的波斯匿王来到世尊面前,问道:“尊者,为什么比丘们整整一个月都没到我家来?”导师把其中的原因说明之后,国王也跟着商主学,为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办了盛大的布施。城里的人看到这个情形,也跟着国王学,办了一个月的大布施。就这样,以“背负女儿”这件事为起因,大布施持续了两个月。

《背负女儿饿鬼事》的注释到此结束。

《墙外饿鬼事》的注释

“他们站在墙外”这句话,是导师住在王舍城时,针对众多饿鬼而说的。

这里有一段详细的解说:从今往前数九十二劫,有一座城市叫迦尸。那时有个国王名叫阇耶犀那,治理国家。他的王后名叫西利玛。菩萨名叫弗沙,投生到她的腹中,后来逐渐修行,证得了正自觉。阇耶犀那国王心里生起一种执念:“我的儿子出家成佛了,佛是我的,法是我的,僧也是我的。”他时时刻刻亲自侍奉,不给别人机会。

世尊有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他们心想:“诸佛出世是为了利益一切世间,不是只为某一个人。可我们的父王却不让别人有机会亲近世尊。我们怎样才能得到侍奉世尊和比丘僧团的机会呢?”他们又想:“来吧,我们想个办法。”于是他们让人制造出边境叛乱的样子。国王听说边境叛乱,就派这三个儿子去平定边境。他们去了,平定之后回来。国王很高兴,赐给他们一个恩典:“你们想要什么,就拿什么吧。”他们说:“我们想侍奉世尊。”国王说:“除了这个,别的都可以选。”他们说:“别的我们都不想要。”国王说:“那就限定一个时间段来领吧。”他们请求七年,国王不给。就这样,他们依次说六年、五年、四年、三年、两年、一年、七个月、六个月、五个月、四个月,一直请求到三个月,那时国王才说“拿去吧”,答应了他们。

他们来到世尊面前,说道:“尊者,我们想侍奉世尊三个月,恳请世尊答应我们,住三个月过雨安居。”世尊以沉默应允了。他们三人写信给在自己地方被委任的人:“这三个月我们要侍奉世尊,从精舍开始,一切侍奉世尊所需的物资,你都要准备好。”那人把一切准备好后回了信。他们穿上袈裟,带着一千名做服务工作的男子,认真侍奉世尊和比丘僧团,把世尊迎请到当地,献上精舍,让世尊一行在那里度过雨安居。

他们当中,有一个管仓库的人,是居士的儿子,和妻子一起生活,有信仰,心怀净信。他恭敬地为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持续供养食物。地方上的主管带着他,和大约一万一千名地方上的人一起,同样恭敬地持续操办供养。可是,其中有些地方上的人心里反感。他们障碍布施,自己吃掉了本该布施的东西,还放火烧了食堂。受请的王子们供养世尊之后,请世尊走在前面,一起回到父王身边。到了那里,世尊入般涅槃。王子们、地方主管和管仓库的人,先后去世后,都和自己的眷属一起往生天界。那些心里反感的人则堕入地狱。就这样,这两类人——一类从天界到天界,一类从地狱到地狱——辗转投生,九十二劫过去了。

后来,在这个贤劫中,迦叶世尊住世的时代,那些心怀怨恨的人投生成了饿鬼。当时,人们为了各自的饿鬼亲属而布施,并回向说:“愿这成为我们亲属的。”那些饿鬼就得到了好处。这些饿鬼看到这种情况,便去拜访迦叶正自觉者,问道:“尊者,我们也能得到这样的好处吗?”世尊说:“现在你们得不到。不过将来会有一位叫乔达摩的正自觉者出世,在他那位世尊的时代,会有一位叫频婆娑罗的国王,他是你们在此九十二劫前的亲属。他向佛陀布施后,会为你们回向,那时你们就能得到。”据说,他们听了这番话,感觉就像被告知“明天就能得到”一样。

从那以后,过了一个佛出世之间的间隔,我们的世尊出世了。那三位王子也带着一千个随从,从天界命终后,投生在摩揭陀国的婆罗门家庭里,后来逐渐出家修苦行,在象头山成了三位结发苦行者。当时被派去管理地方的那个人,就是频婆娑罗王;管库藏的居士之子,成了一位名叫毗舍佉的长者;他的妻子是长者之女,名叫法乐;其余那些人,则投生成了国王的随从。

我们的世尊也一样,出现在世间后,过了七个七天,逐渐来到波罗奈城,转动法轮,以五群比丘为开端,直到调伏了各有上千随众的三位结发苦行者,然后前往王舍城。就在到达王舍城的当天,他就让前来亲近的频婆娑罗王和安伽摩揭陀地区一万一千位婆罗门、居士一起安立在入流果上。接着,世尊默然接受了国王第二天供食的邀请。第二天,帝释天化现为一位青年模样,走在前面,

已调御的人,和已调御的昔日结发苦行者们在一起;已彻底解脱的人,和已彻底解脱的人们在一起。

世尊肤色如阎浮檀金,进入了王舍城。

世尊就这样被这些偈颂赞叹着,进入王舍城,在国王的住所接受了盛大的布施。那些饿鬼却心想:“国王现在就会为我们回向,马上就会回向了”,满怀期待地围在四周等着。

国王布施之后,心里只想着“世尊该住在哪里呢”,只琢磨世尊的住处,并没有把这份布施回向给任何人。那些饿鬼得不到这份布施,希望断了,夜里就在国王的住处发出极其恐怖的叫声。国王感到恐惧、惊慌、不安,等天亮之后,向世尊禀告说:“我听到了这样的声音,尊者,我会不会出什么事?”世尊说:“大王,别害怕,你不会有什么灾祸。不过,你有过去的亲属投生成了饿鬼。他们盼了整整一个没有佛陀出世的漫长时期,一直想着‘有人向佛陀布施之后,会回向给我们’,可你昨天布施了却没有回向,所以他们断了希望,才发出那样的叫声。”国王问:“尊者,如果现在布施,他们还能得到吗?”世尊说:“能,大王。”国王说:“那么,尊者,请世尊接受我今天的布施,我要为他们回向。”世尊以沉默答应了。

国王回到住处后,让人准备好盛大的布施,然后派人去禀告世尊时间到了。世尊就带着比丘僧团来到王宫内院,在安排好的座位上坐下。那些饿鬼心想:“也许今天我们能得到点什么。”于是他们来到墙外等地方站着。世尊用神通让所有这些饿鬼都出现在国王的视线里。国王在献净水时回向说:“愿这成为我亲属的。”就在那一刻,饿鬼们那里出现了长满青莲和红莲的池塘。他们在那里洗澡、喝水,疲惫、劳累和干渴都平息了,身体变成了金色。国王供养粥、嚼食和噉食后作了回向。他们那里立刻出现了天界的粥、嚼食和噉食。他们吃了之后,诸根满足。接着国王供养衣物和卧具等,又作了回向。他们那里就出现了天界的衣服、宫殿、敷具、卧榻等各种装饰。世尊又用神通加持,让这些福报全都清清楚楚地显现在国王眼前。国王看到后,心里非常欢喜。然后世尊吃完饭,表示不再进食,为了随喜频婆娑罗王,宣说了《墙外饿鬼经》。

第14偈颂

他们站在墙外,也站在缝隙和十字路口。

他们站在门边,回到自己的家。

第15偈颂

当丰盛的食物和饮品、各种嚼食与啖食都摆在面前时,

没有谁记得他们,众生都是随业而行。

第16偈颂

那些心怀怜悯的人,就是这样布施给亲属们的;

在合适的时间,布施清净、精美、如法的饮品和食物。

1717.

愿此施物归于你们的亲族,愿亲族们快乐!

他们和亲属魂灵都聚集到了那里,

你应在丰盛的饮食面前恭敬地随喜。

第18偈颂

愿我们的亲人长寿,正是因为他们,我们才得到供养。

既为我们作了供养,施主们也绝非徒劳无获。

第19偈颂

那里确实没有耕作,也没有放牛这回事。

那里没有这样的买卖,没有用金钱来交易的事。

人们靠在这里布施的东西,让死后投生到那边的饿鬼得以活命。

第20偈颂

犹如降于高地的雨水,流向低处;

就像这样,从这里布施出去的东西,能够利益饿鬼。

2121.

正如盈满的河流,令大海充盈;

就像这样,从这里布施出去的东西,能够利益到饿鬼。

第22偈颂

“他曾施予我,曾为我尽力,是我的亲戚、友伴与同伴;”

应当布施给饿鬼,忆念他们过去所做的。

23第23颂

哭泣、忧愁,或者其他种种悲叹,确实都不能(带来什么利益)。

亲族们这样站在那里,对饿鬼并没有利益。

第24偈颂

这份布施已经给出,并且很好地安立在僧团中;

对他长久的利益,当下就能适用。

2525.

