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垢秽品义注

196 段

第18品 垢秽品

屠牛者之子的故事

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一个屠牛者的儿子,讲了这则名为“你如今如枯叶一般”的法开示。

据说在舍卫城有个屠牛的人,他杀了牛,挑出最好的肉,煮好以后,跟妻子儿女一起坐下来吃,还把剩下的肉卖掉来维持生活。他就这样干了五十五年的屠牛营生,却连一勺粥、一顿饭都没布施给住在附近精舍的世尊。而且他没有肉就吃不下饭。有一天白天,他把肉卖完,留了一块准备给自己煮的肉交给妻子,就去洗澡了。这时他的一个朋友来到他家,对妻子说:给我一点你准备卖的肉吧,我家里来了客人。妻子说:没有准备卖的肉了,你的朋友把肉卖完,现在去洗澡了。朋友说:别这样,要是还有肉块,就给我吧。妻子说:除了为你朋友留的那块肉,没有别的了。那个朋友心想:除了为我朋友留的肉,没有别的肉了,而他没有肉就吃不下饭,她不会给我的。于是他就自己拿了那块肉走了。

屠牛的人洗完澡回来,妻子照他平时的饭量盛好饭端上来。他问:“肉呢?”妻子说:“没了,主人。”他说:“我不是把肉交给你煮好才出去的吗?”妻子说:“你的朋友来过,说‘我家来了客人,把要卖的肉给我一点吧’。我跟他说:‘除了给你朋友留的那份肉,没有别的肉了,而且他没肉就吃不下饭。’可他还是硬把那块肉拿走了。”屠牛的人说:“我没肉吃不下饭,把饭拿走!”妻子说:“那能怎么办呢?你就将就着吃吧,主人。”他说:“我不吃!”他叫人把饭撤走,拿起刀,走到后屋,那里有一头公牛。他走到公牛跟前,把手伸进牛嘴里,拽出舌头,用刀从舌根处割下来,拿着去炭火上烤熟,放在饭上面,坐下来。他吃了一口饭团,把一块舌头肉放进嘴里。就在那一刹那,他自己的舌头断了,掉进饭钵里。就在那一刹那,他遭受了与自己所造之业相似的果报。他也像那头公牛一样,口中鲜血直流,走进屋里,双膝跪地爬来爬去,哀嚎不止。

那时,屠牛者的儿子正站在一旁看着父亲。母亲对他说:“孩子,你看,这个屠牛的人像公牛一样在屋子中间双膝爬行、哀嚎。这种苦将来也会落到你头上。别管我了,为了你自己的平安,快逃吧!”他害怕死亡,向母亲行礼后就逃走了。逃走之后,他去了塔克西拉。屠牛者也像那头公牛一样,在屋子中间爬行哀嚎,死后投生到了无间地狱。那头公牛也死了。屠牛者的儿子到了塔克西拉后,学习金匠手艺。后来,他的师父要去村里,临走前对他说:“你要做出这样的装饰品。”他就做出了那样的装饰品。师父回来后,看到那件装饰品,心想:“这个人不管到哪里都能谋生。”于是把自己已经成年的女儿嫁给了他。他后来儿女成群。

后来,他的儿子们长大成人,学会了手艺,之后去了舍卫城,在那里安家定居,生起了对三宝的净信。而他们的父亲在塔迦尸喇什么善事都没做,就老了。于是儿子们心想:“我们的父亲已经年迈了。”便把他接到自己身边,说:“我们要为父亲做布施。”他们邀请了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第二天,他们在家中请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入座,恭敬地供养饮食。饭食结束后,他们对导师说:“尊者,这是我们为父亲供的终身饭食,请您为我们的父亲随喜。”导师便把他叫来,作随喜说:“近事男,你已年迈,身体衰朽,就像枯黄的树叶。你还没有能前往他世的善法资粮。为自己建立依怙吧,要做智者,别做愚人。”导师这样随喜时,诵出了这两首偈颂——

235235.

你现在就像一片枯黄的树叶,

阎魔的使者们也已经站在你面前了;

你正站在出发的关口,

而且你连路上用的干粮都没有。

236236.

你要为自己造一个洲。

赶快精进起来,做一个有智慧的人。

已除垢染,清净无瑕。

你将证得天界与圣者的境界。

在这里,“你如今就像一片枯叶”,意思是:近事男,你现在就像一片从树上断落、掉在地上的枯叶。“阎魔人”,指的是阎魔的使者,但这里其实是就死亡本身而说的,意思是死亡已经出现在你面前。“站在出发之口”,意思是站在退堕、不再增长的境地。“路粮”,就像出门远行的人要带米粮等干粮一样,你要前往他世,却连一点善行做路粮都没有。“你应当做”,意思是:你应当像大海中船破了、急着寻找岛屿作为依靠那样,赶紧为自己建立善行的依靠。做的时候要赶快努力,尽快尽快地提起精进,通过为自己建立善业的依靠而成为智者。因为,能在还没到死亡面前、还有能力修行的时候就去做善行的人,这才叫智者;你要成为这样的人,不要做盲目的愚人——这就是“你应当做”的意思。“天界、圣处”,意思是:你这样精进努力,由于贪等污垢已被去除,成为除掉了污垢的人;因为没有可指责的过失,所以没有过失;成为没有烦恼的人之后,你将到达五种净居天的境地。

开示结束时,这位居士证得了入流果,在场的大众也都从这次说法中得到了真实的利益。

他们又在第二天邀请导师,供养了饭食,在导师吃完饭、做完该做的事,随喜的时候,他们说:“尊者,这也是我们父亲的活命之食,请您就为他随喜吧。”导师便为他随喜,说了这两首偈颂:

237237.

