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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龙品义注

169 段

第23品 象品

自我调御者的故事

“我是龙象”这个说法，是导师住在憍赏弥时，以自己为例讲的。这件事的经过，在《不放逸品》第一首偈颂的注释里已经详细说过。那里是这样说的（《法句注·1.娑摩婆提事》）：

摩犍提没办法对那些女人做什么，就想：“我要对付沙门乔达摩。”她贿赂了城里的居民，下令说：“等沙门乔达摩进城走动的时候，你们就带着奴仆、佣人一起骂他、羞辱他，把他赶走。”那些持邪见的人对三宝没有信心，看见世尊进了城，就尾随在后，用十种骂人的话辱骂、羞辱他：“你是贼，你是蠢货，你是痴人，你是小偷，你是骆驼，你是牛，你是驴，你是地狱众生，你是畜生！你没有善趣，等着你的只有恶趣！”阿难尊者听到后，对世尊说：“尊者，这些城里人在骂我们、羞辱我们，我们到别处去吧。”“去哪里，阿难？”“去别的城市，尊者。”“如果那里的人也骂我们、羞辱我们，又去哪里呢，阿难？”“那就再去另一个城市，尊者。”“如果那里的人也骂我们、羞辱我们，又去哪里呢，阿难？”“那就再去另一个，尊者。”“阿难，不该这样做。哪里起了争端，就该在那里把争端平息了，才能去别处。不过阿难，是谁在骂？”“尊者，连奴仆、佣人都在骂。”“阿难，我就像一头冲进战场的象。冲进战场的象，必须能承受从四面八方射来的箭；同样，忍受许多无戒德之人说出的恶言，正是我的本分。”说完之后，便以自身为例开示法，诵出了这些偈颂——

第320偈颂

我就像战场上的战象，能承受从弓上射来的箭。

我会忍受辱骂，因为确实有很多人破戒。

第321偈颂

已调御者被领至集会，国王登上已调御者；

已调御的人是人群中最殊胜的，他能忍受粗恶的言语。

第322偈颂

更好的是调教好的骡子、良种骏马和信度马，

象和巨象，自我调御者比它们更殊胜。

这里，“如象”就是像大象一样。“从弓落下的”指从弓射出的箭。“粗言”指以八种非圣者的说话方式说出的冒犯之语。“我将忍”的意思是：就像战场上被善加调御的大象，对矛刺等攻击，以及从弓射出、落在自己身上的箭，都能不受伤害地忍受；同样，我也要忍受这样的粗言，能够承受得住。“无戒德者”是说：这世间大多数人没有戒德，随自己的喜好说出种种话，到处冲撞伤人，对此能够忍耐、默然置之，才是我的担当。“集会”指前往园林、游乐场等大众聚集之处时，人们把已调御的牛或马套到车上拉着走。“国王”指国王出行时，也是乘坐这样调御好的牲畜拉的车，只骑乘已调御的。“在人中”是说，在人当中，通过四圣道调御自己、无所执著的人才是最殊胜的。“若有人对粗言”是指：对于这样一再被说出的冒犯之语，能忍受、不反击、不被伤害，这样的人才是已调御者中最殊胜的。

驴马是指母马和驴交配生下的。良骏是指驯马师让它做什么它都能做、能迅速领会意图的马。信度马是指出生在信度国的马。大象是指被称为象的大象。自我调御者是说：这些驴马、信度马和象，只有已被调御的才算优秀，没被调御的不算。而通过四圣道调御了自己、不再执著的人，比那些还要更优秀，比这一切都更超胜。

说法结束时，那些拿了贿赂、站在街道和十字路口等处骂人、辱骂的广大人群，全都证得了入流果等圣果。

调御自己的人的故事，第一。

曾做过驯象师的比丘的故事

“并非靠这些”——这则法教，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一位曾经当过驯象师的比丘而说的。

据说有一天，他在阿奇拉瓦底河边，看见一个驯象师想调伏一头象，却没办法按自己的心意把它训练好，就对站在旁边的比丘们说：“贤友们，如果这位驯象师在某个特定部位刺这头象，就能很快把它训练好。”那个驯象师听了他的话，照做之后，就把那头象驯得服服帖帖。比丘们把这件事禀告了导师。导师叫人把那位比丘叫来，问：“你真的这样说了吗？”他回答：“是真的，尊者。”导师呵责他之后说：“你这愚人，象乘或其他什么乘，对你有什么用？靠这些乘物，根本没办法到达从未到过的地方；而靠自己好好调伏自己，却能到达从未到过的地方。所以，你该调伏的是你自己，调伏那些东西有什么用？”说完，便诵出这首偈颂：

323323.

