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敬彼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

小部·《本生义注》·第六部分

22. 大集义注

3683 段

第22大篇

无言王子本生注

莫显智慧这句话,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围绕大出家一事而说的。有一天,比丘们聚集在法堂里,坐着赞叹世尊的出离波罗蜜。导师走来问道:“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这里谈论什么?”听到他们说“正在谈论这件事”,导师便说:“比丘们,如今我已圆满波罗蜜,舍弃王位、行大出家,这并不稀奇。因为我在过去,智慧还未成熟、正在圆满波罗蜜的时候,就已经舍弃王位出家了。”于是,在比丘们的请求下,导师讲述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迦尸国的波罗奈,有一位名叫迦尸王的国王,依法治理国家。他有十六万名妃子,可是这些妃子中没有一个能生下儿子或女儿。城中居民聚集在王宫广场上,按照《库萨本生》等经中所说的方式对国王说:“大王,请您求一个儿子吧。”国王听了他们的话,就命令那十六万名妃子:“你们去求一个儿子。”她们向月亮等天神祈愿、供养,虽然这样祈求,还是没能得到儿子或女儿。不过,国王的王后是摩达王的女儿,名叫月天女,具足戒行。国王对她说:“贤妻,你也去求一个儿子吧。”她就在月圆之日受持布萨戒,躺在小床上,随念自己的戒德,并作真实语:“如果我的戒确实没有缺损,凭这个真实语的力量,愿我得到一个儿子。”

她的戒德威力让帝释天的宫殿现出炽热的征兆。帝释察觉后,明白了其中的缘由,心想:“月天女正祈求儿子,那我就给她一个儿子吧。”当他寻找一个与之相配的儿子时,看到了菩萨。菩萨那时曾在波罗奈做了二十年国王,死后投生到大嚎叫地狱,在那里受了八万年的苦,之后又死掉,转生到三十三天。在那里住满天寿后,他又死去,想往生更高的天界。帝释来到他面前说:“朋友,如果你投生到人间,你的波罗蜜会圆满,大众也会得到增长。这位迦尸王的王后名叫月天女,正祈求儿子,你就投生到她的腹中吧。”帝释又取得另外五百位即将命终的天子的同意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天界住处。菩萨答应说“好”,便和那五百位天子一起从天界命终,自己投生到月天女的腹中,其余那些天子则投生到大臣妻子们的腹中。

那时,月天女的肚子里就像装满了金刚一样。她知道自己已经怀孕,就禀告了国王。国王听说后,就派人安排照顾胎儿。她怀胎满月,到第十个月时,生下了一个具足吉祥福相的儿子。就在同一天,大臣们家里也出生了五百个男孩。那个时候,国王正被一群大臣围绕着,坐在大殿里。这时有人来禀报:“大王,您的儿子出生了。”国王听到这话,对儿子的慈爱顿时生起,这种爱穿透皮肤,直到骨髓,内心涌起喜悦,心脏变得清凉。他问大臣们:“我的儿子出生了,你们高兴吗?”大臣们回答说:“大王,您怎么这么说呢?我们以前没有依靠,现在有了依靠,有了主人。”国王便叫人把摩诃舍那将军召来,命令道:“我儿子应该有随从,你去大臣们家里看看,今天出生的男孩有多少。”将军答应了一声“好”,就去了大臣们家里查看,看到正好有五百个男孩,便回来禀报了国王。

国王派人给五百个男孩送去王子的饰物,又安排了五百个乳母。但他给大士的是六十四位没有过高过矮等毛病的乳母,她们乳房不下垂,乳汁甘甜。因为如果女人太高,孩子坐在她旁边吃奶,脖子就会变长;如果女人太矮,孩子坐在她旁边吃奶,肩膀和胸部就会受到压迫;如果女人太瘦,孩子坐在她旁边吃奶,大腿就会疼;如果女人太胖,孩子坐在她旁边吃奶,就会变成跛脚;如果女人太黑,奶水就会太凉;如果女人太白,奶水就会太热;如果女人乳房下垂,孩子坐在她旁边吃奶,鼻子就会受到压迫。而患咳嗽的女人,奶水会太酸;患哮喘的女人,奶水会变得太苦太辣等等。所以国王排除了所有这些毛病,给了六十四位乳房不下垂、乳汁甘甜的乳母,举行了盛大的供养,也赐给月天女一个恩惠。月天女接受后,把它收着留待以后使用。