你如今寿命已经走到尽头,

你已经来到阎魔的面前;

你在途中没有落脚的地方,

而且你连路费都没有。

第238段

你要为自己造一座岛,

赶快努力吧,要做一个有智慧的人。

已除垢秽,没有瑕疵,

你将不再经历生与老。

这里,“青春已过”中的“upa”只是一个前缀;“nītavayo”意思是青春已逝、已超越青春。意思是说,你现在已经走过了人生的三个阶段,正站在死亡的门口。“你已走向死神面前”的意思是:你已经准备好,站在了通往死亡之门的地方。“你中途没有住处”的意思是:就像赶路的人会因为各种事情而在途中停留住宿,但前往来世的人不会这样。因为前往来世的人不可能说“请等几天,让我先做布施”或者“让我先听法”之类的话。从这里死后,立刻就在他方世界投生了。正是针对这个道理,才说了这句话。“路费”虽然前面已经讲过,但导师为了反复巩固这位近事男的信心,在这里又再次说了。“生与老”当中,其实也已经包含了病与死。前面的偈颂讲的是不来道,这里讲的则是阿拉汉道。尽管如此,就像国王按自己嘴巴的大小捏好饭团递给王子,王子却按自己嘴巴的大小来取食一样,导师虽然以更高的道来开示佛法,这位近事男却依据自己的亲依止缘,从较低的道证得了入流果,并在这次随喜结束时证得了不来果。其余大众也因此获得了有利益的法教。

屠牛者之子的事,第一。

某位婆罗门的故事

次第地: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关于某位婆罗门而说了这个法教。

据说,他有一天清早出门,来到比丘们穿袈裟的地方,站在那里看比丘们穿袈裟。那个地方长满了草。当时,有一位比丘穿袈裟时,衣角拖到草上,被露水打湿了。婆罗门心想:“应该把这个地方弄干净,不让它长草。”第二天,他拿着锄头过去,把那块地铲平,弄得像打谷场一样。又过了一天,他再次来到那个地方,看到比丘们穿袈裟时,有一位比丘的衣角垂落到地上,在尘土里拖着,便想:“这里应该铺上沙子。”于是运来沙子铺上。

有一天,在午饭前,阳光炽热。他看见比丘们穿袈裟时,汗水从身上流下来,就想:“我应该在这里建一座凉亭。”于是建了凉亭。第二天清晨,下起了大雨,阴云密布。那时婆罗门又站在那里看着比丘们,看见比丘们的袈裟湿透了,就想:“我应该在这里建一座会堂。”于是建了会堂,又想:“现在我要举行会堂的落成庆典。”他邀请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让比丘们坐在屋内和屋外。饭后,为了请世尊随喜,他接过世尊的钵,禀告说:“尊者,当比丘们穿袈裟的时候,我站在这里观看,见到这样那样的情况,就做了这样那样的事。”他从头到尾把全部经过都说了出来。世尊听了他的话,说道:“婆罗门,智者就是这样,一刹那又一刹那地一点一点做善事,逐渐清除自己不善的污垢。”然后说了这首偈:

第239偈颂

有智慧的人,一步一步来,一点一点地,刹那刹那。

如同银匠炼银,应当吹除自身的垢秽。

在这里,“次第地”是指按顺序。“有智慧者”是指具备法智的人。“时时”是指在每一个时机都修善法。“犹如银匠”的意思是:就像金匠没办法只把金加热、捶打一次,就去除杂质、做成饰品;他要一次又一次地加热、捶打,才能去除杂质,然后做出各种各样的饰品。同样,有智慧的人一次又一次地修善法,就能去除自己内心的贪等污垢。这样去除污垢之后,他就成为没有烦恼的人。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

开示结束时,那位婆罗门证得了入流果,大众也因此得到了有利益的法教。

某婆罗门的故事,第二。

第三则故事:帝沙长老的事

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一位名叫帝沙长老的比丘,宣说了这则名为“铁锈为垢”的教法。

据说,舍卫城有一位良家子出家后受了具足戒,人们都知道他叫帝沙长老。后来,他在乡下的一处住处入雨安居,得到了一块八肘长的粗布。雨安居结束、自恣之后,他带着那块布去了妹妹那里,放在她手中。妹妹心想:“这块布配不上我哥哥。”就用锋利的刀把它割开,撕成一条条碎片,放进臼里捣,再拿出来捶打、揉搓,纺成细线,请人织成了布。长老也准备好了线和针,把做袈裟的年轻沙弥们召集起来,然后到妹妹那里说:“把那块布给我,我要做袈裟。”妹妹拿出一块九肘长的细布,放在弟弟手里。他接过来展开一看,说:“我的布是粗的,八肘长;这块是细的,九肘长。这不是我的布,是你的。我不要这块,把原来那块给我。”她说:“尊者,这就是您的,拿去吧。”他不肯接受。于是她把整件事的经过都告诉了他,说:“尊者,这确实就是您的,拿去吧。”然后交给了他。他带着那块布回到精舍,开始做袈裟。

那时,他的妹妹为了给做袈裟的人备办饮食,准备了粥、饭等食物。到了袈裟完工那天,她又额外做了一次供养。提舍看着那件袈裟,心里生起了贪爱,想:“明天我就可以穿上它了。”于是把袈裟收起来,放在衣架上。那天夜里,他吃下的食物还没消化,就命终了,投生在那件袈裟上,变成了一只虱子。他妹妹听到他去世的消息,扑倒在比丘们脚下痛哭。比丘们为他料理了后事,因为没有人做侍者,那件袈裟就归僧团所有。他们准备分配,就把那件袈裟搬了出来。那只虱子喊着:“他们在抢我的东西!”到处乱跑。世尊正坐在香室里,以天耳听到了那个声音,就说:“阿难,告诉比丘们先别分提舍的袈裟,放七天再说。”长老阿难照办了。那只虱子在第七天命终,投生到了兜率天。世尊吩咐说:“到第八天,你们分提舍的袈裟,拿去分吧。”比丘们就照做了。

比丘们在法堂里议论起来:“导师为什么让人把提舍的袈裟放了七天,到第八天才允许拿走呢?”导师来了以后,问:“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一起谈什么?”他们回答:“就是谈这件事。”导师说:“比丘们,提舍投生成了自己袈裟里的一只虱子。你们分那件袈裟的时候,它喊着‘他们在抢我的东西’,到处乱跑。要是你们那时拿走袈裟,它就会对你们起嗔心,可能因此投生到地狱里去,所以我才让人把袈裟搁下来。现在它已经投生到兜率天了,所以我才允许你们拿那件袈裟。”他们听了又说:“导师,这渴爱可真沉重啊。”导师说:“是的,比丘们,对众生来说,这渴爱确实沉重。就像铁里生出的锈,反过来吃掉铁本身,让它毁坏,没法再用;同样,这渴爱在众生心里生起来以后,就让他们投生到地狱等地方去,走向毁灭。”说完,导师说了这首偈:

240240.

