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一切存在论义注

282282. 现在说的是“一切存在论”这一段。其中，有些人依据“凡是色，无论是过去、未来、现在……这称为色蕴”这类经文（《分别论》2），持有这样的主张：“一切属于过去等的法，都不舍弃蕴的自性，所以一切确实存在。”就像现在的一切有论者那样。为了澄清他们的主张，自宗论师问“一切存在吗？”，他宗论师就站在上述主张的立场上加以认可。“一切处”是问：在一切身体中，一切存在吗？“一切时”是问：在一切时间中，一切存在吗？“以一切方式”是问：以一切方式，一切存在吗？“在一切中”是问：在一切法中，一切存在吗？“不合”，就是不合理。因为只有不同自性的东西才能结合，单一自性的东西不能结合。这样，在这个问题中，他是把色和受，或者受和色，当成没有差别、同一特征，然后问“一切存在”。“那不存在的也存在吗？”是问：比如第六蕴之类、兔角之类，那些已被认定不存在的东西，你也认为它们存在吗？“一切存在”这种见解，这种见解是邪见；“这种见解是正见”，你是不是也这样认为？他用这句话来问：“你那个‘一切存在’的见解，因为不符合真实，是邪见；同样，我们的见解，因为符合真实，是正见——在你的宗义里是这样吗？”对方在这些问法中都因为上述那种存在性不成立而否认。不过，在这些问法里，从“你承认过失吧”开始，整个论议分支的种种差别，应当详细理解。以上就是这里论辩方法的说明。巴利

283-284283-284. 现在接下来是“过去存在”这种时间上的关联。其中，“过去存在”等说法只是单纯的时间关联。“过去色存在”等说法则是按蕴来作的时间关联。巴利

285把现在的色当作不可爱的，意思是舍弃过去和未来的色，只把现在的色当作不可爱的、不加分别的。在“舍弃色性”这个问难中，他加以否定，因为即使是已经灭去的色，也仍然属于色蕴。在“不舍弃色性”的反问难中，他加以肯定，同样是因为属于色蕴。关于“把白布当作不可爱的”：这里虽然说并非所有的布都是白色的，但当他不说“布”而说“把白布当作不可爱的”时，自宗论师就承认了二者所指相同。在“舍弃白色性”的问难中，自宗论师是针对颜色的消失而加以肯定。在“舍弃布性”这一点上，因为假名还没有消失，所以他加以否定。反过来问难时，道理也是一样的。巴利

286有人问“过去不舍弃过去性”时，他心想：“如果舍弃了，就会变成未来或现在”，于是承认。有人问“未来不舍弃未来性”时，他心想：“如果不舍弃，它就还是未来，不能变成现在”，于是否认。在关于现在的问题上，他也否认，因为那样会有不成为过去性的过失。在随顺问难中，也应依照同样的方式理解其含义。巴利

287287. 这样讲完纯粹的方法之后，为了再依蕴来显示，便说了“过去色”等。所有这些，只要依照巴利圣典本身就能了解。巴利

288现在开始澄清“过去不存在”这类说法。其中，“如果过去不存在”的意思就是“如果过去没有”。“过去存在是邪见”，意思是认为“那既是过去又存在”，这本身就是邪见。当被问“那既是未来又是现在”时，他是针对未来那个刹那并没有现在性这一点，按时间的不同来否定。巴利

第二次被问到时，他承认：那在生起之前属于未来的东西，在它生起的那一刻就是现在。所谓“成为之后存在，成为之后存在”，意思是：你用“未来成为之后，变成现在”这种说法时，正是基于把那同一个未来认定为现在，才说“未来或现在，成为之后存在”。那么，那个东西也是成为之后才存在的吗？对方论师否定说：不是。因为已经成为、已经存在的东西，不会再一次“成为之后存在”。巴利