此亲属之法已得开示,对诸饿鬼的殊胜供养亦已成就。

你们给了比丘们力量,你们积下的福德很多,数也数不清。

14在这里,“墙外”是指墙的另一边。“站立”这个说法排除了坐等姿势,指的是站着;意思是他们就站在住宅、围墙和墙壁的门外。“在交接处和三角路口”是指在各交接处和各三角路口。其中,“交接处”指四角形的道路,也用来指房屋的接缝、墙壁的接缝和透光的缝隙等。“三角路口”指三角形的道路。“站在门柱旁”是指靠着城门或屋门的门柱站着。“回到自己的家”意思是:所谓“自己的家”,既包括从前亲属的家,也包括自己曾经以主人身份住过的家。因为他们带着“这是自己的家”的想法来到这两种地方,所以说“回到自己的家”。

15世尊为了向国王指出:有许多饿鬼,虽然频婆娑罗王的住所是他们过去亲属的家,但他们过去从未在那里住过,如今却凭着“这是我家”的想法来到这里,站在墙外等处,正承受着嫉妒和悭吝的果报,模样极其丑陋狰狞、令人恐惧,难以直视。于是世尊说了“tirokuṭṭesu tiṭṭhanti”(站在墙外)这一偈,接着为了说明他们所造之业的残酷,又说了第二偈“pahūte annapānamhi”(在丰足的食物饮料中)。

这里,“丰足”是指不少、很多,意思是足够随意取用。因为 ba 音会变成 pa 音,就像“pahu santo na bharati”等句子里那样(《经集》98)。不过有些人读成“bahuke”(众多),那是错误的读法。“于食物饮料中”指食物和饮料。“于嚼食与啖食中”指嚼食和啖食。由此显示了按所食、所饮、所嚼、所尝四种分类的饮食。“已置备”指已经靠近、已经摆好、已经准备好的,也就是已备办妥当。“无人忆念那些有情”:对于那些投生到饿鬼界的有情,无论是母亲、父亲、儿子还是孙子,都没有人忆念他们。什么原因呢?因为业。也就是由于他们自己过去所做的——诸如不肯布施、阻止布施等种种悭吝之业——成了原因。正是这个业,让他们的亲属无法想起他们。

16世尊这样说明:即使亲人明明有丰足的饮食等东西,那些投生到饿鬼界、盼望着亲人的饿鬼,因为业报的缘故,连亲人忆念他们这一点都得不到。现在,为了称赞国王为投生到饿鬼界的亲戚所作的布施,世尊说出第三首偈颂:“他们这样为亲人布施……”

这里,“如此”是譬喻的说法。它的关联有两种:那些众生虽然因为业缘而无人忆念,但某些人仍会布施给亲属,他们就是这样的怜悯者;大王,正如你所布施的那样,把清净、殊胜、适时、如法的饮食布施给亲属,他们就是怜悯者。这里,“布施”指施与、回向、献出。“亲属”指母系和父系的血缘亲属。“那些”指儿子等任何人。“是”即成为。“怜悯者”指希望他人得利、一心愿他人获益的人。“清净”指纯净、悦意且合乎法。“殊胜”指广大丰盛。“适时”指应受供养者适合受用的时间,或者指亲族饿鬼从墙外等处前来站立的时候。“如法”指适当、合宜,是诸圣者可以受用的。“饮食”指饮料和食物,这里通过这一说法,实际指一切应当布施之物。

17现在,为了说明以什么样的方式布施给那些饿鬼才真正算得上是“布施”,世尊说出第四偈的前半部分:“愿这个成为你们亲族的,愿亲族们快乐!”这半偈应当与第三偈的前半部分联系起来理解。

那些心怀怜悯的人,就是这样布施给亲族的;

愿这份布施成为给亲族们的,愿亲族们快乐。

因此,通过“如此”这个词,从“方式”这个含义上,说明了应当布施的方式,也就是:“愿这个成为你们亲族的——要这样布施,而不是用别的方式。”

这里,“此”是指示所布施之物。“你们”只是一个没有实义的小品词,就像“那些圣者们”等经文中的用法一样。“愿成为亲族的”意思是:愿它成为投生到饿鬼界的亲族的(东西)。也有人读作“我们的亲族的”,意思是“我们的亲族的”。“愿亲族们快乐”意思是:那些投生到饿鬼界的亲族,在感受这个果报时,愿他们快乐、得到安乐。

即使有人说“愿这个成为你们亲族的”,别人所造的业也不会把果报给另一个人。不过,像这样为了他们而布施的那件物品,会成为饿鬼亲族生起善业的缘。因此,为了说明他们就在那件物品上、就在那一刻生起能产生果报的善业,世尊接着说了“他们便在那里……”等话。

这里,“他们”指亲族饿鬼。“那里”指布施所进行的地方。“聚集后”指他们想“我们的这些亲族正在为我们回向布施”,于是为了随喜而聚集到那里。“在丰富的饮食中”指在被指定回向给自己的那份布施物中。“恭敬地随喜”指他们深信业果,不舍恭敬,心不散乱,欢喜地随喜说:“愿这布施给我们带来利益和安乐!”于是他们生起喜悦和欣慰。

18愿他们长寿!就是愿他们活得长久、寿命绵长。不是我们的亲族,指不是我们的家族眷属。由于他们,指以他们为因、依靠他们。我们才获得,就是获得这样的成就。这是那些通过回向而获得成就的饿鬼,对亲属表示赞叹的方式。事实上,饿鬼以自己的随喜、施主的回向以及善报的殊胜,这三事具足,布施便能于当时即生果报。在诸缘之中,施主尤为重要。因此经中说:由于他们,我们获得。以及也为我们做了供养,这是指那些以愿此成为你们亲族的这种方式作回向的施主们,也对我们作了供养;而施主们亦非无有果报,因为他们自身相续中过去所行的舍离之业,即于那时成熟果报。

这里有人问:“是不是只有投生到饿鬼界的亲族才能得到这种因缘成就,还是别的众生也能得到?”这个问题不该由我们来说,因为世尊已经对此作出了解答。世尊确实这样说过:

“乔达摩贤者,我们这些婆罗门会做布施、修福德,心里想着:‘愿这份布施能利益已故的亲属和族人,愿已故的亲属和族人能享用这份布施。’乔达摩贤者,这份布施到底能不能利益已故的亲属和族人?已故的亲属和族人到底能不能享用这份布施?” “婆罗门,在相应的情况下,能利益;在不相符的情况下,不能。”

“乔达摩尊者,那什么是‘能帮到的地方’,什么是‘帮不到的地方’呢?” “婆罗门,在这个世间,有些人杀生……乃至……持有邪见。他身体坏灭、死后投生到地狱。他就靠地狱众生的食物在那里活命,靠那种食物在那里维持。婆罗门,这就是‘帮不到的地方’——站在那种境地里的众生,那份布施是帮不到他的。

婆罗门,但在这里,有些人杀生……乃至……持有邪见。他身体毁坏、死后,投生到畜生道。他就靠畜生道众生的食物在那里活命,靠那种食物在那里维持。婆罗门,这也是不可能的:处在那种状态时,那份布施帮不上他。

婆罗门,在这里,有些人远离杀生……省略……具有正见,他身体毁坏、死后,投生到与人类共住的地方……省略……投生到与诸天共住的地方。他以诸天所吃的食物在那里维持生命,靠那种食物在那里存活。婆罗门,这也是不可能的情形:处在那种状态时,那份布施对他起不了作用。

婆罗门,在这个世间,有些人杀生……乃至……持有邪见,他身体坏灭、死后投生到饿鬼界。他就靠饿鬼界众生的食物在那里活命,靠那个在那里维持。或者,他在这世间的亲友、血亲眷属把布施回向给他,他就靠那个在那里活命,靠那个在那里维持。婆罗门,这就是那个地方——站在那个地方时,那份布施能对他起作用。

“可是,乔达摩尊者,如果那位有血缘关系的亡者没有投生到那个地方,那谁享用这份布施呢?” “婆罗门,他其他有血缘关系的亡者投生到了那个地方,他们会享用这份布施。”

“乔达摩尊者,如果那位已故的亲属饿鬼没有投生到那个地方,而他别的已故亲属饿鬼也都没有投生到那里,那谁来享用这份布施呢?”“婆罗门,在这么漫长的时间里,那个地方竟然空着,连一个已故的亲属饿鬼都没有,这是不可能、没有道理的事。不过,婆罗门,施主也并不是没有果报的。”

1919. 现在,为了说明投生到饿鬼界的有情在那里没有农耕、牧牛等获得财富的因缘,只能靠从这里布施出去的东西维持生活,所以说了“确实没有”等话。

在这里,饿鬼界确实没有农耕,饿鬼们没法靠农耕安乐地生活。这里也没有牧牛,在饿鬼界不只是没有农耕,连牧牛也没有,他们没法靠牧牛安乐地生活。也没有那样的贸易,没有能让他们获得财物的那种贸易。也没有用金钱进行的买卖,在那里没有能让他们获得财物的那种金钱交易。那些死去、投生为饿鬼的众生,只能靠别人布施的东西维持生命。意思是说,他们纯粹靠此世的亲人、朋友或同伴布施的物品来维持生命、延续身体。饿鬼,就是投生到饿鬼界的有情。死去,是指在自己死亡的时候离去。也可以读作已死者,意思是死期已到、已经死亡、已经到达死亡的人。在那里,就是指在那个饿鬼界中。

20-2120-21. 现在,为了用譬喻说明上面所说的道理,说了“犹如降在高地上的雨水”这两首偈颂。它的意思是:就像雨水被云降在高处、隆起的坡地上,会自然流向低处,流向那些低洼、凹陷的地面;同样地,从这里布施出去的东西会利益饿鬼,会促成果报的产生。因为,就像低洼处是水流向的地方,饿鬼界就是布施产生利益的地方。正如经中所说:“婆罗门,这就是那个地方,处于彼处者,那布施能够利益他。”又像水流入山洞、岩缝、树枝分叉处、小水坑、大水坑,汇成承载水流的大河,最终注满大海;同样地,从这里布施出去的东西,按照前面所说的方式,利益饿鬼。

22饿鬼们被“我们能从这里得到点什么”的期望所压倒,即使来到亲属家中,也没法开口乞求“请给我们这个”。所以,善男子忆念这些忆念事,施与布施。为了说明这一点,说了“他曾给予我”这首偈颂。

这段话的意思是:有人这样回忆——“这个财物或谷物,他曾经给过我;这件事,他曾亲自出力为我办过”;又回忆——“某人是我的亲戚,因为母方或父方的血缘关系而成为亲属;某人是我的朋友,因为情谊深厚而能保护我;某人是我的同伴,曾和我一起玩泥沙。”像这样把这一切都回忆起来之后,应当为饿鬼们施与布施、献出供养。或者读作“应当施与布施”,意思是应当为饿鬼们施与布施。因此,通过“他曾给过我”等这样的方式,说的是回忆过去所做过的事。这里的主格形式,其实是表示具格的意义。

23-2423-24. 不过,有些众生在亲人去世后,只是一味地哭泣、悲伤,却不为他们做任何有利益的事。他们的哭泣、悲伤等,纯粹只是折磨自己而已,并不能给饿鬼带来任何利益。为了说明这一点,说了“哭泣确实不能……”这个偈颂;接着,为了显示摩揭陀王所作的布施确实有利益,又说了“而这确实……”这个偈颂。这些偈颂的含义,下面已经讲过了。

