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欲经分别义注

301 段

《欲经》释义的注释

在这里,以《欲经》为开头。在那部经里,也是以“若人正欲求欲”等偈颂作为开头。它按宣说、解释、反解释这三种方式成立。“若人正欲求欲”等是宣说。“欲,就摄类而言有两种欲:事欲与烦恼欲”是解释。“哪些是事欲?可喜之色”等是反解释。

1在这里,“欲”指的是可喜的色等三地法,也就是所谓的事欲。“正欲求”就是正在渴望。“彼事成就”的意思是:如果那个正在欲求的众生,其称为欲的对象得以成就——也就是说,如果他得到了它——那么他便确实成为心满意足的人,即绝对欢喜心的人。“得已”就是得到之后。“众生”就是有情。“若得所愿”就是若得其所希求者。不过,这里只是简要说明词义之间的关联;详细解释应依上文经中所说的方式来了知。如此处所行,以后各处也都应如此理解。

“欲”是应当指出的词。“摄颂”是应当解释的词。“摄颂”是按分类来说的,就像“鱼的摄颂应当买”等说法那样。或者,因为一层一层往上施设,所以叫摄颂,就像向上净化而称为清净一样。又或者,是以展开说明的方式。应当结合“欲”这个词的剩余读法来表述。“二”是数量的限定,不是一,也不是三。“事欲”就是可喜的色等对象。“烦恼欲”是以恼乱和逼迫为含义。在这些欲当中,事欲应当被遍知,烦恼欲应当被断除。其中,事欲因为烦恼欲而被希求,所以称为欲;烦恼欲因为是希求事欲的原因,所以通过它而被称为欲。在这当中,包含在色等蕴里的是事欲,包含在行蕴里的是烦恼欲。应当由六识来了知的是事欲,应当由意识来了知的是烦恼欲。事欲是烦恼的立足处、原因和所缘。

世间那些五花八门的东西并不是欲,人心里盘算着贪恋才是欲。

世间那些斑斓可爱的东西照样存在着,而智者就在这里调伏了欲求。

这里可以举例说明的,是难陀年轻人(《法句经注》1.68,莲华色长老尼的故事)和索雷亚长者之子(《法句经》43)等人的事迹。烦恼欲:因为它有灼烧的作用,又有逼迫的作用,而且它本身就是渴求,所以叫欲。经中也这样说:“婆罗门,一个被贪染征服、心被贪染彻底占据的人,会想伤害自己,会想伤害别人,也会想伤害自己和别人。”还有:“婆罗门,一个染著的人会杀生,会拿别人没给的东西,会侵犯别人的妻子,会说谎。”(增支部3.54)诸如此类,都是例证。

想要用反释的方式把它详细展开,于是说:“哪些是事欲?”等等。其中,“哪些”是想要解说而提出的问。问有五种,它们的分别将在上面的巴利经文中自然明了。在这些问当中,这一问是想要解说而提出的问。其中,“悦意”:能令心欢喜、使心增长,所以叫悦意;悦意本身就是悦意。“色”:由业、心、时节、食四种因所生的色所缘。所谓色,就是会变坏;当它发生变坏时,便显现出成为心所执取的状态,这就是它的意思。

在这里,为什么称为“色”呢?因为会变坏。这是世尊所说的:

比丘们,什么是色?比丘们,因为它会变坏,所以称为色。被什么变坏呢?被寒冷变坏,被炎热变坏,被饥饿变坏,被口渴变坏,也被牛虻、蚊虫、风、烈日、爬虫的接触所变坏。比丘们,正因为它会变坏,所以称为色。

在这里,“变坏”就是被激怒、被打击、被压迫、被粉碎,也就是被毁坏的意思。先说寒冷造成的变坏,这在中间地狱里非常明显。在摩醯沙迦国等降雪严寒的地方,这一点也同样明显。因为在那里,众生被寒冷弄得身体破裂断坏,甚至失去生命。

在无间大地狱里,被热逼恼而毁坏的情形非常明显。因为在那里,众生被按倒在烧红的铜地上,当狱卒用五种捆绑等方式整治他们时,他们感受到极大的痛苦。

饥饿带来的折磨,在饿鬼界和饥荒时期都表现得非常明显。因为在饿鬼界里,众生哪怕经过两尊乃至三尊佛陀出世的漫长时间,也根本不曾有过用手拿起一点食物放进嘴里的事,他们的腹腔里面就像一棵烧得空心的树。在饥荒时期,众生连一点稀粥水都得不到而濒临死亡,其数量无法计算。

口渴造成的折磨,在迦罗干者迦饿鬼等地方很明显。因为在那里,众生在两三尊佛出世的间隔里,连一滴滋润心口或舌尖的水都得不到。他们想着“我们要喝水”走到河边,河水却变成了沙地。就算跳进大海,大海也成了石板。他们干渴难耐,被强烈的痛苦逼迫,放声哀号。虻虫等造成的折磨,在虻虫、苍蝇等众多的地方很明显。而这些内容,在阿毗达摩中已经通过“哪种色是可见的?是有对碍的?”等方式详细展开了论述。

声音是“发出声”的意思,也就是被发出、被说出来的意思。声音由时节和心这两种原因生起。香是“散发气味”的意思,也就是把自己的所依物显示出来。味是“众生品尝它们”的意思,也就是享受、品尝。触是“被接触”的意思。这些香、味等,都是由四种原因生起的。关于它们的详细分类,在阿毗达摩中(法集论622-624)已经详细说明了。

为了详细说明这个意思,就说了“铺盖、披覆”等话。其中,铺开来躺在上面的,叫铺盖;把身体裹起来穿上的,叫披覆。家生的等四种奴隶,加上女奴、男奴和奴婢,就是奴婢。田,是指早期作物生长的地方;地,是指后期作物生长的地方。或者两种作物都生长的地方,就是田;为了种植而整理出来的地块,就是地。这里用田和地来代表,也把池塘、水库等都包括进去了。货币,是指迦沙婆那钱;黄金,是指天然金块。举出这两样,也就把铜钱、紫胶币、木币等全都包括进来了。村庄、市集、王都:只有几间小屋之类的地方是村庄;有商店聚集的地方是市集;一位国王发号施令的地方是王都。国土,是指一个国家里的一部分地区。地方,是指迦尸国、憍萨罗国这样的国家。军队,是指象兵、马兵、车兵、步兵四种。仓库,是指财库、谷仓、布帛库三种。任何,是无所遗漏、全部包括的意思。可染的,是指适合用来染色的意思。

接下来,为了按三法一组的方式来说明,世尊又讲了六组三法:过去三法、内三法、劣三法、处所三法、相应三法、欲界三法。其中,在“过去三法”里:已经达到自身的状态,或者已经经过了生起等刹那而过去的,就是“过去”。这两种情况都还没有到来的,就是“未来”。依于各种原因而生起的,就是“现在”。这是按“存在”来界定的。因为从结生那一刻开始,不论是在过去世中投生,还是在紧接着的前一世投生,或者是在百千万劫之前投生,这一切都叫做“过去”。从死亡那一刻开始,将在未来世中投生的欲,不论是在紧接着的下一世投生,还是在百千万劫之后才投生,这一切都叫做“未来”。而在死亡与结生之间生起的欲,则叫做“现在”。

在内外三法这一组里,以这样的意图——“当我们这样活着运作时,就会执取‘这是我’”——把“我”当作所缘,在自身的相续中生起的、属于每个人各自的欲,就叫作内欲。与此相对,存在于外部的,不论是与根相连还是不与根相连,都叫作外欲。第三项则是就这两者合起来说的。

在“劣三法”中,“劣”就是低劣。“中”是指在低劣和殊胜之间,所以叫中。“其余的”则从最上的意义说,是殊胜。而且,应当知道,劣、中、殊胜是随着比较对象的不同而成立的。比如,地狱众生的欲已经达到极点,所以叫“劣”。以他们为比较对象,畜生中龙和金翅鸟的欲就叫“殊胜”,其余畜生的欲就叫“中”。那些畜生的欲又是“劣”;以他们为比较对象,有大威力的饿鬼的欲就叫“殊胜”,其余饿鬼的欲就叫“中”。那些饿鬼的欲又是“劣”;以他们为比较对象,内地居民的欲就叫“殊胜”,边地居民的欲就叫“中”。那些边地居民的欲又是“劣”;以他们为比较对象,村长的欲就叫“殊胜”,村长的侍从的欲就叫“中”。那些侍从的欲又是“劣”;以他们为比较对象,地方领主的欲就叫“殊胜”,地方领主的侍从的欲就叫“中”。那些侍从的欲又是“劣”;以他们为比较对象,地区国王的欲就叫“殊胜”,地区国王的大臣的欲就叫“中”。那些大臣的欲又是“劣”;以他们为比较对象,转轮王的欲就叫“殊胜”,转轮王的大臣的欲就叫“中”。转轮王的欲又是“劣”;以他们为比较对象,地居天人的欲就叫“殊胜”,地居天人的侍从天人的欲就叫“中”。那些侍从天人的欲又是“劣”;以他们为比较对象,四大王天众天的欲就叫“殊胜”……按这样的方式,一直到色究竟天众天的欲,达到顶点的就叫“殊胜”。这样,随着比较对象的不同,劣、中、殊胜的成立应当知道。

在处所三法里,恶趣的欲是指:在被称为无增长、已离乐处的四种恶趣中产生的欲,就是恶趣的欲。在人间产生的欲,是人类的欲。在天界产生的欲,是天界的欲。

在结合三法这一节里:除了地狱众生,其余恶趣众生和人类,从四大王天开始一直到兜率天的天人,他们受用现前存在的欲,这些欲就叫作“现前欲”。化乐天的天人想要比原本准备好的所缘更加尽情享受时,就随心所欲地一再化现出所缘来享乐,所以他们的欲叫作“化现欲”。他化自在天的天人先了解自己的心意,然后享用其他天人化现出来的所缘,所以他们的欲叫作“他化现欲”。被执取,是指被当成“这是我的”而执持的欲。未被执取,是指同样没有被这样执持的欲,也就是北俱卢洲人的欲。我所执,是指以渴爱的力量执著为“这是我的”。非我所执,则与上述情况相反。

一切欲界法:这些法都包含在按照“从下面以无间地狱为界限……”等方式所说的欲界法当中。这里解释一下词义:概括地说,欲有两种——事欲和烦恼欲。其中,烦恼欲在意义上就是欲贪;事欲则是三地的流转。在这里,烦恼欲之所以叫“欲”,是因为它能欲求;另一种则是因为它被欲求。而在两种欲共同活动的那个领域,按四恶趣、人间和六欲天来分共有十一种领域,欲在这里活动,所以叫“欲界”。针对那个领域所包含的法,就说“一切欲界法”。所谓“法”,是指能保持自性的法。色界法:按照“从下面以梵天世界为界限,上面以色究竟天为限……”等方式所说的色界法,凡是这些法都是色界法。无色界法:按照“从下面以空无边处所生天为界限,上面以非想非非想处所生天为限……”等方式所说的无色界法,凡是这些法都是无色界法。其中,在色界中活动的,叫色界法;在无色界中活动的,叫无色界法。为渴爱所依:从住立的意义和原因的意义上说,是渴爱的依处。为渴爱所缘:以渴爱活动的方式,成为渴爱的所缘。可意乐义:就是应当希求的意思。可染义:就是适合染着的意思。可迷醉义:就是能生起家族骄慢等迷醉的意思。

在这里,先以“哪些是事欲?即可爱的诸色……”这样开始,最后归结到“任何可染着的事物”,这是就具有认知与不具认知两类来说的。其余部分,则应理解为一种四法组合乃至六法组合的方式。

像这样先说明了事欲之后,为了说明烦恼欲,就说了“什么是烦恼欲”等话。其中,“欲”是指微弱的贪。“贪”是指比它更强的贪。上面说的另外三种贪,又比这些更强。“于诸欲中”是指在五种欲功德中。“欲贪”是指名为欲的欲求,不是想要去做的欲求,也不是对法的欲求。依于欲、依于染著,欲本身就是贪,所以叫欲贪;依于欲、依于欢喜,欲本身就是喜,所以叫欲喜。应当这样在一切处了知“欲”的含义。以渴爱为义,就是欲爱;以粘著为义,就是欲恋;以遍烧为义,就是欲热恼;以迷醉为义,就是欲迷醉;以吞下而令其究竟为义,就是欲固着;因为能以瀑流令人在流转中沉没,所以叫欲瀑流;因为能系缚在流转中,所以叫欲轭;强力执取渴爱和邪见,就是取;障盖、遍缠于心,就是盖。

我看见。欲,是称呼语。你,就是你。根本,就是立足处。思惟,就是谋划。我将不再思惟它,就是我不再作那种谋划。你将不会存在,就是你将不复存在。

想要的人,就是有所期待的人。爱乐的人,就是正在享受的人。希愿的人,就是生起愿求的人。向往的人,就是生起想要得到之心的人。热切祈盼的人,就是因渴爱而心生满足的人。或者也可以说,是正在称说的人。

“刹帝利或……”这些,是按四种种姓来说的。“在家者或出家者”,是按身份特征来说的。“天神或人”,是按投生去处来说的。“成就”,就是实现。“善成就”,就是正确地实现。ijjhati(成就)是就获得殊胜色身而言;labhati(得)是就获得悦目色身而言;paṭilabhati(获得)是就获得令人净信的色身而言;adhigacchati(达到)是就获得端严色身而言;vindati(体验到)是就获得肤色明净而言。或者也可以说:因为福德广大而成就;因为种姓高贵而得;因为自在广大而获得;因为安乐广大而达到;因为圆满广大而体验到。

“一分说”是指只认定一个方面的说法。就像“偏袒一肩”里的“一肩”,以及“应作一分记说的问题”等用法那样,是排斥执取多个方面的说法。“无疑说”是指没有疑惑的说法,意思是遮破怀疑的说法。“无犹豫说”是指遮破“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这种犹豫心态的说法。“非分歧说”:“分歧”就是分成两边的状态,因为没有这种状态,所以叫非分歧说。它远离两边,就像“诸佛说法无分歧”等用法那样,是遮破犹豫。“无诳说”:以没有两种心的状态而称为无诳。“所谓‘诳、诳’”,是遮破诳说的说法。“决定说”:两者不可并存于同一意义,所以叫决定说,是遮破歧路的说法。另外,在别处则有“决定说没有以未来为所缘”这样的说法。“无颠倒说”:远离虚妄、具有实质的说法,是不违背原因的说法,就像“无颠倒,一处”等用法那样,如同无颠倒宝珠,是善安立的说法。“令安住说”:这句话是深入之后安立、建立、放置的说法。

在这部《大释义》里,那些被赋予词形变化的词,在发生词形变化时,是通过三种方式发生变化的;而当它们彼此不同时,则是通过四种方式成为不同的。《后灯》在这里还提到两种情况。怎么理解呢?这些词是通过音、前缀或意义这三种方式而发生词形变化的。其中,依音而发生词形变化的情形,应当理解为像“忿、正忿、已忿;嗔、正嗔、已嗔”这样。在这里,同一个“忿”就是依音而这样获得词形变化的。依前缀而发生词形变化的情形,应当理解为像“成就、善成就、得、获得、去、通达”这样。依意义而发生词形变化的情形,应当理解为像“智慧、善巧、精审、明了、思惟、审察”这样。

在这些当中,先看“喜”这个词的解释,可以见到三种词形变化。比如“喜”和“欢喜”,这是按音节来变化词形的;“欣悦、悦乐、大笑”,这是按前缀来变化词形的;“欢喜、满足、喜悦、满意”,这是按意义来变化词形的。按照这个方法,应当理解一切词的解释中词形变化的情况。

它们即使各不相同,也因名称不同、特相不同、作用不同、遮遣不同这四种原因而各不相同。其中,在“那时什么是嗔恨?就是那时的嗔、嗔怒……”这一段里,无论是叫“嗔恨”还是叫“嗔”,这两个其实都只是忿,只是在名称上有了差别。应当这样按名称的不同来理解它们的差别。

从聚集的意义来说,五蕴也可以说是同一蕴。不过在这里,色以变坏为特征,受以领纳为特征,想以识别为特征,思以意志为特征,识以了别为特征——正是因为这些特征的差异,才有五蕴。应当这样通过特征的差异来理解它们的多样性。

四正勤——这里,比丘为了不让尚未生起的邪恶不善法生起……(中略)……他策励心、精勤努力。这是同一个精进,因为作用不同而在四种场合出现。应当这样按作用的不同来了知它们的差别。

另外,在“有四种非法:看重愤怒而不看重正法,看重覆藏而不看重正法,看重利养而不看重正法,看重恭敬而不看重正法”(《增支部》4.44)这类经文里,应当按所遮止的内容不同,来理解它们的差别。

不过,这四种差别并不是只有喜才具有,一切法都可以按各自获得的方式而具有。因为对于喜,就称为喜;对于心,就称为心。而且,喜以遍满为特征,受以感受为特征,想以认知为特征,思以意志思量为特征,识以了别为特征。

同样地,喜的作用是遍满,受的作用是体验,想的作用是识别,思的作用是造作意志,识的作用是了知——应当这样按作用的不同来理解它们的差别。在“喜”这个词的解释中,并不存在以遮遣方式来说的差别。