铁里生出来的锈,

它就从自己站起的地方吃掉自己;

对于如此过度受用资具的人,

自身的业会把他们带向恶趣。

在这里,“铁锈”是指从铁生出来的东西。“从那里生起之后”是指从铁生起之后。“超越清净而行者”:“清净”是指用智慧省察四种资具——“这些是为了这个目的”——之后再受用;超越这种智慧而行的人,就叫做“超越清净而行者”。这段话的意思是:就像从铁生出的锈,从铁生起之后,反而吃掉那块铁本身;同样,对不如理省察四种资具就受用、超越清净而行的人,他自己的那些业,因为留在他自身之中,那些业就会把他带向恶趣。

开示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圣果。

提舍长老的故事,第三。

4. 拉鲁达伊长老的故事

“不背诵是过失”这个法教,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因为拉鲁达伊长老而说的。

听说舍卫城里住着大约五千万位圣弟子,还有大约两千万位凡夫。这些圣弟子通常在午前布施完,午后带上酥油、油、蜜、糖浆和衣物等,前往精舍听法。听完法,在回去的路上,他们就谈起舍利弗和目犍连的功德。拉鲁达伊长老听到他们的话,就说:“你们听了他们的法,就这样谈论;要是听了我的说法,怎么就不谈论呢?”人们听了这话,心想:“这人应该也是个说法的人,我们也该听听他说法。”于是有一天,他们邀请长老,说:“尊者,今天是我们听法的日子。”他们供养僧众饭食之后,又说:“尊者,请您白天为我们说法吧。”长老也答应了。

到了该听法的时候,他们来了,说:“尊者,请为我们说法。”拉鲁达夷长老坐上法座,拿起彩绘扇子摇着,却连一句法句都想不出来,就说:“我来唱诵沙罗婆诵,让别人来说法吧。”说完就下了座。他们请别人说了法,然后又为了唱诵沙罗婆诵,把他重新请上法座。他还是什么也想不出来,又说:“我晚上再讲,让别人先唱诵沙罗婆诵吧。”说完又从座上下来。他们请别人唱诵了沙罗婆诵,到了晚上又把长老请来。他到了晚上也还是什么也想不出来,就说:“我黎明时再讲,晚上让别人先讲吧。”说完又下了座。他们请别人在夜里讲了法,黎明时又把他请来。他还是什么也看不见。大众拿起土块、棍棒等,呵斥道:“你这个愚痴盲人!大家在称赞舍利弗和目犍连的功德时,你在一旁说这说那,现在怎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一边吓唬他一边追赶逃跑的他。他在逃跑时,掉进了一个粪坑里。

大众议论起来:“今天拉鲁陀夷看到大家正在赞叹舍利弗和目犍连的功德,心里嫉妒,就显摆自己是说法的人。人们恭敬供养他,说‘我们要听法’,他四次坐上法座,却什么该讲的话都找不到。人们对他说:‘你竟敢跟我们的圣者舍利弗、目犍连长老较量!’于是拿起土块、棍棒等吓唬他,把他赶跑,他掉进了粪坑里。”导师来了之后,问:“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这里谈什么?”听说“在谈这件事”后,导师说:“比丘们,不只是现在,他前世也曾这样沉没在粪坑里。”于是引出过去世的故事——

朋友,我是四足的,你也是四足的;

来吧,朋友,回来吧,你到底为什么害怕得逃跑呢?

你长着不净又腐臭的毛,你就是一头散发恶臭的猪;

朋友,如果你想打,我就把胜利让给你。

世尊把这篇本生经详细讲完后,说:“比丘们,拉鲁达伊学到的法少得可怜,而且他根本不去背诵。只学了一点点法却不背诵,这本身就是一种污垢。”说完这番话,便诵出下面这首偈颂—— 那时,狮子是舍利弗,猪是拉鲁达伊。

241241.

咒语不是不背诵的污垢,家宅不是不勤劳的污垢;

懈怠是容貌的污垢,放逸是守护者的污垢。

在这里,“不诵习是垢”是说:不管是教理还是技艺,只要不诵习、不反复练习,就会荒废,或者不能时时现前,因此说“不诵习是持咒的垢”。又因为住在家里的人如果不时常起身修补老旧破损等,家就会败落,因此说“不勤劳是家的垢”。又因为在家人或出家人如果由于懈怠,不保养身体或不整理资具,身体就会变得难看,因此说“懈怠是容貌的垢”。又因为放牛的人如果由于放逸而贪睡或玩耍,那些牛就会因闯进浅滩等处,或遭遇猛兽、盗贼等灾祸,或跑进别人的稻田等处吃庄稼而遭毁坏,他自己也会挨打或被责骂;出家人如果不守护六根门,由于放逸,烦恼就会侵入,使他从教法上退失,因此说“放逸是守护者的垢”。这里的意思是:它能带来毁灭,所以是垢的所在,因此称为垢。

开示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圣果。

拉鲁达伊长老的故事,第四。

某位善男子的故事

导师住在竹林精舍时,针对某位良家子弟,讲了这篇关于“女人的恶行是污垢”的法义。

据说,他们给他娶来了一位同种姓的良家少女。从她被娶进门那天起,就有了不贞的行为。这位良家子因为她的不贞而感到羞耻,无法面对任何人,便中断了供养佛陀等事务。过了几天,他来到导师面前,顶礼后坐在一边。导师问:“近事男,怎么不见你来?”他便把那件事禀告了。于是导师对他说:“近事男,我以前就说过:‘女性就像河流等一样,智者不该对她们动怒。’但你被存在所遮蔽,没有察觉到。”应他的请求,导师说完后——

就像河流、道路、酒馆、集会所和饮水处一样;

世间女人就是这样,她们根本没有什么界限可言。

把《本生》故事详细讲完之后,佛陀说:“近事男,女人不忠的行为是垢,布施的人悭吝是垢,在此世和他世能令众生毁灭的不善业是垢,而无明是一切垢中最殊胜的垢。”说完这些话,便诵出这些偈颂:

242242.

恶行是女人的垢污,悭吝是施者的垢污;

在这个世间和来世,恶法确实都是污垢。

第243偈颂

比那些污垢更污垢的,无明是至高无上的污垢;

断除这个垢秽之后,比库们,你们要成为无垢者。

在这里,“恶行”就是不贞。对行为不贞的女人,丈夫会把她赶出家门;就算她回到父母身边,父母也会说:“你已经成了让家族蒙羞的人,连看都不该看你一眼。”然后也把她赶走。她无依无靠,四处流浪,遭受极大的痛苦。因此,她的恶行被称为“污垢”。“施者”就是指布施的人。比如有人在耕田时想:“等这块田丰收了,我就用饭食等来布施。”可等庄稼真的成熟了,他却生出吝啬,压住了布施的心。因为吝啬,他的布施心无法增长,就得不到三种成就:人的成就、天界的成就、涅槃的成就。所以说:“吝啬对施者来说是污垢。”其余几句也应这样理解。“恶法”就是不善法,无论在此世还是他世,都确实是污垢。

“比前面所说的垢更进一步”,就是指比上文所说的垢更严重。“更严重的垢”意思是:我告诉你们一种更严重的垢。“无明”就是具足八事的无知,这才是至高无上的垢。“断除之后”意思是:比丘们,舍弃这种垢之后,你们就成了无垢的人。

开示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圣果。

某善男子的故事,第五。

小萨利的故事

“善生活”这篇法教,是导师住在祇园时,针对舍利弗长老的一位名叫小萨犁的同住比丘而说的。

据说有一天,他给人治病之后,得到了一份精美的食物。他带着食物出门,半路上看见长老,就说:“尊者,这是我给人治病得来的。您在别处得不到这样的食物,请吃吧。以后我给人治病,会经常给您带这样的食物来。”长老听了他的话,一言不发就走了。比丘们回到精舍,把这件事禀告了世尊。世尊说:“比丘们,无惭的人就像乌鸦一样胆大妄为,靠着二十一种不正当的谋生手段,过得舒舒服服;而具足惭与愧的人,却过得辛苦。”说完,世尊说了这些偈颂:

244244.