确实，靠这些车辆到不了没去过的地方；

就像一个人凭着自己调伏好了，被调伏的人就由调伏者带领前行。

这句话的意思是：像象乘之类的各种车乘，靠这些车乘，任何人即使在梦里也从未到过那个被称为“未至”的涅槃方向；然而，一个人在前阶段通过调御诸根，在后阶段通过修习圣道，成为善加调御、没有执取、具足智慧的人，就能到达那个从未到过的方向，证得调御的境界。因此，调御自己比那些更为殊胜。这就是这段话的含义。

开示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圣果。

象师前比丘事，第二。

3. 衰老婆罗门之子的故事

导师住在舍卫城时，针对一位衰老婆罗门的儿子们，讲说了这篇名为《护财》的法义开示。

在舍卫城，据说有一个婆罗门，拥有八十万财产。他给四个到了婚龄的儿子娶了妻，每人给了十万。后来他的婆罗门妻子死了，儿子们商量说：“如果父亲再娶一个婆罗门女子，她肚子里生出来的孩子就会分掉家里的财产。不如我们来照顾他吧。”于是他们用精美的饮食、衣服等来侍奉他，给他揉手按脚。这样照顾了一段时间后，有一天他白天睡醒，儿子们一边给他按摩手脚，一边各自对他说居家生活的过患，然后请求道：“我们会用这种方式照顾您一辈子，剩下的财产也请交给我们吧。”婆罗门又给每人十万，只留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把所有可供享用和消费的财产分成四份，全部分给了他们。长子照顾了他几天。后来有一天，他洗完澡回来，媳妇站在门口对他说：“你以为多给了长子一百或一千吗？不是每个人都只分到二十万吗？你难道不认识其他儿子家的路吗？”他骂了一句“你这贱妇”，就生气地去了另一个儿子家。在那里过了几天，又被用同样的办法赶走，去了另一个儿子家。就这样，他连一个家都进不去，于是出家做了白衣行者，靠乞食过活。随着时间流逝，他年老体衰，因为吃粗劣的食物、睡艰苦的卧处，身体枯瘦。他乞食时来到一个地方，坐在凳子上，睡着后醒来，坐着打量自己，在儿子们身上看不到自己的依靠，就想：“听说沙门乔达摩和蔼可亲，面容开朗，善于亲切问候，或许可以去拜访沙门乔达摩，得到他的问候。”于是他整理好下衣和上衣，拿起乞食钵，拄着手杖，前往世尊那里。这件事也有记载（相应部1.200）——

这时，有一位非常富有的婆罗门，穿着粗劣的衣服，来到世尊面前，到了以后坐在一边。导师和坐在一边的他互相问候之后，这样说道：“婆罗门，你为什么穿着这么粗劣的衣服？”乔达摩尊者，我有四个儿子，他们和妻子们一起把我赶出了家门。既然如此，婆罗门，你把这些偈颂学会，等到大众聚集在集会厅，你的儿子们也在场的时候，你就说出来：