25现在,因为这位国王在作这次布施时,亲身示范了亲属之间应尽的义务,把“亲属法”清楚地展示在众人面前,树立了一个榜样:“你们也应当这样,对亲属圆满履行亲属法。”他使那些饿鬼获得了天界的成就,这就是对饿鬼作了宏大的供养;他以饮食等供养了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这就是给予了比丘们力量;他生起了伴随慈悯等功德的布施心,因此积集了无量的福德。所以,世尊用这些真实的功德来称赞国王、令他欢喜,说出了最后的偈颂:“那亲属法……”

在这里,“亲属法”是指亲属之间应当做的事。“丰足”就是富足、圆满。“力量”指身体的力量。“积集”就是已经累积起来。这里,世尊用“那亲属法已被显示”这句话,是在向国王开示。因为显示亲属法本身就是一种开示。用“对饿鬼的供养也已丰足地完成”这句话,他是在劝勉;这里“丰足”是赞叹,用意是劝人反复去做供养。用“并且把力量给予了比丘们”这句话,他是在激励;这里说的是把力量给予比丘们,就是通过增强人们去做这种给予的干劲来激励他们。用“你们已积集了不小的福德”这句话,他是在令人生起欢喜;这里称扬福德的积集,就是以如实赞叹功德的方式令人生起欢喜。应当这样理解这一段前后的组织衔接。

说法结束时,藉由讲说投生到饿鬼界的种种过患,内心悚惧警醒、如理精勤的八万四千众生证得了法现观。第二天,世尊又为天和人开示了这同一部《墙外经》。就这样,一直到第七天,同样有那样的法现观。

《墙外饿鬼事》的注释到此结束。

6. 《食五子饿鬼事》的注释

裸体、形貌丑陋这一句,是世尊住在舍卫城时,因一位吃掉五个孩子的饿鬼女而说的。据说,离舍卫城不远的村子里,有一户人家的妻子不能生育。他的亲戚们对他说:“你妻子不能生育,我们再给你娶一个姑娘吧。”他因为疼爱妻子,不愿意。后来妻子听说了这件事,就对丈夫说:“夫君,我不能生育,应该再娶一个姑娘,别让你家断了香火。”他被她一再劝说,就娶了另一个姑娘。过了一段时间,那个姑娘怀孕了。不能生育的女人心想:“她要是生了儿子,就会成为这个家的女主人了。”她心生嫉妒,就去找堕胎的办法。她用饮食等东西拉拢了一个女出家人,让那个女出家人给那姑娘堕胎。胎儿掉下来后,那姑娘告诉了自己的母亲,母亲又把亲戚们召集起来,说明了这件事。他们对那个不能生育的女人说:“是你让她堕胎的吧?”她说:“我没有让她堕胎。”“如果你没有让她堕胎,那就发誓。”她就说了假话并发誓:“如果我让她堕胎了,就让我死后堕入恶趣,被饥渴逼迫,每天早晚各生五个孩子,吃了还吃不饱,永远臭气熏天,苍蝇围满全身。”没过多久她就死了,死后在离那个村子不远的地方,投生为一个形貌丑陋的饿鬼女。

那时,有八位长老在乡间结夏安居结束后,为了拜见世尊,正前往舍卫城。他们走到离那个村子不远的一处树林,那里有树荫也有水,便在那里住了下来。这时,那个饿鬼女出现在长老们面前。长老众中的上座长老便对那个饿鬼女……

第26偈颂

赤身裸体,相貌丑陋,散发恶臭,腐烂,散发出臭味;

为蝇群所围绕,你是谁,站在此处?

他用偈颂反问。其中,“裸形”就是没穿衣服。“形色丑陋”是说相貌难看,具有极其可怕的样子。“恶臭”就是气味难闻、让人厌恶。“散发腐臭”是说从身体散发出像尸体一样的臭味。“为诸蝇所围绕”就是被青蝇从四周团团围住。“你是谁,站在这里”意思是:你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这样站在这个地方,还从这里到那里到处游荡?

这时,那位女饿鬼被大长老这样一问,就表明自己的身份,也让众生心生警醒——

第27偈颂

尊者,我成了饿鬼,投生在阎魔世界,处境悲惨;

造了恶业之后,从此处堕入饿鬼界。

28第28颂

早晨生下五个,傍晚又生下另外五个;

我生下孩子便把他们吃掉,他们却仍不能让我饱足。

第29偈颂

我的心因饥饿而燃烧、冒烟,

我连水都喝不到,你看我已经落到这般悲惨的地步了。

她诵出了这三首偈颂。

27这里,“尊者”是出于恭敬而称呼长老。“恶趣者”指已经投生到恶趣。“阎魔世间众”指那些因为属于名叫“阎魔世间”的饿鬼界而被认定的人。“从此处去”指从这人界以投生的方式去往饿鬼界,也就是已经投生到那里。

28“适时”是指夜里天亮的时候。这里的这个具格词是用于处格的意义。“五个儿子”就是五个儿子。这是用性别颠倒的方式来说的。“傍晚五个,又另外五个”要连起来理解:傍晚的时候又吃掉另外五个儿子。“已经生了”是指每天每天生下十个儿子。那十个儿子也不够我充饥:那十个儿子,也不够消除我一天的饥饿。为了让偈颂念起来顺口,这里把“na”拉长读成“nā”。

29我的心脏因为饥饿而燃烧、冒烟。当被饥饿和口渴逼迫时,我心脏那一带被腹中之火从四周烧灼、冒烟、热得受不了。我得不到水喝。被口渴压倒,我到处走来走去,却连一口水也喝不到。请看我已经陷入灾祸。尊者,请看陷入这样灾祸的我。这种灾祸既是饿鬼投生所共有的,也是我个人特有的。我向长老诉说了自己正在承受的痛苦。

长老听了之后,就问她造了什么业,问道:

第30偈颂

你到底以身、语、意造了什么恶行?

由什么业的果报,你竟啖食儿子之肉?

他说了这首偈。其中,dukkaṭa 就是恶行。“由什么业的果报”:意思是,由哪一种业的果报?是杀生的果报,还是不与取等其他某种业的果报?有些人读作“由何业的果报”。

于是,那个女饿鬼就向长老讲起了自己造过的业:

第31偈颂

我的情敌当时怀着孕,我对她起了恶念。

我带着想要伤害的心,做了堕胎的事。

3232.

她的两个月大的胎儿,就这样化成血水流了出来。

那时,她的母亲心生忿怒,召集了我所有的亲族;

她逼我发誓,还让人辱骂我。

第33偈颂

我竟然发了可怕的毒誓,说了妄语。

“若那事确是我所做,就让我吞食我子之肉。”

3434.

因为那业和妄语两者的果报,

我吃着沾满陈脓血的儿子的肉。她诵出了这些偈颂。

31-3231-32. 其中,“sapatī”指与同一个丈夫共同生活的女人。所谓“tassā pāpaṃ acetayiṃ”,就是对她生起了恶念。“paduṭṭhamanasā”指怀着怨毒的心,或者以怨毒的心意。“dvemāsiko”指胎儿在母胎中住到两个月,成为两个月大。“lohitaññeva paggharī”指流产时胎儿败坏,只变成血水流淌出来。“tadassā mātā kupitā, mayhaṃ ñātī samānayi”:那时,那个情敌的母亲对我发怒,召集了我的亲族。也有写成“tatassā”的读法,拆词为“tato assā”。

33-3433-34. “sapathaṃ”就是发誓。“paribhāsāpayi”的意思是:用恐惧来吓唬她。所谓“sapathaṃ musāvādaṃ abhāsi”,是说她发了假誓:“如果这事是我做的,我就会变成那样。”她把自己确实做过的恶事说成没做过,显示成没做,说了不实的假誓。“Muttamaṃsāni khādāmi, sace taṃ pakataṃ mayā”这一句,就是她当时用誓言来显示自己没做那件事的方式。意思是:如果这个堕胎的恶业真是我做的,那将来再投生时,我的孩子就该吃我的肉。“tassa kammassa”指那个以堕胎方式造下的杀生业。“musāvādassa ca”指妄语业。“ubhayaṃ”指这两种业,以及它们各自的两种果报。因为这里的主格词具有具格(工具格)之义。“pubbalohitamakkhitā”是说:因为生产、身体崩裂,被脓和血沾满,然后吃自己孩子的肉——整句应当这样连起来理解。

那位女饿鬼这样讲明了自己所受的业报之后,又对长老们这样说:“尊者,我就是这个村子里某位家主的妻子。因为嫉妒心重,造下了恶业,所以投生到了饿鬼道。尊者,请你们去那位家主家里,他会供养你们食物。请把那份供养回向给我,这样我就能从饿鬼世界解脱出来。”长老们听了这番话,心生怜悯,便以救拔之心前往那位家主家托钵。家主见到长老们,生起清净的信心,迎上前去接过钵,请长老们在上座坐下,开始用精美的食物供养他们。长老们把事情的经过告诉家主,请他把这份供养回向给那位女饿鬼。就在那一刻,那位女饿鬼便脱离了痛苦,获得了殊胜的福报,并在夜里向家主现身。随后,长老们逐渐来到舍卫城,把这件事禀告了世尊。世尊以这件事为因缘,为聚集的大众说法。说法结束时,大众生起了强烈的警醒,不再嫉妒和悭吝。这场说法就这样为大众带来了真实的利益。

《食五子饿鬼事》的注释讲解到此结束。

七子食者饿鬼事义释

“裸身、形貌丑陋……”这段是世尊住在舍卫城时,因七子食母饿鬼而说的。据说离舍卫城不远的一个村子里,有位近事男,他有两个儿子,正值壮年,相貌端正,具足戒行。他们的母亲心想“我有儿子”,就仗着儿子的势力轻慢丈夫。丈夫被妻子轻慢,心生厌离,又娶了一位年轻女子。不久,那女子就怀孕了。这时,前妻因嫉妒,用财物买通了一个医生,让他把那个三个月的胎儿堕掉。后来亲戚和丈夫问她:“是你打掉她胎儿的吗?”她撒谎说:“我没有打掉。”大家不信,说:“那你发誓吧。”她便发誓说:“愿我早晚各生七个儿子,并吞食他们的肉,永远恶臭,被苍蝇围绕。”

那位女人后来命终,因为堕胎和妄语的果报,直接投生到饿鬼道,不断生下儿子又吃他们的肉,在那村子附近游荡。那时,许多长老在村落住处结夏安居结束后,为了拜见世尊而前往舍卫城,在离那村子不远的一个地方过夜。于是那个女饿鬼在长老们面前现身。大长老用偈颂问她:

第35偈颂

你赤身裸体,相貌丑陋,身上散发着恶臭,呼出腐臭的气息;

为蝇群所围绕,你是谁,站在此处?