无惭无愧的人,像乌鸦一样大胆放肆、爱诋毁别人,日子过得倒轻松。

以鲁莽、放肆、染污的方式生活。

245第245颂

有惭之人,恒常寻求清净,生活却很难维持;

正直、不傲慢,以清净的方式谋生,并且具备明见。

其中,“无惭者”是指已经断除了惭与愧的人。因为具有这种品性的人,把不是母亲的称作“我母”,把不是父亲的称作“我父”等等,依靠这种二十一种邪命的方式安住,就能轻松地活命。“如乌鸦般大胆者”是指像胆大的乌鸦一样。就像胆大的乌鸦想在人家里偷粥等食物,先停在墙壁等处,明知自己被人看着,却装作没看见,或者装作心不在焉,或者装作打瞌睡,等到察觉人们放松了警惕,便猛扑下去;人们刚发出“嘘嘘”的驱赶声,它就已经从食器里满满地叼上一口逃走了。同样地,这位无惭者与比丘们一起进入村落,先探明施粥、施饭等的地方。在那里,比丘们为乞食而行乞,取得仅够维持的食物后回到食堂,省思后喝粥,作意业处,诵经,打扫食堂。而这个人却什么都不做,径自朝村庄方向走去。

就算比丘们看着他,说“看这个人”,他也装作没看见,好像心不在焉,好像在打瞌睡,好像在系腰带,好像在整理袈裟,嘴里说着“我还有某件事要做”,就从座位上起身,进入村里。一大早,他来到事先定好的人家,那家人正半掩着门、坐在门边哭泣,他仍用手推开门,走进去。他们看见他后,虽然不情愿,也只好请他坐下,把家里有的粥等食物都拿给他。他吃饱喝足后,把剩下的装进钵里带走。这就是所谓的“乌鸦胆大者”。靠这样的无惭者,日子倒是很好过——就是这个意思。

所谓“贬损者”,就是当别人在称赞“某位长老真是少欲”这类话时,他插嘴说“难道我们就不少欲吗?”等等,用这种话来贬低别人的功德,所以叫贬损者。人们听到这种话,就以为“这个人也是具备少欲等功德的”,于是觉得应该布施给他。可是从那时候起,他就再也无法赢得有智慧的人的信任,连原来得到的那份供养也失去了。这样一来,贬损者不但毁掉了自己的利养,也毁掉了别人的利养。

“钻营者”是指喜欢钻营、四处活动的人。他把别人的事也当成自己的事来表现:清晨,比丘们在塔庙庭院等处做完日常事务,通过业处作意稍微坐一会儿,然后起身进村。这时他先洗脸,披上黄袈裟,涂眼药、抹头油等,把身体修饰一番,然后装作在扫地,挥了两三下扫帚,就面朝门廊站着。人们一大早就来,说“我们要去礼敬塔庙,献花供养”,看到他之后就说:“这座精舍全靠这个年轻人打理得这么好,大家别怠慢了他。”于是觉得应该布施给他。靠这样的钻营者,日子也很好过。“厚颜无耻者”是指具备身粗野等行为的人。“以污浊的方式生活”:如此谋生而活着的人,因为污浊地生活,所以其生活就叫污浊的生活,那种生活是难以生活的,是恶的,这就是意思。

具备惭与愧的人,生活是很难的。因为这样的人不会说“这是我母亲”“这是我父亲”之类的话,对于不如法得来的生活资具,就像看到粪便一样厌恶,只以如法、公平的方式寻求,挨家挨户次第乞食,这样维持生活,过的是粗朴的生活——这就是这句话的意思。“寻求清净者”,是指寻求身业等清净的人。“不依附者”,是指生活和行为都不依附、不黏着的人。“以清净活命而观察的人”——这样的人就叫作清净活命者。以这样的清净活命,把清净活命看作根本而观察,因为过的是粗朴的生活,所以生活很难——这就是这句话的意思。

开示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圣果。

小舍利事第六。

五位男居士的事

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五位近事男而讲了这篇以“Yo pāṇaṃ”开首的法教。

在他们当中,有一个人只守护不杀生这一条学处,其他人则各自守护别的学处。有一天,他们起了争执,说:“我做的才是难做的,我守护的才是难守护的。”于是他们来到导师那里,顶礼后把这件事禀告导师。导师听了他们的话,没有把任何一条戒看轻,说:“一切戒都是难守护的。”然后说出以下偈颂:

第246偈颂

如果有人杀害众生,还说假话;

在世间,他拿别人没给的东西,还去染指别人的妻子。

第247段

如果有人沉迷于饮酒,

这个人就在这世间,挖掉自己的根本。

第248偈颂

贤者啊,你要这样知道:那些行为卑劣的人,是不自我约束的。

别让贪欲和非法长久地把你煎熬在痛苦里。

这里,“若有人杀生”,是指有人通过亲手等六种加行中的任何一种,断掉他人的命根。“妄语”,是说破坏他人利益的假话。“在世间取未给之物”,是指在这个有情世间,用偷盗、诈骗等任何一种盗取方式,拿走他人所拥有、没有给出来的东西。“还去他人妻处”,是指对他人所守护、保护的女人,做出越轨的邪淫行为。“饮用谷酒和果酒”,是指喝任何种类的谷酒和果酒。“沉溺”,是指反复去做、经常去做。“挖断根本”,是说且不管他世,就说这个人在这辈子,本来可以靠田地、财产等根基安身立命,他却既不守护也不保留,只顾喝酒,等于挖断了自己的根本,变成无依无靠、可怜兮兮地到处漂泊。如此,贤者便这样称呼那造作五种破戒恶行的人。“恶法者”,就是低劣之法。“不自制”,就是缺乏身自制等。“无心者”也是一种读法,意思是无心。“贪欲与非法”,就是贪欲和嗔恨。这两者都是不善法。“长久地把你推向苦恼”,意思是愿这些法不要长久地把你投入地狱等痛苦之中,不要折磨你、不要伤害你。

