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法住品义注

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裁决大官这件事，说了这则法教，开头是“不以彼而为法住者”。巴利

有一天，比丘们在舍卫城的北门村乞食完毕，从城中返回精舍。那时乌云骤起，下起了大雨。他们走进路边的一座裁决堂避雨，看见那些裁决大官收受贿赂，把物主判成非物主，心里就想：“唉，这些人真不如法！我们还一直以为他们是如法裁决的呢。”雨停之后，他们回到精舍，顶礼导师，坐在一边，把这件事禀告了导师。导师说：“比丘们，被贪欲等支配、用粗暴手段断案的人，不能叫做法住者。只有先查明过失，再根据所犯过失，不用粗暴方式作出裁决的人，才真正叫做法住者。”说完，导师诵出了以下偈颂：巴利

256256.巴利

257257.巴利

这里，“以此”就是指仅凭这一个理由。所谓“法住者”：其实国王即使安住在自己应当做的裁决之法上，也不叫做法住者。“以此因”就是“以这个为原因”。“事务”是指卷入其中、应当裁决的事情。“以粗暴引导”：就是站在贪欲等立场上，用粗暴的妄语来裁决。如果有人站在贪欲上，因为觉得“这是亲戚”或“这是朋友”而说妄语，把没有主人之物判成有主之物；站在嗔恨上，对自己的仇敌说妄语，把有主之物判成无主之物；站在愚痴上，收受贿赂，在裁决之时心不在焉，东张西望，说妄语道“以此人胜，此人败”，从而偏袒一方；站在恐惧上，即使某个权贵家族之人正在败诉，也判他胜诉，这就叫做以粗暴引导事务。这样的人不叫做法住者，这是其含义。“事与非事”：就是真实与不真实的理由。“两者都应裁决”：如果有智者，裁决事与非事两者之后而说。“以不粗暴”：不以妄语。“依法”：依裁决法，而非依贪欲等之力。“以平等”：依罪过相应而引导他人，令其得胜或落败。“法之守护者”：他便是法所守护、法所保护、具足法慧之智，因安住于裁决之法而被称做法住者，这是其含义。巴利

开示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圣果。巴利

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六群比丘，说了这则法教：“不以彼为智者。”巴利

据说他们在寺院和村落里到处捣乱，把斋堂弄得一团糟。有一天，比丘们问那些去村里做完斋事回来的年轻比丘和沙弥：“贤友，斋堂怎么样？”沙弥们说：“尊者，请别问了。六群比丘说：‘只有我们聪明，只有我们有智慧，我们要揍他们，往他们头上撒垃圾，把他们赶出去。’说完就抓住我们的后背，往我们头上撒垃圾，把斋堂搞得乱七八糟。”比丘们就去到世尊那里，把这件事禀告了世尊。世尊说：“诸比丘，我不会把那些话多、欺负别人的人称为智者；我只把那些安稳、没有怨恨、无所畏惧的人称为智者。”说完，世尊诵出这首偈颂——巴利

258258.巴利

在这里，“yāvatā”的意思是：如果一个人只是因为能在僧团中间等场合说很多话，那他还算不上是智者。但如果他自己安稳，因为没有五种怨敌而无怨、无畏，或者别人依靠他而不再恐惧，这样的人才叫作智者。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巴利

开示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圣果。巴利

“并非仅仅因为那样”这个法教，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一位名叫一偈长老的漏尽者而说的。巴利

据说，他独自一人住在一片树林里，只熟练掌握了一首优陀那偈——巴利

据说，每到布萨日，他就自己先宣布今天有法可听，然后诵出这首偈颂。天神的赞叹声就像大地震动的声响一样响起。后来有一次布萨日，两位各有五百随从、精通三藏的比丘来到他住的地方。他一看见他们，心里欢喜，就说：“你们能来这里，真是太好了。今天我们就听你们说法。”接着，两位比丘又问：“贤友，这里有人想听法吗？”他回答：“有的，尊者。这片丛林每到听法日，就会因为天神的赞叹声而响成一片。”于是两位比丘中，一位精通三藏的诵出法义，另一位讲解，可是竟然没有一个天神发出赞叹。他们就问：“贤友，你说每到听法日，这片丛林里的天神都会大声赞叹，今天怎么没有呢？”他回答：“尊者，平常日子确实会因赞叹声响成一片，今天我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既然这样，贤友，那就请你来说法吧。”于是他拿起拂尘，坐上法座，诵出了同一首偈颂。天神们立刻大声赞叹：“善哉！”这时，随他们来的比丘们抱怨说：“这片丛林里的天神是看人脸色才赞叹的。精通三藏的比丘们讲了那么多法，他们连一句称赞都没有；一位长老比丘只诵了一首偈颂，他们却大声赞叹。”他们回到寺院后，就把这件事禀告了世尊。巴利