我曾为他们的出生而欢喜，也曾盼望他们能存在；

他们带着妻子们来跟我商量，就像驱赶野猪一样把我驱赶。

那些不善的卑劣家伙竟然对我喊着“爸爸啊，爸爸”。

那些罗刹以儿子的模样出现，却抛弃了年老体衰的我。

就像一匹衰老无用的马，被人从食槽边拉开；

那位长老是愚人们的父亲，却到别人家里去乞食。

听说，比起不听话的儿子，我手里的棍子反而更好。

它连暴躁的公牛都能拦住，也能挡住凶猛的狗。

在黑暗中它走在前面，在深水中它找到渡口。

靠着棍杖的力量，就算跌倒了，也能重新站稳。

他在世尊面前学会了那些偈颂。后来，在一个婆罗门聚会的日子，他的儿子们佩戴着各种装饰，打扮得十分华丽。他走进那个会场，等婆罗门们都在中央的尊贵座位上坐好后，心想：“现在正是我的时机。”便走到会场中央，举起手说：“贤者们，我想为你们诵出那些偈颂，请你们听。”众人说：“婆罗门，请诵吧，我们听着。”他便站着诵了出来。当时人间有这样的规矩：“谁享用父母的财物却不赡养父母，就该被处死。”于是那些婆罗门儿子扑倒在父亲脚边，哀求道：“父亲，请饶我们一命。”他出于父亲的柔软心肠，便说：“贤者们，请不要杀害我的孩子们，他们会赡养我的。”于是众人对他的儿子们说：“贤者们，从今天起，如果你们不好好照顾父亲，我们就会杀了你们。”他们害怕了，便请父亲坐在椅子上，亲自抬起椅子带回家。到家后，用油涂抹父亲的身体，为他揉搓，又用香粉等为他沐浴，还叫来婆罗门妇女们，吩咐道：“从今天起，你们要好好照顾我们的父亲。如果你们有所懈怠，我们就会惩罚你们。”然后给他吃了上好的食物。

这位婆罗门因为有了好饭食和安稳的睡眠，没过几天就恢复了体力，精神饱满。他看看自己的身体，心想：“我如今这份福气，都是靠着沙门乔达摩才得到的。”为了表达谢意，他拿了一套衣布，来到世尊面前。彼此问候之后，他坐在一边，把那套衣布放在世尊脚边，说道：“乔达摩尊者，我们婆罗门有个规矩，要向老师献上谢师礼。请乔达摩导师收下我这份谢师礼。”世尊出于慈悲，收下了那套衣布，然后为他讲法。讲法结束时，这位婆罗门皈依了三宝，接着这样说：“乔达摩尊者，我的儿子们给了我四份固定的日常饭食，我想从中拿出两份供养您。”这时，导师对他说：“很好，婆罗门。不过我们只去合适的地方。”说完就让他回去了。婆罗门回到家，对儿子们说：“孩子们，沙门乔达摩是我的朋友，我已经答应把两份固定饭食供养给他。他来的时候，你们千万不要怠慢。”儿子们答道：“好的。”就答应了。

第二天，导师又去托钵，走到长子的家门口。长子看见导师，就接过钵，把他请进屋里，让他坐在一张昂贵的坐具上，供养了精美的食物。第二天，导师又依次去了其他每个儿子的家。他们全都同样恭敬供养。有一天，长子家要办庆典，就对父亲说：“父亲，我们为谁办这个庆典呢？”父亲说：“我不知道别人，沙门乔达摩是我的朋友。”于是他们说：“那就请您邀请他明天带着五百位比丘一起来应供吧。”婆罗门就照办了。第二天，导师带着随行僧众来到他家。在铺了绿草、装饰着各种饰物的屋子里，他请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入座，先供养了浓稠的蜜饮，又供养了精美的嚼食。就在用饭中间，婆罗门的四个儿子在世尊面前坐下，说道：“乔达摩尊者，我们在照顾父亲，没有懈怠，请看看他的身体。”

导师说：“你们做得很好，赡养父母本来就是古代智者一直奉行的做法。”接着，他以“因为与那头龙分离，乳香树和拘吒树便蔓生丛长”为引，详细讲了《第十一集》里的《养母龙王本生》（《行藏》2.1等；《本生》1.11.1等），然后说出这首偈颂。

324324.