第二次被问到时，因为那未来法在成为现在之后，被称作“成为之后存在”，所以他承认。于是自宗论师带着这样的意图问他：“如果那未来法成为现在之后，被称作‘成为之后存在’，那么它再次成为之后存在吗？那未来法不曾成为现在、如同兔角一样，被称作‘不曾成为之后不存在’，它是否也再次不曾成为之后不存在呢？”便这样问“不曾成为之后不存在，不曾成为之后不存在”这个问题。对方心想：“不存在的东西，就因为它不存在，未来法不曾成为现在，暂时可以叫‘不曾成为之后不存在’，但它怎么还会有再次‘不曾成为之后不存在’的状态呢？”于是加以否定。在“那现在就是那过去”这个问难中，他也同样着眼于现在刹那中并没有过去性，依据时间的不同而加以否定。巴利

在第二个问题里，被问到的时候，他承认：由于属于过去的状态，先前是现在的那个东西，正因为它就是过去，所以成立。你说“现在是变成过去之后才存在的”，又根据“那个现在就是那个过去”这个说法，而说“无论现在还是过去，都是变成之后才存在的”——那么，那个也是变成之后才存在的吗？对方回答：不是。因为已经变成那样的东西，不可能在已经存在之后又再次变成不存在。巴利

在第二个问题里，因为那个现在是存在的，后来变成过去，就被称为“曾是”，所以他承认了。于是自宗论者问他说：“如果你把那个确实是现在、后来变成过去的称为‘曾是’，那么它后来又成为‘曾是’；而那个不是现在、后来也不是过去的，被称为‘不曾是、不是’，就像兔角一样，它又怎么会‘不曾是、不是’呢？”他带着这个意图，问出“不曾是、不是，不曾是、不是”这个问题。另一方心想：“不存在的东西，正因为不存在，所以就是不是现在、后来也不是过去，这暂且可以叫‘不曾是、不是’。但它又怎么能再次成为‘不曾是、不是’的状态呢？”于是加以否定。把这两方面合在一起看，到了第三个问题时，也应当用同样的方法来贯通理解。巴利

另一种论证方式：如果那个未来就是那个现在，那么对未来来说，就成了“存在”，对现在来说，就成了“曾经存在”。这样一来，未来也叫做“曾经存在”，现在也叫做“曾经存在”。于是我们问他：“在你看来，这些当中每一个都是‘曾经存在’吗？”对方回答：“那个未来就是那个现在。”他在第一个问题上用之前被否定的方式加以否定，但再次被问到时，在第二个问题上却用之前被认可的方式加以认可。这时，自宗论者针对他既然认可“那个未来就是那个现在”，就等于认可在这些当中每一个都是“曾经存在”，于是把先前已被否定的问题反过来问他：“是不是‘不存在、不存在’？”这句话的意思是：难道你先前否定第一个问题、说“那个未来就是那个现在”时，不就已经否定了未来有“存在”、现在有“曾经存在”吗？因此，未来就叫做“不存在”，现在就叫做“不曾存在”。巴利

在第二个问题里，他也承认“那未来就是那现在”。这样一来，未来也就成了“不是先不存在而后存在”。现在也同样成了“不是先不存在而后存在”。因此我们问他：“在你们所说的这些当中，每一个都是‘不是先不存在而后存在’吗？”对方论者就像被黑暗从四面八方完全罩住，看不到它们那种“不是先不存在而后存在”的状态，所以以“绝非如此”而加以否认。巴利

在第二回合中，如果那现前本身就是那过去，那么现前在过去时就被说成是“存在”，过去在现前时就被说成是“曾经存在而后存在”。这样一来，现前也成了“曾经存在而后存在”，过去也同样是“曾经存在而后存在”。因此我们问他：“在你们看来，这些当中，每一个都是曾经存在而后存在、曾经存在而后存在吗？”对方用否定“那现前本身就是那过去”这个问题的同样方式加以否定，再被问到时，又用第二个问题中承认的方式加以承认。于是主张自宗的人，以“那现前本身就是那过去”这一问的方式，针对他承认这些当中每一个都是曾经存在而后存在这一点，把先前已否定的问题翻转过来问他：“不是曾经存在而后不存在吗？不是曾经存在而后不存在吗？”这句话的意思是：你用“那现前本身就是那过去”这一说法时，既然否定了第一个问题，那就已经否定了现前的“存在”和过去的“曾经存在而后存在”。因此，现前就叫作“不存在”，过去就叫作“不是曾经存在而后存在”。巴利