她被长老一问,就用三首偈颂作了回答:

3636.

尊者,我是饿鬼,生在阎魔世界的悲惨众生。

造了恶业之后,从此处堕入饿鬼界。

第37偈颂

早晨生下七个儿子,傍晚又生下另外七个;

我生下孩子便把他们吃掉,他们却仍不能让我饱足。

第38偈颂

我的心因饥饿而燃烧、冒烟,

我得不到安宁,就像在烈日下被火焚烧一样。

38在这里,“寂止”是指饥渴之苦的平息。“我得不到”就是无法获得。“如同被火焚烧一般在暑热中”是说:在极热的烈日下,就像正被火烧着一样,我得不到寂止——应当这样连接理解。

大长老听了之后,为了问她所造的那件事,就问道:

3939.

到底是以身、以语、还是以意,造下了恶行?

你是因为什么业的果报,才吃自己儿子的肉?——他说了这首偈颂。

于是,那位饿鬼女就讲了自己投生到饿鬼道的事,以及吃儿子肉的原因——

4040.

我曾经有两个儿子,两个都正值青春年华。

我仗着有儿子做依靠,就极度轻视自己的丈夫。

第41偈颂

从那以后,我丈夫发了火,带来一个女人给我做共侍之妻。

她怀了孕,我就对她起了恶念。

4242.

我怀着想要伤害的心,做了堕胎的事。

她的三个月大的胎儿堕下,变成了一滩腐血。

第43偈颂

那时,她的母亲心生忿怒,召集了我所有的亲族;

她令我立下誓言,又使人辱骂我。

第44偈颂

我曾说过那么可怕的誓言和假话;

“若那事确是我所做,就让我吞食我子之肉。”

4545.

因为那业和妄语两者的果报,

我吃着儿子的肉,浑身涂满了脓和血。他诵出了这些偈颂。

40-45其中,“具子力”是指靠儿子的力量而有了能力,也就是凭借儿子们得到的力量。“极度轻慢”是指越过界限去轻视,也就是极其轻慢。“变成腐血而堕”是指胎儿变成腐血之后堕下来。其余内容全都和前面那则故事一样。在那则故事里有八位长老,这里则是众多比丘。那则故事里有五个儿子,这里却是七个,这就是差别所在。

《七子被鬼吞食事》的注释讲解到此结束。

第八篇 牛鬼故事的解释

“怎么像个疯子一样?”这句话,是导师住在祇园时,因为一位丧父的居士而说的。据说在舍卫城,有位居士的父亲去世了。他因为父亲去世,心里被悲伤灼烧,哭着像疯子一样到处游荡,见到谁就问谁:“你们见到我父亲了吗?”没有人能消除他的悲伤。然而在他心中,证得入流果的亲依止缘,就像被容器罩住的灯火一样,正在燃烧。

导师在清晨观察世间时,看到他证得入流果的亲依止缘,心想:“应该引用他过去世的因由,平息他的忧伤,然后让他证得入流果。”第二天午后,导师托钵乞食回来,没有带随行弟子,独自来到他家门口。他听说“导师来了”,就迎上前去,把导师请进家中。导师在铺好的座位上坐下后,他亲自顶礼导师,坐在一边,问道:“尊者,您知道我父亲去了哪里吗?”导师就问他:“近事男,你是问这一生的父亲,还是问过去世的父亲?”他听了这话,心想:“原来我有过很多父亲啊。”原本微弱的忧伤就减轻了一些,心里稍微平静下来。接着,导师为他说了消除忧伤的法,知道他已不再被忧伤困扰、心已堪能受法,便以殊胜的法开示,使他安立于入流果,然后回精舍去了。

这时,比丘们在法堂里议论起来:“贤友们,你们看看佛陀的威力!一个陷入愁叹的居士,世尊在刹那间就引导他证得了入流果。”导师来到那里,在为他铺好的殊胜佛座上坐下,问道:“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一起谈论什么?”比丘们把这件事禀告了世尊。导师说:“比丘们,不是现在我才消除他的忧伤,过去我也曾消除过。”应比丘们请求,导师讲起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城,有一位居士的父亲去世了。他因为父亲去世,陷入忧愁悲泣之中,满脸泪水,双眼哭得通红,一边哭一边绕着焚尸堆右绕。他的儿子名叫善生,是个聪明、机敏、有智慧的少年,一直想着用什么办法消除父亲的忧伤。有一天,他在城外看见一头死牛,就拿来草和水,放在死牛面前,站在那里说:“吃吧,吃吧,喝吧,喝吧!”来来往往的人看见他这样,就对他说:“善生朋友,你是不是疯了?你怎么给一头死牛送草和水呢?”他什么也不回答。人们就到他父亲那里,说:“你儿子疯了,他给死牛喂草和水。”居士听了这话,心中因父亲去世而挥之不去的忧伤顿时消失了。他想:“我的儿子竟然疯了!”心里一惊,急忙赶过去,责备他说:“善生孩子,你不是聪明、机敏、有智慧吗?为什么给死牛喂草和水呢?”接着说道:

4646.

你到底怎么回事,像个疯子一样,割下青草?

你对着那头已经死去的老牛,一个劲儿地喊“吃啊,吃啊”。

第47偈颂

死去的牛确实没法靠别的饮食再站起来。

你就是个愚人,也是没脑子的人,就像那个同样没脑子的家伙一样。

说了两首偈颂。其中,“究竟为什么”是发问的话。“像疯了的样子”意思是像疯子一样,像心神错乱了一样。“割下来”就是割取。“青草”指新鲜的草。“你胡言乱语”就是你在乱说乱叫。“命已断绝”指已经没了命。“老牛”指衰老的耕牛。“用食物和饮水”指用你给的青草或水。死牛站起来——死掉的牛不可能重新获得生命再站起来。你是愚人,也是无智慧的人:你因为愚痴,所以是愚人;因为不具备称为慧的智慧,所以是无智慧的人。“就像另一个无智慧的人一样”——意思是就像另一个没智慧的人会胡言乱语那样,你也这样毫无意义地乱说。这里的“就像”只是个语助词。

善生听了这话,为了说服父亲,就表明自己的心意,说道:

第48偈颂

这些是脚,这是头,这是连同内脏的身体;

眼睛照样还在,这头牛应该能站起来。

第49偈颂

祖父的手脚、身体和头,看不见。

在泥塔旁边哭,难道不是你自己蠢吗?

他诵了两首偈颂。它的意思是:这头牛有这四只脚,有这个头,再加上尾巴,整个身体就是连着尾巴的躯体。而它的这些眼睛,跟死前一样,保持着原本的样子。这头牛会站起来,因为这个缘故,这头牛也许能站起来、能起身,我的心里也许会这样想。有人读作“我想牛会站起来”,意思是:因为这个缘故,这头牛也许会猛然站起身来,我会这么想,我的想法就是这样产生的。可是我的祖父,手脚、身体和头都看不见了,那只是把他的骨头收进去、用泥土堆成的塔。你对着那泥塔哭泣,百倍千倍地悲伤。父亲啊,你自己才是愚痴、没有智慧的人。诸行必定坏灭,坏灭就是它们的本性;明白这一点的人,还有什么好悲叹的呢?他向父亲讲了法。

父亲听了这话,心想:“我的儿子已经解脱了,他是个有智慧的人,为了让我明白,才做了这件事。”接着又想:“善生啊,一切众生都逃不过死亡,这个道理我已经明白了。从今往后,我不会再悲伤。真正能消除悲伤的智者,就该是这样的人。”于是他称赞儿子说——

第50偈颂

我确实在燃烧,就像被浇了酥油的火焰一样。

就像用水浇灌一样,能让人完全止息忧苦。

第51偈颂

我确实拔掉了心头的箭,那扎根在心里的忧愁。

他为我这被忧愁压倒的人,驱除了丧父之痛。

5252.

幸哉,我已是拔除箭者,我已清凉,已寂灭。

青年啊,听了你的话,我不悲伤,也不哭泣。

第53偈颂

有智慧的人会这样做,那些心怀怜悯的人;

就像善生把他的父亲从忧愁中拉回来一样。

他诵出了四首偈颂。其中,“炽燃”是指被忧火燃烧、灼热。“存在”是指现有的。“火”就是火。“犹如用水浇注”就像拿水去浇洒一样。“熄灭了一切”是指熄灭了我心中所有的忧恼。“确实拔除了”就是确实去除了。“箭”是指忧箭。“依止于心的”是指成为依附于心的箭。“被忧愁征服的人”是指被忧愁压倒的人。“父亲的忧愁”是指因父亲而生的忧愁。“除去了”就是去掉了。“青年啊,听了你的话”意思是,年轻人,听了你的话之后,现在我不再忧愁、不再哭泣。“犹如善生令其父亲脱离忧愁”意思是,就像善生让他的父亲摆脱忧愁那样,同样,具足悲悯、善于摄受的智者也会如此为父亲与他人带来利益。

父亲听了少年的话,摆脱了忧愁,洗了头、吃了饭,继续经营他的事业,死后投生到了天界。世尊引出这段法义,为那些比丘开示了四谛。开示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果位。那时的善生就是世尊。