说法结束时,那五位近事男都证得了入流果;对在场的人来说,这场说法也同样带来了真实的利益。

七、五位居士的故事

第八 提舍年轻比丘的故事

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一位名叫提舍的年轻比丘,讲了这段法开示,开头就是“他布施来”。

据说,他到处走动,讥毁给孤独居士、毗舍佉近事女等五俱胝圣弟子的布施,连那无可比拟的布施也照样讥毁。在那些人的布施场合,他得到清凉的饮食,就讥嫌说“太凉了”;得到热的,就讥嫌说“太热了”。别人布施得少,他就讥嫌说“这些人怎么布施这么一丁点”;布施得多,他又讥嫌说“他们家大概没有地方存放了吧,难道不该只供养比丘们维持生活所需的份量吗?这么多粥和饭,根本没用,全浪费掉了”。可是一说到自己的亲戚,他就说“哎呀,我亲戚家就像一口公共水井,四方来的比丘都能随意取用”之类的话,大加赞叹。其实他不过是某个守门人的儿子,跟着走村串乡的木匠们到处游历,到了舍卫城才出家。比丘们看到他这样讥毁人们的布施等善行,心想“我们来查个清楚”,就问他:“贤友,你的亲戚住在哪里?”听他说“在某某村”之后,便派了几位年轻比丘去那里。他们到了那个村子,村民们请他们在集会堂坐下,款待之后,他们问道:“从这个村子出去出家、名叫提舍的年轻比丘,他的亲戚是哪几家?”村民们心想:“我们这里并没有哪家的孩子出去出家啊,这些比丘到底在说什么?”于是说道:“尊者,我们听说有一个守门人的儿子跟着木匠们游历之后出家了,我想你们说的应该是他吧。”年轻比丘们知道提舍在那里并没有显贵的亲戚,就回到舍卫城,把这件事报告给比丘们:“尊者,提舍只是无故地胡言乱语、到处走动。”比丘们又把这件事禀告了世尊。

导师说:“比丘们,他并不是现在才开始这样自夸,过去也一直是个自夸的人。”应比丘们请求,导师讲起了过去的事:

他就算去了别的地区,也会大肆吹嘘。

回来后就作恶,迦塔哈迦,你享用财富吧。

世尊把这部《锅本生》详细讲完之后,说道:“比丘们,如果有人对他人所施之物——不管少还是多,不管粗糙还是精美——把它送给了别人,而自己却没有得到,就因此闷闷不乐,那么他的禅那、观、道果等都不会生起。”这样说完,在开示正法时,世尊诵出了下面这些偈颂:

第249偈颂

人们布施,确实是随着自己的信心,随着自己的净信。

在那里,如果有人嫉妒别人的饮食,

他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都无法达到定。

第250偈颂

若有人已将它断除,连根拔起,彻底摧毁,

他无论白天还是夜晚,都能证得定。

在这里,所谓“随自己的信心而布施”,意思是:无论布施的是粗劣的还是精美的物品,他都是随自己的信心、按照自己信心的程度来布施。所谓“随自己的净信”,意思是:对于长老比丘或新学比丘等人,他对谁生起净信,就布施给谁,布施时只是随自己的净信、按照自己净信的程度来布施。所谓“在那里”,意思是:在别人布施的场合,他因为“我得到的很少”或“我得到的是粗劣的”而感到羞愧不安。所谓“定”,意思是:那个人无论白天还是夜晚,都不能以近行定、安止定,或者以道果的方式证得定。所谓“若有人对此”,意思是:如果某个人已经把这种在某些情况下称为“羞愧不安”的不善法彻底断除、连根拔起,以阿罗汉道智完全消灭了它,他就能证得前面所说的那种定——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

开示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圣果。

底沙青年事第八。

五位男居士的事例

导师住在祇园时,针对五位近事男,宣说了这则法教:“没有像贪欲那样的火。”

据说,他们想听法,就来到精舍,礼敬世尊后,坐在一边。诸佛不会生起这样的心念:“这个是刹帝利,这个是婆罗门,这个是富人,这个是穷人,我要为这个人隆重地说法,对那个人就不这样。”不管是为了谁说法,如来都先把对法的恭敬放在前面,就像把恒河水从虚空中倾泻下来一样说法。可是,如来这样说法的时候,坐在他面前的这些人当中,有一个人坐着就睡着了,有一个人坐着用手指在地上画线,有一个人坐着摇树,有一个人坐着仰望天空,只有一个人恭敬地听法。

阿难长老一边给世尊扇扇子,一边观察那些人的样子,对世尊说:“尊者,您说法就像大雷云发出轰鸣一样,可这些人在您说法的时候,却坐在那里干这干那。”世尊问:“阿难,你不了解他们吗?”“是的,尊者,我不了解。”世尊便解释说:“这些人当中,那个坐着睡着的人,曾经五百生投生在蛇胎里,把头搁在蛇的盘卷上睡觉,到现在对睡眠还是不满足,我的声音根本进不了他的耳朵。”阿难又问:“尊者,那他是按顺序一世一世这样投生,还是中间有间断呢?”世尊说:“阿难,这个人有时生为人,有时生为天,有时生为龙,像这样间断地转生,他的投生情况就算用一切知智也界定不了。不过要是按连续来看,这个人五百生都投生在龙胎里,就算一直这样睡着,对睡眠也从不满足。那个坐着用手指在地上画线的人,曾经五百生投生在蚯蚓胎里,挖土,现在还是挖着地,听不到我的声音。那个坐着摇树的人,曾经连续五百生投生为猴子,现在还是凭着旧习在摇树,我的声音进不了他的耳朵。那个坐着仰望天空的人,曾经五百生做解读星宿的祭司,现在还是凭着旧习只管仰望天空,我的声音进不了他的耳朵。而那个坐着恭敬听法的人,曾经连续五百生做精通三吠陀、持诵咒语的婆罗门,现在也像在比对咒语一样恭敬地听着。

尊者,您的说法像把皮肉切开、直透到骨髓一样,为什么这些人在您说法时却不能恭敬地听呢?阿难,我猜你大概觉得我的法是容易听闻的吧。难道它难以听闻吗,尊者?是的,阿难。那是什么缘故呢,尊者?阿难,“佛”这个词、“法”这个词、“僧”这个词,这些众生在无数百千俱胝劫中都不曾听过。因为他们无法听闻这个法,这些众生在无始轮回中一路走来,只听种种畜生论,所以才会在饮酒作乐的地方又唱又跳,无法来听法。那么,他们是依靠什么才无法听闻呢,尊者?