国王在给王子取名字的那天,派人把会看相念相的婆罗门们请来,给了他们很隆重的供养,然后问王子有没有什么障碍。婆罗门们看到王子相貌圆满,就说:“大王,这位王子具足福相,别说统治一个洲,就算让他统治拥有两千附属小洲的四大洲,他也完全做得到,看不出他有什么障碍。”国王听了他们的话很高兴。给王子取名的时候,因为王子出生那天整个迦尸国都下了雨,国王和大臣们的心都变得清凉,又因为他出生时身上是湿的,所以就给他取名叫“特弥亚王子”。然后乳母们把满月的王子打扮好,抱到国王面前。国王抱了抱心爱的儿子,亲了亲他的头顶,让他坐在自己膝上,开开心心地逗他玩。

那时,四个盗贼被押了上来。国王看到他们,就下令说:“对其中一个盗贼,用带刺的鞭子打一千下;对另一个,用锁链绑起来,关进牢房;对另一个,用矛刺他的身体;对另一个,把他插上木桩处死。”大士听了父亲的话,又害怕又发抖,心想:“唉!我父亲为了王位,竟然做了这么沉重、会让人堕入地狱的事。”可是第二天,他们却把他安置在白伞下面的华丽卧榻上。他稍微睡了一会儿,醒来后睁开眼,看着白伞,看到了极大的荣华富贵。他本来就害怕发抖,这时又生起了更强的恐惧。他琢磨着:“我到底是从哪里来到这个贼窝的?”他靠宿命智,知道自己是从天界来的;再往前看,看到自己在等活地狱里被煮熬;再往前看,认出自己曾在这座城里做过国王。

这时他心里盘算:“我在波罗奈治理王政二十年,之后在等活地狱里被煮了八万年,如今又投生在这个贼窝里。昨天我父亲把那四个盗贼带上来时,说了那样粗暴、会让人堕入地狱的话。我要是再继承王位,又会堕入地狱,遭受大苦。”他这样反复思量,心中生起极大的恐惧。菩萨那金色光泽的身体,被手一摸,就像莲花被揉过一样,枯萎失色。他躺在那里想着:“到底怎样才能脱离这个贼窝呢?”这时,一位过去生中曾做过他母亲、如今住在伞盖上的天女安慰他说:“孩子,特弥亚王子,别害怕,别忧愁,别焦虑。你要是真想离开这里,就装作腿瘸,像真跛子一样;装作耳聋,像真聋子一样;装作哑巴,像真哑巴一样。你下定决心守住这三样,千万别显露你的聪明。”说完,她说了第一首偈颂:

1没有可翻译的巴利原文内容。

不要显露你的智慧,要在一切众生面前表现得像个愚人。

让所有人都采集你,这样你的利益就能成就。

在这里,paṇḍiccayanti就是paṇḍiccaṃ,或者正确的读法本来就是paṇḍiccaṃ。bālamato是指被公认为愚人。sabbo jano是指所有的内部人和外部人。ocināyatu的意思是像“把这个咖喇咖尼赶出去”那样轻视他,看不起他。

他听了她的话,得到了安慰——

第2偈颂

我会照你说的去做,天神,你对我说的那些话。

妈妈,您是为我好;天神,您是为我着想。

说完这首偈颂,他就决意持守那三种支分。那位天女随即隐没了。国王为了让王子不生牵挂,把那五百个男孩安置在王子身边。那些小孩因为想喝奶而哭闹悲叹。可大士被地狱的恐怖所震慑,心想:“对我而言,比起继承王位,即便干枯憔悴而死也更好。”所以他不哭也不悲叹。他的乳母们知道这件事后,就禀告了月天女;月天女又禀告了国王。国王把占相的婆罗门召来询问。那些婆罗门说:“大王,应该超过平常的时间再给王子喂奶;这样他哭着的时候就会紧紧抓住乳房自己吸吮。”从那时起,乳母们就超过平常的时间才喂奶。她们喂的时候,有时超过一次的时间才喂,有时一整天都不给奶。

审察篇

他被地狱的恐怖所震慑,即使饿得消瘦,也不为了要奶喝而哭喊,不悲叹。后来,母亲见他虽然不哭,心想“我儿子饿了”,就亲自喂他奶,有时保姆们也喂他。其他小孩一旦没及时得到奶,就会立刻哭喊悲叹。但大士被地狱的恐怖所震慑,不哭喊,不悲叹,不睡觉,不伸缩手脚,也不发出声音。于是保姆们心想:“瘫痪者的手脚并不是这样的,哑巴的下颌末端并不是这样的,聋子的耳朵孔并不是这样的,这里面一定有原因,我们来试探一下。”她们商量道:“先用奶来试探他。”于是整整一天不给他奶。他虽然饿着,也不为了要奶喝而发出声音。这时他母亲心想“我儿子饿了”,又亲自喂他奶。就这样,她们隔一段时间就断一次奶,试探了整整一年,也没能发现他有什么破绽。