不过在解说“无贪”等词时,可以按照“无贪,即不贪、不贪的状态”等(《法集论》35)这种方式来理解,所以应当这样通过遮遣的方式来了解多样性。同样,在解说一切词时,应当根据它们能被理解的方式,来了解这四种多样性。

另外,复注则有两种作用:一是解释词义,二是加强语气。如果只说一次“喜”,这个词还不算繁茂、庄严、光辉,就像用杖尖只按一下那样;只有反复从文句、从前缀、从义理上说“喜、欢悦、庆悦、喜悦、欢笑、大笑、得意”(《法集论》9),这才算繁茂、庄严、光辉。就像让人给一个少年沐浴,穿上悦意的衣服,戴上花饰,涂上眼膏,然后只在他额头上点一个孤零零的雄黄点,这还不算额头的妙相庄严;如果用种种颜色围绕,点上许多点,这才算额头的妙相庄严。应当这样理解这里的成就。这就叫解释词义。

不过,从文句、从前缀、从义理三方面反复宣说,这才叫强调。比如只说“贤友”“尊者”“亚卡”“蛇”,不算强调;但说“贤友贤友、尊者尊者、亚卡亚卡、蛇蛇”时,就算强调了。同样,像用杖端只按一下就完事,只说一次“喜”,不算强调;只有反复从文句、从前缀、从义理说“喜、欢悦、庆悦、喜悦、欢笑、大笑、得意”时,才算强调。这样,复注就有两种作用。依此,在一切可以逐词解说的场合,每一处都应了达其义。

在这里,能让人欢喜,所以叫“喜”。它的特相是令人感到合意、喜爱,作用是让身心满足,或者说是遍满身心,表现为身心轻快振奋。所谓“与五种欲相连结的”,就是指与色等五种欲的部分相联系的喜,它因为能让人欢喜,所以叫“喜”,这是从自性上来说的词。“已欢喜者的状态”叫“欢悦”。“庆悦”是庆悦的行相。“喜悦”是喜悦的行相。或者,就像把各种药、各种油,或者温水、冷水合在一起,称为“和合”那样,这里也是因为把喜等法合在一起,所以叫“和悦”。再通过前缀加以修饰,就说为“庆悦、喜悦”。

能让人笑,就叫笑;能让人大笑,就叫大笑,这是对欢喜雀跃状态的称呼。vitta 就是财富,本来是财富的名称。但这里因为它是悦乐的缘,又和财富相似,所以叫 vitti。就像富人依靠财富而生起悦乐,有喜的人也是依靠喜而生起悦乐,因此称为 vitti。tuṭṭhi 是以自性安住的喜的名称。而有喜的人,因为身心高举、上涌,就称为 udagga,udagga 的状态就是 odagya。

自己的欢喜状态就是“自喜”。因为对不欢喜的人来说,他的意以苦为依托处,所以不能叫“自己的意”;对欢喜的人来说,他的意以乐为依托处,所以才能叫“自己的意”。因此,自己的欢喜状态就是自喜,也就是自己的意、自己的意所处的状态,这就是它的含义。不过,这种自喜并不是任何别人的意的状态,而只是心本身的这种状态,是属于心所的法,所以说“自喜是心的”。

心因为种种不同的状态而称为心。能衡量所缘并了知,所以称为意。所谓“意性的”,就是意本身。比如“游行虚空的套索,那游行的意性套索”这句话里,这里相应的法就被称为“意性的”。

世尊啊,您的弟子怎么会乐于您的教法呢?

未证阿罗汉果的有学圣者若命终,其死讯为众人所闻。

在这里,阿罗汉果被称为“意(mānasa)”。不过在这个语境里,意(mano)本身就是意(mānasa),这个词只是根据文句表达的需要而扩展出来的形式。

“心脏”就是指心。在“我要把你的心扔出去,把你的心脏击碎”这句话里,胸腔被叫作“心脏”。在“以心测知心”这句话里,指的是心。在“肾脏、心脏”里,指的是心所依处。但在这里,是就内在的意义,把心本身叫作“心脏”。而就清净的意义,称它为“洁白”,这是针对有分心说的。正如所说:“比丘们,这颗心是光明的,但它被客来的随烦恼所染污。”又因为不善法也是从它生起的,就像从恒河流出的河叫恒河,从戈达瓦里河流出的河叫戈达瓦里河一样,所以它也被称为“洁白”。

意与意处:这里把意拿来称为意处,是为了说明意本身就是处。由此表明:“并不是像天处那样,因为它是意的处才成为意处;而是意本身就是处,所以叫意处。”在这里,处应当从住处、矿藏、汇集之处、出生地、原因这几种意义来理解。比如世间说“自在天处”“婆薮天处”等,这里的处是住处;“金处”“银处”等,这里的处是矿藏。而在佛教教法中,“在可爱的处所,有智慧的人亲近它”等,这里的处是汇集之处;“南方是牛的出生地”等,这里的处是出生地;“在每一个处都成为可证知的,只要有处现前”等,这里的处是原因。在这里,从出生地、汇集之处、原因这三种意义中的任何一种来理解都可以。

触等法在这里生起,所以从“生起处”这个意义上,这里也叫“处”。外在的色、声、香、味、触以所缘的方式进入这里,所以从“汇聚之处”这个意义上,也叫“处”。而(此意处)以俱生缘等缘性作为触等法之因,所以从“因”这个意义上,也应知道它叫“处”。那(意)以思量为特相,发挥根的作用,所以叫“根”;意本身就是根,所以叫“意根”。

“了知”,所以叫“识”。识本身就是蕴,就是识蕴。它的含义要从“聚集”等方面来理解。在“称为大水聚”这句里,是以“聚集”的意思说“蕴”;在“戒蕴、定蕴”等说法里,是以“功德”的意思说“蕴”;在“世尊看见一个大木聚”这句里,是仅就概念假名而说“蕴”。但在这里,是依世俗惯用语而说“蕴”。因为从“聚集”的意思来说,识蕴的一部分就是一个识。所以,就像砍树的一部分时,会说“砍树”一样,同样地,作为一个识蕴组成部分的单个识,也依世俗惯用语而称为“识蕴”。

与那些触等法相适合的意识界,就是“随彼意识界”。在这个句子里,同一个心,从思量的作用说是“意”,从了知的作用说是“识”,从自性的作用或没有众生的作用说是“界”,所以用三个名称来说它。“俱行”是不分离。“俱生”是一起生起(一同生起,意为不离开彼此而生起)。“俱杂”是混在一起而存在。“相应”是以相同的方式结合。以哪些方式呢?以同一生起等方式。难道没有任何法与任何法相应吗?确实如此。所以,在否定这个问题时,《论事》里说:“难道不是有一些法与一些法俱行、俱生、俱杂、同一生起、同一灭、同一依处、同一所缘吗?”这样,以同一生起等为根据,说了相应之义。因此,以这些同一生起等相同的方式结合,就是“相应”。“同一生起”是一起生起,意思是不相离。“同一灭”是一起灭。“同一依处”是依心所依而同一依处。“同一所缘”是依色等而同一所缘。

在这里,“俱行”这个词在佛陀的教法中出现在五种含义里:本性、混杂、所缘、依止、相杂。比如“这种渴爱能带来再生,与喜贪俱行”,这里应当理解为本性义,意思是它本身就是喜贪。“诸比丘,若考察与懈怠俱行、与懈怠相应”,这里是混杂义,意思是其间被生起的懈怠所混杂。“得到与色俱行的等至,或得到与无色俱行的等至”,这里是所缘义,意思是以色为所缘或以无色为所缘。“修习与骨想俱行的念觉支”,这里是依止义,意思是依止骨想、修习骨想而获得。“此乐与此喜俱行、俱生、相应”,这里是相杂义,意思是混合在一起。此处也是取相杂义。

“俱生”这个词,就像在“俱生、前生、后生”这样的用法里,指的是俱生。“相杂”这个词,在“与在家人相杂”以及“尊者,像这样相杂”这类说法里,指的是交往、混处;在“舍弃瘦马肥马,选相似的马套上”这里,指的是同类。

苦楝树围绕在四周,那棵芒果树是你的,哦,骑酪者。

根和根互相混在一起,枝条和枝条彼此接触。

在这里,“累积”是指:在“与心俱杂的诸法”这句中,指的是与心相应的法。但在这里,说的是那种在给出果报时不分离的法,它不作分离,具有俱生起等性质,所以称为“相应”。这就是它所涉及的范围。或者,说了“俱行”之后,为了显示它并不像随后跟随而来的经文所说的那样,所以说了“俱生”;为了显示它也不像同时生起的色法与无色法那样,所以说了“俱杂”。

就像牛奶和水那样,它也不是这样的,为了说明这一点,所以说了“相应”。因为从无法被分开这个意义上说,确实有同时生起的法是与心相应的,就像牛奶和油一样;也有不相应的,就像从牛奶中分离出来的酥油,或者像从牛奶中取出的新鲜奶油。为了说明具有这种特征的相应者,只具有同一刹那生起等特征,所以说了“同一刹那生起”等。在这里,同一刹那生起和同时生起有什么差别?生起之间没有间隔,就是“同一刹那生起”。为了说明它不像仅因前食和后食的差别而仿佛只是同一天生起那样——就像牛奶被搅拌、再搅拌时才显现的新鲜奶油——所以说“同时生起”,意思是同一刹那产生。“同一住处”,是指从依止的意义上,以同一个范围而同一住处,就像两位比丘同住一个住处,没有位置上的间隔。“同一所缘”,是指所缘并非不定,不像眼识那样。有些论师是这样解释的。

“死”(macca)是根本词。在色等对象上执著、被系缚,就是“有情”(satto)。经中确实这样说:“尊者,人们常说‘有情、有情’,尊者,到底怎样才叫‘有情’呢?罗陀,对色有欲、有贪、有喜、有渴爱,在那里被系住、被黏缚,所以叫‘有情’。”或者,因为与有情性结合,所以叫“有情”。趋向善趣和恶趣的,叫“人”(naro)。摩奴的儿子,叫“摩纳婆”(mānavo)。用资具自己养育自己的,叫“士夫”(poso)。“补”(puṃ)指地狱,沉入其中的,叫“补特伽罗”(puggalo)。持守命根的,叫“命者”(jīvo)。从死再生,叫“往生者”(jāgu)。衰老败坏的,叫“生类”(jantu)。以根而行的,叫“因陀行”(indagu)。或者,以自在之业而行的,叫“因陀行”。也有读作“兴陀行”(hindagu)的。“兴陀”(hinda)指死亡,趋向它的,叫“兴陀行”(hindagu)。从摩奴出生的,叫“人子”(manujo)。所享受的,即享受色等对象。其余按前面所说的方式理解。从此以后,总结所说的义理,因此世尊说:

想要欲乐的人……得到之后,凡人想要什么就想要什么。

从这里往后,不再一一说明这些,只讲其中不同的地方。

2当那个人想要欲乐时,是说那个人正在渴求诸欲,或者被欲贪所驱使。已生起欲求,是说已经生起了渴爱。众生的,是指有情的。若那些欲乐衰灭,是说如果那些欲乐退失减损。就像被箭射中一样受苦,是说那时他就像被铁箭等射中的人一样,备受折磨。从这里往后,跳过已经说过的内容,在未说及者中,凡不清楚之处,我将一一加以说明。

“行进”是指以抵达能令眼愉悦的所缘的方式而前往。“导出”是指因为好看而变得可爱,以所缘的方式引导过去。“被冲走”是指成为可听之后,以能令耳孔愉悦的所缘之力,把人牵引过去。“被集中”是指成为可忆念之后,以能令心愉悦的所缘之力,将心摄取并汇聚过来。这里的“如同”是一个表示譬喻的不变词。“以象行进”是指乘象车而行;这里的“或”是表示选择的意思。“以马行进”是指乘马车而行。套上牛轭等套具的车就是牛车,以那样的牛车而行。羊车等也依此类推。以可意的方式而生起、已善生起。

以所缘可爱之力而生起、已生起。以所缘悦意之性而显现。或者,应知:以欲贪之力而生起、已生起;以欲乐之力而生起、已生起;以欲爱之力、以欲贪著之力、以欲欲之力、以欲热恼之力而显现。

或者,那些欲乐衰亡,意思是那些事物之欲等欲乐衰亡、消失。或者,他从那些欲乐中衰亡,意思是这位刹帝利等个人从那些事物之欲等欲乐中衰亡、消失,就像“财物先舍弃人,人比财物更早舍弃”这类说法一样。如何呢?是以什么方式呢?就在还存续的时候,意思是在还在维持的时候。那些财物,意思是那些事物之欲等财物。国王们,意思是大地等领土的国王们。拿走,意思是拿了就走,或者夺取。盗贼们,意思是破墙而入等类的盗贼。火,意思是森林大火等类的火。烧毁,意思是焚烧,化为灰烬。水,意思是洪水等类的水。冲走,意思是抓取后带到大海。不可意者,意思是不喜欢的、不悦意的。继承人拿走,意思是没有继承权、没有主人者拿走。隐藏的,意思是已经储藏、安放好的财物。他找不到,意思是他不能发现、不能获得,也就是看不见的意思。不善经营,意思是以不正确的方式所从事的耕作、商业等事业。破坏,意思是达到破裂,无法继续运行的意思。应当知道,在“无车者车坏”等文句中,也有这种可能性。

或者,家族里出生了一个败家子,意思是说,在刹帝利等家族中,那个把家族烧毁、成为家族最后一人的人出生了。巴利原文也写作“Kulaṅkaro”。所谓“他散尽那些财物”,是说这个家族中最后的那个人,把你那些金银等财物全都耗尽。“挥霍”是指让它们散失,远远扔开。“破坏”是指让它们消失,再也看不见。另一种说法是:因为沉迷女色而散尽;因为沉迷饮酒而挥霍;因为沉迷赌博而破坏。又或者,因为不知道收入是怎么来的而散尽;因为不知道钱财是怎么花出去的而挥霍;因为对存放财物的地方没有好好守护而破坏——应当按这些方式来理解。

无常性本身就是第八项,也就是坏灭的本质就是第八项。衰亡是指逐渐看不见了。衰灭是指不再显现。消散是指从原来的位置离开。流失是指流走。消失是指走向隐没,再也看不见。崩坏是指碎成粉末之后散去。

当财物尚存之时,即那些财富存在的时期,犹如“tiṭṭhante nibbute cāpī”等句中的用法。“他”即那位拥有财富的人。他从天界死去,从人界死去,从龙界、金翅鸟界等崩坏。或者也可说:以谷仓的方式衰亡,以宝库的方式衰灭,以耕牛、象、马等的方式消散,以奴婢的方式流失,以妻子、装饰等的方式消失,以水等的方式灭坏——有些人是这样解释的。

铁制的,就是用黑铁之类做成的。箭,就是箭矢。骨制的,就是除了人骨之外,用其他骨头做成的。牙制的,就是用象牙之类做成的。角制的,就是用牛角之类做成的。木制的,就是用竹子、木头之类做成的。被刺伤,就是被上面说的任何一种箭射中。被折磨,就是被扰乱,发生变异。被激怒,就是内心动摇,生起忿怒。被触恼,就是被碰触而恼火。被压迫,就是受到压迫。受到打击的人就会被激怒。也有人这样解释:第三天插入探针时,以及在清洗时,被触恼;在施碱时,被压迫;或者在击打清洗时,被折磨;在那苦产生时,被激怒;在插入探针时,被压迫;在施碱时,被触恼。

被疾病折磨是指受到打击而受苦。陷入忧愁是指陷入悲伤。由于变异和改变状态是指:舍弃了原本的状态,被带入另一种状态,于是内心枯竭等忧愁、言语错乱等悲泣、身体被逼迫等苦、心被逼迫等忧,以及强烈的疲惫和绝望。以上所说的愁等,便生起并现行。

3第三颂的简要含义是:如果有人对这些欲乐,通过镇伏欲贪或者彻底断除欲贪来避开它们,就像用脚避开蛇头一样,那么这位比丘因为安住在遍满整个世间的状态中,所以能保持正念,超越世间中被称为“粘着”的渴爱。

“Yo”是一个需要分别解释的词。“Yo yādiso”等则是用来分别解释它的词。这里,因为“yo”是一个表示实义的词,而且它不加限定地指某个人,所以为了说明它的含义,就用了这个不加限定地指人的“yo”一词。因此,这里的含义应当这样理解:“yo”就是任何一个。因为无论哪一个,都必定会依其性别、所相应的工作、所安排的方式、所属的类型、所达到的地位、所具备的法,以某种方式被人认知,所以为了让人知道这些差别并加以阐明,就说了“yādiso”等词。其中,“yādiso”的意思是:就性别来说,无论他是这样或那样——高或矮、黑或白、肤色像鲇鱼、瘦或胖。

所谓“如其所应”,就是按所从事的职责来说,无论承担什么职责都行——可能是营造事务,可能是教诵事务,也可能是住处事务。“如所安排”,就是按被安置的方式来说,比如被任命为营造监督等。“如其类型”,就是按所表现的类型来说,比如成为引路者、领导者等。“达到某种地位”,就是达到了某种地位,比如达到将军、大商主等职位。“具备某种法”,就是具备了某种法,比如头陀支等。

或者,从镇伏的角度来说,就是通过近行定和安止定,让烦恼被远远隔开,就像用棍棒把苔藓打散一样。或者,从彻底断除的角度来说,就是通过圣道让烦恼再也不生起,从根本上把它们连根拔除,以这种舍断的方式来说断除。像骸骨喻所说的诸欲等十一个词,是就观的角度来说的。