在第二个问题里，你们承认“那现前就是那过去”。如果这样，那么现前也不能说是“不存在”，过去也同样不能说是“不存在”。因此我们问：“在它们每一个当中，什么是不存在，什么是不存在？”对方辩者像被彻底的黑暗笼罩一样，看不到它们那种不存在，所以以“绝非如此”而加以否定。巴利

在第三轮里也是一样：如果那未来就是那现在，那现在就是那过去，那么对未来和现在来说，就成立“成为过去”的说法；对现在和过去来说，也就落得“成为已发生”的说法。这样一来，未来也成了“已发生”，现在和过去也都成了“已发生”。于是我们问他：“这三者当中，是不是每一个都‘成为已发生’、‘成为已发生’？”对方用先前否定“那未来就是那现在、那现在就是那过去”这个问题的同样方式加以否定之后，再被追问第二个问题时，又用先前承认的方式承认下来。接着，自宗论者就针对他承认“那未来就是那现在、那现在就是那过去”这一问式下，三者中每一个都“成为已发生、成为已发生”，把先前被否定的问题反过来问他：“是不是不成为已发生，就不成为已发生？”这句话的意思是：你先前否定“那未来就是那现在、那现在就是那过去”这个问题时，不就已经否定了未来和现在的“成为已发生”，以及现在和过去的“成为已发生”吗？因此，未来和现在就不成为“已发生”，现在和过去也就不成为“已发生”。巴利

在第二个问题里，他也承认了“那正是未来，那也是现在，那也是过去”。既然如此，未来也是“不存在而存在”，现在和过去也同样是不存在而存在。所以我们问他：“这三者中，每一个都是‘不存在而存在’吗？”对方辩者就像被黑暗从四面八方笼罩，看不到它们“不存在而存在”的状态，就否认它们。至于这里的驳斥等方法，应当按前面所说的方式连接运用。巴利

289在“过去眼存在”这类说法里，他是就眼等本身没有失去眼等的状态这一点，而承认它存在。但被问到“看见”等作用时，他就根据那些识的作用已经不存在，而加以否定。巴利

290290. 对于“他以那智做智所应做的事”这个问题，他因为那智已经灭去，看不到那智还有作用，就加以否定。再次被问时，他以现在智缘取过去的事物，因为能了知过去诸法，就方便地说那是“过去智”，把现在智本身说成“过去智”，并由于以那智能做智所应做的事确实存在，便承认了。于是，自宗论者不给他方便脱身的机会，说“他以那智遍知苦”等等。对方则因为以缘取过去的智并不具有这四种作用，所以加以否定。在未来智的问题上，也是同样的道理。现在智的问题和结问的问题，意思都很浅显。巴利

291对于“阿罗汉有过去的贪”等说法，他并不否认贪等的存在，就这样承认。对于“有贪者”等说法，他因为害怕违背经文、也害怕违背道理，就加以否定。巴利

295295. 这样，把一切按照巴利圣典的脉络理解之后，接下来在“可能存在过去，可能非过去”这里，应当这样理解其含义：凡是仅仅作为过去而存在的，那就是过去；凡是现在和未来存在的，那就不存在，那不是过去。因此，“过去可能非过去，非过去可能是过去”，就是由于这个道理，过去不是过去，非过去才是过去。在未来和现在的问难中，也是同样的道理。巴利

296不应说“过去存在、未来存在”，这是他方论者为了用经证来成立主张而提出的问题，自方论者则加以承认。其次，他方论者依据自己的见解，追问“诸比丘，凡任何色……”等等。在第二种方式里，提问属于自方论者，承认属于对方。如此，在一切处都应知道提问和承认分别属于哪一方。然而，他方论者为了成立未来存在，引用“诸比丘，若在段食……”等经文，并在经文末尾指出“在那里，有未来再生的生起”等等，这并不能成立未来存在。因为那是针对因缘已经圆满、必将生起的情况而说的。这就是这段经文的意旨。其余各处都很容易理解。巴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