于是大臣等人向国王禀报:“一岁的孩子一般都喜欢糕饼点心,我们就用这个来试探他。”他们让五百个孩子坐在菩萨身边,把各种糕饼点心摆在离菩萨不远的地方,说:“你们想吃什么,就拿那些糕饼点心吧。”说完就躲在隐蔽处观察。其余的孩子互相争吵、打来打去,抓起这个那个就吃。菩萨却告诫自己:“亲爱的泰米亚王子啊,你要是想要地狱的恐怖,那就去贪那些糕饼点心吧!”他被地狱的恐怖所震慑,连看都不看一眼那些糕饼点心。就这样,他们用糕饼点心断断续续地试探了整整一年,也没能发现他有什么破绽。

于是他们又想:“两岁的孩子一般都喜欢各种水果,我们就拿这个来试探他。”便摆上各种水果,放在离菩萨不远的地方,然后暗中观察。其余的孩子互相争抢打闹,抓起水果就吃。菩萨被地狱的恐怖所震慑,连看都不看一眼。就这样,他们用各种水果断断续续试探了整整一年,也没能在他身上发现任何破绽。

于是他们又想:“三岁的孩子一般都喜欢玩具,我们就用这个来试探他。”便让人用黄金做成各种象、马等形状的玩具,摆在离菩萨不远的地方。其他孩子互相抢夺,争着去拿。大士却看都不看一眼。就这样,他们用玩具每隔一段时间试探一次,整整试了一年,也没能看出他有什么破绽。

于是他们又想:“四岁的孩子一般都贪吃食物,我们就用这个来试探他。”接着就端上各种不同的食物。其他孩子把食物捏成一个个团子来吃。大士却告诫自己:“孩子,沉默王子啊,那些得不到食物的众生,数量根本数不清。”他被地狱的恐惧所震慑,连看都不看一眼。这时,他的母亲心如刀割,实在受不了,就亲手把食物喂给他吃。就这样,他们用食物每隔一段时间试探一次,整整试了一年,也没能看出他有什么破绽。

于是他们又想:“五岁的孩子都怕火,我们就用这个来试探他。”他们在王宫庭院里建了一座有许多扇门的大房子,用棕榈叶盖好屋顶,让大士被其他孩子围着坐在屋子中间,然后放火。其他孩子看见火,吓得尖叫着四散逃跑。大士心想:“比起在地狱里被火焚烧的痛苦,眼前这点火烧之苦要胜过百倍、千倍、十万倍。”他就像入了灭尽定的大长老一样,纹丝不动。火势逼近时,人们赶紧把他抱了出来。就这样,他们用火每隔一段时间试探他,整整试了一年,也没能看出他有什么破绽。

于是他们又想:“六岁的孩子一般都怕发情的大象,我们就用这个来试探他。”他们特意训练了一头大象,训练好之后,让菩萨被其他孩子围着,坐在王宫庭院里,然后把那头大象放了出来。那头象发出吼叫声,用鼻子拍打地面,显出可怕的样子冲过来。其他孩子一看见,吓得要命,四散奔逃。菩萨看见发情的大象冲过来,心想:“比起在炎热地狱里受苦,死在狂象的鼻下反而更好。”他被地狱的恐惧所震慑,就坐在原地不动。那头训练有素的大象像拾起一束花一样把他托起来,来回摇晃了几下,一点也不费力,就走了。就这样,他们用大象每隔一段时间试探一次,整整一年,也没能看出他有什么破绽。

于是他们又想:“七岁的孩子一般都怕蛇,我们就用这个来试探他。”说完,就让菩萨和其他孩子一起坐在王宫庭院里,放出那些被拔掉毒牙、绑住嘴巴的蛇。其他孩子一看到蛇,吓得尖叫着逃跑了。大士则思惟地狱的可怕,心想:“就算死在凶蛇的口中,也比堕入地狱好得多。”于是他像入了灭尽定的大长老一样,纹丝不动。这时,蛇缠住了他的整个身体,还在他头顶上竖起蛇冠。即便如此,他仍然一动不动。就这样,他们用蛇每隔一段时间试探他,整整试了一年,也没能看出他有什么破绽。

于是他们又想:“八岁的孩子一般都喜欢歌舞表演,我们就用这个来试探他。”他们让他和五百个男孩一起坐在王宫庭院里,安排了一场歌舞表演。其他男孩看了歌舞表演,连声叫好,哈哈大笑。大士则思惟地狱的怖畏,心想:“当你投生到地狱的时候,连一刹那的欢笑和喜悦都不会有。”他便纹丝不动,连看都不看一眼。就这样,他们用歌舞表演每隔一段时间就试探他一次,整整一年,也没能看出他有什么破绽。