有一头名叫财护的大象，

凶猛伤人，难以阻挡；

被捆住的他连一口饭团也不吃，

那头大象忆念着那片象林。

这里说到“名叫财护”：那时迦尸国王派了驯象师，在景色宜人的象林里把这头象捕获，这就是它的名字。“辛辣的破坏者”：是说它凶猛暴烈。大象在发情期，耳根和耳尖会裂开；就算平时，大象在那个时期也不把钩棒、矛戟放在眼里，变得非常凶暴。而这头象更是暴烈到了极点。因此说“辛辣的破坏者，难以阻挡”。所谓“被绑住后不吃东西”：它被绑住后带到象厩，人们用彩色的布幔围起来，把它安置在撒了香粉、上方挂着华丽帐幔的地面上。国王用配得上国王的种种上等美味食物来供养它，它却什么都不想吃。针对这个情况，才说“被绑住后不吃东西”。所谓“忆念象林”：它忆念着象林，心想“那是我舒适的住处”。它想：“我母亲在林中因为和儿子分离而受苦，我还没尽到奉养父母的责任，我要这些食物有什么用？”它一心忆念着奉养父母这份合乎正法的责任。而这份责任，只有待在象林里才能圆满，因此说“象王忆念象林”。导师讲述自己过去世的这段经历时，刚讲到那里，他们所有人就已泪流不止，心地柔软，侧耳倾听。于是世尊知道他们堪受法义，便为他们开示四圣谛，宣说正法。

开示结束时，那位婆罗门和儿子、媳妇们一起证得了入流果。

衰老的婆罗门之子故事，第三。

4. 波斯匿王与憍萨罗国的事迹

“当人昏沉时……”这段法的开示，是导师住在祇园时，针对波斯匿憍萨罗王讲的。

有一次，国王吃用一斗米煮成的饭，配上他爱吃的汤和配菜。一天，他吃完早饭，饭后的昏沉还没消退，就去了导师那里，身体疲惫不堪，翻来覆去坐立不安，被睡意压得没法挺直身子躺下，只好坐在一边。导师就对他说：“大王，你是不是没休息就来了？”他说：“是的，尊者，从吃完饭以后我就特别难受。”导师说：“大王，吃得太多就会这样难受。”说完，导师诵出这首偈颂——

325325.

当一个人昏沉贪睡，又吃得太多，

昏睡不醒，翻来覆去地躺着；

就像一头被喂食诱饵的大猪，

愚笨的人一次又一次地入母胎。

在这里，“昏沉”指被昏沉和睡眠压倒。“又贪吃”指食量很大的人，就像那些用手抓饭、用上等布料包饭、吃鹌鹑、吃乌鸦豆、吃了又吐、吐了又吃的人中的某一类。“被圈养喂食”指用盆槽之类的猪食喂养。家猪从小被养着，到身体肥壮时，出不了家门，只能在床下等处翻来覆去，一边喘气一边躺着。这里说的是：当一个人既昏沉又贪吃，就像被圈养喂食的大猪一样，无法用其他姿势维持，只会昏睡、翻来覆去地躺着，那时他就不能作意“无常、苦、无我”这三相。因为不作意这些，智慧低劣的人就一次又一次地入胎，不能从胎中解脱。开示结束时，导师为了利益国王——

人的，总是具正念的，知道所得食物之适量的；

他的诸受变得轻安，寿命缓慢地衰损而得以保全。

说完这首偈颂后，导师让青年优坦拿把它记熟，并教给他一个办法：“你要在国王吃饭的时候念出这首偈颂，用这个法子让他减少饭量。”优坦拿就照办了。后来，国王的饭量固定在一那利饭为上限，身体变得非常轻快，得到了安乐，对导师生起了信心，于是举办了七天无与伦比的大布施。大众因为随喜这次布施，获得了极大的殊胜利益。

波斯匿王（憍萨罗国）的事，第四。

沙弥萨努的故事

这段法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因为一位名叫沙努的沙弥而说的。

据说，他是一个女施主的独生子。那位女施主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让他出了家。他从出家那天起就持戒清净，具足行仪，总是尽心侍奉亲教师、阿阇梨和外来比丘。每到每月的第八天，他清早起来，在浴室里备好水，打扫说法堂，铺好座位，点亮灯，然后用悦耳的声音宣告说法。比丘们知道他的能力，就请求他说：“沙弥，请诵萨拉班伽吧。”他从不推托说“我胸口疼”或者“身体不舒服”之类的话，直接登上法座，像把天上的恒河水倾泻下来一样诵出萨拉班伽，下座时说道：“我把诵萨拉班伽的功德回向给我的父母。”人们并不知道他的父母有没有收到这份回向。其实，他的母亲已经投生为女夜叉了。那位女夜叉和天人们一起来听法，听完后说：“孩子，沙弥回向的功德，我随喜。”因为这位沙弥具戒清净，整个有天人的世间都喜爱他。天人们对这位沙弥既惭愧又恭敬，看待他就像看待大梵天或者燃烧的火堆一样。出于对沙弥的敬重，他们也尊敬那位女夜叉。在听法集会、夜叉聚会等场合，他们总是喊着“沙努的母亲，沙努的母亲”，把最好的座位、最好的水、最好的食物先给她。就连有大威力的夜叉看见她来了，也会让路，从座位上站起来。