《牛群饿鬼事》的释义到此结束。

大织工饿鬼事的释义

“粪、尿、血和脓”这一句,是世尊住在舍卫城时,因为一位织工饿鬼而说的。据说,有十二位比丘在世尊跟前领了禅修业处后,在雨安居快到时,到处寻找适合居住的地方。他们看见一处树林,有树荫也有水,很舒服,附近不太远也不太近的地方有个可以托钵的村子。他们就在那里住了一夜,第二天进村乞食。那村里住着十一位织工,他们看见这些比丘,心里很欢喜,各自把比丘请到自己家里,用上好的饮食招待,然后问:“尊者,你们要去哪里?”比丘们说:“哪里住得舒服,我们就去哪里。”织工们说:“既然这样,尊者,就住在这里吧。”于是请求比丘们在这里结雨安居。比丘们答应了。这些近事男就在那里为比丘们建了树林里的小屋,送给他们。比丘们就在那里结了雨安居。

那时,年长的织工恭敬地用四种资具供养两位比丘,其他织工则各自供养一位比丘。年长织工的妻子没有信心,心不清净,持有邪见,又悭吝,对比丘们不肯恭敬照料。织工看到这情形,就把妻子的妹妹接来,把家里的大权交给她。她有信心,内心清净,恭敬地照料比丘们。雨安居结束后,这些织工各自给自己供养的比丘布施了一块布。这时,那位悭吝的年长织工前妻心怀恶意,辱骂丈夫说:“你布施给这些释迦子沙门的饮食,愿它在你来世变成粪、尿、脓、血;布施的布,愿它们变成烧得通红的铁板。”

这时,那位年长织工过了一段时间命终,投生到温德亚山林里,成了有大威力的树神。而他那个吝啬的妻子死后,就投生在离他住处不远的地方,成了女饿鬼。她赤身裸体,相貌丑陋,被饥渴逼得受不了,走到那位地居天神面前说:“夫君,我没有衣服穿,被饥渴折磨得太苦了,到处游荡,请你给我衣服和吃的喝的吧。”那位地居天神就给她端来天界上好的饮食。可那些东西她一拿到手,就变成了粪尿脓血;给她的布,她一披到身上,就变成了烧得通红的铁板。她受着极大的痛苦,把这些东西扔掉,哭着到处游荡。

那时,有一位比丘在雨安居结束后,为了礼敬导师而出发,和一大队商队一起进入了温德亚山林。商队夜里赶路,白天看见一处有树荫、有水源的地方,就卸下车,休息了一会儿。那位比丘因为喜欢独处,稍微走开了一点,来到一棵树荫浓密、被丛林遮住的大树底下,铺开僧伽梨衣躺下,因为夜里赶路身体疲惫,就睡着了。商队休息好后继续上路,那位比丘却没有醒来。到了傍晚,他醒来后看不见商队,就走了一条岔路,渐渐来到了那位女天神的住处。那位天子看见他,就化成人形走上前来,亲切问候,把他请进自己的天宫,给他涂脚油等招待,然后坐在一旁侍奉。就在这时,那个女饿鬼来了,说道:“夫君,请给我饮食和衣服。”天子就把那些东西给了她。可那些东西她一拿到手,就变成了粪、尿、脓、血和烧得通红的大铁板。那位比丘看见这一幕,心中生起极大的悚惧,便对那位天子说:

第54偈颂

她吃粪便、尿、血和脓,这到底是什么业的果报?

这个女人到底造了什么业,才会一直把血和脓当食物吃呢?

5555.

九件衣服,既漂亮又柔软,洁净,还带着细绒;

布施出去的东西却混杂着虫子,这女人到底造了什么业?

他用两首偈颂来问。其中,“这是什么果报”是说:这是哪种业的果报,让她现在承受这个?“这女人究竟造了什么业”是说:这个女人过去到底造了什么业?“她一向吃血脓”是说:她任何时候都只吃血和脓。“新的”是指刚刚才出现的、上等的。“美的”是指漂亮、好看的。“柔软的”是指碰触起来舒服的。“清净的”是指颜色纯净的。“有毛的”是指带着细毛、碰触起来舒服的,意思也是好看。“布施出去的东西混杂在一起,变成虫”是说变得像虫、像棘刺、像铁片一样。或者读作“kīṭakā bhavanti”,意思是呈现吞食的小虫的形状/颜色。

那位天子被比丘这样一问,就说明他前世所造的业,说道:

5656.

尊者,她曾是我的妻子,却从不布施,又贪又吝啬。

我向沙门和婆罗门布施时,她却辱骂我、讥讽我。

第57偈颂

你应当永远享用这不清净的粪、尿、血、脓;

愿你来世也这样,愿你的衣服都像虫子一样。

她造下这样的恶行后,来到这里,长夜吞食。

他说了两首偈颂。其中,“不施者”是指对任何人任何东西都没有布施习惯的人。“悭吝且吝啬者”:首先,因为悭吝污垢的本质而成为悭吝者,又因为反复不断地串习而成为顽固的悭吝者,由于这样而成为吝啬者——应当这样连接理解。现在为了显示她的那种吝啬,说了“她对我布施者”等话。其中,“如此”:指造作了像前面所说的恶语等恶行之后。“来到这里”:来到这个饿鬼世界,投生为饿鬼之身。“长时间吞食”:长时间只吞食粪便之类。因为她以什么方式辱骂,果报就以那种方式显现。她辱骂所针对的对象,结果却像雷电落在大地上名为树顶的地方一样,落在她自己头上。

那位天子这样讲完她过去所造的业之后,又对那位比丘说:“尊者,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她从饿鬼世界解脱出来?”比丘回答说“有”。天子便说:“尊者,请说吧。”比丘说道:“如果供养世尊和圣僧伽,或者只供养一位比丘,把这份供养回向给她,而她也随喜,这样她就能从这些苦中解脱。”天子听完,就用精美的饮食供养那位比丘,并把这份供养回向给那个女饿鬼。那个女饿鬼立刻吃饱了,身心满足,像吃了天食一样心满意足。接着,他又把一对天衣放入那位比丘手中,指定供养世尊,并把这份供养回向给女饿鬼。她立刻穿上天衣,佩戴天饰,一切欲乐圆满具足,变得和天女一样。那位比丘凭借天子的神通力,当天就回到舍卫城,进入祇园,来到世尊面前,顶礼之后献上那对天衣,并把这件事禀告了世尊。世尊便以这件事为缘起,为在场的众人开示佛法。那次开示让大众获得了广大的利益。

《大织工饿鬼事》注释讲解完毕。

第十·秃头女饿鬼事注释

“谁在宫殿里”这段话,是世尊住在舍卫城时,因为一位秃头女饿鬼而说的。据说过去在波罗奈城,有一个靠姿色谋生的女人,长得美丽动人,看上去很悦目,仪态端庄,肤色极好,尤其有一头特别迷人的长发。她的头发又黑又长,细软柔滑,发梢卷曲,散开来有两手那么长,垂下来的发辫一直拖到腰带。年轻人看到她这头美发,大多都对她动了心。当时有些女人受不了她这头美发的光彩,心生嫉妒,就一起商量,用吃的买通了她身边的婢女,让婢女给她下脱发的药。据说那婢女把药混在洗澡粉里,趁她在恒河洗澡时交给了她。她把药涂在发根上,然后沉进水里,头刚一没入水中,头发就连根全掉了,脑袋变得像苦葫芦一样光秃秃的。她头发全没了,头顶光秃秃的,像只丑陋的秃鸽子,羞得不敢进城,就用布裹着头,在城外一个地方住了下来。过了些日子,羞耻心渐渐淡了,她又回到城里,靠榨芝麻油和卖酒过日子。有一天,两三个男人喝醉了酒,睡得死死的,她就趁他们衣服松脱时偷走了。

有一天,她看见一位已经断尽烦恼的长老比丘在托钵乞食,心里生起清净的信心,就把长老请到自己家里,让他在铺好的座位上坐下,供养了拌油的油渣饼。长老出于对她的怜悯,接受并吃了。她满怀净信,举着伞站在他上方。长老为了让她的心欢喜,作了随喜祝福,然后就离开了。这位女子在随喜的时候发愿说:愿我的头发又长又细、又滑又软,发梢卷曲。

她在后来某个时候命终,因为杂业的果报,独自投生在大海中央的一座黄金宫殿里。她的头发完全按照她所希望的那样长成了。可是因为曾经偷拿别人的衣服,她一直赤身裸体。她在那座黄金宫殿里一次又一次地投生,整整一个佛劫都赤身裸体地度过。后来,我们的世尊出现于世,转动了殊胜的法轮,渐渐游化到舍卫城住下时,有七百位住在舍卫城的商人,为了前往金地,乘船驶入了大海。他们乘坐的船被猛烈的狂风抛来抛去,四处漂荡,来到了那个地方。这时,那位宫殿中的女饿鬼连同宫殿一起,把自己显现给他们看。年长的商主看见后,就问道:

5858.

究竟是谁待在宫殿里面,却不肯出来呢?

出来吧,贤女,让我们看看站在外面的你。

说了这首偈颂。其中,“谁站在宫殿里面”是在问:站在宫殿里面的你是谁?是人女还是非人女?“没有出来”是指没有从宫殿里出来。“出来吧,善贤女,让我们看看站在外面的你”——意思是:善贤女,我们想看见你站在外面,我们渴望见到你,所以请你从宫殿里出来。或者读作“Upanikkhamassu bhaddante”,意思是“愿你吉祥”。

这时,她为了表明自己无法从里面出来,就说了下面的话:

第59偈颂

我羞愧、我羞愧,赤身裸体走到外面去。

我用头发遮住身体,我修的福德很少。

她说了一首偈。其中,“我厌恶”是说:赤身裸体要走到外面去,我难受、痛苦。“我羞惭”是说:我羞愧。“我以头发遮蔽”是说:我用头发遮住身体,身体被覆盖着。“我做的福德很少”是说:我所做的善业很少、很微薄,其意旨只是布施了油饼而已。

这时,那个商人想把自己的上衣送给她——

6060.