导师说：“比丘们，我不会因为一个人学得多、讲得多，就说他是持法者。但如果有人只学了一首偈颂，却因此证悟了诸谛，那他才叫持法者。”说完这番话，导师便开始说法，诵出了这首偈颂——巴利

259259.巴利

在这里，“就凭……而言”是指：一个人靠记诵、忆持、讲说等行为，虽然能讲很多法，但光凭这一点还不算持法者，只能算是守护传承、维护传统的人。而“哪怕只一点点”是指：一个人哪怕只听到一点点法，却能随顺法、随顺义，依照法去修行，以名身遍知苦等，亲见四谛之法，他才真正是持法者。“于法不放逸”是指：一个人发起精进，希望今天、就在今天证悟，对法不放逸，这个人同样是持法者。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巴利

开示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圣果。巴利

导师住在祇园时，针对矮小跋地亚长老，讲了“并非因此他就是长老”这一法教。巴利

有一天，那位长老刚去拜见过世尊、离开不久，大约三十位林居比丘看见了他，就过来顶礼世尊，然后坐下。世尊看出他们具备证得阿罗汉果的因缘，就问他们：“你们看见刚才离开的那位长老了吗？”“没看见，尊者。”“那你们看见了什么？”“我们看见了一位沙弥，尊者。”“比丘们，他不是沙弥，他就是长老。”“他实在太矮小了，尊者。”“比丘们，我不是因为一个人年纪大，或者仅仅坐在长老的座位上，就说他是长老。一个人通达了诸真理，安住在不伤害众生的状态中，这才叫长老。”说完这些话，世尊诵出这些偈颂——巴利

第260偈颂巴利

第261段巴利

这里，“成熟”是指已经圆熟，达到了年长的状态。“徒然老去”是指因为内在没有具备长老应有的素质，所以被称为空虚无意义地老去。“若某人有真实与法”是说：在这个人身上，由于以十六种行相通达了四谛，并以智慧亲证了九种出世间法。“不害”就是不伤害的状态。这只是简略的说法，实际意思是说，这个人修习了四种无量心。“自制与调御”就是持戒和守护诸根。“已除垢”是指以道智去除了垢染。“坚定者”是指具足坚定智慧的人。“长老”是说，由于他具备了这些使人稳固的素质，所以被称为长老。巴利

开示结束时，那些比丘证得了阿罗汉果。巴利

导师住在祇园时，针对众多比丘，宣说了这部法教，开头是“并非仅凭言语”。巴利

有一次，一些长老看见年轻的比丘和沙弥只忙着给自己的亲教师做染衣等服务工作，心里就想：“我们在文句方面也很在行，却什么都得不到。不如我们去见世尊，这样对他说：‘尊者，我们在文句方面很在行，请您吩咐那些年轻比丘和沙弥：从别人那里学了法之后，如果没有在我们这里厘清，就不许诵习。’这样一来，我们的利养和恭敬就会增长。”于是他们就去见世尊，把这话说了出来。巴利

导师听完他们的话，明白“在这教法里，按照传统习惯这样说倒也说得过去，但这些人其实是贪著利养和恭敬”，于是说道：“我不是因为你们能说会道就称你们为善士。只有那些已经用阿拉汉道彻底断除嫉妒等烦恼的人，才是真正的善士。”说完，便诵出这些偈颂：巴利

262262.巴利

263263.巴利

在这里，“不是仅凭言说”指的是：不是仅凭会说话，不是仅凭声音好听、言辞漂亮。“或者凭容貌之美”指的是：凭身体容貌让人喜欢的那种吸引力。仅仅凭这一点原因，一个对别人的所得等心生嫉妒、具备五种悭吝、又虚伪狡诈的人，算不上善人。“这个人的（嫉妒等过失）已被断除”指的是：对某个人来说，由嫉妒等过失所生起的这些东西，已经被阿拉汉道智连根斩断，彻底摧毁，连根拔起。也就是说，一个已经吐尽过失、具备法慧的人，才被称为善人。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巴利