修习佛随念等六项,以及修习死随念、修习寂止随念,这些是依近行定而说的。修习入出息念、修习身至念、修习初禅,直到修习非想非非想处定,这些是依安止定而说的。其中,如骸骨喻的诸欲,意思是:这些欲的譬喻,就像一根剔得干干净净、挖去了骨髓、没有肉、沾满血的白骨聚。以少味之义,是为了显示此处乐味微小有限,而过患更大。观察,是指以智慧眼去审察,即然而那只狗只是承受着疲劳与苦恼。回避,是指远远避开。因为世尊曾这样说过:

居士,好比一只被饥饿和虚弱折磨的狗,站在屠牛者的砧板旁边。一个熟练的屠牛者或屠牛者的学徒,会把一根剔得干干净净、骨髓已除、没有肉、沾满血的白骨扔到它面前。居士,你怎么想?那只狗啃着那根剔得干干净净、骨髓已除、没有肉、沾满血的白骨,能解除它的饥饿和虚弱吗?不能,尊者。为什么呢?尊者,因为那根白骨剔得干干净净、骨髓已除、没有肉、沾满血,那只狗只会落得疲惫和苦恼。正是如此,居士,圣弟子这样思惟:世尊说诸欲如白骨聚,苦多、忧患多,其中的过患更大。他这样以正慧如实看见之后,就避开那种依于种种差异的舍,而去修习那种依于单一、专一的舍——在这种舍中,对世间一切利养的执取都无余灭尽。

这些欲的譬喻,就像秃鹫等共同争抢的肉块,所以叫“肉块喻”。因为是被众多众生共同争夺的,所以叫“多共”。这些欲的譬喻,就像一把燃烧的草炬,所以叫“草炬喻”。以烧灼之义,就是烧到手等肢体的意思。这些欲的譬喻,就像一个超过一人深、充满无焰无烟炭火的炭坑,所以叫“炭坑喻”。以大热苦之义,就是带来极大灼烧之苦的意思。这些欲的譬喻,就像梦见园林美景等一样的梦,所以叫“梦喻”。以短暂显现之义,就是还没得到、还没接近就已消失的意思。这些欲的譬喻,就像靠乞求才得到的车乘等物品,所以叫“借用品喻”。以暂时存续之义,就是不能长久持有的意思。这些欲的譬喻,就像一棵果实累累的树,所以叫“树果喻”。以折断摧坏之义,就是折断树枝,以及从四周摧折使树倒毁的意思。这些欲的譬喻,就像刀与砧板,所以叫“刀砧喻”。以切割斩剁之义,就是斩断的意思。这些欲的譬喻,就像枪与矛,所以叫“枪矛喻”。以贯穿之义,就是穿透而过的意思。这些欲的譬喻,就像令人恐惧的蛇头,所以叫“蛇头喻”。以具怖畏之义,就是令面对者心生恐惧的意思。这些欲的譬喻,就像能生苦的一堆大火,所以叫“大火聚喻”。以大炽热之义,就是能引生极大身苦灼烧的意思,因此应当远离诸欲。这正如所说的——

居士,就像一只秃鹫、一只苍鹭或一只鹰,叼起一块肉飞起来,其他的秃鹫、苍鹭和鹰就追上去,一次又一次地扑向它、撕扯它,逼它丢下那块肉。居士,你怎么想?如果那只秃鹫、苍鹭或鹰不赶快丢下那块肉,它会不会因此而死,或者遭受近乎死亡的苦?是的,尊者。正是这样,居士,圣弟子这样思惟:世尊说诸欲犹如肉块……他修习那种舍。 居士,就像有人拿着一把燃烧的草炬逆风而行。居士,你怎么想?如果那个人不赶快丢下那把燃烧的草炬,那草炬会不会烧到他的手,烧到他的手臂,或者烧到身上某个部位,他会不会因此而死,或者遭受近乎死亡的苦?是的,尊者。正是这样,居士,圣弟子这样思惟:世尊说诸欲犹如草炬,苦多、忧患多……他修习那种舍。 居士,就像一个超过一人深的炭坑,里面装满了没有火焰、没有烟气的炭火。这时来了一个人,他想活命,不想死,想要快乐,厌恶痛苦。两个力气大的人抓住他两边胳膊,把他往炭坑那边拖。居士,你怎么想?那个人会不会拼命扭动身体想挣脱?是的,尊者。这是什么原因?尊者,因为那个人知道:我要是掉进这个炭坑,就会因此而死,或者遭受近乎死亡的苦。正是这样,居士,圣弟子这样思惟:世尊说诸欲犹如炭坑……他修习那种舍。 居士,就像有人梦见可爱的园林、可爱的树林、可爱的土地、可爱的池塘,醒来后什么都看不到了。正是这样,居士,圣弟子这样思惟:世尊说诸欲犹如梦境……他修习那种舍。 居士,就像有人借来财物,借来车乘,借来上等的摩尼珠耳环。他靠着这些借来的财物,前呼后拥地走在集市中。人们看见他,会这样说:这位先生真富有啊!听说富人们就是这样享受财物的。可是那些东西的主人,在哪里看到这些东西,就在哪里把它们拿走。居士,你怎么想?这足以让那个人心里发生变化吗?是的,尊者。这是什么原因?尊者,因为主人会把东西拿走。正是这样,居士,圣弟子这样思惟:世尊说诸欲犹如借用品……他修习那种舍。 居士,就像在一个村庄或城镇不远处,有一片茂密的树林。那里有一棵树,果实丰盛,果实累累,地上却没有一颗掉落的果实。这时来了一个人,他想找果实,寻求果实,四处寻找果实。他走进那片树林,看见那棵果实丰盛、果实累累的树。他心想:这棵树果实丰盛,果实累累,地上没有一颗掉落的果实,我知道怎么爬树。不如我爬上这棵树,尽情地吃,再把衣兜装满。于是他爬上那棵树,尽情地吃,把衣兜也装满了。接着又来了第二个人,他也想找果实,寻求果实,四处寻找果实,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斧头。他走进那片树林,看见那棵果实丰盛、果实累累的树。他心想:这棵树果实丰盛,果实累累,地上没有一颗掉落的果实,可是我不知道怎么爬树。不如我从根部把这棵树砍倒,尽情地吃,再把衣兜装满。于是他从根部把那棵树砍倒了。居士,你怎么想?那个先爬上树的人,如果不赶快下来,树倒下来的时候,会不会砸断他的手,砸断他的脚,或者砸断身上某个部位,他会不会因此而死,或者遭受近乎死亡的苦?是的,尊者。正是这样,居士,圣弟子这样思惟:世尊说诸欲犹如树果,苦多、忧患多,这里的过患更大。他这样以正慧如实看清之后,就避开那种种种的、依于种种的舍,而修习那种单一的、依于单一的舍——在那里,对世间利养的一切执取都无余息灭。他修习那种舍。

就这样,先通过白骨聚等比喻,一直讲到火堆的比喻,来开示观(vipassanā);现在为了开示近行定,才说出“修习佛随念”等话。

在这里,因为念是一再反复生起的,所以它本身就是随念。又因为它只在自己应该运作的所缘上运作,所以对于因信心而出家的善男子来说,它是很相应的念,因此也叫随念。以佛陀为所缘而生起的念,就是佛随念。这是以阿拉汉等佛陀功德为所缘的念的别名,也就是那个佛随念。修习,就是让它增长、让它扩展。以法为所缘而生起的念,就是法随念,这是以善说等法功德为所缘的念的别名。以僧为所缘而生起的念,就是僧随念,这是以善行道等僧功德为所缘的念的别名。以戒为所缘而生起的念,就是戒随念,这是以自己戒行无缺等戒功德为所缘的念的别名。以施舍为所缘而生起的念,就是施随念,这是以自己慷慨施舍等施舍功德为所缘的念的别名。以诸天为所缘而生起的念,就是天随念,这是把诸天当作见证,然后以自己具有的信心等功德为所缘的念的别名。以入出息为所缘而生起的念,就是入出息念,这是以入出息之相为所缘的念的别名。以死为所缘而生起的念,就是死随念,这是以某一期生命里命根断绝——也就是死——为所缘的念的别名。

身至念:身体之所以被称为“身”,是因为它是头发等可厌恶之不净物的依靠和来源。在这样被称为“身”的身体上生起、运作的念,就是身至念;或者,也可以说念到达了这样的身体,本应说成“kāyagatasati”,但没有缩短元音,而说成“kāyagatāsati”。这是以头发等身体各部分的不净相为所缘的念的别名。寂止随念:以寂止为所缘而生起的随念,就是寂止随念。这是以一切苦的寂止为所缘的念的别名。

正在修习与寻、伺、喜、乐、心一境性相应的初禅。正在修习与喜、乐、心一境性相应的第二禅。正在修习与乐、心一境性相应的第三禅。正在修习与舍、心一境性相应的第四禅……乃至……即使正在修习非想非非想处,也还是在远离诸欲。

先说明了镇伏断,现在为了说明以正断的方式断除诸欲,就说了“即使修习入流道”等话。其中,进入圣道之流叫做入流,入流的道就是入流道。所谓“会导致堕入恶趣的诸欲”,是指那些会让人堕入恶趣的欲;修习入流道的人,就是以正断的方式彻底舍弃这些欲。以结生来说,只再来这个世间一次的人,叫做一来者,他的道就是一来道。修习那个道的时候,断除粗重的欲,也就是已经达到灼热程度的欲。以结生来说,不再来欲界的人,叫做不来者,他的道就是不来道。修习那个道的时候,断除随伴的欲,也就是已经变得非常微细的欲。因为远离烦恼、摧毁烦恼之敌、拆毁轮回之轮辐、作恶时无所隐匿、值得接受资具等,所以称为阿拉汉;阿拉汉的状态就是阿拉汉果。那是什么?就是阿拉汉果。通往阿拉汉果的道就是阿拉汉道。修习那个阿拉汉道的时候,以“一切方式”断尽“一切”,就是以所有行相断尽一切;以“一切形态”断尽“一切”,就是以所有种类断尽一切;“无残尽、无遗余”,就是毫无剩余,连一丝习气都不留下。或者,“以一切方式断尽一切”是就根本来说;“以一切形态断尽一切”是就行相和分位来说;“无残尽、无遗余”是就修习的分位来说。同样,第一种是以没有恶行来说,第二种是以没有缠缚来说,第三种是以没有随眠来说——有人是这样解释的。

“蛇”这个词,被称为ahi,指的是一切蜿蜒爬行的东西。以什么含义呢?以什么含义呢?因为它正确地蜿蜒爬行,所以叫蛇。“弯曲而行”是指弯弯曲曲地走。“低头”是指把头伏下来。“以头而睡”是指把头放在盘卷中间,以睡卧的状态用头来睡,所以叫虺蛇。“睡在洞穴里”就是穴居者。“睡在洞里”就是洞居者,这也是巴利语读法,那个读法很好。“睡在洞穴里”就是穴居者。“它的牙是武器”:这条蛇的两颗牙,就是被称为打击工具的武器。“它的毒是可怖的”:这条蛇的毒,是被称为能扩散的毒,是凶猛、粗硬的。“它的舌是两分的”:这条蛇的舌头分成两叉。“用两舌尝味”:它用两叉的舌头去了知味道、领受乐味、享用味道。“想活命”就是想要活命。“想不死”就是想要不死。“想得乐”就是想要得到乐。“厌逆苦”就是不想要苦。“用脚”:用自己的脚。“蛇头”:蛇的头。“应避开”:应从远处避开。“应回避”:应按它的范围避开。“应遍避”:应从四周避开。“应极避”:应以第四种尺度彻底避开。或者也可以说:第一种是从头那边避开,第二、第三种是从两侧避开,第四种是从后面避开。有些人这样解释:“对于尚未得到的诸欲,应以寻求所引生的苦为理由而避开;对于已经得到的诸欲,应以守护所引生的苦为理由而回避;应以无明灼热之苦为理由而遍避;应以坏灭之际与所爱别离之苦为理由而极避。”

以染着的意义,叫做贪。以强烈染着的意义,叫做极染。因为一再地把众生引导到所缘境中,所以叫随顺;随顺就是认同、贪求的意思。在任何一种生命存在中,众生通过它而欢喜,或者它自身欢喜,所以叫喜。而喜又以染着的意义成为贪,所以合起来叫喜染。其中,对同一个所缘境只生起一次的渴爱,叫喜;反复多次生起的,叫喜染。所谓心的极染,是指前面说的以强烈染着的意义称为极染,但它不是众生的极染,而纯粹是心本身的极染,这就是它的含义。

众生用它来渴望各种所缘,所以叫“欲求”。因为烦恼深重,众生被它弄得昏头转向,所以叫“昏迷”。吞下去、彻底消化之后还牢牢抓住,这叫“联结”。众生由此变得贪婪,陷入贪著,所以叫“贪婪”;或者,从厚重的角度说,也叫“贪婪”,就像“林丛”是从厚重之义来说的一样。紧接着的词加上前缀来加强,就是“极贪婪”,意思是遍及一切的贪婪。众生被它粘住,所以叫“执著”;或者,从附着之义来说,也叫“执著”。从下沉之义来说,叫“泥沼”。从拉扯之义来说,叫“冲动”。正如经上说:“冲动拖着这个人,让他在各种生命形态中不断投生。”从欺骗之义来说,叫“幻术”。因为它在轮回中生出有情,所以叫“产生者”。正如经上说:“渴爱产生这个人,他的心四处奔驰。”它在轮回中让有情和苦绑在一起、不断产生,所以叫“遍生者”。从缝合之义来说,叫“缝针”。因为这种渴爱在轮回中,通过死亡和结生的方式,把有情缝起来、连起来,就像裁缝把碎布一块块缝在一起那样,所以说“从缝合之义,叫缝针”。它拥有种种样式的境网,或者说拥有叫作“渴爱挣扎”和“住着”的网,所以叫“有网者”。

以强力牵引为义,像急流一样迅速奔流,所以叫“河流”。或者以湿润为义,也叫“河流”。正如所说:“众生的河流湿润而滑腻,且令人喜悦。”这里的意思就是既湿润又滑腻。以导致不幸与毁灭为义,像系在龟上的线一样,所以叫“线”。正如所说:“比丘们,线是喜染的别名。”以遍及色等所缘为义,叫“散布”。为了获得种种所得,它驱使众生努力,所以叫“驱使努力者”。它不让众生在轮回中生起厌离,以始终相伴为义,所以叫“同伴”。因为它不让众生在轮回中生起厌离,无论走到哪里,都像可爱的朋友一样让他们感到快乐。因此说道:

以渴爱为伴侣的人,长久地流转于轮回之中,

不能超越这种状态与那种状态的轮回。

以发愿为根据,就叫作“愿”。被称为“有的引导者”,就是“有的绳索”。因为众生被这条绳索套住脖子,就像牛被绳子套住脖子一样,被牵向自己想要去的地方。它对这样那样的所缘向往、亲近、黏着,所以叫“林”;或者说,它向往、乞求,所以叫“林”。“林丛”这个词,是通过改变字母而加强的说法。又或者,因为它能生起无益和痛苦,有稠密之义,所以像丛林一样,叫“林”。这是强烈渴爱的名称。不过,由于有比它更稠密之义,比它更强的渴爱就叫“林丛”。因此说:

砍掉欲望的丛林,但不要砍树,因为恐惧正是从欲望的丛林里生出来的。

砍掉欲林和欲丛之后,比丘们,你们要成为寂灭者。

因交往而称为交往,意思是接触、结合。这种交往有两种:渴爱的交往和朋友的交往。这里指的是渴爱的交往。因爱著而称为爱著。因产生执著,心动摇而期待,所以称为期待。这也是经文中所说的:“天王,这八万四千座城市以拘舍婆提王都为首,在这里,天王,你应当生起欲望,对生命生起期待。”(《长部》2.266)这里的意思就是“产生执著”。它在每一种所缘上都系缚,所以称为系缚亲;或者依亲属之义,各各的亲属也称为系缚亲。也因恒常依附之义,对众生来说,没有比渴爱更亲的亲属了。因对诸所缘不满足,所以称为欲求。因为覆盖,以及随逐满足而受用,就是这个意思。因希求而称为希求。已希求的状态就是已希求性。

现在为了说明它生起的地方,就说了“色爱”等这些话。其中,以希求的方式去取“爱”的意思,对色的爱就是“色爱”。其余九项也应当这样理解。这里,前面五项是依五种欲乐来说的,第六项是依资具贪求来说的。这特别是对出家人说的。从那里往后的三项,是依不知足之事来说的,是对在家人说的。因为对他们来说,没有比财富、儿女和生命更可爱的东西了。心里想着“这是我的,这是我的”,或者想着“这是某某给我的,这是给我的”,就这样让人不停地念叨,所以叫“念叨”。后面两项因为加上了前缀而扩展了含义,再往后又开始用另一种方式来分析,所以又说了“念叨”。念叨的方式就是“念叨性”。已经念叨的状态就是“已念叨性”。一次又一次地在对象上抓取、拉扯,所以叫“贪求者”;贪求者的状态就是“贪求”。贪求的方式就是“贪求性”。具有贪求者的状态就是“已贪求性”。