这时,导师对他说:“阿难,他们是因为依止贪、依止嗔、依止痴、依止渴爱,所以才听不进去。世间没有哪一种火能比得上贪火,它把众生烧得连灰都不剩。虽然七个太阳同时出现时所生起的劫末大火,也能把整个世界烧得一无余剩,但那火只是偶尔才烧起来。贪火却从来没有不烧的时候。所以,没有像贪这样的火,没有像嗔这样的执取,没有像痴这样的罗网,也没有像渴爱这样的河流。”说完这番话,导师诵出下面这首偈颂:

第251偈颂

没有比贪更烈的火,没有比嗔更紧的执取。

没有比愚痴更像罗网的,也没有比渴爱更像河流的。

在这其中,所谓“与贪等同的火”,是说:在烟等中什么也不显现,只在内部生起,就以焚烧的方式起作用,所以没有一种火能与贪欲相等。所谓“与嗔等同的执取”,是说:夜叉的执取、大蟒的执取、鳄鱼的执取等等,只能执取某一个众生,而嗔恚的执取却在任何地方都一概执取,所以没有一种执取能与嗔恚相等。所谓“与痴等同的网”,是说:从缠裹和遍覆的意义来说,没有一种网能与愚痴相等。所谓“与渴爱等同的河流”,是说:恒河等河流有满水的时候,也有缺水的时候,也有干涸的时候,而渴爱既没有满水的时候,也没有干涸的时候,永远显得不足;所以从难以填满的意义来说,没有一条河流能与渴爱相等。这就是“没有与渴爱等同的河流”这句话的意思。

说法结束时,那位恭敬听法的近事男证得了入流果,在场大众也因此得到了一场有实益的说法。

五近事男事,第九。

门达卡长者的事

导师住在跋地亚城附近的生林时,针对门达卡长者讲了“应见易见者”这个法教。

导师在盎葛水北国一带游行时,看到门达卡长者、他的妻子月莲、儿子财胜长者、媳妇须摩那天女、孙女毗舍佉,以及奴仆富那这些人都有证得入流果的因缘,就前往跋地亚城,住在生林中。门达卡长者听说导师来了。他为什么叫门达卡长者呢?据说,在他家宅院西边大约八迦梨娑大的地方,有像大象、马、公牛那么大的金羊从地下涌出,一只只背靠着背冒出来。这些金羊的嘴里塞着五色线团。需要酥油、蜜、糖蜜、衣服、钱财、黄金等物时,他就从羊嘴里把线团拉出来;单是一只金羊嘴里流出的酥油、蜜、糖蜜、衣服、钱财和黄金,就足够整个赡部洲的人用。从那时起,他就被称为门达卡长者。

那他过去世造了什么业呢?据说,在毗婆尸佛的时代,他是名叫阿瓦罗阇的居士的外甥,和舅舅同名,也叫阿瓦罗阇。那时,他舅舅开始为导师建造香室。他走到舅舅那里,说:“舅舅,我们两个一起建吧。”舅舅拒绝说:“我要独自建,不跟别人一起做。”被拒绝后,他心想:“香室建在这个地方,那在这个地方就该建一座叫象厩的建筑。”于是他从林中让人运来木材,造了一根镶金的柱子、一根镶银的柱子、一根镶宝石的柱子、一根镶七宝的柱子,横梁、门扇、窗户、椽木、瓦顶等全部都用金等镶饰。在香室正前方,他为如来建了一座七宝所成的象厩。那上面有厚实的深红金板,顶端有珊瑚做的尖顶装饰。他在象厩中央建了一座宝殿,安设了法座。法座的腿是厚实深红金所制,四条横板也是如此。他又让人做了四只金羊,放在法座四腿下面;做了两只金羊,放在足凳下面;做了六只金羊,围放在宝殿四周。他先让人用丝线绳编织法座,中间用金线,上面用珍珠线编织。法座的靠背是栴檀木所制。象厩建成后,他举行殿堂庆典,邀请导师和六百八十万比丘僧众,供养了四个月,最后一天供养了三衣。在那次供养中,僧团中新受戒的比丘每人分到了价值十万的衣物。

他曾在毗婆尸佛的时代造下福德业,命终之后在天界和人间流转,到了现在这个贤劫,投生在波罗奈城一个非常富有的家族里,名叫波罗奈长者。有一天,他去王宫侍奉国王,路上看见国师,就问:“老师,您看星象和时辰吗?”国师说:“是啊,我在看。除了这个,我们还能做什么呢?”长者又问:“那地方上会怎么样?”国师说:“会有一场灾祸。”长者问:“什么灾祸?”国师说:“饥荒,长者。”长者问:“什么时候会发生?”国师说:“三年之后。”长者听了,就大规模雇人耕种,又把家里现有的钱财全都拿来买粮食,建了一千二百五十座仓库,把所有仓库都装满了稻谷。仓库装不下了,就用缸、瓮等容器来装,还剩下来的,就在地上挖坑埋进去。埋完之后还有剩余,就和着泥土搅拌,涂在墙壁上。

后来,饥荒的恐怖降临了,他就靠先前储存的粮食过活。等到仓库和缸瓮等容器里存放的粮食都吃光了,他把仆人们叫来,说:孩子们,你们走吧,到山脚下去谋生。等到粮食充足的时候,想回我身边的就回来,不想回来的就在那里各自过活吧。他们哭着,满脸泪水,向长者行礼,请求原谅,在那里坐了七天,然后才照办了。在他身边,只有一个名叫普那的仆人留下来服侍,于是长者、长者的妻子、长者的儿子、长者的儿媳,一共五个人。他们把埋在地坑里的粮食也吃光了,就把墙上的泥土敲下来,用水浸泡,靠从里面弄到的粮食维持生活。后来,饥荒越来越严重,泥土也越来越少,长者的妻子就把墙脚剩下的泥土敲下来,浸泡后得到大约半斗稻谷,舂好之后取了一升米,心想饥荒的时候盗贼很多,出于对盗贼的害怕,就把米装进一个罐子,盖好,埋在地下。长者从王宫当值回来,说:夫人,我饿了,有什么吃的吗?她没有直接说没有,而是说:有一升米。在哪里?我怕贼,把它埋起来了。那就把它挖出来煮点东西吃吧。如果煮粥,可以吃两顿;如果煮饭,就只能吃一顿。煮什么好呢,主人?我们没有别的办法了,吃完饭就会死,就煮饭吧。她把饭煮好,分成五份,把长者那份加多,放在他面前。