那时，沙弥渐渐长大，诸根成熟，被厌离心折磨，却没办法排解这种厌离。他的头发和指甲都长长了，衣服也脏兮兮的，没有告诉任何人，就自己拿了衣钵，独自去了母亲家。近事女看见儿子，向他行礼后问道：“孩子，你以前都是跟亲教师、阿阇梨或者其他年轻沙弥一起来的，今天怎么一个人来了？”沙弥就把自己想还俗的事告诉了她。近事女用各种方式给他讲在家生活的过患，想劝劝儿子，但怎么也说不动他。她想：“也许他自己能想明白吧。”就劝他说：“孩子，你等一下，我去给你准备粥和饭。你先喝点粥，吃完饭我把你喜欢的衣服拿出来给你。”说完铺好座位让他坐下。沙弥就坐下了。近事女很快备好粥和点心端给他，然后说“我去做饭”，就在不远处坐下来淘米。就在这时，那个女夜叉心想：“沙弥在哪儿呢？他有没有得到食物？”她发现沙弥正坐在那里想还俗，就想：“这沙弥要是还了俗，会让我在那些有大威力的天人面前丢脸。我得去阻止他还俗。”于是她赶过来，附在沙弥身上，把他的脖子扭歪，他口吐白沫，倒在地上。近事女看见儿子变成这样，赶紧跑过去抱住儿子，让他枕在自己大腿上躺下。全村的人都赶来了，做了供祭等仪式。近事女一边哭一边说出下面这些偈颂：

在十四日、十五日，以及半月的第八日，

还有神变半月，以及具足八支的斋戒，

那些持守布萨、修习梵行的人，

夜叉不会戏弄他们——这是我从阿罗汉们那里亲耳听来的。

今天我却亲眼看见，夜叉们正在戏弄沙努。

听了那位女居士的话之后——

在十四日、十五日，以及半月的第八日，

具足八支的神变半月

那些持守布萨、修习梵行的人，

夜叉不与那些人戏弄；善哉，你从阿罗汉处听闻了法。

说完之后，他又说道：

你去告诉醒来的萨努，这是夜叉说的话：

别做恶业，不管是明着做还是偷偷做。

如果你将要造作恶业，或者现在正在造作，

就算你拼命逃跑、飞身而逃，也还是没有从苦中解脱。

女夜叉说完“造了恶业之后，就算像鸟一样飞起来逃走，你也逃不掉”之后，就放开了沙弥。沙弥睁开眼，看见母亲头发散乱，喘着气，哭个不停，全村的人也聚了过来。他不知道自己被夜叉抓住过，心里想：“我刚才还坐在椅子上，母亲就在不远处坐着淘米，现在我怎么躺在地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是他就那样躺着，对母亲说：

母亲啊，人们或为死者哭泣，或为那活着却不得相见的人哭泣。

母亲，您亲眼看着我活着，为什么还要为我哭泣呢？

于是他的母亲想向他说明：舍弃了事欲和烦恼欲而出家之后，如果再还俗回家，会有什么过患，就说道：

母亲为死去的儿子哭泣，或为活着却再也见不到的儿子哭泣。

如果有人舍弃了诸欲，却又回到这世间来；

人们也为这样的人哭泣：儿子啊，他虽然还活着，其实已经如同死了一样。

她这样说完之后，又把在家生活说成像火坑、像地狱一样，为了指出在家生活的过患，接着说道：

孩子，你已经从火坑里逃出来了，却还想再跳回火坑里去吗？

孩子，你已经从地狱里被救出来了，却还想再掉进地狱去。

那时，母亲为了说明这个意思，说了这样一首偈颂：儿子啊，愿你吉祥！我当初想着“我们的儿子正在被火烧”，就像从着火的房子里抢出财物一样，把他带出来，让他在佛陀的教法中出家。你现在却想回到在家生活里，再被火烧一次。至于“快跑过来，保护我们”这句话，我们该向谁抱怨，又该让谁明白呢？