“摇尾乞求性”是指:众生被那种渴爱驱使,在能得到利益的地方摇着尾巴,像狗一样颤抖着到处游走,这就是对这种颤抖之渴爱的名称。对悦意或不悦意的境界生起欲求,所以叫“乐求者”,这种状态就是“乐求性”。对母亲、姨母等不正当对象生起的贪染,叫“非法贪”。即使在正当对象上,但生起时力量很强,这种贪也叫“不正当贪”。或者依据“贪是不正当的”等说法,无论在正当或不当对象上生起的欲贪,从不符合正法的意义上叫“非法贪”,从不平等、歪曲的意义上应理解为“不正当贪”。由于对种种对象生起喜好,叫“喜好”。喜好的方式叫“喜好行”。由于欲求,叫“欲求”。由于羡慕,叫“羡慕”。极力的欲求叫“妙欲求”。对五种欲功德的渴爱是“欲爱”。对色界、无色界存在的渴爱是“有爱”。对被称为断灭的非有的渴爱是“非有爱”。只对纯粹色界存在的渴爱是“色爱”。对无色界存在的渴爱是“无色爱”。与断灭见相应的贪染、对灭的渴爱是“灭爱”。对色的渴爱是“色爱”。对声的渴爱是“声爱”。对香、味等的渴爱也依此类推。至于“瀑流”等词,含义已如前说。

它会障碍善法,所以叫障碍。以覆盖的作用来说,叫覆盖。它把众生绑在轮回里,所以叫束缚。它伤害心,使心染污、变得不清净,所以叫随烦恼。由于它达到顽固有力的状态,一次又一次地随逐而眠,所以叫随眠。当它生起时,会遍覆、缠缚心,所以叫缠,意思是它剥夺了善法生起的机会。比如“盗贼缠住了路”“赌徒缠住了路”(《律藏·小品》430)这类说法里,意思就是霸占了路。同样地,这里也应当以执取的意义来理解缠。因为它有缠绕的特性,像藤蔓一样,所以叫藤蔓。“藤蔓生起后竖立着”(《法句经》340),在这里,这种渴爱也被称为藤蔓。因为它希求种种不同的事物,所以叫种种欲。它是轮回之苦的根本,所以叫苦根。它正是这苦的因由,所以叫苦因。这苦是从它产生的,所以叫苦的发生源。以束缚的意义来说,像套索一样,所以叫套索;是魔罗的套索,所以叫魔索。以难以吞下的意义来说,像钓钩一样,所以叫钓钩;是魔罗的钓钩,所以叫魔钩。被渴爱征服的人,无法超越魔罗的领域,魔罗在他们上面施展控制,以这个角度来说,就是魔罗的领域,所以叫魔境。以流动的意义来说,渴爱就像河流,所以叫渴爱河。以遍覆的意义来说,渴爱就像网,所以叫渴爱网。就像狗被系在猎狗绳上,只能随欲而行,同样,众生被渴爱系缚,所以以坚固束缚的意义来说,像猎狗绳一样,所以叫猎狗绳;渴爱就像猎狗绳,所以叫渴爱猎狗绳。以难以填满的意义来说,渴爱就像大海,所以叫渴爱海。以贪求的意义来说,叫贪求。众生因它而贪着,或者它自己贪着,或者它只是贪着的状态,所以叫贪。它作为相应诸不善法的立足处,所以叫根。

“Visattikā”就是“visattikā”。以什么含义呢?以什么性质呢?Visatā,就是散布在色等对象上。Visālā,就是广大。Visaṭā,就是依遍满三界而遍行。前面那个词只是把字母t变成ṭ,作了辅音变化之后说出来。Visakkatī,就是爬行,或者忍受。因为染着的人即使被贪染的对象用脚踢,也能忍受。退缩或挣扎,也叫做“visakkana”。有些人解释成“它是善与不善的主宰”。Visaṃharatī,就是它这样那样地看见诸欲中的好处,以种种方式把心从朝向出离的状态收摄回来、收缩起来;或者,visa是毒,也就是苦,它带走、运送那个苦,这就是它的含义。Visaṃvādikā,就是把无常等执取为常等,所以是欺诳者。因为它是产生苦的业之因,所以是毒根;或者,毒就是苦苦等受,以此为根,所以是毒根。因为它是苦的集起,所以其果为毒,即毒果。由于那种渴爱,对色等的受用只是苦的受用,而不是不死的受用,所以说为“毒受用”。在一切处,应当依词源学来了知词句的成立。

为了显示它的范围,才说“再者,那渴爱是广大的,在诸色中……”等。其中,“再者,广大”就是很大;以渴求的作用称为渴爱,这是就色等五种五欲功德的贪染而说的。“在家众”等十一个词,是依贪欲而说的。依欲界等三种分类,是依业轮转来划分;依欲有等三种分类,是依果报轮转来划分;依想有等三种分类,是依想来划分;依一蕴有等三种分类,是依蕴来划分。依过去等三种分类,是依时间来划分;依所见等四种分类,是依所缘来划分;依恶趣等三种分类,是依处所来划分;依蕴等三种分类,是依无有情、无命我来划分。应当如此了知。在这里,简要说明其含义并加以阐明:

在这里,什么是欲界?从下面以无间地狱为界限,从上面以他化自在天为界限,在这中间范围内的、属于此处的、摄于此处的蕴、界、处,也就是色、受、想、行、识,这称为欲界。

在这里,什么是色界?从下方以梵天界为边界,从上方把阿迦尼咤天包括在内,在这两者之间,属于此范围、摄于此处的,无论是已入定者的、已往生者的,还是现法乐住者的心与心所法,这称为色界。

在这里,什么是无色界?下以空无边处天为界限,上以非想非非想处天为界限,在这中间,属于此范围、包含在此范围内的,无论是已入定者的、已投生者的,还是现法乐住者的心与心所法,这称为无色界。(《法集论》1291)不过,注释书中说:“欲界就是欲有,可得五蕴;色界就是色有,可得五蕴;无色界就是无色有,可得四蕴。”

或者,与被称为欲贪的欲相应的界,就是欲界;或者,被称为欲的界,就是欲界。舍弃了欲,与色相应的界,就是色界;或者,被称为色的界,就是色界。舍弃了欲和色,与无色相应的界,就是无色界;或者,被称为无色的界,就是无色界。这些界又用“有”这个同义词来说。因为“存在”,所以称为“有”。与想相应的有,或者有想者的有,或者在这个有中有想,所以是想有。它既是欲有,也是除无想有之外的色有,也是除非想非非想有之外的无色有。

无想有不是想有,它属于色有的一部分。因为缺乏粗显性,所以不是有想;因为还有微细性存在,所以不是无想;因此叫非想非非想,与它相应的有就是非想非非想有。或者说,由于没有粗显的想而还有微细的想,所以在这种有中是非想非非想,这就是非想非非想有,它属于无色有的一部分。由一种色蕴构成的有,或者说这种有只有一种蕴,就叫一蕴有,它就是无想有。由四种无色蕴构成的有,或者说这种有有四种蕴,就叫四蕴有,它就是无色有。由五种蕴构成的有,或者说这种有有五种蕴,就叫五蕴有,它既是欲有,也是色有的一部分。过去等三分法,按照前面所说的方式理解。所见,是指由四种因产生的色所缘。所闻,是指由两种因产生的声所缘。所觉,是指通过接触而执取的、由四种因产生的香、味、触所缘。应知,是指应由意了知的法所缘。在这些所见、所闻、所觉、应知的法中,遍满、扩展,就是广大、散布。

所谓恶趣世间,是因为没有被称为“增长”的利益,所以叫恶趣(apāya),也就是在那个恶趣世间里。所谓蕴世间,是以积聚为含义,色等五蕴本身就是世间。所谓界世间,是以空为含义,眼界等十八界本身就是世间。所谓处世间,是以处等为因,十二处本身就是世间。一切也都有破坏、坏灭的含义,所以叫世间。在所说的这个世间中,遍满、扩展,所以叫渴爱(visattikā)。所谓“有念者”,因为能忆念,所以叫有念(sato),这是指具念之人的念。

在这里,念以忆念为特征。因为靠它忆念,或它自己忆念,或它只是忆念,所以叫念。这个念又以不漂浮为特征,以不忘失为作用,以守护为显现,或以面向所缘的状态为显现,以坚固的想为近因,或以身体等念处为近因。又因为它对所缘牢牢安立,所以应当看作像柱子一样;因为它守护眼门等处,所以应当看作像守门人一样。

为了说明它生起的地方,世尊用“在身体上修习身随观念处,具念……”等这样的方式,讲说了四种念处。其中,“在身体上”是指色身。这里,色身因为肢体、头发等诸法聚集在一起,就像象群、车群那样,所以被称为“身”。正如从聚集的意义上说是这样,从可厌之物所生之处这个意义上说也是这样。因为那些可厌、极其可憎的东西,它们生起的地方就是“身”。“生起之处”就是产生的地方。这里的词义是:从那里生起,所以叫“生起处”。什么从那里生起呢?就是可厌的头发等。因此,可厌的头发等的生起之处,就是“身”。

“身随观”就是对身的观察,或者说是观察身。已经先说了“于身”,后面又再一次说“身随观”,第二次提到“身”,应当知道这是为了显示:不混杂地加以确定,以及破除密集、作出区分等含义。

因此,这里不是在对身体修受随观或心随观、法随观,而纯粹是对身体修身随观。这样,在被称为“身”的这个所依对象上,只显示出身随观这一种行相,就表明了它是不混杂、能清楚区分的。同样地,也不是在身体中脱离各个肢体部分之后去修单一的法随观,也不是脱离头发、体毛等之后去观察女人或男人。即使这里所谓由头发、体毛等组成、由四大种及所造色聚合而成的身体,对它也不是脱离四大种及所造色之后去修单一的法随观,而是像观察车零件的人观察各肢体的聚合,像观察城市各部分的人观察头发、体毛等的聚合,像剥开芭蕉树干层层叶鞘的人,像拆开空拳的人那样,仅仅是对四大种及所造色的聚合进行观察。这样,以聚合的方式展示被称为“身”的这个对象的种种差别,就揭示了密集的分解。因为在这里,看不到有超出上述聚合之外的身体,也看不到女人、男人或其他任何法,众生只是在这些法的聚合之上,以各种方式生起颠倒执著。所以古代的大德们说:

他看见的,并不是那个所见;而那个所见,他却看不见。

愚人不见真相,所以被束缚;一旦被束缚,就解脱不了。

“为了显示坚实(ghana)、分离(vinibbhoga)等相”这句话是这样说的。这里“等”这个字还要理解到下面这层意思:在这个身体上,只有身随观,而不是对其他法的随观。譬如,即使是没有水的阳焰,也会生起“有水”的随观;但在这个本质是无常、苦、无我、不净的身体上,并不是生起常、乐、我、净的随观,而应当说,身随观就是对无常、苦、无我、不净这些行相之聚合的随观。

或者,“于身随观身”也可以这样理解:在《大念处经》里,从“诸比丘,于此,比丘前往林野……”一直到“他具念地入息”等这样的方式,说到从入出息开始,直到碎成粉末的骨头为止,这整个身体;而在《无碍解道》讲念处的地方,也说到身体:“这里有人以无常随观地身,随观水身、火身、风身、发身、毛身、皮肤身、真皮身、肉身、血身、筋身、骨身、骨髓身。”对这一切都只是在这同一个身体上随观,所以称为“于身随观身”。也应该这样理解它的含义。

或者,从在身体中不执取“我”或“我的”这一角度来随观,以及从对头发、体毛等种种法聚随观的角度来看,应当这样理解其含义:于身体中,对被称为头发等聚合的身体作身随观。另外,依照《无碍解道》中依次而来的说法——“于此身中,以无常随观,而非以常随观”等等——对以无常相等行相聚合而成的身体进行随观,同样也是“于身修习身随观”,这个含义也应当这样理解。而这是四种念处共通的含义。

“念处”这个词有三种含义:指念的所行境界,也指导师面对三类修行弟子时,已经超越了反感和贪著的状态,还指念本身。因为在“比丘们,我要为你们讲说四念处的集与灭……你们要好好听,好好作意……比丘们,什么是身的集?由食集而有身集”这类经文里,念的所行境界被称为“念处”。同样,在“身是建立处,不是念;念既是建立处,也是念”这类经文里也是这样。它的意思是:依之而建立,所以叫建立处。什么依之而建立?念。念的建立处,就是念处。或者说,精勤之处就是建立处,念的建立处就是念处,就像“象处”“马处”这样的命名方式一样。

“有三种念处,是圣者所依止的;圣者依止它而住时,堪为导师,能教导众人。”在这里,对于以三种方式行道的弟子们,导师心中已超越反感与贪著,这种状态被称为“念处”。它的含义是:应当建立起来的,所以叫“建立处”,也就是应当让它运转起来的意思。靠什么建立?靠念。念的建立处,就是“念处”。但在“四念处已修习、已多修习,能圆满七觉支”等经文中,念本身就被称为“念处”。它的含义是:安住,就是“建立处”,也就是进入、跃入、运转的意思。念本身就是建立处,所以叫“念处”。或者,以忆念之义为念,以安住之义为建立处。这样,既是念又是建立处,所以叫“念处”。这里所指的就是这个。那念处,令其增长,就是正在令其增长。在这里,对于以三种方式行道的弟子们,导师心中已超越反感与贪著,这种状态被称为“念处”,这应当由这部经来理解。因为世尊曾这样说:

“有三种念处,是圣者所修习的;圣者修习它时,堪为导师,能教导众人。”这话确实被这样宣说过,那么,是依据什么而说的呢?比丘们,在这里,导师出于悲悯、为了弟子的利益,以悲悯心为弟子们说法:“这是为了你们的利益,这是为了你们的幸福。”但他的弟子们不肯听,不肯倾耳,不肯用心去了知,反而背离导师的教导行事。比丘们,在这种情况下,如来既不感到不满,也不领受不满,安住于无染污,具念正知。比丘们,这就是第一念处——圣者所修习,圣者修习它时,堪为导师,能教导众人。

再者,比丘们,导师……这是为了你们的幸福。他的有些弟子不肯认真听……并且背离导师的教法而行。有些弟子则认真听……并且不背离导师的教法而行。比丘们,在这种情况下,如来既不不满,也不感受到不满;既不满意,也不感受到满意。他舍弃不满与满意这两者,安住于舍,具念正知。比丘们,这称为第二。

再者……这就是为了你们的幸福。他的弟子们认真听闻……并且依教奉行。比丘们,在这种情况下,如来心生欢喜,也感受到欢喜,并且安住在不受动摇之中,保持正念和正知。比丘们,这就叫做第三。

像这样,由于不被反感和喜爱所染污,并且因为正念恒常现起,超越了这两者,所以称为“念处”。据说,恒常现起的正念只有诸佛才有,独觉佛等人则没有。

在“于受随观受”等说法中,之所以再次提到受等这些项目,其用意应当依照身随观里已经讲过的方式,按各自相应的情形套用后理解。这也是共通的含义。对于乐受等种种不同类别的受,要分别以无常等角度逐一随观每一种受。对于有贪等十六种不同类别的心,要分别以无常等角度逐一随观每一种心。除了身、受、心之外,对于其余三界中的诸法,要分别以无常等角度逐一随观每一种法,也就是按照《念处经》里所说的方式,随观盖等诸法。这里“身”用的是单数,因为身体是单一的;“心”用的是单数,因为心没有自性上的差别,应知这是以种类来总括而说的。再者,当一个人随观受等法应当被随观的样子时,他就被称为“于受随观受”“于心随观心”“于法随观法”,应当这样理解。那么,受应当如何随观呢?首先,乐受应当随观为苦,苦受应当随观为箭,不苦不乐受应当随观为无常。正如所说的:

他把乐看成苦,把苦看成箭;

他看见那不苦不乐的寂静是无常的。

那位具备正见的比丘,确实遍知诸受。

所有这些心所,都应当作苦来观察。因为世尊说过:“凡是被感受的,我说它就是苦。”(相应部4.259)也应当作乐与苦来观察。正如经中所说:“乐受,持续时是乐,变坏时是苦;苦受,持续时是苦,变坏时是乐;不苦不乐受,有智慧时是乐,没有智慧时是苦。”(中部1.465)此外,还应当依无常等七种观法来观察。在心与法方面:心应当依所缘、增上、俱生、地、业、异熟、唯作等种种差别,以及无常等七种随观和有贪等十六种分类来观察;法应当依自相、共相、空性之法、无常等七种随观、寂静与非寂静等来观察。

这四种念处,在修行前期阶段,是在不同的心中生起的。因为,他是用这个心去把握身体,用另一个心去把握感受,用另一个心去把握心,用另一个心去把握诸法。但在出世间道的那个刹那,四念处只在一个心中同时生起。从一开始,先把握身体然后进入修行的人,与观相应的念就叫“身随观”,具备这个念的人就叫“身随观者”。精勤修观、证得圣道的人,在道刹那,与道相应的念就叫“身随观”,具备这个念的人就叫“身随观者”。

先把握受、再把握心、再把握法之后而来的、与观相应的念,就叫“法随观”;具足这种念的人,就叫“法随观者”。精勤修观而证得圣道的人,在道刹那与道相应的念,就叫“法随观”;具足这种念的人,就叫“法随观者”。到此为止,开示是依人而安立的。不过,从身来说:为了断除“美”的颠倒,把握身的念由道而成就,所以叫“身随观”。从受来说:为了断除“乐”的颠倒,把握受的念由道而成就,所以叫“受随观”。从心来说:为了断除“常”的颠倒,把握心的念由道而成就,所以叫“心随观”。从法来说:为了断除“我”的颠倒,把握法的念由道而成就,所以叫“法随观”。这样,同一个与道相应的念,因为能完成四种作用,就得到四个名称。因此说:“在出世间圣道的刹那,只在一心中获得。”