开示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圣果。巴利

导师住在舍卫城时，为了手长者的事，讲说了这则“并非剃了头就是沙门”的教法。巴利

据说，这个手长者惯于挑起辩论。他对人说：“你们在某某时间、某某地点过来，我们来辩论。”可他自己却提前赶到那里，说：“你们看，那些外道因为怕我，不敢来了，这本身就是他们的失败。”就这样，他到处用各种话搪塞、推脱，炫耀自己辩论赢了。世尊听说“手长者据说这么干”，就把他叫来，问：“手长者，听说你真的这么做，是吗？”他回答：“是真的。”世尊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因为这样打妄语，光靠剃光头等等外表，并不能成为沙门。只有把大大小小的恶行都彻底止息、安住下来的人，那才是真正的沙门。”说完，便诵出以下偈颂——巴利

第264偈颂巴利

265第265颂巴利

这里，“剃了头的人”是指仅仅把头剃光。“无戒行”是指没有戒行和头陀支。说虚妄的话：当他说妄语时，对还没得到的所缘生起欲求，对已经得到的又怀着贪心，这样的人怎么能叫沙门呢？“止息”：如果有人把或小或大的恶行都止息了，因为他已经止息了那些恶行，所以被称为沙门——这就是这句话的意思。巴利

开示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圣果。巴利

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某位婆罗门讲了这段法教：“比丘并不是以此才成为比丘的。”巴利

据说，那个人在外道团体里出家后，一边乞食一边想：“沙门乔达摩因为弟子们乞食，就称他们为‘比丘’，那我也应该可以被称为‘比丘’。”于是他走到导师面前，说：“乔达摩贤者，我也是靠乞食过活的，请您也叫我‘比丘’吧。”导师就对他说：“婆罗门，我不是单凭乞食就称人作比丘。仅仅受持某种法而活着，并不就是比丘。只有对一切造作都以智慧观察而行的人，才叫作比丘。”说完，便诵出下面这些偈颂——巴利

第266偈颂巴利

第267偈颂巴利

在这里，“仅仅以……之量”的意思是：只是向他人乞食，单凭这种乞食的行为，还不能算是比丘。“歪曲的”指不正的法，或者指带有臭味的身业等法；如果一个人受持这样的法而生活，也不能算是比丘。“谁于此”的意思是：谁在这教法之中，通过圣道与梵行，把福德和罪过两者都舍弃、驱除，因而成为修梵行者。“以智慧”即依智慧。“世间”指蕴等世间；他这样了知一切法——“这些是内蕴，这些是外蕴”——然后行于世间。因为他凭这种智慧摧破了烦恼，所以被称为比丘。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巴利

开示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圣果。巴利

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外道们讲了这则开示，标题叫“Namonena”（不以沉默）。巴利

据说，外道们在人们吃饭的地方会念一段祝福再离开，比如：“愿平安，愿快乐，愿长寿。某某地方有泥坑，某某地方有荆棘，那种地方不该去。”等等。可是比丘们呢，在佛陀刚成道、还没有开许作随喜等的时候，在食堂里没有为人们作随喜就离开了。人们就抱怨说：“我们从外道那里还能听到祝福，可这些尊贵的长老们却一声不响地走了。”比丘们把这件事禀告了导师。导师开许说：“比丘们，从今以后，在食堂等地方，你们可以随意作随喜，可以作就坐之谈，可以说法。”比丘们就照着做了。人们听到随喜等之后，生起热忱，到处邀请比丘、作供养。外道们却抱怨说：“我们修牟尼的沉默，可沙门乔达摩的弟子们在食堂等地方高谈阔论，到处走动。”巴利

导师听完这件事，说道：“比丘们，我不是仅仅因为沉默就称人为‘牟尼’。有些人是因为不知道才不说，有些人是因为没有自信才不说，有些人则是出于吝啬，心想‘别让其他人知道我们这殊胜的道理’。所以，仅仅靠沉默并不能成为牟尼，只有止息恶行，才叫做牟尼。”说完这些话，他诵出下面这些偈颂：巴利