来吧,我把上衣给你,穿上这块布。

穿上这件布衣,出来吧,美丽的人。

出来吧,贤女,让我们看看站在外面的你。

他诵出这首偈。其中,“handā”是“拿着”的意思。“uttarīya”指上衣,也就是外衣。“dadāmi te”意思是我给你。“idaṃ dussaṃ nivāsaya”意思是,你把我这件外衣穿上。“sobhane”意思是容貌美丽的人。

他这样说完,就把自己的上衣递给她。她则指出,这样直接给并不适合自己用,同时说明怎样给才适合。

第61偈颂

亲手交到你手里的东西,对我没有用。

这位具信居士是正等正觉者的弟子。

第62偈颂

让这位穿上衣服之后,请把布施回向给我;

这样我就能快乐,一切想要的都圆满具足。

说了两首偈颂。其中,“你亲手放在我手上的布施,对我来说用不上”的意思是:朋友,你亲手放在我手上、由你布施给我的东西,对我来说用不上,派不上用场,不能拿来受用。“这位是近事男,有信仰”是说:他归依三宝而成为近事男,又因为对业果有深信,所以在这群人当中是有信仰的人。“让他穿上之后,请把那布施给我,给予分”的意思是:让这位近事男穿上我将要布施给他的那件衣布,然后把那份布施给我,给予分。“这样我就会快乐”是说:如果这样做,我就会身穿天衣,获得快乐。

商人们听到这话,就让那位近事男沐浴、涂香,给他穿上一套衣服。结集者们为了说明这件事的含义,说道:

第63偈颂

那些商人给他沐浴、涂香之后,

用衣服覆盖后,他们把布施回向给她。

64第64颂

刚刚指示完,果报就立刻生起了。

食物、衣服和饮料,这就是布施的果报。

第65偈颂

从那时起,她清净无染,身穿洁净的衣服,披着最上等的迦尸衣;

她笑着从天宫出来,说:“这就是布施的果报。”

我们说了三首偈颂。

63这里,“taṃ”指的就是那位近事男。“ca”只是个虚词。“te”指那些商人,这样连接起来理解。“涂以香膏”:就是用最上等的香涂抹。“以衣覆盖”:先用色香味俱全、配有菜肴的食物款待他,再用下衣和上衣两件衣服覆盖他,意思是给了他两件衣服。“为她指定了布施功德”:就是为那位女饿鬼指定、回向了那份布施功德。

64“刚刚被指定”中的“anu”只是个虚词,意思就是在她布施功德刚被指定的当下。“果报生起”是说,那位女饿鬼的果报——也就是布施的果实——生起了。问“是什么样的呢”,女饿鬼说的是食物、衣服和饮料。种种像天食一样的食物,种种颜色鲜丽、光彩夺目像天衣一样的衣服,还有各种各样的饮料——这就是布施所生起的果报。这是句子的连接方式。

65“从那里”是指从获得前面所说的食物等之后。“洁净”是指因为沐浴而身体洁净。“穿着干净的衣服”是指穿着非常洁净的衣服。“穿着最上等的迦尸衣”是指穿着比迦尸衣更上等的衣服。“笑着”是指为了表明“你们看,这就是你们布施所得的殊胜果报”,而带着笑容从天宫出来。

这时,那些商人亲眼看到了福德的果报,心里生起稀有奇特之感,对那位近事男产生了恭敬与尊重,合掌侍奉他。那位近事男也为他们说法,使他们的净信更加增长,并让他们安立于皈依和戒律之中。随后,他们向那位天女问起她过去所造的业——

6666.

你那座天宫装饰得极其精美,光彩夺目,正闪闪发光。

天神啊!被问到时请说明:这是哪种业的果报?

他们用这首偈颂来发问。其中,“华美的形貌”是指以象、马、女人、男人等为题材,并且以花鬘、藤蔓等工艺精心装饰而成的形貌。“悦目的”就是可爱好看、值得观赏。“这是何种业的果报”意思是:这是属于什么样的业的果报?这果报是布施所成,还是持戒所成?

她被人这样一问,就说明这两件事:“我做的善业虽然很少,它现在的果报就已经是这样了;而不善业的果报,将来在地狱里就会是那样。”

第67偈颂

当比丘在行走时,我[布施]清洗量斗的用具给比丘,

我曾以清净的心,布施给那位正直的人。

第68偈颂

那善业的果报,长久地;

我在天宫里享受福报,可现在这点福报已经很小了。

69第69颂

再过四个月,死期便将到来。

我将堕入那纯粹是苦、极其恐怖的地狱。

70第70颂

它有四个角、四扇门,按部分划分,尺寸精确。

四周以铁墙为界,上面用铁板盖得严严实实。

71第71

它的地面是铁做的,炽热燃烧,带着火焰。

它始终弥漫着,向四周遍及一百由旬。

7272.

在那里,我将在长久的时间里感受痛苦的感受;

恶业的果报,因此我极度悲伤。他诵出了这些偈颂。

67在这其中,比丘游行时:指某位烦恼已断的比丘,为了乞食而游行的时候。槽中油渣:指渗流着油的油渣。正直者:指因为没有了那些让心歪曲、扭曲、弯折的烦恼,所以达到了正直的状态。以明净的心:指因为对业与果报有信心,内心非常明净清澈。

68-69“长时间之后”中的“ma”是连音词,意思是“长时间的间隔”,也就是很长的时间。“而如今这已很少”:因为业已经成熟并产生了果报,那份善果如今变得很少,所剩无几,意思是“我不久就会从这里死去”。所以他说“四个月之后,命终将会发生”,这是说明:过了四个月,也就是在第五个月,我的死亡将会发生。“纯粹是苦”:因为完全属于不可意触处的状态,所以是纯粹的苦。意思是绝对的苦。“可怕”:即凶猛、剧烈。“地狱”:因为那里没有快乐,所以称为地狱,也就是那落迦。“我将堕入”:就是我将掉进去。

70这里说的“地狱”,因为特指阿鼻大地狱,为了说明它的具体样子,才说了“四角”等话。其中,“四角”就是四边形。“四门”就是四个方向各有一扇门。“分别”就是清清楚楚地划分开来。

“部分”是指从整体分出来的部分。“计量”是指已经称量过的。“以铁墙为边界”是指被铁制的墙围住。“用铁板覆盖”是指上方用铁板盖住。

71-72被火焰包围:四周燃起的火网与大火不间断地交织在一起。周围一百由旬:是说像这样在四周、向外的一切方向,各有一百由旬。一切时:就是所有时间。遍满而住:是充满、遍布地存在着。在那里:在那个大地狱中。我将感受:将会感受、体验。以及恶业的果报:意思是,这样体验大苦,就是如此造作的恶业的果报。

那位近事男听她讲了自己造业受报、以及未来要堕地狱的可怕后果之后,心里被悲悯触动,想道:“让我来做她的依靠吧。”于是对她说:“天女啊,你过去因为给某一个人布施的功德,才得到这个一切欲乐圆满、具足殊胜果报的天身。现在你应当对这些近事男布施,并且忆念佛陀的功德,这样就能从堕入地狱的命运中解脱出来。”那位女鬼听了,满心欢喜,说了声“善哉”,就用天界的饮食让他们吃饱喝足,又送给他们天界的衣服和各种各样的珍宝。为了供养世尊,她把一对天界的细布交到他们手上,并托他们带话:“有一位尊者,有一位天宫中的女鬼以头顶礼世尊的双足。请你们去舍卫城,代我向导师问候。”同时,她凭自己的神通威力,当天就把那艘船送到了他们想去的港口。

于是那些商人从那个港口出发,一路次第前行,到了舍卫城,进入祇园精舍,把那对细布供养给导师,又转达了问候,然后从头到尾把那件事禀告给世尊。世尊以这件事作为因缘,为在场的大众详细开示佛法。那次开示让大众得到了很大的利益。那些近事男在第二天,向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做了大布施,并把功德回向给她。她因此从鬼道命终,投生到三十三天中一座金光闪闪的宫殿里,那里遍耀着种种宝石的光辉,有上千天女围绕着她。

《迦拉提亚鬼事》的注释到此结束。

第11章 龙鬼故事的注释

“象因前面的人而逃走”这句话,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因两位婆罗门饿鬼的事而说的。据说,具寿桑基洽七岁时,就在剃刀锋下证得了阿罗汉果,当时还处在沙弥的阶段。他和大约三十位比丘一起住在林野处,那些比丘面临五百个盗贼带来的死亡威胁,他替他们挡了下来,还调伏了那些盗贼,让他们出家,然后去见导师。导师为那些比丘说法,说法结束时,那些比丘都证得了阿罗汉果。后来,具寿桑基洽年岁圆满,受了具足戒,就和那五百位比丘一起前往波罗奈城,住在仙人堕处。人们来到长老面前听法,心生净信,沿街巷依次分组前来,供养客僧的食物。其中有一位近事男劝导众人提供常食,他们便各自随力安排了常食供养。

那时,在波罗奈城有一位持邪见的婆罗门,他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其中,长子是那位近事男的朋友。近事男带着他去到具寿桑基洽面前,具寿桑基洽为他说法,他听了之后心意变得柔软。于是近事男对他说:“你向一位比丘供养常食吧。”他说:“我们婆罗门从来没有向沙门释迦子供养常食的惯例,所以我不会给。”近事男说:“那你连给我的那份食物也不给吗?”他说:“怎么会不给呢?”近事男说:“既然这样,你就把我那份给一位比丘吧。”他答应说“好的”,第二天一早去了寺院,请来一位比丘,供养了饮食。