另外,从饶益、不退失和功德这三个角度,又说了另外三组四法。其中,“以远离非念”:所谓“非念”,就是没有念,或者说这里不存在念,这是失念的另一种说法。“远离”就是彻底避开。就像避开停在饭上的乌鸦一样,通过避开失念的人、亲近具念的人,并且在行住坐卧等各种姿势中,为了让念生起,把心倾向、偏向、投向念,念就会生起。“于应作念之诸法”:就是应当以念去做的那些法。“由于已作”:意思是由于已经做了,也就是因为已修习了四道,已修习之义。因为已摧破念之障碍的诸法,即已灭除了贪欲等障碍该念的法。因念相诸法未忘失:因为作为念之原因的身等所缘未毁灭之故。

因为具足正念,是指以正念正确地具足、没有退失。因为自在,是指达到了自在的状态。因为熟练,是指娴熟的状态。因为不下退,是指不退转、不退缩的状态。

“有实体”是指以自性而真实存在。“寂静”是指具有寂灭的自性。“止息”是指烦恼已被平息的状态。“具足寂静法”是指没有失去善士之法。佛随念等就按前面所说的方式理解。 “念”是就归依来说的,这是“念”的自性词。因为一再地忆念,所以从“随念”的角度叫随念。就像朝着面前走去那样去忆念,所以从“对念”的角度叫对念。或者只是加上前缀来扩展词形而已。 忆念的状态就是忆念性。然而,因为“忆念性”也是三种归依的共同名称,为了排除这一点,所以又再次举出“念”字。这里的意思就是:那被称为念的忆念性。 因为能把所听闻、所学习的东西保持住,所以叫持性。以进入、沉浸之义来说,不漂浮的状态就是无浮性。就像水里的葫芦等东西只会漂浮,不会沉进去,但念不是这样。念是会沉入所缘的,所以叫无浮性。因为对很久以前做过、很久以前说过的事不会忘失,所以叫无忘失性。 在现起相和照明相中起主宰作用,所以叫根;被称为念的根,就是念根。在放逸中不动摇,所以叫念力。如实地念、导向出离的念、善的念,所以叫正念。觉悟者的支分叫觉支;殊胜的、善的觉支叫正觉支;念本身就是正觉支,所以叫念觉支。

“一乘道”就是唯一的道,应当这样理解:这条道不是分成两条的路。或者也可以说,因为只能由一个人去走,所以叫“一乘”。所谓“由一个人”,是指舍弃人群聚集,独自住在远离处,心也远离了杂染。应当去走、应当去修行;或者,因为经由它而行走,所以叫“乘”,意思是从轮回走向涅槃。一个人的乘,就是“一乘”。这里的“一个人”,是指最上者。一切众生中最上的就是世尊,所以说这是“世尊的乘”。虽然其他人也依它而行,但即便如此,这条乘仍然属于世尊,因为是由世尊开创的。正如经中说:“婆罗门,那位世尊是未生起之道的开创者……”等等。或者,“乘”是行走的意思,也就是前进、运转。它只在一种乘中运转,所以叫“一乘”;意思是说,它只在这个法和律中运转,不在别处。正如经中说:“须跋陀罗,只有在这个法和律中,才有八支圣道。”这只是说法方式的不同,意义上其实是同一个。再者,因为它走向唯一之处,所以叫“一乘”。在前一阶段,它虽然以种种不同方式的修习而运转,但到后一阶段,它只走向唯一的涅槃。正如梵天娑婆主所说:

他怀有利益之心,亲见唯一的道路与生死的尽头,了知那条道路。

过去的人依靠这条道渡过了瀑流,未来的人也会渡过,现在正在渡的人同样在渡过。

被称为“道”,是从什么意义上说的呢?是从导向涅槃这个意义上,也是从寻求涅槃的人应当修行的道路这个意义上说的。“已近”是指已经到了附近。“极近”是指到了更近的地方。这两者都是指正念没有失去。“已到”是指到了之后安住下来。“极到”是指与之相应而安住。巴利文也有“已来到、极来到”这样的读法。这两者都是指已经来到正念附近。“已入”是指进入而不分离。“极入”是指圆满。“具足”是指毫无欠缺地存在。有些注释师这样解说:“‘已来到、极近’这两个词说的是生起;‘已到、极到’这两个词说的是通达;‘已入、极入、具足’这三个词说的是获得。”

世间,那贪染:意思是,这以种种方式所说的贪染,只存在于五蕴世间,不会离开诸蕴而生起。或者,世间那贪染:就是指只存在于五蕴世间的、被称为贪染的渴爱。渡:避开诸欲而渡。超渡:断除烦恼而超渡。越渡:切断它们安住的因,因而越渡。超越:跨越轮回而超越。度越:使结生不再生起而度越。或者,以身随观而渡、超渡,以受随观而越渡,以心随观而超越。或者,以戒而渡,以定而超渡,以观而越渡,以道而超越,以果而度越。应当这样配合理解。

4第四偈的简要含义是这样:如果有人贪恋某一块稻田之类的田地,或者家宅之类的宅地,或者称为迦利沙槃的钱财,或者牛马之类分门别类的牛马,或者家生奴之类的奴婢,或者雇工之类的做工者,或者被称为女人的妇女们,或者亲戚、眷属之类的亲人,或者其他可爱色相之类的种种欲乐,那就是贪著不舍。稻田,就是稻谷生长的地方。麦田等也是同样的道理。麦,指其余各种谷物。令喜悦者,指绿豆。家宅,指为了建造房屋而整治过或还没整治的地块。仓库地基等也是同样的道理。仓库,指门房等。前,指屋前。后,指屋后。这里的园,因为能让心愉悦,所以叫园;意思是人们在这里享受花、果、树荫和水,所以称为园。

畜生等,就是山羊等。家生的,就是出生在家里婢女肚子里的。财买的,就是用钱财买来、再转手取得的。自或,就是自己。奴性,就是奴仆的身份,那奴性。进入,就是进入。不乐,就是因为自己不情愿,或者作为战俘被带来。

为了再次说明这四种,他说:“也有一些人天生就是奴仆。”天生为奴,就是出生在家里婢女腹中的奴仆。像别处说的“有家生奴仆,做粗重的工作”,指的就是这一类。用钱财买来的,就是财买奴。自己甘愿为奴的,就是自愿奴。因恐惧而被驱使来的,就是不情愿的奴,因为害怕而被逼迫、被赶来的。

靠工钱活命的人,就是佣工。做农耕等劳务的人,就是作务者。通过商量等方式去亲近、依靠别人而生活的人,就是依附者。

“妇女”:因为胎儿在她体内孕育,所以叫妇女。“摄受”:指有丈夫的女人,也就是同伴。“父母亲属”:指父母方面的血亲眷属。“同族”:指同族姓的亲属。“同一师门、或同一种姓、或同学咒术的”:指在同一老师门下、或同一种姓,或一起学咒术的人,这叫咒术亲属。“一起学弓箭等技艺的”:指一起学习弓箭等技艺的人,这叫技艺亲属。有些写本里也看到“朋友亲属等也是亲属”这样的读法。

贪求:以烦恼欲而希求。随贪求:一再地贪求,一次又一次地希求。遍贪求:从四面八方去希求。极贪求:以特别的方式希求。有些注释者这样解释:因为以粗显的方式执取标记,所以是贪求、随贪求;因为以细部特征的方式执取,所以是遍贪求、极贪求。

5第五偈的简要含义是这样的:那个无力的人,被烦恼所压制、所征服、所摧垮。或者说,因为缺少信力等力量,那个无力的人就被无力的烦恼所压制——正因为自身没有力量,烦恼才显得强大。另一种说法是,那个贪求欲乐、染着于欲乐、四处追寻欲乐的人,会被狮子等明显的危险,以及身恶行等不明显的危险所摧垮。于是,被不明显的危险所制伏的那个人,生老病死等苦就会追随他,就像水涌入破船一样。

无力:这些没有力量,所以叫无力,也就是缺少力量。虚弱:因为懈怠、缺少力量,所以做不成该做的事。少力:它们的力量又少又小,所以叫少力,也就是没有能力去对抗。劣精进:它们的精进、努力又少又小,所以叫劣精进。卑下:因为努力卑下而卑下。劣等的:因为精进力低劣而劣等。低劣的:因为资具低劣而低劣。坏的:因为志向下劣而坏。小的:因为所得下劣而小。它们承受:就是压迫、制造撞击。它们遍受:就是从各方面压迫。它们制伏:以不断生起的方式制伏。它们覆压:以一再重复生起的方式覆压。它们耗尽:以令对方干枯而停住的方式耗尽。它们压碎:以阻碍善心生起的方式压碎。

信力:依靠它而相信,或者自己相信,或者它本身就是相信这件事,所以叫信。它以相信为特征,或者以认可为特征;它的作用是让心澄净,就像能让水澄清的宝珠一样;或者它的作用是跃入,就像渡过急流一样。它的表现是不浑浊,或者表现为内心已经决定倾向。它的直接原因是值得相信的事物,或者是入流支。应当把信看作像手、财富、种子一样。对不可信的事物不动摇,所以叫信力。 精进力:英雄的状态就是精进,或者诸英雄的行为就是精进,或者应当以方法、途径、善巧来策励、推动,所以叫精进。这个精进以支持为特征,也以策励为特征;它的作用是支持同时生起的心所;它的表现是不沉没的状态;依据“受到警策的人如理精勤”这句话,它的直接原因是警策感,或者说是应当精进努力的事。应当知道,正确发起的精进是一切成就的根本。面对懈怠而不动摇,所以叫精进力。念的特征等,前面已经说过了。

在忘失正念时不动摇,这就是念力。能让同时生起的心所正确地专注、安住下来,这就是定。它的特相是带头主导,或者说不散乱;它的作用是把同时生起的诸法汇集到所缘上,就像水把洗澡用的粉末凝聚在一起;它的现起是寂静,或者以智慧为现起。因为经中确实说过:“入定的人能如实了知、如实看见。”特别要指出的是,它以快乐为落脚处,应当理解为心住立不动,就像无风处的灯焰一样稳定。在掉举时不动摇,这就是定力。能了知,这就是慧。了知什么呢?按照“这是苦”等等的方式来了知圣谛。它的特相是如实通达,或者说是无碍地通达,就像善射之人射出的箭一样精准贯穿;它的作用是照亮所缘,就像灯一样;它的现起是不迷惑,就像熟悉森林的人做向导一样。在无明面前不动摇,这就是慧力。于无惭之人面前不动摇,这就是惭力。于无愧之人面前不动摇,这就是愧力。以上是从两个角度作的解释。因为身恶行等而感到羞耻,这就是惭,这是羞耻的同义词。正因为那些恶行而感到恐惧,这就是愧,这是对罪恶感到害怕的同义词。

为了说明它们之间的差别,先立下“等起、增上主、以羞耻等为相”这个论母,然后展开详细解说:从自身内部生起的,叫惭;从外部引发的,叫愧。以自己为增上主的,叫惭;以世间为增上主的,叫愧。安住在羞耻本性中的,叫惭;安住在怖畏本性中的,叫愧。以尊重为特相的,叫惭;以畏惧过失、见到怖畏为特相的,叫愧。

在这里,由内在生起的惭通过四种原因被激发出来:省察自己的出身、省察自己的年龄、省察自己的勇气、省察自己的博学。怎样激发呢?他这样省察出身:“造作恶业,不是出身高贵的人该做的事,这是出身低贱的人,比如渔夫之类才做的事;像我这样出身高贵的人,做这种事是不合适的。”于是不造杀生等恶行,惭就被激发出来了。同样,他省察年龄:“造作恶业,是年轻人该做的事;像我这样已经上了年纪的人,做这种事是不合适的。”于是不造杀生等恶行,惭就被激发出来了。同样,他省察勇气:“造作恶业,是软弱胆小的人做的事;像我这样具足勇气的人,做这种事是不合适的。”于是不造杀生等恶行,惭就被激发出来了。同样,他省察博学:“造作恶业,是愚痴无知的人做的事,不是智者做的事。像我这样有智慧、博学多闻的人,做这种事是不合适的。”于是不造杀生等恶行,惭就被激发出来了。就这样,由内在生起的惭通过四种原因被激发出来。激发出来之后,把惭安立在自己心中,便不造恶业。这就叫作由内在生起的惭。那么,什么叫由外在生起的愧呢?如果你造作恶业,就会在四种大众中被指责——

智者将呵责你,犹如城中人呵责不净之物。

你已经被持戒的人嫌弃了,比丘,你打算怎么办?

像这样反复审察的人,因为从外部生起的愧,就不去造作恶业。这样从外部生起的,就叫作愧。

什么是“以自己为增上主的惭”?这里,有一位良家子把自己当作增上主、当作尊长,心想:“像我这样因信心而出家、多闻、持守头陀支的人,去做恶业是不合适的。”于是他不作恶。这样就叫作“以自己为增上主的惭”。因此世尊说:“他把自己当作增上主,舍弃不善,修习善法;舍弃有过失的,修习无过失的;保持自身清净。”

什么是“以世间为增上主的愧”?在这里,有一位良家子把世间当作增上主、当作尊长,因此不去造恶业。正如经中所说:

这个世间的人群实在很大。在这样广大的人群当中,有些沙门、婆罗门有神通、有天眼、能知道别人的心。他们远处也能看见,近处也藏不住,还能用心知道别人的心。他们也会这样知道我:“看哪,这位善男子因为信心,从在家出家,却跟种种恶不善法混在一起住。”还有些天神也有神通、有天眼、能知道别人的心。她们远处也能看见,近处也藏不住,还能用心知道别人的心。她们也会这样知道我:“看哪,这位善男子因为信心,从在家出家,却跟种种恶不善法混在一起住。”他这样思量:“我要发起精进,不退懈;念要现前,不忘失;身体要轻安,不躁动;心要得定,专一。”他就以世间为最高准则,舍弃不善,修习善法;舍弃有过失的,修习没有过失的;保持自己清净。

这样,以世间为最高准则时,就叫做愧。不过在这里,“惭以羞耻为本质而安住,愧以畏惧为本质而安住”这句话中,“羞耻”是指感到羞耻的那种状态,以这种本质而安住的,就是惭;“畏惧”是指对恶趣的恐惧,以这种本质而安住的,就是愧。这两者在避免恶行时都会清楚地显现出来。比如,有一位良家子,在大小便等地方,看到一个让自己应当感到羞耻的对象,就会像被责骂了一样,生起羞耻的状态;同样地,有的人内心进入惭的状态,就不去造恶。也有的人是因为害怕堕入恶趣,所以不造恶。

这里的譬喻是这样的:比如有两个铁球,一个又冷又涂满粪便,另一个又热又烧得通红。有智慧的人因为厌恶那个冷铁球涂了粪便,所以不去拿它;对另一个,则因为怕被烫伤,也不去拿。这里应当这样理解:因为厌恶冷铁球涂了粪便而不去拿,就像内心生起惭耻之心而不作恶;因为害怕炽热铁球烫伤而不去拿,就像因为害怕恶趣而不作恶。

惭的特相是带有恭敬与羞耻,愧的特相是害怕过失、见到危险而畏惧。这两者,也只有在避开恶行时才会清楚地显现出来。有些人通过四种原因——省察出身的高贵、省察导师的高贵、省察传承的高贵、省察同梵行者的高贵——生起具有恭敬与羞耻特相的惭,因此不去作恶。有些人通过四种方式——害怕自我谴责、害怕他人谴责、害怕刑罚、害怕恶趣——生起具有害怕过失、见到危险而畏惧特相的愧,因此不去作恶。其中,省察出身高贵等四种原因,以及害怕自我谴责等四种方式,应当展开详细说明。像这样所说的七种力,如果某个人没有,那些烦恼就会压制这个人……乃至……完全制服、摧破他。

有两种灾祸:按明显和不明显来分,灾祸就只有两种,不是一种,也不是三种。为了把它们分别说明,经文接着说“哪些是明显的灾祸”等等。其中,“狼”就是野狼,这也是一种读法。“贼”指做偷盗之事的人。“恶少年”指做暴力之事的人。“已作案”指已经做了破墙入室等偷盗行为。“未作案”指正要去做那种事的人。这里“应有”就是“会有”的意思。“眼病”:在眼睛里生起的病,会痛,所以叫病。“耳病”:外耳的疾病。“口病”:口中生起的疾病。“牙病”:牙痛。“咳嗽”:肺痨病。“喘息”:喘气、呕逆之病。“鼻塞”:外鼻的疾病。“内热”:身体内部生起的热。“昏厥”:令人失去记忆的。“下血”:血性下痢、严重腹泻。“绞痛”:腹内绞痛、腹中风。“霍乱”:严重的泻下。“麻风”:疥癣。“干瘦”:干枯的消瘦病。“癫痫”:非人附体、怨鬼所扰。“癣”:癣疮。“痒”:小疮。“疥”:大疥疮。“抓伤”:用指甲抓破处所生的病。也作“nakhasā”的巴利语。“裂疮”:在手掌足底裂开成一道道而生的病。“血胆”:就是血液之胆,说的是赤胆。“糖尿病”:身体内部严重的疾病。这确实说过:“又,糖尿病是严重的疾病。”