于是他们又想:“九岁的孩子一般都怕刀,我们就用这个来试探他。”说完,就让他和五百个男孩一起坐在王宫庭院里。孩子们正在玩耍的时候,一个男人拿着一把水晶色的剑,一边四处游走,一边吼叫、咆哮、恐吓、跳跃、拍手,弄出很大的声响,冲过来大喊:“听说迦尸王国王有个叫咖喇咖尼的儿子,他在哪里?我要砍下他的头!”其他孩子看到那个人,吓得浑身发抖,哭喊着朝四面八方逃散了。大士却思惟地狱的恐怖,装作不知道,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然后那个人用剑碰他的头,吓唬他说:“我要砍掉你的头!”可就算这样吓他,也吓不住他,只好走开了。就这样,用剑每隔一段时间试探一次,整整一年,他们也始终看不出他有什么破绽。

后来到他十岁那年,为了检验他是不是聋了,人们让他坐在华丽的床座上,用布幔围起来,在四边开了小孔,不让他被看见,又让吹螺的人坐在下面的床座上,同时吹响螺号,发出一阵巨响。大臣们站在四边,透过布幔上的孔往里看,可一整天都没看见大士有忘失正念、手脚乱动,哪怕只是轻微颤动一下。就这样,用螺声隔一阵子试探一次,整整一年,他们也没看出任何破绽。

从那以后,到他十一岁的时候,又同样用大鼓的声音反复勘验了整整一年,他们仍然没有看出任何破绽。

到了他十二岁那年,他们想:“我们用灯来考验他。”心里盘算:“在夜晚的黑暗中,他到底会不会动一下手或脚呢?”于是他们在陶罐里点上灯,把其余的灯都熄灭,让他在黑暗中躺一会儿,然后猛地举起罐中的灯,一下子让四周亮起来,观察他的举止动作。就这样用灯每隔一段时间考验他,整整一年,也还是没看到他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从那以后,到他十三岁那年,他们想:“我们用糖蜜来考验他。”就把他的全身涂满糖蜜,让他躺在苍蝇多的地方。苍蝇飞过来,围满他的整个身体,像用针扎一样叮咬他。他却像入了灭尽定的大长老一样,纹丝不动。就这样,他们用糖蜜每隔一段时间考验他,整整一年,也没看到他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到他十四岁那年,他们又想:“现在这孩子已经长大了,应该喜欢干净、讨厌脏东西了,我们就用不净来试探他一下。”从那时起,他们既不给他洗澡,也不给他漱口。他大小便之后,就躺在屎尿里。因为太臭了,他体内好像有什么要翻出来一样,臭气还招来苍蝇叮咬。他却一动不动。这时,守在旁边的保姆们对他说:“亲爱的铁米亚王子,你已经长大了,谁能一直这样照顾你?你难道不觉得丢脸吗?为什么躺着不起来,起来把自己打理干净?”他陷在这样令人作呕的粪堆里,心里却想着粪地狱的恶臭——那臭味远在百由旬之外都能令人心惊胆战——所以依然一动不动。就这样,他们用不净间歇地试探了整整一年,他始终没看出有什么破绽。

到了他十五岁那年,他们又说:“我们用火炭来考验他。”于是把火盆放到他的床下,心想:“也许他被热气逼得难受,受不了这种苦,就会露出挣扎的样子。”这时他身体上起了水泡。大士心想:“无间地狱的热苦在百由旬之外都能感受到,跟那种苦比起来,现在这点苦要胜过它百倍、千倍、十万倍。”他忍受着,一动不动。这时他的父母心都碎了,让人退开,把他从火炭旁移走,恳求道:“亲爱的铁米亚王子,我们知道你不是瘫子之类的人。那种人哪会有这样的手脚耳朵鼻子?你是我们求来的孩子,别毁了我们,也别让我们被整个赡部洲的国王们责备啊!”虽然他们这样恳求,他仍像没听见一样,一动不动地躺着。于是他的父母哭着、哀叹着离开了。有时母亲独自前来恳求,有时父亲独自前来恳求。就这样,一年之中他们反复考验,却始终没看出他有什么破绽。