诸位尊者，快上前来！我们该向谁去抱怨呢？

从火里抢出来的东西，你还想让它再被烧一次吗？

母亲在说的时候，他反复观察，心想：“在家生活对我已经没有意义了。”就这样说道。于是他的母亲高兴地说：“好啊，孩子！”给他吃了精美的食物，然后问：“孩子，你几岁了？”知道他已经满岁数了，就为他准备了三衣。他衣钵具足之后，受了具足戒。受戒不久，导师为了激励他调伏内心，说道：“这个叫‘心’的东西，如果长期在种种所缘中游荡而不加以管束，就不会有安稳。所以，就像用钩子调伏发情的大象一样，应当致力于调伏心。”接着说了这首偈颂：

326326.

过去，这颗心四处游荡，

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怎样就怎样，随心所欲，自在安乐。

今天我要如理地调伏它，

就像驯象师用象钩制服发情的大象一样。

这段话的意思是：这个叫作“心”的东西，过去在面对色等所缘时，因为贪等原因而想要；只要贪欲在哪里生起，它就随着那股贪欲，在那里随心所欲、随自己喜欢地游走，并因为这样游走而感到快乐。也就是说，它长期以来都是随着自己的舒适而游走。今天，我要用如理作意来调伏它，就像善巧的驯象师用象钩调伏一头狂象一样，不让它再越界。

开示结束时，许多和沙奴一起前来听法的天神都证得了法现观。这位尊者学通了三藏佛语，成为大法师，住世一百二十年，震动了整个赡部洲，然后入般涅槃。

沙努沙弥的故事，第五。

6. 巴韦亚象的故事

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憍萨罗国王那头名叫巴韦亚的象，宣说了这则“乐于不放逸”的法教。

据说那头象年轻时力气很大，后来有一次被衰老之风的猛烈冲击所击垮，下到一个大湖里，陷进泥中，没法出来。很多人看到后，就议论说：“连这样的大象竟然也到了这么虚弱的地步。”国王听说这件事后，命令驯象师：“去吧，老师，把那头象从泥里拉出来。”他就去了那里，摆出战场阵势，让人敲响战鼓。那头象天性高傲，一振奋就站了起来，站到了干地上。比丘们看到这件事，就禀告了导师。导师说：“比丘们，那头象靠自己从原本泥泞的险难中挣脱了出来，而你们却陷进了烦恼的险难。所以，你们要如理精勤，也把自己从那里救拔出来。”说完，导师说了这首偈颂——

第327偈颂

你们要乐于不放逸，好好守护自己的心；

要从险难中把自己救拔出来，就像陷在泥沼里的大象一样。

在这里，“乐于不放逸”的意思是：你们要安住在正念不丢失的状态中，并对此感到欢喜。“守护自心”的意思是：面对色等种种对象时，要这样守护自己的心，不让它越轨犯错。“从险难处”的意思是：就像一头陷在泥沼里的大象，用前脚后脚使劲挣扎，把自己从泥沼的险难中拉出来，站到干地上；同样，你们也要把自己从烦恼的险难中拉出来，站到涅槃的干地上。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

开示结束时，那些比丘都证住了阿罗汉果。

巴韦亚卡象的故事，第六。

众多比丘的故事

“若能获得”这句法语，是导师住在巴利雷亚卡附近名为守护林的树林中时，针对众多比丘说的。这件事在《双品》中“而他人亦不知”这一偈颂的注释里已经出现过。这里说的是（《法句注》1.5 憍赏弥事）：

如来在那里由象王侍奉而住的事，在整个赡部洲都传开了。舍卫城的给孤独长者、毗舍佉大近事女等大家族派人送信给阿难长老，说：“尊者，请让我们拜见导师。”各地来的五百位比丘在安居结束后，也来到阿难长老跟前请求说：“阿难贤友，我们很久没在世尊面前听闻法语了。贤友阿难，但愿我们能在世尊面前听闻法语。”长老带着那些比丘到了那里，心想：“如来在雨季里独自住了三个月，带这么多比丘一起去见他不太合适。”于是他把比丘们留在外面，独自一人去见导师。巴利雷亚象看见他，就拿起棍棒冲了过来。导师看着它说：“走开，走开，巴利雷亚，别拦着，这是侍奉佛陀的侍者。”那象当场扔下棍棒，请求替长老接钵和衣。长老没有给它。象王心想：“如果这位比丘懂得行仪，就不会把自己的东西放在导师坐的石板石台上。”于是长老把钵和衣放在了地上。因为懂得行仪的比丘，不会把自己的东西放在尊长们的座位或卧处上。