“痔疮”就是痔漏病。“肿疱”就是血疱。“裂肛”是指肛门裂开,意思是排便的通道裂开。“胆汁所生”是指这些病的生起原因来自胆汁,由胆汁产生。据说有三十二种。痰所生等也是同样的道理。“和合生”是指由风、胆汁、痰三者聚合为一体而产生的病。因为具有病痛的意义,所以叫病。“由时节变异所生”是指由季节变化而产生的病。“极寒等所生”是指由寒冷等引起的病。“由非平衡生活所生”是指由不正确的站立、坐卧等不平衡的生活方式而产生的病。“加害所生”是指由砍杀、捆绑等加害行为所引起的病。“业报所生”是指由强烈的业报所产生的病。冷、热……省略……所触,这些都是显而易见的。“或者这些等”就是这样。“这些被称为”是总结的说法。

“哪些是隐藏的灾祸?”这是在问:那些不明显的、被遮盖的灾祸是什么?其中,身恶行应当理解为杀生、不与取、邪淫的思。语恶行应当理解为妄语、两舌、粗恶语、绮语的思。意恶行应当理解为贪欲、嗔害、邪见。因为是发生在身体上,或者从身体产生,是恶劣的行为,又因为被烦恼染污而腐臭,所以叫身恶行。语恶行和意恶行也是同样的道理。

欲被称为“欲”,是因为人们贪求它们,也就是五种欲乐。对诸欲的贪求,就是欲贪。或者,贪求本身就是“欲”,欲就是贪求,这就是欲贪,不是想做事的欲求,也不是对法的欲求。欲爱就是这种名称。它覆盖善法,所以叫盖;欲贪本身就是盖,就是欲贪盖。其余诸盖也是这样。通过它,心变得腐坏;或者它破坏戒行、威仪、色身、成就、利益和安乐等,所以叫嗔恚。昏沉是沉滞的状态。睡眠是昏睡的状态,也就是没有精进、消沉、无力、被摧坏。昏沉和睡眠合在一起,就是昏沉睡眠。其中,昏沉以没有精进为特征,以去除精进为作用,以消沉为表现。睡眠以不堪能为特征,以笼罩为作用,以倦怠为表现,或者以点头打瞌睡为表现。这两者都以不如理作意于不乐、疲倦、伸懒腰等为生起的基础。

掉举的状态就是掉举。它以不寂静为特点,就像被风吹动的水;以不稳定为作用,就像被风吹动的旗子;以散乱为表现,就像被石头击中而扬起的灰尘;心的不寂静和不如理作意是它的来源。应当把它看作心的散乱。卑劣的行为叫“鄙作”,它的状态就是“恶作”。它以事后追悔为特点,以懊悔已做和未做的事为作用,以悔恨为表现,以已做和未做的事为来源,应当把它看作像奴役一样。掉举和恶作合在一起,就是“掉举恶作”。“疑”:因为没有治疗,所以叫疑;或者,在观察自性时,它让人疲惫、辛苦,所以叫疑。它以犹豫为特点,以摇摆为作用,以不确定为表现,或者以执取多端为表现,以不如理作意为来源。应当把它看作对修行的障碍。

贪的特相是染着。嗔的特相是恼害。痴的特相是迷惑。忿的特相是愤恨,或者粗暴;作用是造成怨恨;现起是毁坏。恨的特相是怨恨;作用是不舍弃怨敌;现起是随逐于忿的状态。正如这样说:“前一时是忿,后一时是恨”等等。

抹恩的特相是抹杀他人的功德,作用是使那些功德消亡,现起是覆藏那些功德。攀比的特相是执取两端,作用是把他人功德与自己的功德等同起来,现起是以他人的功德为标准来衡量。

嫉妒的特相是见不得别人的成就,或者说是无法忍受别人的成就;它的作用是面对别人的成就时感到不欢喜;它的表现是背离那些成就。悭吝的特相是隐藏自己的成就;它的作用是无法忍受别人分享自己的成就;它的表现是收缩、放不开。

谄以掩盖已作的恶行为特相,作用是覆藏恶行,现起为遮盖。诳以宣扬自己本来没有的功德为特相,作用是显示那些功德,现起是即便通过身体姿势也要把那些功德显扬出来。

骄的特相是心膨胀;作用是抗拒受教;现起是不柔软。忿的特相是争强好胜;作用是与人作对;现起是不恭敬。

慢的特点是抬高自己,作用是我执,表现是膨胀自大。过慢的特点是过分抬高自己,作用是极强的我执,表现是极度膨胀自大。

骄逸的特相是陶醉,作用是执取骄逸,现起是迷乱。放逸的特相是心在五种欲乐上放纵,作用是促成放纵,现起是失念。应当这样了知这些法的特相、作用、现起等。这里是简略说明,详细的说明则应当依照《分别论》中“其中,什么是忿?”等所说的方式来了知。

这里要特别说明:贪图利养的人,自己得不到利养时,就对得到利养的人发怒。这种一旦生起就只是单纯愤怒的,就是忿。比这更进一步的是恨。他这样既愤怒又怀恨,即使别人确实有功德,也要贬低美德,还说“我也是一样”,从而抓住把柄争执不休。这就是他的抹杀功德和攀比。他这样抹杀功德、攀比,对别人的利养、恭敬等,嫉妒地想“这东西对他有什么用”,心生恼怒,这就是他的嫉妒。如果他自己有什么成就,却不能忍受和别人共享,这就是他的悭吝。为了利养,自己明明有过失也加以掩盖,这就是他的谄。没有功德也加以宣扬,这就是他的诳。他这样行事,如果如愿得到利养,就因此变得顽固,心不柔软,别人劝他“这事不该这样做”,他听不进去,这就是他的固执。如果有人对他说“这事不该这样做”,他就心生恼怒,眉头紧锁,蛮横地说“你算什么东西”,这就是他的忿。然后因为固执,他想“只有我最胜”,就成了慢者。因为忿,他轻视别人,想“这些人算什么”,就成了过慢者。这就是他的慢和过慢。他凭着慢和过慢,引生出由出身骄等种种形态的骄。陶醉之后,便在欲乐等种种事物上放逸。这就是他的骄和放逸,应当如此了知。

一切烦恼,就是一切不善法。因为它们有热恼和逼迫的作用,所以叫烦恼。因为被烦恼所败坏,所以叫恶行。因为它们造成烦恼性的不安,所以叫不安。因为它们造成内在燃烧等,所以叫燃烧。因为它们恒常热恼,所以叫热恼。因为它们从不善巧所生,并且是造作出来的,所以叫一切不善造作。

“以什么意义”就是“以什么含义”。为了说明征服等种种含义,所以说了“逼迫故是灾患”等。“逼迫”是指令苦生起、压制。“导致退失”是指导致善法的舍弃。“于彼住”是指不善法在那身体中住着、安住、生起,这就是它的意思。“那些灾患”是指身恶行等祸患。“善法的障碍”是指对后面要说的、由正行道等善巧所生的诸法,导致隐没、不显现。“正行道”是指美好、值得称赞的道,不是邪道。“随顺行道”是指不违逆的道,不是逆行的道。“非敌对行道”是指没有敌对的道,是没有敌对的、没有敌人的道。“随义行道”是指随义而行、层层增上的道;也就是说,应当如义而行的道。“自利行道”这一读法并不好。“法随法行道”中,“法”是指九种出世间法。“随法”是指观等。随顺于彼法的法行道,就是法随法行道;对于这个法随法行道。

在戒上圆满实行,指的是在巴帝摩卡戒上做到圆满并安住。在诸根上守护门,指的是依照“以眼见色”等经文所说的方法,在意等六根上善加守护根门。在饮食上知量,指的是在受用饮食等时把握适量;放下过多的衣服等,只取适量的食物。

“警寤修习”是指依照“白天以经行、以坐禅,从障碍法中……”这样的方式,修习五种警寤法。“念与正知”是指对所有致力于一切业处修行的人、所有修行者,在任何时候都能带来利益的念与正知。

对于“四念处”:在诸所缘中进入、跃入而现起,所以叫“处”;念本身就是处,所以叫“念处”。然而,对于身、受、心、法,它通过执取不净、苦、无常、无我之相,以及通过断除净想、乐想、常想、我想的作用而转起,因此有四种分别,这就是那四种念处。

对于四正勤:人们依靠它来精勤努力,所以叫“勤”;它是善美的勤,所以叫“正勤”;或者是以正确的方式精勤努力,所以叫“正勤”;又因为它远离烦恼的丑恶而是善美的,并且以能带来利益和安乐、导向最殊胜的状态、造成勤的性质,所以叫“正勤”——这是精进的同义语。再者,针对已生和未生的不善法、已生和未生的善法这四种,以断除、不令生起、令生起、令安住的作用来运作,因此有四种区分,这就是这四种正勤。

对于“四神足”这句:在这里,欲、精进、心、观这四者中,每一个都能成就,所以叫“神变”,意思是圆满成办。或者,众生依靠它而成就、增长、达到殊胜,所以叫“神变”。按第一种含义,神变本身就是足,所以叫“神足”,意思是神变这一部分。按第二种含义,是神变的足,所以叫“神足”;“足”的意思是安立处、证得的方法。因为依靠它,人们一步步趋向、达到越来越殊胜的神变,所以叫“足”。这就是四神足。

七觉支:觉悟的支分,或者觉悟者的支分,就是觉支。这里说的是:有一种法的组合,在出世间道生起的那一刹那,它能对抗昏沉、掉举、停滞、过度用力、贪著欲乐、自我折磨、断见、常见等种种毛病,这个法的组合就是念、择法、精进、喜、轻安、定、舍。圣弟子靠这个法的组合而觉悟,所以它被称为“觉”——所谓觉悟,就是从烦恼沉睡中醒来,或者通达四圣谛,或者亲证涅槃。对于这个叫作“法的组合”的觉来说,那些支分就是觉支,就像禅支、道支那样。另外,前面说的那位靠这个法的组合而觉悟、被称为“觉”的圣弟子,这位觉者的支分也叫觉支,就像军支、车支那样。所以注疏师们说:“觉支就是觉悟之人的支分。”以上就是这七觉支。

对于“圣八支道”这句话:“圣”,是因为远离了各种应当由道断除的烦恼,因为能造就圣者的品质,因为能获得圣果,所以称为“圣”。具备八个支分,所以叫“八支”。而这条道,就像四支的军队、五支的乐器一样,只是支分本身而已,并没有脱离支分而独立存在的道。它趋向涅槃,或者能灭除烦恼而前行,所以称为“道”。这就是对圣八支道的修习。所谓“这些善法的障碍”,是指对如前所说的世间和出世间善法构成障碍——对出世间善法来说,是使它们消失的障碍;对世间善法来说,是使它们被舍弃的障碍。

在这些当中,因为不给(出世间善法)生起的机会,所以称为“险难”。因为那些(险难)一旦生起就被灭掉,并不会带来灾祸。这里说的“在此”就是指在这个身体当中;“这些”就是指这些不善法。“恶的”意思是低劣的。“依止有身的”是说依靠身体、以身体为所缘而生起,所以叫依止有身的。“在水中”就是指在水里。

“已说过的”就是指这个,因为这件事已经讲过了。所谓“有随住者”,是因为与称为随住的烦恼一起居住,所以叫有随住者。所谓“有同行者”,是因为与称为现行的烦恼一起居住,所以叫有同行者。

用眼识看见色之后,就是以眼识看见色。“上面以耳听到声音”等说法,道理也是一样。“生起”就是现起活动。“种种寻思”是指在各种不同的所缘上,以游走的方式生起的种种构想。“应被结缚”是指成为所缘之后,通过结的系缚而利益诸结。“那些对于他”是指那些恶法对于这个人。“住在内部”是指住在内心的深处。“随流”是指跟随烦恼的相续,大量地流注、紧紧追随。“那些对于他”是指这些不善法系缚这位补特伽罗。“现行”是指正确地现行,也就是转起。

从染污的意义上说,它们是污垢。从敌对的意义上说,它们是怨敌。从仇恨的意义上说,它们是仇敌。从杀害的意义上说,它们是杀手。从对立的意义上说,它们是敌人。或者,污垢就像太阳的随烦恼云,怨敌就像太阳的烟,仇敌就像太阳的雪,杀手就像太阳的尘埃,敌人就像太阳的罗睺。有人这样解释:“污垢就像金子的垢,能破坏心的光辉;怨敌就像黑铁锈,能破坏内心的柔滑;仇敌就像战场上厮杀的仇敌,能破坏安住于心中的法;杀手就像杀人者,是法的杀害者;敌人就像国王的行刑人,是解脱道的障碍者。”

“能生起无益”是指:那不是利益,而是无益;它能令那种无益生起,所以叫“能生起无益”。那是什么呢?就是贪。“令心扰动”是指令心骚动、动摇,也就是遮止善法、障碍住心。“怖畏从内部生起”是指在自己内心当中生起,以能生起无益等作为怖畏的因。“人们不明白它”是指愚痴的大众不能了知、不能深入,所以不知道那种怖畏。“利益”是指贪婪的人不知道世间与出世间的利益。“法”是指它的因。“浓密黑暗”是指厚重的黑暗。“由于”是指因为什么,或者指哪个人。“压倒”是指征服、制伏。

“内在”是指自己相续里的。正在生起的就生起,是指从过去以上正在生起的,为了无益而生起,为了苦而生起;由于这两者,就导致不安乐住。“为了无益”,是指心所的苦。“为了苦”,是指身体的苦。“为了不安乐住”,是指由于这两者,不能安乐而住。或者,有些论师这样解释:“‘正在生起的就生起’,是从有分开始动摇,直到确定心为止,这期间叫‘正在生起’。到了确定之后,以不再退转的方式生起,才叫‘生起’。”

就像竹子被自己的果实毁掉,所谓竹子的实质也就这样坏掉了。不乐,就是对善法感到厌倦。乐,就是对五种欲乐感到迷恋。毛骨悚然,就是像荆棘一样,令身上的毛竖起来。以此为因,是说这个身体就是它们的因、它们的缘,所以叫以此为因。从此生,是从这个身体而生。从这个身体生起的种种心念,就像孩子们用长线绑住乌鸦的脚,把线头缠在自己手指上再放开它,乌鸦虽然飞到很远的地方,最后还是落回他们的脚边;同样,恶的寻思从这个身体生起,就这样把心系缚住。

以“有弟子者”等开头的第一经,是针对与烦恼共住而说的。以“比丘们,此三是内垢”等开头的第二经,是从染污善法以及不知义与非义的角度而说的。以“大王,有三种法在人内心生起”等开头的第三经,是从毁坏自身依止的角度而说的。以“贪与嗔以此为因”等开头的第四经,应当知道是从显示烦恼的住处而说的。

从种种灾祸中受折磨,就是从这样那样的祸患中受折磨。“那个人”指的是具有上述那些烦恼的人。“苦紧随其后”,意思是苦跟着他走,就像吃奶的婴儿跟在母亲后面一样。“随行”,意思是紧挨着走,就像刽子手跟着被押赴刑场的死囚一样。“成为随从”,意思是紧密相随,就像法律条文中的章节紧密相连一样。“生苦”中的“生”字,先说了它有多种含义。比如:

存在、家族、群体,戒、施设、相状;

出生与结生,这些都说明了“生”的含义。

正是如此,在这里,“生”的意思是“存在”。比如在“一生、两生”等说法中就是如此。在“不因出身而被轻视、被指责”这句里,“生”指的是家族。在“毗舍佉,有一种叫尼干陀的沙门种类”这句里,指的是部类。在“姊妹,自从我以圣者的生而生以来,我不记得……”这句里,指的是圣戒。在“有一种叫直生的草,从肚脐长出来,顶到天上立着”这句里,指的是施设。在“生由二蕴所摄”这句里,指的是有为相。在“阿难,菩萨刚降生”这句里,指的是出生。而在“有缘生”以及“生也是苦”这两处,从引申义来说,指的是结生的那一刹那;但从严格意义上说,则是在各处正在出生的有情,其种种蕴显现出来时,那些蕴最初的显现,就叫作“生”。

那么,这个“生”为什么是苦呢?因为它是许多苦的依托之处。苦确实有很多种,比如:苦苦、坏苦、行苦、隐覆苦、非隐覆苦、同义苦、非同义苦。

在这里,身苦和心苦这两种苦受,因为从自性上和从名称上都是苦,所以称为“苦苦”。

乐受因为会变坏、会引生苦,所以是坏苦。舍受以及其余三地的诸行,因为被生灭逼迫,所以是行苦。

像耳痛、牙痛,以及由贪欲、嗔恨、愚痴所生的灼热苦恼等身心疾病,因为要问过才知道,而且对治方法也不明显,所以是“隐覆苦”。也称为“不明显苦”。

由三十二种业行等所引发的病痛,因为不用问就能知道,而且对治方法也很明显,所以是“不隐藏的苦”。也称为“明显的苦”。

除了苦苦之外,《苦谛分别》里讲到的生等其余一切苦,因为都是各种苦的依托处,所以叫作“引申意义上的苦”。而苦苦则被称为“非引申意义上的苦”。

这里所说的“生”,即世尊在《愚人与智者经》等经(《中部》3.246等)中以譬喻所说明的恶趣之苦,以及即使在善趣的人间,以入胎为根本等各类情况下所产生的苦——由于它是那些苦的所依处,所以是苦。