第268偈颂巴利

第269偈颂巴利

在这里，“不是靠默然”：确实，通过被称为牟尼修行的道智之默然，人可以成为牟尼，但这里说的是沉默不语，所以讲“靠默然”。“愚痴形者”就是空虚、没有实质的人。“无智者”就是没有智慧的人。因为这样的人即使沉默不语，也不能称为牟尼。或者另一种说法是：他不是靠默然成为牟尼，而是本性空虚且无智，这就是意思。“智者如持秤”：就像有人拿着秤站在那里，超重了就取走一些，不够就添上一些。同样，那位智者像取走超重部分一样舍弃恶行，像添补不足一样圆满善行。他这样做的时候，就取来了由戒、定、慧、解脱、解脱知见所构成的最上、无上的法，而舍弃种种恶和不善业。“他是牟尼”：意思就是他是牟尼。“因此他是牟尼”：为什么他因此是牟尼呢？因为前面所说的原因，所以他是牟尼，这就是意思。“他了知两种世间”：有人在蕴等世间中，像把东西放上秤来称量一样，以“这些是内蕴，这些是外蕴”等方式，了知这两种。因此被称为牟尼：就是由于这个原因，确实被称为牟尼，这就是意思。巴利

开示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圣果。巴利

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为了一个名叫“圣者”的渔夫，讲了“不以此而为圣者”这个法教。巴利

有一天，导师看到那个渔夫有证得入流道的前行条件，就从舍卫城北门村托钵后，在比丘僧团的围绕下回到那里。那时，那个渔夫正用鱼钩钓鱼，看见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就扔下钓竿站着。导师在不远处停下，问舍利弗长老等人叫什么名字。他们也各自说：我是舍利弗，我是目犍连。渔夫心想：导师问了所有人的名字，想必也会问我的名字。导师知道他的心思，就问：近事男，你叫什么名字？他回答：尊者，我叫圣洁者。导师说：近事男，像你这样杀生的人不叫圣洁者。真正的圣者，是安住于不伤害众生的人。说完，便诵出这首偈颂：巴利

第270偈颂巴利

在这里，“无害”就是不伤害。这句话的意思是：一个人伤害众生，并不会因为这种行为而成为圣者。但如果一个人对一切众生都不用手脚等去伤害，并且因为安住在慈心等修习中而远离伤害，这样的人就称为圣者。这就是这句话的含义。巴利

开示结束时，那个渔夫证得了入流果，前来听法的人也获得了法的利益。巴利

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许多戒行等各方面都具足的比丘，宣说了“并非仅凭戒禁”这段法义。巴利

据说，他们当中有些人这样想：“我们戒行具足，我们持守头陀支，我们多闻博学，我们住在僻静的坐卧处，我们证得禅那。对我们来说，证得阿罗汉果并不难，我们想在哪一天证得，就能在那一天证得。”即使在场那些已证不来果的人，也这样想：“现在阿罗汉果对我们来说并不难证得了。”他们所有人有一天一起去拜见世尊，顶礼后坐下。世尊问他们：“比丘们，你们已经达到出家修行的究竟目标了吗？”他们这样回答：“尊者，我们具有这样那样的成就，所以我们想：‘我们能在任何想要证得的时刻证得阿罗汉果。’我们就带着这样的想法安住。”巴利

导师听完他们的话，说道：“比丘们，一个比丘不应该仅仅因为戒行清净这类程度，或者仅仅因为证到了不来果的安乐，就说‘我们的苦已经剩得不多了’。在还没有证得漏尽之前，不应该生起‘我是快乐的’这样的念头。”说完之后，导师便说了这些偈颂：巴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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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偈颂巴利

在这里，“仅凭戒禁”是指仅凭四种清净戒，或者仅凭十三头陀支。“多闻”是指仅凭学习三藏。“获得定”是指获得八种等至。“出离之乐”是指不来者的安乐。仅仅因为“我能触证这不来者的安乐”这么一点，就满足了。“凡夫所不亲近的”是指凡夫不亲近，只有圣者才亲近。“比丘”是称呼他们当中的某一位。“生起安稳”是指不应生起安稳感。这里说的是：比丘仅仅因为具备圆满的戒行等状态，还没有证得被称为漏尽的阿拉汉果，就不应该以比丘的身份生起安稳感。就像哪怕一点点粪便也是臭的，哪怕一点点“有”也是苦的。巴利

说法结束时，那些比丘都证住了阿罗汉果。即使是对已经到场的人来说，这场说法也带来了有益的利益。巴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