长老向导师行礼后，坐在一边。导师问：“你是一个人来的吗？”听说他是和五百位比丘一起来的，又问：“那他们在哪里？”长老回答：“我不了解您的心意，就把他们留在外面，自己一个人来了。”导师说：“去叫他们来。”长老照办了。导师和那些比丘互相问候之后，比丘们说：“尊者，世尊身为佛陀，身体柔软细嫩，又是刹帝利出身，身体也很娇贵。您这三个月独自站着、坐着，真是做了很难做到的事。恐怕连个侍者都没有，连给您递水的人都没有吧。”世尊说：“比丘们，巴利雷亚象替我做了所有的事。能遇到这样的同伴，独自住着是合适的；要是遇不到这样的同伴，那还是一个人独行更好。”说完，就诵出了《象品》里的这些偈颂——

328328.

如果能找到一个聪明明智的同伴，

与同行共修、安住于善法、坚定不退的智者；

战胜了一切危险，

他应当心怀喜悦，具足正念地行持。

329329.

如果找不到一位明智的同伴，

与一位一同修行、安住于善、坚定不退的智者；

就像国王舍弃了已经征服的国土，

应当独自游行，就像一头林中大象。

330330.

一个人独自行走更好，

跟愚人没有同伴关系。

独自而行，不造作诸恶，

无所挂虑，犹如林中的象王。

在这里，“具慧者”是指具备殊胜智慧的人。“善住之智者”是指安住于善巧方式中的贤智者。“诸危险”是说：能得到这样一位修慈心而住的同伴，就能战胜一切危险——像狮子、老虎等明显的危险，以及贪惧、嗔惧、痴惧等隐蔽的危险。与这样的同伴在一起，心中满意，具念而行、而住。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

就像国王抛弃国土那样，指的是像摩诃阇那迦王舍弃王国出家一样。这里要表达的意思是：好比一位国王，他所统治的领土广阔，他心想：“所谓王位，实在是极大的放逸之处，我拥有这王国又有什么用？”于是他抛弃了所统治的国土，独自一人进入大森林，出家做了苦行者，在行、住、坐、卧四种姿态中都是独自一人。同样，比丘也应当独自修行。又如林中的象王，就像这样想：“我确实和象群住在一起，有大象、母象、幼象、小象，我吃的草是被它们咬断的，它们还啃食我折下的枝叶，我喝的水是浑浊的，我从水里沐浴出来时，母象们挤过来用身体蹭我。不如我离开象群，独自隐居。”他这样思惟之后便离开了，因此得名“摩达贡”。这头象王在这个森林里舍弃了象群，在行住坐卧一切姿态中都是独自一人，安乐地游走。同样，比丘也应当独自修行。这就是这段话的含义。

“独自一人”：对出家人来说，从出家那一刻起就乐于独处，独自修行才是更好的。“愚者中没有同伴之道”：这里说的“同伴之道”，是指小戒、中戒、大戒、十种论事、十三种头陀功德、观智、四道、四果、三明、六神通、不死的大涅槃。这些依靠愚者是不可能证得的，所以说“愚者中没有同伴之道”。因此，应当在一切行住坐卧中独自修行，连极微小的恶也不要去做。就像那头在森林里无忧无虑、无所执着的象王，在它想去的地方自在地游走；同样，比丘也应当独自一人而行，连极微小的恶也不做，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于是，世尊为了向那些比丘说明“找不到合适同伴时，就应当独自修行”这个道理，为他们作了这次说法。