日子一天天过去,弟弟和妹妹看到比丘们的修行方式,又听了佛法,对教法生起了深厚的信心,也喜欢做积福的善事。他们三个人就这样各尽所能地布施,恭敬、尊重、敬奉、供养沙门和婆罗门。但他们的父母却没有信心,对沙门和婆罗门毫无敬意,对积福的善行也不感兴趣,根本不愿意做。亲戚们想把他们的女儿许配给舅舅的儿子。舅舅的儿子在桑基洽尊者那里听了法,生起了警醒之心,就出家了,但他经常回母亲家吃饭。母亲就用自己兄弟的女儿来引诱他。他因此心生厌倦,走到亲教师面前说:“尊者,我想还俗,请您允许。”亲教师看出他具备证悟的潜质,就说:“沙弥,再等一个月吧。”他答应说“好”。一个月过去后,他又去禀告。亲教师又说:“再等半个月。”半个月过去后,他又去说,亲教师又说:“再等七天。”他也答应了。就在那七天之内,沙弥舅母家的房子屋顶塌了,又旧又破,墙壁单薄,被风雨一吹就倒了。婆罗门、婆罗门女、两个儿子和女儿都被房子压死了。死后,婆罗门和婆罗门女投生到了饿鬼道,两个儿子和女儿则投生到了地居天。其中,大儿子得到了一头象拉的座驾,小儿子得到了一辆骡子拉的车,女儿得到了一顶金轿子。而婆罗门和婆罗门女各自拿着巨大的铁锤互相捶打,被打中的地方鼓起像罐子那么大的肿包,片刻之间就化脓溃烂。他们互相戳破对方的肿包,被愤怒冲昏了头,毫无怜悯,用粗恶的话互相威胁,吸饮对方的脓血,却始终得不到满足。

这时,那个沙弥被厌离心压倒,走到亲教师面前说:“尊者,我答应过的日子已经过了,我要回家,请您允许我。”亲教师就对他说:“等太阳落山以后,在黑分十四日正在进行时,你来。”说完,他沿着仙人堕处精舍的后面稍微走了一段后站住。就在那个时候,那两位天子和他们的妹妹一起,正沿着同一条路去参加夜叉的集会。而他们的父母手里拿着铁锤,满口粗恶的话,身体漆黑,头发散乱、粗硬、脱落,像被火烧过的棕榈树干,脓血往下滴,全身布满皱纹,看起来极其丑陋可厌、恐怖可怕,紧紧跟在他们后面。

这时,具寿僧吉萨用神通化现出那样的景象,让那个沙弥能看见所有这些人正经过,然后对沙弥说:“沙弥,你看见这些经过的人了吗?”沙弥回答:“是的,尊者,我看见了。”僧吉萨说:“那你就去问问他们各自造了什么业。”沙弥便依次去问那些乘坐象车等交通工具经过的人。他们对他说:“你去问后面那些饿鬼吧。”于是沙弥用偈颂向那些饿鬼发问——

第73偈颂

最前面有白象在前行,中间则乘着母驴拉的车;

最后,那位少女被抬在轿子里前行,她的光芒照亮了十方一切处所。

第74偈颂

而你们这些手里拿着棍棒、满脸泪水的,身体被砍伤、撕裂;

你们生而为人时造了什么恶业,现在竟然互相喝对方的血?

在这里,“在最前”是指最先、第一。“以白色的”是指以洁白的。“行走”是指前往。“在中间”则是指骑象的人与乘轿的人之间。“以驴马车”是指以驴马所拉的车而行,这是句意的连接。“被运载”是指被载着走。“照亮十方一切处”是指以自己的身光以及衣服饰品等的光明,从四面八方、上下周围,照亮所有十个方向。“身体各处被击伤破裂”,是指因为铁锤打击,身体各处被击伤、破裂。“手持铁锤的人”是指手中拿着铁锤的人;因为在平整土地等工作语境中,手也被称为掌,所以这里用“手”特别指“掌”。

沙弥这样一问,那些饿鬼就把那全部

他们用四首偈颂讲述了自己的遭遇:

第75偈颂

那位走在最前面的,骑着白象,四足的白象;

我们的儿子曾是大儿子,他布施之后,快乐地欢欣喜悦。

76第76颂

那位乘着由四匹驯良骡子牵引的骡车的人,

我们的儿子排行居中,他从不吝啬,作为施主而光彩照人。

7777.

那位后来被轿子抬着的女人,聪慧,眼睛像鹿眼一样;

我们的女儿是家里最小的那个,她因为分到了应得的那份财产,正快乐地享受着喜悦。

第78偈颂

这些人过去也曾以清净的心,向沙门和婆罗门行布施;

我们却是吝啬的人,还恶口辱骂沙门和婆罗门;

这些人布施之后尽情享乐,而我们却像被割断的芦苇一样干枯衰败。

75其中,“走在最前面的那一位”,是指在那些行走的人当中,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或者文本写作“yoso purato gacchati”,它的意思就是“那个走在最前面的”。所谓“以象”:因为它能摧毁大地,或者喜欢在灌木丛中游走活动,所以得到“象”这个名字,也就是指大象。所谓“以龙象”:因为对它来说,没有任何地方是不能去、不能征服的,所以称为“龙象”,也就是以那样的龙象。“以四足”:就是用四只脚行走。“年长者”:指最先出生的那一位。

76-7776-77. “以四种”(Catubbhi):就是用四头驴。“以优美的步态”(Suvaggitena):指走得好看、步态灵巧。“有着母鹿般柔和的眼睛”(Migamandalocanā):眼睛像母鹿一样温柔。“以半份中的一半”(Bhāgaḍḍhabhāgena):就是从自己分得的那一份里再拿出一半来布施,以此作为因。“快乐者”(Sukhī):就是快乐的女人。这里是用了词性变化(用阴性词)来说的。

78骂人的,就是辱骂别人的人。享受,是指在天界的五欲乐里,让自己的感官随心所欲地到处游荡享乐;或者凭借自己福德的威力和果报,让仆人们来侍奉自己。而我们却像被割断的芦苇一样干枯——我们就像被割断后扔在烈日下的芦苇一样干枯,因为饥饿、口渴,还有互相用棍棒殴打,变得干枯、极度干枯。

她们这样诉说自己的恶行后,就说:“我们是你的舅舅和舅母啊。”沙弥听了,生起悚惧,问道:“像这样造恶业的人,她们的饮食到底是怎么得来的呢?”

7979.

你们吃什么?睡在哪里?又是靠什么过日子的,你们这些行为恶劣的人?

你们拥有这么多丰足的财富,却错失了安乐,如今落得受苦。

他说了这首偈颂。其中,“你们的食物是什么”意思是:你们的食物是什么样的?“你们的卧具是什么”意思是:什么样的卧具?有些人读作“kiṃ sayānā”,意思是:是什么样的卧具?你们睡在什么样的床上?而“如何维持”意思是:以什么方式维持?也有人读作“kathaṃ vo yāpetha”,意思是:你们如何维持生活?“极恶法者”指极其恶劣、具足恶法的人。“拥有丰盛受用”指在无量殊胜的受用存在之时。“非少量”指非少量、而是众多的。“因未造作能引生乐的福德,而错失、远离了乐”指由于没有造作能带来快乐的福德,所以错失了快乐、远离了快乐。有些人读作“sukhassa virādhenā”。“今日、现在,遭受了此饿鬼生之苦”指就在今天、就在现在,遭受了这种饿鬼生的痛苦。

沙弥这样问之后,那些饿鬼回答他所问的内容——

8080.

互相砍杀之后,我们喝起了前方的血;

我们喝了很多,却无法满足,我们不能再喝了。

第81偈颂

人们正是这样哭喊悲叹:不肯布施的人,死后就落到阎魔的地界。

有些人虽然获得了财富,却既不自己享用,也不拿去行善积德。

第82偈颂

他们转生到他世后,被饥渴逼得难受,随后长久地燃烧、煎熬。

做了种种带来痛苦的业之后,他们就要承受那些业带来的苦果,那果报是辛辣的。

第83偈颂

财富和粮食都是短暂的,在这世上生命也是短暂的;

从短暂的了知短暂,智者应当为自己造一座岛。

第84偈颂

那些这样了知的人,是通达法的人。

他们听了阿罗汉的话,在布施上从不放逸。

他们说了五首偈颂。

80-81在这里,“不是满足者”的意思是:他们不是满足者、不是快乐者、不是饱足者。“我们没有喜欢”的意思是:我们不觉得好,不生起喜好,我们不会凭自己的喜好去喝它,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正是如此”就是“正是这样”。“人们悲叹死者”是说:像我们一样,其他造了恶业的人也在悲叹、哭泣。“不布施者”是指没有布施习惯的吝啬之人。“住在阎魔处者”是指那些习惯住在叫作阎魔世界的地方,也就是饿鬼界;所谓“住于阎魔处者”,就是住在名为阎魔世界之处,即阎魔所在之处——阴灵界的有情。“那些已寻得、已获得财物”是指那些寻得、获得能带来现世与未来安乐之财物的财物。“不享用也不作福德”是指像我们一样,自己也不享用,布施给别人时也不作布施所成的福德。

82他们投生到他方,被饥渴逼到绝境:这里的“他方”指他世、另一个世界,也就是饿鬼界,这些众生在那里被饥饿和干渴压得透不过气。长久地燃烧、受煎熬:他们被以饥饿等为因的苦火焚烧,又被“我们确实没做过善事,却做了恶事”这类不断冒出的悔恨之火灼烧,在煎熬中悲叹,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带来苦果的:指会招来苦报的。他们感受痛苦,果实辛辣:造下那些带来不可意果报的恶业之后,便长久地承受痛苦,也就是恶趣中的苦。

83-84“短暂的”是指不能长久停留,是无常、会变坏的法。“此间生命短暂”是说,在这人世间,众生的生命也是短暂的、微少的、有限的。所以世尊说:“就算活得久,也不过百年,或者稍多一点。”“了知短暂为短暂”是指用智慧去观察:财富、谷物等生活资具,以及人的生命,都是短暂的、微少的、刹那的、不能长久的。“智者当建造岛屿”是说,有智慧的人应当为自己建造岛屿、建立依靠,也就是为来世的利益和安乐打下基础。“凡这样了知的人”是指这些人如实知道人们的财富和生命都是短暂的,因此他们在布施上任何时候都不放逸。“闻听阿拉汉之语”是指听闻阿拉汉、佛陀等圣者的话,也就是已经听到了,这是词义。其余的意思自然明了。

那些饿鬼被沙弥一问,就把事情告诉了他,说:“我们是你的舅父和姨母。”沙弥听了,生起强烈的警醒,打消了不满,以头礼拜亲教师的双足,这样说道:“尊者,一位有悲悯心的人出于悲悯该做的事,您都为我做了。我确实被您从大不幸的深渊中保护了出来。现在我不再需要居家生活了,我要乐于安住于梵行。”于是具寿桑基洽按照他的意乐,为他讲解了禅修业处。他精勤修习那个业处,不久就证得了阿拉汉果。具寿桑基洽把这件事禀告了世尊。导师以这件事为因缘,对在场的众人详细开示了法,那次开示给大众带来了大利益。