在这里,以入胎为根本等类别的苦是这样的:当有情在母胎中受生时,并不是投生在青莲、红莲、白莲等花中,而是在胃的下方、熟脏的上方、腹膜与背脊骨之间——那个地方极其狭窄,极度黑暗,被种种尸臭浸透,有不净且极其恶臭的风在其中流动,令人极端厌恶。他就像在臭鱼、腐坏的豆粥、腐尸等物中生出的蛆虫一样,在那里受生。受生之后,十个月里,他被母胎所产生的热力蒸煮,像被陶罐焖烧一样,像面团一样被蒸熟,完全无法弯曲、伸直身体,遭受极大的苦。这就是以入胎为根本的苦。

而当母亲突然绊倒、行走、坐下、站起、转身等时候,他就像落入醉汉手中的山羊,又像落入耍蛇人手中的小蛇,被拉扯、拖拽、摇晃、抖动等种种动作折磨,感受极大的痛苦;母亲喝冷水时,他就像堕入寒地狱的众生;母亲吃热粥、饭食等时,他就像被炭火雨浇打;母亲吃咸、酸等物时,他就像遭受碱水灌洗等刑罚的人,感受剧烈的痛苦。这就是以护胎为根源的苦。

当母亲怀了死胎,亲友等人本来就不该去看那个生苦的地方,而她因为切割、剖开等手术而受苦,这就是以胎坏为根本的苦。

当母亲正在分娩时,业力所生的风把他翻转过来,推着他进入像地狱悬崖一样极其恐怖的产道;他又被极其狭窄的产门挤压,就像一头巨象被从钥匙孔里硬拽出来一样,也像地狱众生被众合山碾压得粉碎一样,这时生起的苦,就是以分娩为根源的苦。

婴儿出生后,身体像嫩伤口一样柔软娇嫩,在被抱持、沐浴、洗涤、用布擦拭等时候,会生起像被针尖和剃刀锋刃刺割一样的痛苦,这就是以出离母胎为根源的苦。

另外,此后在生命流转中,自己亲手伤害自己,比如修裸形外道等苦行,专门折磨烧灼自己,或者因为嗔怒而不吃东西、上吊自杀,由此产生的痛苦,就是以自己攻击为根源的苦。

而当一个人遭受他人杀害、捆绑等对待时生起的痛苦,这就是以他人加害为根源的苦。

就这样,对于这一切苦来说,生本身就是它们的依托处,而此生苦则伴随着它。

所谓老苦,老有两种:一种是有为相,另一种是在相续中被认为衰败等,也就是限于一期生命里诸蕴的老朽状态,这里指的是后者。而这老本身就是苦,因为它既是行苦的性质,也是苦的所依。由于肢体松弛、诸根变异而变得丑陋、青春消逝、力量被毁、念与慧极度衰退、被他人轻视等种种原因,身体上和心理上的苦生起时,老就是这些苦的所依。因此这样说:

因为肢体变得松弛,因为诸根发生变异;

青春消逝,体力衰败。

因为与自己的子女妻子等数百人分离而漂泊在外,

因为令人不悦,而且更会让人陷入愚痴。

众生所感受到的苦,有身体上的,也有心理上的。

这一切都以老为原因,因此老就是苦。

这个“老苦”一直跟随着,这就是它们之间的关联。所谓“病”,就是带来种种苦、造成种种苦,所以叫病;或者说,它让人患病、受煎熬、被搅动,所以叫病。

关于“死苦”,这里也要知道“死”有两种:一种是有为法的特相,针对这种死,论中说“老死由两蕴所摄”(《界论》71)。另一种是在同一期生命里,命根的相续被切断,针对这种死,经中说“恒常为死所怖”(《经集》581;《本生》1.11.88)。这里要说的,正是后一种。以生为缘的死,也叫“预备死”“自然死”“寿尽死”“福尽死”——这些都是同一个死的不同名称。此外,还应当知道有“刹那死”“世俗死”“断灭死”这些分类。在生命相续的过程中,色法和非色法的坏灭,叫“刹那死”。像“帝须死了”“补沙死了”这样的说法,因为从究竟义上讲并没有众生存在,所以叫“世俗死”;说“谷物死了”“树死了”,也是因为没有命根,同样叫“世俗死”。漏尽者的命终不再有结生,叫“断灭死”。在这里,除了外在的世俗死,其余那种世俗死也以所说的生命相续断绝这一层含义被包含在内;而它因为是苦的所依处,所以本身就是苦。因此这样说:

造恶的人,随观恶业等的征兆;

对于贤善而正忍受不幸者,与所爱事物之分离。

临死的时候,那种苦,总的来说就是心里的苦。

一切众生中,那关节、筋腱等被切断等之事

当要害处被刺穿时,就会产生身体上的痛苦。

这苦既无法忍受,又无从补救,因为……

死亡是它的所依处,因此才说死亡就是苦。

在“愁、悲、苦、忧、恼”这些苦当中,所谓“愁”,是指人遭到亲属离散等不幸打击时,内心那种向内烧灼、煎熬的状态。而这里的“苦”,既因为它是苦苦,又因为它是其他苦的依托之处。因此这样说:

忧愁像一支箭,直直刺穿众生的心脏;

就像被火烧红的箭,还会再次猛烈地燃烧。

并且会带来病、老、死的坏灭。

因为苦有种种,所以称为苦。

所谓悲叹,就是人在遭遇失去亲人等灾祸时所说出的哀伤话语。它之所以是苦,是因为它的本质就是轮回中的苦,也是苦产生的基础。因此,这样说:

当人被忧箭射中,哭泣哀号,喉咙、嘴唇、上腭和舌头干得受不了,

他只会越来越苦,所以世尊把悲叹也叫做苦。

所谓苦,就是以逼迫身体为特征的身苦。它之所以叫苦,一方面是因为它本身就是苦,另一方面是因为它会带来心里的苦。因此这样说:

这身的苦在逼迫身体,而心的苦还要更重;

因为它能引生苦,所以特别被称为“苦”。

所谓“忧”,它的特相是压迫内心,是心里的苦。它之所以是苦,一方面因为它本身就是苦,另一方面因为它能带来身体的痛苦。被心苦逼到极点的人,会披散头发嚎哭,捶打胸口,翻来滚去,转身打转,跳下悬崖,拿刀自残,吞毒,上吊,投火,承受各种各样的痛苦。因此说:

因为心被压迫,还会给身体带来逼迫;

所谓苦,也包括忧;因此亦称忧为苦。

所谓“绝望”,是指遭遇亲属离散等不幸的人,被极度的心苦所产生出来的嗔。有些人认为,它是属于行蕴的一种法。而它是苦,因为它是行苦,会烧灼内心,也会摧损身体。因此这样说:

心被极度灼烧,身体也遭到摧损;

这种由绝望引生的苦,因此被称为“苦”。

在这里,忧愁就像用小火在容器里煮东西;悲泣就像用大火煮的时候,东西从容器里溢出来;绝望则像溢出来之后剩下的东西再也倒不出去,只能在容器里一直煮到耗尽。

地狱众生的苦,是指在地狱中紧随众生的五种系缚等种种痛苦,这应该用《天使经》来说明。因此,这样说——

如果众生不投生到地狱里,那火烧等等难以忍受的痛苦——

苦到底能在哪里找到立足之处呢?所以牟尼在这里说:“生就是苦。”

畜生道里的苦,说的是在畜生当中被鞭子抽、棍棒打、刺戳等等各种各样的痛苦一直跟着它们,这要从《愚人智者经》里去了解。因此这样说:

畜生道中,有被鞭子抽、被棍棒打、被尖刺戳等等各种各样的苦。

那生如何能在那里存在?没有在那里的生,则仍有苦。

饿鬼界的苦:在饿鬼当中,由饥渴、风热等所生起的苦,以及在世界中间那极度黑暗之处难以忍受的严寒等苦,都一直跟随着他们。因此,这样说:

在饿鬼当中,还有由饥渴、狂风、烈日等所产生的种种痛苦;

因为对于尚未出生的人来说,那里并不存在这种苦,所以牟尼也说生就是苦。

在极度黑暗和难以忍受的寒冷中,以及在世界之间的阿修罗那里所承受的痛苦;

若无彼,则彼处亦无其生;而此生比彼处更苦。

人间之苦,是指在人当中被杀、被绑等痛苦。以入胎为根本的苦,是指按照“这个众生投生到母胎里时,并不是投生在青莲、红莲、白莲等当中……”这类方式所说的那种生苦,这里说的正是这种以入胎为根本的苦。以住胎为根本的苦,是指按照“母亲突然踉跄、行走、坐下……”这类方式所说的那种剧烈痛苦,这就是以住胎为根本的苦。以出胎为根本的苦,是指按照“当母亲胎位不正时,在那种连朋友、同僚、亲友等都不该看到的产生痛苦之处……”这类方式所说的苦,这就是从母胎出来之后为根本的苦。因此这样说——

就像在粪尿地狱里一样,在母胎之中,

众生长久居住,也从此向外出离;

即使极其可怕、令人毛骨悚然的苦,这也并不存在,

即使没有生,这生本身也是苦。

说那么多有什么用呢?岂非无论在哪里,凡……

这里有时也会有哪怕一点点此苦。

于离生中实无有,是故大仙说:

他说“苦”,这是最先说的,指的就是“生”。

出生后随之而来的苦,是指伴随出生而来的沐浴、涂油、咀嚼、饮用等种种照料所带来的苦,这苦一直跟着他。出生后归属于他人的苦,是指受别人、受他人支配而不得自在的苦,这苦一直跟着他。因为经上说:一切受他人控制都是苦。自己加害自己的苦,是指自己伤害自己时所产生的苦,比如修裸形外道等苦行、自我煎迫折磨,或因嗔怒而绝食、上吊自杀的人所生的苦,这苦一直跟着他。他人加害的苦,是指从他人那里遭受杀害、捆绑等而产生的苦,这苦一直跟着他。苦苦,是指身体和心里的苦受,因为从自性和名称上都是苦,所以叫苦苦,这苦一直跟着他。行苦,是指舍受以及其余三地的诸行,因为被生灭所逼迫,所以叫行苦,这苦一直跟着他。坏苦,是指乐受,因为它是变异之苦的原因,所以叫坏苦,这苦一直跟着他。

母亲死亡,就是母亲的死。父亲死亡,就是父亲的死。兄弟死亡,就是哥哥和弟弟的死。姊妹死亡,就是姐姐和妹妹的死。儿子死亡,就是儿子们的死。女儿死亡,就是女儿们的死。亲族灾祸之苦,就是亲族的灾祸,也就是因为盗贼、疾病、恐惧等而导致亲族被毁、亲族灭亡,这就是它的意思。被那亲族灾祸所触及、所笼罩、所压制的他,心中生起的苦,就是亲族灾祸之苦;那亲族灾祸之苦一直跟着他。其余各项也是同样的道理。不过这里有一个差别:财产的灾祸就是财产灾祸,也就是因为国王、盗贼等而导致财产被毁、财产灭亡,这就是它的意思。按照上面所说的方式,那财产灾祸之苦一直跟着他。疾病灾祸,就是疾病本身就是灾祸。因为疾病会破坏、毁灭健康,所以叫灾祸。按照上面所说的方式,那疾病灾祸之苦一直跟着他。戒灾祸之苦,就是戒的灾祸,也就是戒的毁坏,这是破戒的别名。按照上面所说的方式,那戒灾祸之苦一直跟着他。正在毁坏正见而生起的邪见本身就是灾祸,就是见灾祸。按照上面所说的方式,那见灾祸之苦一直跟着他。在这里,前两种不是究竟法,后三种是究竟法,并且被三共相所触及。前三种既不是善也不是不善。戒灾祸和见灾祸这两种是不善。

“如同”是指譬喻里说的。“破船”是指绑绳松了的船,或者已经朽坏、木板脱落的船。“让水进入的”是指进水、漏水的地方。“水从那里那里跟着来”是指水从各个破损的地方渗进来。“前面也”是指船的前部,“后面也”是指船的后部,“下面也”是指船底,“侧面也”是指船的两侧。中间没有说到的部分,应该按照文句的顺序去理解。

因此,修行者要通过修身至念等修习,始终具足正念,以镇伏和断除两种方式,在色等事欲上回避一切种类的烦恼欲,从而回避诸欲。这样,他舍弃了那些欲之后,就以能断除那些欲的道,渡过四种瀑流,能够超越它们。然后,就像一个人把重船里的水舀出去,让船变轻之后,毫不费力地到达彼岸、去到对岸一样;同样,他把自身这艘船里烦恼之水带来的沉重舀出去,以轻快的自身到达彼岸。他应成为到达一切法之彼岸——涅槃的人,也就是通过证得阿罗汉果,以无余涅槃界而般涅槃。世尊以阿罗汉果为顶峰,结束了这次教导。

所谓“因此”,是因为以生为首的苦跟随这个人,所以说是“因此”。“因此之故”“以此因”等也是同样的理解方式。因为所说的这种苦跟随他,所以这是他的因;因为跟随他,所以这是他的缘;因为跟随他,所以这是他的本源——应该这样连接词句。“因”等词是原因的同义词。因为以它为因,它的果才产生、生起,所以叫因。因为缘于它,果才生起、生起,所以叫缘。就像指示说“来,抓住它”一样,它把自己的果安置出来,所以叫本源。

有些论师这样解释:“‘因此之故’,是为了否定无因和无理由。‘以此因’,是为了否定无因和以四大种为因。‘以此为缘’,是为了连同非缘一起否定不共缘。‘以此为本源’,是为了连同非本源一起否定传承本源和证得本源。”所谓“如此见到过患”,是指以观智如实、清楚地见到上述那类灾患。

Sadā 是词根。再次出现的 sadā 是释义词。Sadā 指每一天;sabbadā 指一切时候;sabbakāla 指上午等一切时段;niccakāla 指日复一日;dhuvakāla 指不间断的时段;satata 指没有间隙;samita 指成为一体;abbokiṇṇa 指不和其他东西混杂;poṅkhānupoṅkha 指按顺序紧密相连,就像“相续无间、没有错失地现前”等(相应部5.1115)。udakūmikajātaṃ 指如已生起的水波波浪一般;avīci 指无间隔;santati 指无中断;sahita 指紧密相连或成为一体,如“sahitaṃ me, asahitaṃ te”等(长部1.202)中那样;phassita 指触及,如“nivāte phusitaggale”等中那样;purebhattaṃ pacchābhattaṃ 是依白天时段的划分而说的两个词;purimaṃ yāmaṃ majjhimaṃ yāmaṃ pacchimaṃ yāmaṃ 是依夜晚时段的划分而说的三个词;kāḷe juṇhe 是依半月而说;vasse…pe… gimhe 是依季节而说的三个词;purime vayokhandhe…pe… pacchime vayokhandhe 是依年龄阶段的划分而说的三个词,应当如此了知。

“具念”是因为四种原因而称为具念。像“于身修习身随观念住者,为具念”等,直到“如此以断除的方式回避诸欲”为止的语句,其含义已如前说。再者,也可以从七种状态来说名为具念:即在三种所依上,以七种状态;或者以能令三种烦恼退去的能力,由有念而名为具念。由已寂静故:即舍弃烦恼与随烦恼后,以住立与所缘而解脱,因此由已寂静而名为具念。由已平息故:即与能施可爱果的功德及能施不可爱果的恶业相平息,因此由已平息而名为具念。具足寂静法:即亲近善士之法、承事佛陀等圣者,因此由具足寂静法而名为具念。

“遍知事欲”是指:对上面说的这类属于三地的事欲,以审察遍知而了知。“舍弃”是指:以断遍知而舍弃烦恼欲。“舍断”就是扔掉。难道像用簸箕倒垃圾那样吗?不是的,而是要把它驱散、越过、击碎、清除出去。难道像用刺棒赶牛那样吗?不是的,而是要把它彻底灭掉、让它完全消失。要做到内部一点也不剩,哪怕像碎片那么一点都不留,就这样去做。那么怎样才算“就这样去做”呢?就是取它的不存在,使它归于不存在。也就是以彻底断除的方式来断,让它像被连根斩断一样,这样去做——这就是这句话的意思。这个道理也适用于欲贪盖等。

在“欲流”等说法中,对五种欲乐的贪爱,因为具有使人沉没的含义,所以称为“欲流”。“有流”是指对色界有和无色界有的欲贪,以及对禅那的贪爱。“见流”是指与常见等见解一起生起的对存在的希求,这见流其实归入有流之中。“无明流”是指对四圣谛的无知。在这里,如果作意欲乐为乐味,那么尚未生起的欲流就会生起,已经生起的欲流就会增长;如果作意广大法为乐味,那么尚未生起的有流就会生起,已经生起的有流就会增长;以三地诸法作为四种颠倒的所缘和依止,那么尚未生起的无明流就会生起,已经生起的无明流就会增长——应当这样了知。按照所说内容的相反面,就可以展开说明善法方面。

修习无愿解脱的人,能渡过欲流;修习无相解脱的人,能渡过有流;修习空解脱的人,则能渡过无明流。以初道能渡过,以第二道能越过,以第三道能度到彼岸,以第四道能完全超越,以果能彻底越过。或者,有些人这样解释:以欲流能渡过,以有流能越过,以见流能度到彼岸,以无明流能完全超越,以一切流能彻底越过。