开示结束时，那五百位比丘也都证得了阿罗汉果。

众多比丘的故事，第七。

8. 魔王的故事

“Atthamhī”的意思是：导师住在雪山地区的一座林间小屋里时，针对魔罗说了这段法教。

据说那时候，国王们靠压迫百姓来统治国家。世尊看到那些不依法治理的国王治下的百姓遭受刑罚折磨，心生悲悯，这样想：“能不能不杀、不教杀，不征服、不教征服，自身不愁苦、也不令他人愁苦，如法地治理国家呢？”魔知道了世尊这个想法，心想：“沙门乔达摩在想‘能不能治理国家’，现在他想当国王了。而王位正是让人放逸的地方。他要是治理国家，我就有机会下手了。我去鼓动鼓动他。”于是魔罗来到导师面前，说：“尊者，请世尊治理国家吧，请善逝治理国家吧——不杀、不教杀，不征服、不教征服，自身不愁苦、也不令他人愁苦，如法而治！”导师对他说：“邪恶者，你到底在我身上看到了什么，才这样对我说？”魔罗说：“尊者，世尊已修好了四神足。世尊只要愿意，把雪山王作意为黄金，它就会变成黄金。我也用财富来做财富能办的事，你们就如法治理国家吧。”他这样说了之后——

一座金山，纯金所成，

一个人用都不够，何况分成两份。明白这个道理的人，就该这样去修行生活。

如果有人看到了苦及其来源，

那个人怎么会对诸欲倾心呢？

了知世间中的依着为结缚，

那个众生就该为了调伏它而修学。

用这几首偈颂让魔罗心生警觉后，导师说：邪恶者，你的教导是一回事，我的教导是另一回事，和你一起讨论法义根本不可能，因为我就是这样教导的。说完之后，便说出下面这些偈颂——

331331.

有事发生的时候，有同伴在身边是快乐的。

有什么就知足，这就是快乐。

福德是生命终结时的安乐，

一切苦的彻底断除，就是乐。

332332.

在世间，敬母是乐，

另外，敬奉父亲也是快乐的。

在世间，沙门身份是快乐的，

再说，梵行性也是乐。

333第333颂

戒律即安乐，直至老龄；稳固建立的信仰也是安乐。

得到智慧是快乐，不造恶也是快乐。

在这里，“有事时”的意思是：不光是出家人，在家人也一样——当缝制袈裟之类的事、平息诤事之类的事、耕作之类的事，或者被强大一方势力压迫之类的事发生时，能够帮忙办成或平息这些事的人，就是这样的快乐朋友，这就是“有事时”的含义。“满足是乐”：然而在家人因为对自己所有的不知足，就会去干偷盗之类的事；出家人也会以种种不正当方式谋生。这样一来，他们根本得不到快乐。所以，无论所得是少是多，对自己所有的感到满足，这本身就是乐。“福”：临终时，能随自己的心愿去做的善业才是乐。“一切”：彻底断除一切轮回之苦——也就是阿罗汉果，才是这世间真正的乐。

敬母，就是对母亲正确地行持；敬父，就是对父亲正确地行持。这两者说的都是奉养父母。因为父母一旦知道子女不照顾自己，就会把自己的财产埋到地里，或者送给别人；而且“不照顾父母”的批评也会越来越多，子女身坏命终之后还会投生到粪屎地狱。反过来，那些认真照顾父母的人，能得到父母的财产，也能得到称赞，身坏命终之后投生天界。所以这两者都说是乐。沙门性，就是对出家修行者正确地行持；梵行性，就是对已断除恶行的佛陀、独觉佛、声闻弟子正确地行持。这两者说的都是以四种资具照顾他们，这也是世间所说的乐。

戒：宝珠、耳环、染色衣这些装饰品，只有在相应的年龄阶段才显得好看。年轻人的装饰不适合老年，老年人的装饰也不适合年轻，不但不好看，还会让人讥嫌“这人怕是疯了吧”，只会带来过失。但五戒、十戒等种种戒，无论对年轻人还是老人，在一切年龄阶段都同样庄严，只会引来“啊，这人真是具戒者”的称赞，带来喜悦。因此说“戒，直到老都是乐”。信已安立：世间信和出世间信这两种信，都已稳固不动地安立。慧的获得是乐：获得世间慧和出世间慧，就是乐。不作诸恶：像截断桥梁一样彻底断除，在这个世间不造作诸恶，这就是乐。

开示结束时，众多天神都通达了法。

魔罗事第八。

《龙品》的注释已经结束。

第二十三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