就在那一刻,香山上的那位独觉佛从定中出来。据说在定中的时候,靠定力的力量,饥饿不会来逼恼;可是从定中出来以后,饥饿就变得很猛烈,像火烧着肚皮一样生起来。所以他们先观察哪里有能得到食物的去处,然后才去。那一天,如果有人布施食物给他们,就能得到将军位之类的某种福报。所以这位独觉佛也用天眼观察,看到整个赡部洲都起了饥荒的恐怖,而长者的家里正为五个人煮好了一升米的饭。他心想:这些人有没有信心呢?他们有没有能力来供养我呢?他看到他们有信心,也有能力供养,就拿着钵和衣,直接显现在长者家的大门前。长者一看见他,心里就生起清净的信心,想:以前我因为从来没有布施过,才见到这样可怕的饥荒。可是这顿饭只能让我多活一天而已。如果供养给尊者,却能在无数劫中给我带来利益和安乐。于是他把自己的那份饭端开,走到独觉佛跟前,用五处着地的方式顶礼,请佛进到家里,让佛坐在座位上,洗了佛的脚,把脚放在金脚凳上,然后端起饭钵,把饭倒进独觉佛的钵里。饭倒到还剩一半的时候,独觉佛用手遮住了钵口。这时长者对他说:尊者,这一升米本来是煮给五个人吃的,这只是其中一个人的一份,没办法再分成两份。请您不要让我在这里得不到供养的机会,我是想一点都不剩地全部布施出去。说完,就把所有的饭都供养了。供养之后,他又发愿说:尊者,愿我以后无论转生到哪里,都不要再见到这样可怕的饥荒。从今以后,愿我能有能力布施整个赡部洲居民种子和食物。愿我不用亲手做工来谋生。愿我能让人清理好一千二百五十座粮仓,洗了头,坐在他们门前,只要我抬头往上看的那一刹那,就有红米的米流落下来,装满所有的粮仓。还有,愿我无论转生到哪里,这位就是我的妻子,这位就是我的儿子,这位就是我的儿媳,这位就是我的奴仆。

他的妻子也想:“丈夫正被饥饿折磨,我怎么能自己吃呢?”于是把自己那份饭给了独觉佛,然后发愿说:“尊者,从今以后,无论我投生到哪里,都不要再见到这样可怕的饥荒。愿我把饭钵摆在面前,向整个赡部洲的众生布施饭食时,只要我还没起身,拿出去多少就自动补满多少。愿这个人永远是我的丈夫,这个人永远是我的儿子,这个人永远是我的儿媳,这个人永远是我的奴仆。”他的儿子也把自己那份饭给了独觉佛,然后发愿说:“尊者,从今以后,愿我不要再见到这样可怕的饥荒。愿我拿着一只千钱袋,向整个赡部洲的众生布施钱财时,这只千钱袋始终都是满满的。愿这两位永远是我的父母,这位是我的妻子,这位是我的奴仆。”

媳妇也把自己那份食物给了独觉佛,然后发愿说:从今以后,愿我再也看不到这样的饥荒恐怖;愿我把一篮谷物放在面前,向整个赡部洲的居民布施种子饭时,这篮谷物永远不见减少;无论我转生到哪里,愿这两位就是我的公婆,这位就是我的丈夫,这位就是我的仆人。那个仆人也把自己那份食物给了独觉佛,然后发愿说:从今以后,愿我再也看不到这样的饥荒恐怖;愿这些人全都做我的主人;我耕田时,从这边犁出三条沟,从那边犁出三条沟,中间再犁出一条,愿这七条犁把宽的犁沟都能顺顺当当地犁过去。他其实在那一天就有能力求得将军的地位,但因为对主人们怀着深厚的感情,所以发愿说:愿这些人就永远是我的主人。独觉佛等他们所有人说完之后,说了声“愿如此成就”,然后——

愿你希求的、渴望的,速速成就!

愿一切意图都圆满实现,就像十五的月亮那样。

愿你希求的、渴望的,速速成就!

愿一切心愿皆得圆满,犹如摩尼宝珠的光芒。

他用独觉佛的偈颂作了随喜,心想:“我应该让这些人的心生起清净的信心。”于是发愿:“愿这些人一直看着我,直到香醉山。”然后就离开了。那些人也一直望着他,站在原地不动。他到了之后,把那份饭食分给五百位独觉佛一起吃。凭着他的威神力,饭食足够所有人吃饱。那些人就这样一直望着他,站在原地。

中午过后,长者的妻子把锅洗干净,盖上盖子放好。长者饿得难受,就躺下睡着了。傍晚醒来,他对妻子说:“贤妻,我饿极了,锅底还有没有烧焦的饭粒?”妻子虽然知道锅已经洗干净放好了,却没有直接说“没有”,心想:“我揭开锅盖让他看看就知道了。”于是起身走到锅边,揭开锅盖。就在那一刻,锅里满满地盛着颜色像善意花蕾一样的米饭,饭多得把锅盖顶了起来。她一见这情景,全身被喜悦充满,对长者说:“夫君,起来吧!我明明把锅洗干净盖好了,可锅里却装满了颜色像善意花蕾一样的米饭。福德这种事,确实是该做的;布施这种事,确实是该行的。夫君起来,吃饭吧!”她就把饭分给父子二人。他们听了便起身后,她与儿媳一起坐下吃饭,吃完后又给普纳饭食。舀过的地方不会减少,只留下勺子舀过的痕迹。就在那一天,仓库等储藏处都像之前装满时那样重新满了起来。他还在城里宣告:“长者家有饭了!需要种子饭的人,来取吧!”人们纷纷从长者家取走种子饭。整个赡部洲的居民都靠这个活了下来。

他从那里死后,投生到天界,在天界和人间之间不断轮回,趁着这次佛陀出世,出生在跋地亚城的一个富商家庭。他的妻子也出生在一个大富大贵的人家,成年后就嫁到了他家。由于他过去所造的业,后来家里又像前面说的那样,陆续出现了那些公羊奇迹。儿子还是他们前世的那个儿子,媳妇还是那个媳妇,仆人也还是那个仆人。后来有一天,富商想检验一下自己的福德,就让人把一千二百五十座仓库都清扫干净。他洗了头,坐在门口抬头一看,所有仓库都装满了前面说的那种红米。他又想检验一下其他人的福德,就对妻子、儿子等人说:“你们也检验一下自己的福德吧。”