“重”就是不轻。“有重担”是指在这里放置货物行李的状态。“洒了水”就是倒了水。“倾泻”就是洒得过多。“丢弃”就是倒掉。“以轻快”就是以轻便。“迅速”就是快速。“轻快”就是在那一刹那。“几乎不费力”就是毫无辛苦。被称为“彼岸”的是不死、涅槃:相对于有身见的此岸,它成了彼岸。涅槃也被说为从渴爱之林出来的。所谓“那位”,就是那一位。“一切行寂止”等语,全部都是指涅槃。因为依靠它,一切行的躁动都平息、止静,所以称为“一切行寂止”。又因为依靠它,一切依着都被舍离,一切渴爱都灭尽,一切烦恼尘垢都离染,一切苦都息灭,所以称为“一切依着的舍离、渴爱灭尽、离染、灭”。至于那种渴爱,以有而向有,或与果一起令业弯曲、缠结,因此称为“林”;从这林中出来,就是“出林”,也就是涅槃。他应到彼岸:以取相的方式,以从一边出来的种姓智,到达涅槃彼岸。他应证得:以取相活动的两边出离之道智,特别到达涅槃彼岸。他应触证:以涅槃为所缘的果心方式,触证涅槃彼岸。他应作证:以功德方式触证后,以省察智使涅槃彼岸成为现前。或者,有些人这样解释:“以初道到彼岸,以第二道证得,以第三道触证,以第四道作证。”凡是想去彼岸的人:任何站在观智上的人,想要去涅槃彼岸,他也必定会去到那里,所以是“到彼岸者”。确实这样说:“我被生、老、死、愁、悲、苦、忧、恼所淹没”等等。在前期,由于意乐和观智相应,他也称为到彼岸者。凡正在去彼岸的人:凡具备道而正去涅槃彼岸的人,也称为到彼岸者。凡已去彼岸的人:凡已以道完成作用、立于果中、已到达涅槃彼岸的人,也称为到彼岸者。

为了用佛陀的话来说明这一点,他接着说:“世尊也确实这样说过:已渡脱、已到达彼岸的婆罗门,站在干地上。”等等。 “以证智到达彼岸者”:他想以已经证得的智慧,通过知遍知而到达涅槃彼岸,正在到达,或者已经到达,所以叫“到达彼岸者”。 “以遍知到达彼岸者”:以对一切法的审察遍知完全超越之后,按照上面说的方式到达彼岸。 “以断舍到达彼岸者”:以对属于集这一方的烦恼的断遍知完全超越之后,按照上面说的方式到达彼岸。 因为凡是遍知一切法的人,都是以三种遍知来遍知的:知遍知、审察遍知、断遍知。 其中,什么是知遍知?就是了知一切法:“这些是内的,这些是外的,这是它的特相,这些是它的作用、现起、近因。”这就是知遍知。 什么是审察遍知?这样了知之后,以可证得的方式审察一切法:“以无常、以苦、以病……”等等,这就是审察遍知。 什么是断遍知?这样审察之后,以最上之道在诸法中舍断欲贪,这就是断遍知。 针对这三种遍知,所以说:“他以证智到达彼岸、以遍知到达彼岸、以断舍到达彼岸。”

修习到彼岸:通过修习达到顶点,依着道而到达涅槃彼岸。作证到彼岸:依着果与涅槃,到达所证之果与涅槃的彼岸。等至到彼岸:到达了八种等至的彼岸。一切法:指五蕴等一切法。一切苦:指生苦等一切苦。一切烦恼:指身恶行等一切烦恼。圣道:指入流道等四种圣道。灭:指涅槃。一切等至:指所有八种色界与无色界等至。他:就是那位圣者。到达自在者:达到了自在的状态。或者说,达到了可爱、自在、已成就的状态。到达究竟者:所谓究竟,意思是终点、完结,或者最上的状态,他达到了那个状态。在哪里到达?回答说“在圣戒中”等等。其中,在圣戒中:在无过失的戒中。在圣定中:在无过失的定中。以圣慧:以无过失的慧。以圣解脱:以无过失的果解脱。应当知道:第一句摄取了正语、正业与正命,第二句摄取了正精进、正念与正定,第三句摄取了正思惟与正见,第四句摄取了与它们相应的其余诸法。

到达尽头:通过道,到达了行的世间尽头。到达尽端:通过果,到达了同一个世间尽头。到达顶点:通过道,到达了行的顶点。到达顶端:通过果,到达了同一个顶点。到达边际:通过道,把蕴、处等世间的边际、界限、范围作为终点而到达。到达边限:通过果,把同一个世间作为边际而到达。到达终点:通过道,到达了终点。到达终末:通过果,到达了终点。到达庇护:通过道,到达了庇护。到达庇护:通过果,到达了庇护。到达窟宅:通过道,到达了隐藏处。到达窟宅:通过果,到达了那个隐藏处。到达皈依:通过道,到达了安立处。到达皈依:通过果,到达了皈依。到达无畏:通过道,到达了无怖畏处。到达无畏:通过果,到达了无怖畏的涅槃。到达不动:通过道,到达了离死的涅槃。到达不动:通过果,到达了那个涅槃。到达不死:通过道,到达了无死的涅槃。到达不死:通过果,到达了那个涅槃。到达涅槃:通过道,到达了出离渴爱之林的涅槃。到达涅槃:通过果,到达了同一个涅槃。已出起而住者:那位阿拉汉在十种圣住中已住、已遍住、已出起,也正在出起,所以称为已出起而住者。已修习行者:以戒一起,在八种等至中已修习而住,所以称为已修习行者。已走完旅途者:已经超越了轮回的旅途。已到达方向者:连梦中都不曾到过的涅槃方向,他已经到达了。已到达终点者:已经到达无余涅槃的终点而安住。已守护梵行者:梵行已被守护。已得最上见者:已经获得了最上的正见。已通达不动者:已经通达不动、不摇动的阿拉汉果而安住。已证得灭者:已经证得灭、涅槃而安住。

他的苦已被遍知:三种苦已被他超越并彻底限定。应被证知:应以通达自性特相的方式,以清净的行相了知。已证知:以增上的智慧了知。应被遍知:应以通达共相的方式,并通过完成作用,周遍地遍知。已遍知:已从一切方面了知。应修习:应令其增长。应作证:应亲自证得。作证确实有两种:得作证和所缘作证。

这里,“门闩”指的是作为轮回根源的无明。因为它会让人痛苦,所以称为“门闩”。由于他已经把无明拔掉,所以说他是“已拔掉门闩的人”。“填平沟堑的人”:“沟堑”指的是带来后有、让众生在诸有中以投生和流转的方式不断轮回、因而被称为“生轮回”的后有诸蕴之因,也就是业行造作。因为它一次次让人受生,像壕沟一样把人围住,所以称为“沟堑”。由于他已经把这条沟堑填平、打散,所以说他是“填平沟堑的人”。“已拔掉柱子的人”:“柱子”指的是作为轮回根源的渴爱。因为它深深潜入,所以称为“柱子”。由于他已经把柱子拔掉、连根拔起并丢弃,所以说他是“已拔掉柱子的人”。“无门闩的人”:“门闩”指的是能产生下分结的诸下分结,它们是招感欲有出生的因缘。因为它们像大城门一样,使心关闭而住立,所以称为“门闩”。由于他已经没有门闩、已经破坏门闩,所以说他是“无门闩的人”。“圣者”指的是无烦恼、清净者。“已放下旗帜的人”指的是已经放下、打倒我慢之旗的人。“已卸下重担的人”:蕴担、烦恼担、行作担、五欲功德担已经卸下、放下,所以是“已卸下重担的人”。此外,这里因为已经卸下我慢之担,所以特指为“已卸下重担的人”。“已解脱离系的人”:已经从四种轭和一切烦恼中解脱离系。但这里因为已经从我慢之轭中解脱离系,所以特指为“已解脱离系的人”。

到这里,已经说明了这位长老通过圣道断尽烦恼、证得漏尽、安住于最殊胜的寂灭之床以后,以涅槃为所缘,入果定而安住的情形。就像有两座城:一座是贼城,一座是安稳城。这时,一位大勇士心里生起这样的想法:“只要这座贼城还在,安稳城就摆脱不了威胁。我要把贼城彻底摧毁。”于是他披上铠甲,拿起利剑,来到贼城,用剑砍断城门上竖立的桩柱,连同门框一起击破门扇,拔起门闩,拆毁城墙,填平壕沟,推倒那些为了装饰城市而竖起的旗帜,放火烧掉整座城,然后进入安稳城,登上高楼,在亲族的围绕下享用美味佳肴。同样,贼城好比自身,安稳城好比涅槃,大勇士好比修行者。修行者这样想:“只要自身的轮回还存在,就逃不开三十二种业行逼迫、九十八种疾病和二十五种大怖畏。”于是,他像那位大勇士一样,披上戒的铠甲,拿起锐利的慧剑,用这把剑——就像用阿罗汉道——斩断渴爱的桩柱,就像那位勇士连同门框一起击破城门一样,打开五下分结的门闩,就像那位勇士拔起门闩一样,拔起无明的门闩,就像那位勇士拆毁城墙、填平壕沟一样,拆毁业行的城墙,填平生死的壕沟,就像那位勇士推倒那些为了装饰城市而竖起的旗帜一样,推倒我慢的旗帜,烧毁自身这座城,就像那位勇士进入安稳城、登上高楼享用美味佳肴一样,进入涅槃之城,体验以不死寂灭为所缘的果定之乐,度过时光。世尊确实这样说过(《增支部》5.71)——

“诸比丘,比丘如何是已拔除门闩者?在此法中,比丘的无明已断尽,连根拔除,如截断的多罗树头,归于非有,未来不再生起。诸比丘,比丘如此便是已拔除门闩者。”

比丘们,比丘怎样才是“填平沟堑”呢?比丘们,在这里,比丘已经断除了会导致再来投生的生死轮回……(中略)……比丘们,这样,比丘就是“填平沟堑”。

比丘们,比丘怎样才是已拔门柱者呢?比丘们,在这里,比丘的渴爱已被断除……(中略)……比丘们,这样,比丘就是已拔门柱者。

比丘们,比丘怎样才是“无门闩者”呢?比丘们,在这里,比丘已经断除了五下分结……(中略)……比丘们,这样,比丘就是“无门闩者”。

比丘们,比丘怎样才是圣洁者、降旗者、卸下重担者、离结者呢?比丘们,在这里,比丘的我慢已被断除,根已斩断,像截断的多罗树桩一样,已不存在,未来不会再产生。比丘们,这样,比丘就是圣洁者、降旗者、卸下重担者、离结者。

比丘们,对于这样拥有解脱心的比丘,包括帝释天、梵天和生主在内的诸天人,到处寻找,都找不到如来的识依止于此。

已舍离五支:就是通过种种方法断除了欲贪等五支之后而安住。因为这样说:

贤友,比丘怎样才是已断除五支的呢?贤友,在这里,比丘已经断除了欲贪,已经断除了嗔恚,已经断除了昏沉睡眠,已经断除了掉举恶作,已经断除了疑。贤友,比丘这样就是已断除五支的。

所谓“具足六支”,意思是:圆满六支。在六个根门面对色等所缘时,避开排斥和贪著,以舍心而具念、具正知地安住;由于这样安住而圆满六支、使之完备,所以说“具足六支”。确实有这样的说法:

贤友,比丘怎样才是具足六支呢?贤友,在这里,比丘用眼睛看到色之后,既不欢喜,也不忧恼,安住在舍心中,保持正念和正知。用耳朵听到声音……中略……用鼻子闻到气味,用舌头尝到味道,用身体接触到触,用意认识到法之后,既不欢喜,也不忧恼,安住在舍心中,保持正念和正知。贤友,比丘就是这样具足六支的。

“有一守护”的意思是:他拥有以念为守护的最上守护,所以叫“有一守护”。确实有这样的说法:

贤友,比丘怎样才算拥有一种守护呢?贤友,在这里,比丘以念守护的心而安住。贤友,比丘就是这样拥有一种守护的。

有四不依靠:以慧而对受用、回避、排遣、断除这四种不依靠,由于对这四种不依靠在此处与彼处都不动摇,所以称为有四不依靠;他已经达到并安住于这四种不依靠。此即所说:

“贤友,比丘怎样才是具备四种依靠的人呢?贤友,在这里,比丘经过审慎考量后受用一类事物,经过审慎考量后避开一类事物,经过审慎考量后消除一类事物,经过审慎考量后舍断一类事物……”应当依照这样的方式详细展开。

已排除各别谛者:因为像“只有这个见解是真理,只有这个才是真理”这样各别执取,所以那些各别称为见谛的已被排除、丢弃、断除,因此他就是已排除各别谛者。

“等具得遍求者”这个词里,“avayā”的意思是无减损,“saṭṭhā”的意思是散放。正确地、无减损地散放一切遍求,所以叫“samavayasaṭṭhesano”,意思就是正确地散放一切遍求。“Kevalī”是圆满者。“Vusitavā”是已住梵行者,也就是在依止共住中、在圣道中、在十种圣住中都已安住的人。“Uttamapuriso”(上人):因为烦恼已灭尽,所以是殊胜之人、良骏之人。“Paramapuriso”(最上人):就是上人;或者因为证得了最上的所得,也就是证得了应当证得的最上阿拉汉果,成为无上福田的最上人,因此称为最上人。因为他能进入无上等至,已证得不死之得,所以是达到最上所得者。另有一种解说:了知在家生活的过患,以进入教法而成为上人;了知有身的过患,以进入观而成为最上人;了知烦恼的过患,以进入圣域之内而成为达到最上所得者。

既不积集:因为已经断除了善与不善,所以不再增长它们的果报。也不消散:因为安住在果上,所以不再破坏。已消散而住:因为安住在寂止断除之中,所以已经摧毁烦恼而安住。从这里往后,三句都应当只配合道与果来解释。既不舍断:因为没有应当舍断的东西,所以不舍断烦恼。也不执取:因为没有可被爱、慢、见执取的对象,所以不以它们执取。已舍断而住:就是已经舍弃而安住。既不缝合:不以渴爱而缝合。也不高举:不以慢而高举。已散解而住:指不造作渴爱的缝合而安住——有人这样解释。也不吹灭:不熄灭烦恼之火。也不扇燃:不让烦恼之火燃烧起来。已吹灭而住:就是熄灭了那烦恼之火而安住。

以无学戒蕴来说,因为具足了无需再学的无学语戒、业戒、命戒这一戒蕴,所以安住;也就是以不退失的状态而安住。以定蕴来说,是与精进和念相应的定。以解脱蕴来说,是与果位解脱相应的蕴。以解脱智见蕴来说,是省察智。以慈之遍净来说,是由远离随烦恼、安住于清净状态之慈而安住。对于悲等也是同样的道理。已证得谛,是指依自性在自己相续中成就、通达四谛而安住。已超越动摇,是指超越了那令人动摇的渴爱。烦恼火,是指贪等烦恼之火。已遍尽,是指已灭尽、已熄灭。由于不再流转,是指不再在轮回中流转,也就是不再回来

彻底清净:因为已经超越了清净的状态,达到了清净的顶点,所以安住。无执取:渴爱、邪见、我慢被称为“执取”,它们的不存在就是“无执取”,也就是以远离渴爱、邪见、我慢的状态安住。正如所说的——

“这样的人就是世间解、善慧者,在一切法中都没有‘这是我所有的’这种执取,因此被称为牟尼。”(《增支部》3.40)这里的意思也是:远离贪爱、慢和邪见。所谓“因为已解脱”,是说以从一切烦恼中解脱的状态。所谓“因为已满足”,是说依照所得、依照能力、依照适合的程度而感到满足,安住在满足的状态中。

在“蕴的尽头”这一说法里,是指把一蕴、四蕴、五蕴这三类蕴,用三种遍知之火彻底烧尽之后,安住在终点、最后阶段;或者说,这些蕴没有尽头,那就是它们的尽头,所以安住在那个尽头。界尽头等等也是同样的道理。不过有这些差别:界尽头是指十八界的尽头;处尽头是指十二处的尽头;趣尽头是指地狱等五趣的尽头;受生尽头是指在善趣、恶趣中的投生;结生尽头是指在欲有、色有、无色有中的结生;有尽头是指一蕴有、四蕴有、五蕴有,有想、无想、非想非非想,以及欲有、色有、无色有的尽头;轮回尽头是指蕴、界、处不间断流转的尽头;轮转尽头是指业轮、果报轮、烦恼轮的尽头。在最后有里,是指在最终投生的有中。安住在最后身聚里,是指安住在最终的身体里。持最后身,是指执持最终的身体,所以叫持最后身。阿拉汉,是因为远离,因为杀灭了烦恼之敌,因为值得资具等供养,因为行恶时没有隐秘,所以叫阿拉汉。

对于那位漏尽者来说,这个身体、这个自体就是最后的一生,到此终结。“最后”是指极少、微弱的那一口食物,就像最后一口饭团。为了说明不会再结生,所以说“生、死、轮回,但对他已无再生”。生就是出生,死就是因那个而死去。诸蕴等无间断的轮回流转,对那位漏尽者也不再有了——在总结这首偈颂时,世尊如此说道:

因此,众生……中略……乘船而至彼岸。

在这部经里,凡是中间没有明确说出来的内容,都应该按照经文本身的读法来理解。

《正法光明大义释注》

《欲经》的义释讲解到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