《龙饿鬼事》的注释讲解到此结束。

12. 蛇饿鬼事注释

“就像蛇蜕去衰老的皮”——这是导师住在祇园时,针对一位近事男而说的。据说在舍卫城,有一位近事男的儿子死了。他因为儿子死去而陷入悲痛忧愁,走到外面也没法做任何事,就待在家里。那时,导师在清晨时分从大悲定中出来,以佛眼观察世间,看见了那位近事男,于是在上午穿好下衣,拿着钵和衣,来到他家门口站着。那位近事男听说导师来了,赶紧起身出去迎接,从导师手中接过钵,请进屋里,铺好座位,请导师坐下。世尊就在铺好的座位上坐下。近事男顶礼世尊后,坐在一边。世尊问他:“近事男,你怎么看起来像是被忧愁缠绕?”他回答:“是的,世尊,我心爱的儿子死了,所以我悲伤。”于是,世尊为了排解他的忧愁,为他说了《蛇本生》。

据说在过去,迦尸国的波罗奈城里,有一个叫法护的婆罗门家族。那家里的婆罗门、婆罗门妻子、儿子、女儿、媳妇、婢女,所有人全都喜欢修习死随念。他们当中不管谁要出门,都会先嘱咐家里剩下的人,然后毫无牵挂地离开。有一天,婆罗门带着儿子从家里出去,到了田里耕作。儿子在一边点燃干草、枯叶和树枝。这时,有一条黑蛇因为害怕被火烧,从树洞里爬出来,咬了这位婆罗门的儿子。他因毒发而昏迷,当场倒在地上死了,转生为帝释天王。婆罗门看到儿子死了,就对一位正要走近农活地方的男子这样说:“朋友,你到我家去,对婆罗门妻子这样说:‘沐浴之后,穿上干净衣服,带上够一个人吃的饭,还有花鬘、香料等物,赶快过来。’”那人到了那里,就这样转告了。家里人也照办了。婆罗门沐浴、吃饭、涂上香料之后,被家人围绕着,把儿子的遗体抬上柴堆,点了火。他就那样站着,像在烧一堆木头一样,没有忧愁,没有热恼,只是心中作意无常想。

那时,婆罗门的儿子死后转生为帝释天,他就是我们的菩萨。菩萨回顾自己前世所修的善业,怜悯父亲和亲族,于是化作婆罗门的模样来到那里。他看见亲族们并不悲伤,就说:“喂,你们在烧鹿吧?给我们一些肉,我们饿了。”他们回答:“不是鹿,是人,是位婆罗门。”他又问:“这个人是你们的仇敌吗?”他们回答:“不是仇敌,是我们亲生的、有大功德的年轻儿子。”他便说:“这样具足功德、年纪轻轻的的儿子死了,你们为什么不悲伤呢?”听了这话,婆罗门为了说明自己不悲伤的理由,说道:

8585.

就像蛇蜕掉老旧的皮,舍弃原来的身体往前走。

当身体如此无受用,如死人已死之时。

第86偈颂

正在被焚烧的人并不知道亲人们在为他哀泣;

所以我不为这件事哭泣,他已经去了他该去的地方。

他说了两首偈颂。

85-8685-86. 其中,“蛇”是因为用胸口爬行,所以叫uraga(蛇)。这是蛇的别名。“老皮”是指因为衰老腐朽而变得老旧、陈旧的自己的皮,也就是蜕下的皮壳。“舍去而行,以此身”:就像蛇在树与树之间、木头与木头之间、树根与树根之间、石头与石头之间,把自己老旧的皮像脱紧身衣一样从身上褪下来,舍弃、扔掉之后,随心所欲地离去;同样,在轮回中流转的众生,因为旧业已经耗尽,就舍掉那已经衰朽的自身躯体而去,随业而去,由于再生而投生,这就是意思。他说“如是”,是为了显示儿子正在被焚烧的身体。在身体失去受用时,即对于他的身体以及其他人的身体,当这样失去受用、变得无用时。在亡者中,即从寿命与识离去之后。当死亡发生时,即当死去之时。因此,即因为正在被焚烧的身体由于识已离去,就像感受燃烧之苦一样,并不知道亲属的哭泣和悲叹,所以我不把这当作我的儿子而哭泣。“他已随其生趣而去”:如果死者不消失,那么对于死者,由于已作之业的力量,所应期待的生趣,他就在死后立即前往,他不期待先前亲属的哭泣和悲叹,而且多数情况下,先前亲属的哭泣并不能成就任何利益,这就是意趣。

婆罗门这样讲了自己不悲伤的理由,显示出他善于灵活运用作意之后,化身为婆罗门的帝释天对那位婆罗门女说:“大娘,你那个死了的人,是你什么人?”“主人,我怀胎十月,用奶喂他,扶他学走路,把他养大,他是我的儿子。”“既然这样,做父亲的以男子气概不哭倒也罢了,可母亲的心天生是柔软的,你为什么不哭呢?”她听了这话,就讲起自己不哭的理由:

8787.

未经允许就从那里来了,未经允许就从这里走了。

来如是,去亦如是,于此又有何可悲泣?

8888.

正在被火烧的人,不知道亲族们在为他哭泣;

所以我不为这件事哭泣,他已经去了他该去的地方。

他说了两首偈颂。其中,“不请自来”是指没有被召唤,也就是没有像“来吧,做我的儿子”这样被叫过来。“从那里”是指他先前所站的地方,也就是从他世。“来了”就是来到了。“未经允许”是指没有得到同意,也就是说,我们并没有像“去吧,孩子,去他世吧”这样放他走。“从这里”是指从此世。“已去”就是离开了。“如其所来”是指他以什么样的方式来的,也就是未经我们召唤就来了。“如其所去”是指他以同样的方式离去。正如他凭自己的业而来,也凭自己的业而去。以此说明业是属于自己的。“其中有什么可悲叹的呢”意思是,在这种无法自主的轮回流转中,面对死亡,究竟有什么好悲叹的呢?这说明悲叹是不合理的,智者不应这样做。

听了那位婆罗门女的话之后,他问她的妹妹:“大姐,他是你的什么人?”“他是我的哥哥,主人。”“大姐,做妹妹的对哥哥总是有感情的,你为什么不去哭呢?”她也说出了不哭的理由——

第89偈颂

如果我哭泣,对我又有什么用,我能从中得到什么果报?

对亲戚、朋友和知己,只会更加增添我们的不乐。

9090.

正在被烧的人,根本不知道亲族在为他哀泣;

所以我不为这件事哭泣,因为他已经去了他该去的地方。

他说了这两首偈颂。其中,“如果我哭泣,我会消瘦”的意思是:如果我哭泣,就会变得消瘦,身体枯槁。“在那之中,我又能得到什么果报呢?”意思是:在兄弟去世时哭泣,到底能有什么果报、有什么好处呢?因为哭泣,我的兄弟既不会回来,也不会因此往生善趣——这就是要表达的意思。“对亲戚、朋友与心爱之人,只会更增添我们的不乐”意思是:由于我的忧愁,我们的亲戚、朋友和心爱之人,会由此在兄弟死亡之苦之上更加不乐、更加痛苦。

听了姐妹这番话,他问他的妻子:“他是你的什么人?”“是我的丈夫,我的主人。”“贤女,女人对丈夫是有感情的,丈夫死了就成了寡妇,无依无靠,你为什么不哭呢?”她也讲了自己不哭的原因——

第91偈颂

就像小孩子对着移动的月亮哭喊追赶一样,

事情变成这样,正是如此:谁为死者悲伤哀悼。

第92偈颂

正在被烧的人,不知道亲族的哀悼;

所以我不为他哭泣,他已经去了他该去的地方。——他说了这两首偈颂。

在这里,dārako 指的是不懂事的小孩。canda 指的是月轮。gacchanta 指的是在天空中向上运行的月亮。anurodati 是说哭求:“把我的车轮拿给我!”Evaṃsampadamevetanti 的意思是:凡是这样哀悼死者的人,他这份哀悼就是这样的情形——就像想抓住在天空中运行的月亮一样,对根本得不到的东西生起了贪求,这就是这句话的意思。

听完妻子这番话,他就问那个女仆:“姑娘,他是你的什么人?”女仆说:“老爷,他是我的主人。”他说:“要是这样,那他一定打过你、使唤过你做事,所以我想,你是觉得‘我总算摆脱他了’,才不哭的吧?”女仆说:“老爷,请别这样说我,这话不合适。我的少主人非常有忍耐心、慈爱和悲悯,说话也得体,对我来说,他就像在怀里养大的儿子一样。”于是他又问:“那你为什么不哭呢?”女仆也讲了自己不哭的理由,说道:

第93偈颂

婆罗门啊,就像一只水罐破了,就再也接合不起来了;

对于哀悼亡者的人,情况正是如此。

第94偈颂

正在被焚烧的人,根本不知道亲族们在为他哭泣哀悼。

所以我不为这件事哭泣,他已经去了他该去的地方。

他说了这两首偈颂。其中,“正如,婆罗门,水一旦破碎,便无法再连接”的意思是:婆罗门,就像水罐被棍棒击打等打碎之后,就无法再接合、恢复原样。这里剩下的内容,因为和前面所说的道理相同,所以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帝释天听完他们的话,心里很欢喜,说:“你们确实已经好好修了死随念,从今以后,你们不用再做耕田之类的活了。”于是他把他们的家变得满是七宝,又劝告他们说:“你们要不放逸地布施,守护戒律,做布萨。”他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后,就回到了自己的住处。那些婆罗门等人也终生做布施等善行,死后往生到了天界。

导师讲完这则本生故事,拔除了那位居士的忧箭之后,又为他开示了诸谛。在开示诸谛结束时,那位居士便证得了入流果。

《蛇饿鬼事》的注释到此结束。

如是,在《小义注》中《饿鬼事》部分。

以十二种事装饰的

第一蛇品的义解已经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