这时,他的妻子戴上所有装饰,在大众亲眼看着的时候,让人称量米,再用那些米煮成饭。她坐在门楼里铺好的座位上,拿起金勺,让人宣告:“需要饭的人过来吧。”凡是来的人,她就把他们带来的容器装满饭食布施出去。即使这样布施了一整天,也只看得见勺子舀过的地方,饭并不见减少。这是因为她过去在诸佛的比丘僧团中,也是左手拿锅、右手拿勺,这样把比丘们的钵装满饭食布施,所以左手掌饱满,生出莲花相;右手掌饱满,生出月亮相。又因为她曾用左手拿滤水囊,为比丘僧团滤水,一次又一次地来回走着施水,所以她的右脚掌饱满,生出月亮相;左脚掌饱满,生出莲花相。因为她有这样的因缘,人们就给她取名叫“月莲”。

她的儿子也洗了头,拿着一只装有一千个钱币的钱袋,说:“需要钱的人过来吧。”每来一个人,他就把对方带来的容器装满钱送出去。钱袋里始终还是有一千个钱币。她的儿媳也佩戴好各种装饰,拿着一只谷箩坐在空地上,说:“需要谷物和饭食的人过来吧。”每来一个人,她就把对方带来的容器装满送出去。谷箩还是像原来装满时一样。她的仆人也佩戴好各种装饰,把牛套上金轭、系上金绳,自己拿着金刺棒,给两头牛的五个部位涂上香膏,又在牛角上套上金角套,然后到田里赶牛耕地。这边犁出三道,那边犁出三道,中间犁出一道,一共破开七道犁沟。住在赡部洲的人们,想要饭食、种子、金银等物,都随自己的心意从这位富商家里取用。这五个人就是具有大福德的人。

这位有大威力的长者听说“导师来了”,心想“我要去迎接导师”,就出门了。半路上看见一些外道,他们拦住他说:“居士,你本来是持业论的,为什么还要去亲近那个持无业论的沙门乔达摩呢?”他没有理会他们的话,继续往前走,到了之后礼拜导师,坐在一边。导师就为他按顺序说法。说法结束时,他证得了入流果。于是他把外道怎样说导师的坏话、怎样阻拦他的经过告诉了导师。导师对他说:“居士,这些众生看不到自己身上那么大的过失,却把别人根本没有的过失当成真的,到处像扬谷糠一样拼命散播。”然后说了下面这首偈颂:

252252.

别人的过失很容易看见,自己的过失却很难看见。

他专门把别人的过失抖搂出来,就像使劲扬谷子一样。

他却把自己的过失掩盖起来,就像狡猾的赌徒把骰子藏起来一样。

在这里,别人的过失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很容易看到,轻轻松松就能发现;可自己的过失就算再大,也很难看清。所谓“因为他人的”,正是因为这个缘故,这个人在僧团大众等场合中,把他人的过失高高举起,像用力扬谷一样大肆宣扬。关于“像捕鸟人用伪装一样”这一句:在鸟类当中,因为对鸟不显露破绽的自身,称为“骰子”;以折断树枝等作为遮蔽物,称为“伪装”;捕鸟的人则称为“狡诈”。意思是说,就像捕鸟的猎人想要捕捉并杀死鸟儿,会像用伪装那样把自己的身体藏起来,同样地,这个人也这样掩盖自己的过失。

开示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圣果。

《门达卡长者事》第十。

第十一 挑毛病想长老的故事

世尊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一位名叫“挑剔想”的长老,讲了这篇关于“专看他人过失”的教法。

据说,他到处游走,专门在比丘们中间找茬,心里想:“这个人这样穿下衣,这样披上衣。”比丘们向世尊报告:“尊者,有一位名叫某某的长老这样做。”世尊说:“比丘们,站在戒行的立场上这样教导,并不算背后诽谤。但如果有人总是怀着挑剔的心态,专门去找别人内部的过失,这样说了到处走动,那么他在禅那等功德上连一分殊胜都不会生起,只会让烦恼漏不断增长。”说完,世尊便说了这首偈颂——

253253

总是盯着别人的过错,时时刻刻怀着挑剔的心;

他的诸漏不断增长,他离漏尽很远。

在这里,所谓“心怀挑剔想的人”,就是指那种总爱找别人毛病的人:看到别人“应该这样穿衣、应该这样披衣”,就专门去挑别人的错。这种人即使在禅那等善法上,连一种法都增长不了,反而只有他的漏在不断增长。正因为这个原因,他离那被称为阿罗汉道的漏尽,实在是远远地离开了。

开示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圣果。

看人过失长老(乌阇那散若长老)的故事第十一。

12. 须跋陀罗游方者的事迹

导师躺在拘尸那罗附近末罗族娑罗树林中的般涅槃床上时,针对游方者须跋陀罗讲了这段法教。

据说,过去有一次,他的弟弟在农忙时连续九次做最上等的供养,他(须跋陀罗)却不愿意布施,退缩不前,直到最后才布施。因此,无论是世尊最初觉悟时,还是中期觉悟时,他都没能见到世尊。但到了最后觉悟的时期,世尊即将般涅槃时,他心想:“我以前曾向年长的游方者们请教了心里的三个疑问,却因以为沙门乔达摩年轻而没有向他请教。现在他就要般涅槃了,以后我一定会因为没向沙门乔达摩请教而后悔。”于是他来到世尊面前。尽管阿难长老阻拦,世尊还是给了他机会,说:“阿难,不要阻拦须跋陀罗,让他来问我问题。”须跋陀罗便走进帐幕,在低床上坐下,问道:“贤者,虚空中真的有足迹吗?在您的教法之外,真的有沙门吗?诸行真的是恒常的吗?”世尊为了向他说明这些都不存在,就用下面这些偈颂开示佛法:

254254.

犹如空中没有足迹,外部没有沙门。

众生喜欢沉迷于戏论,如来则远离戏论。

第255偈颂

就像虚空中没有脚印,教法之外也没有真正的沙门。

诸行没有常住不变的,诸佛也没有动摇。

这里,“足迹”是指:在这虚空中,没有人能凭颜色和形状来指认说“有这样那样的足迹”,所以根本不存在什么足迹。“在外”是指:在我的教法之外,没有安住于道果的沙门。“众生”是指:这被称为有情世间的众生,他们只沉溺在渴爱等戏论里。“离戏论”是指:诸佛在菩提树下就已断除一切戏论,所以是离戏论者。“诸行”就是五蕴,因为在这五蕴中,连一个可以称为恒常的都没有。“动摇”是指:在诸佛的渴爱、我慢等动摇之中,根本没有任何一种动摇,会让人据此执取“诸行是恒常的”——这就是这句话的意思。

开示结束时,须跋陀罗证得了不还果,在场的大众也因此从这次说法中得到了真实的利益。

须跋陀罗游方者事第十二。

《马拉品》的注释讲解已经结束。

第十八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