到了他十六岁那年,大臣、婆罗门等人心想:“就算他是瘫子、哑巴或者聋子,年纪大了以后,面对该起贪染的东西,不可能不起贪染;面对该起嗔怒的东西,不可能不起嗔怒。因为时机一到,就像花朵自然开放一样,这是法性。我们安排歌舞女来试探他吧。”于是他们召来那些打扮得娇艳动人、像天女一样的歌舞女,说:“谁能逗王子笑,或者用烦恼把他缠住,谁就成为他的首席王后。”然后他们用香水给王子沐浴,把他装扮得像天子一样,送进如同天宫般、布置精美的吉祥寝宫里,让他躺在吉祥卧具上。房里摆满香、花鬘、熏香、香粉等,让整个房间弥漫着同一股香气,随后便都退了出去。接着,那些女人围住王子,用歌舞、甜言蜜语等各种方式,努力让他开心。王子因为智慧具足,根本不去看那些女人,并且决意:“愿这些女人不要碰到我的身体。”然后屏住呼吸,身体变得僵硬。那些女人碰不到他的身体,心想:“这身体是僵硬的,他不是人,一定是夜叉!”都吓得心惊胆战,支撑不住,纷纷逃走了。就这样,他们用歌舞女间隔不断地试探了整整一年,却始终看不出任何破绽。

就这样,他们用十六种大考验和许多小考验,整整十六年反复试探,还是没办法摸清他的心。

考验部分到此结束。

求王位品

国王听了这话,心里后悔起来,就把那些看相念咒的婆罗门都叫来,对他们说:“王子出生的时候,你们跟我说过:‘这位王子具足财富和福德的相,看不出会有什么障碍。’可现在他却成了瘫子、哑巴、聋子,你们的话怎么对得上?”婆罗门们回答说:“大王,导师们没有什么是没见过的。不过,天王啊,当时要是说‘王族求来的儿子是个不祥之物’,怕你们会伤心难过,所以我们才没有那样讲。”国王又问:“那现在该怎么办才好?”婆罗门说:“大王,只要这位王子还住在这座王宫里,就会看出三种危险:要么危及性命,要么危及白伞(王位),要么危及大王妃。”“所以,天王,别再拖了,把不吉利的车套上不吉利的马,让王子躺在上面,从后门运出去,在荒废的坟场挖一个四面砌墙的坑,把他埋进去,这样才妥当。”国王害怕这些危险,心里恐惧,就接受了他们的话,说:“好。”

那时,月天女听到这个消息,急急忙忙独自一人来到国王面前,顶礼之后请求说:“大王,您曾经答应给我一个恩典,我也把它当作已经拿到手一样记着,现在请把它给我吧。”“王后,你拿去吧。”“大王,请把王位给我的儿子。”“不行,王后。”“为什么不行,大王?”“王后,你的儿子是灾星。”“那么,大王,就算您一辈子都不给,也请给他七年王位吧。”“不行,王后。”“那么,大王,六年吧。”“不行,王后。”“那么,大王,五年吧。”“不行,王后。”“那么,大王,四年吧。”“不行,王后。”“那么,大王,三年吧。”“不行,王后。”“那么,大王,两年吧。”“不行,王后。”“那么,大王,就一年王位吧。”“不行,王后。”“那么,大王,七个月吧。”“不行,王后。”“那么,大王,六个月吧。”“不行,王后。”“那么,大王,五个月吧。”“不行,王后。”“那么,大王,四个月吧。”“不行,王后。”“那么,大王,三个月吧。”“不行,王后。”“那么,大王,两个月吧。”“不行,王后。”“那么,大王,就一个月王位吧。”“不行,王后。”“那么,大王,半个月的王位吧。”“不行,王后。”“那么,大王,七天的王位吧。”国王说:“好吧,王后,你拿去吧。”她当下就让人给儿子装扮好,在城里击鼓宣告:“这个王位属于帝弥耶王子”,让人装饰全城,把儿子扶上象背,在他头顶撑起白伞,绕城一周,然后回来,领他进入内城,让他躺在上好的床榻上,整夜恳求心爱的儿子说:“亲爱的帝弥耶王子啊,因为你,我十六年没能安睡,哭得眼睛都坏了,忧愁得心好像要裂开一样。我知道你并不是瘫子、爬行之类的情况,别让我变成无依无靠的人。”她就用这个办法,一天又一天,一直恳求了五天。

求王位品结束。

到了第六天,国王把名叫苏难陀的御者叫来,命令道:“苏难陀御者,明天一早,你把不吉祥的马套上不吉祥的车,让王子躺在里面,从西门运出去,在荒坟场挖一个四面有围墙的坑,把他扔进去,用锄头背砸碎他的头,结束他的性命,然后在上面盖上土,把地面整平,之后洗浴完再回来。”苏难陀回答:“是,大王。”到了第六夜,王后哀求王子之后,又对他说:“铁米亚王子啊,你父王迦尸王已经下令,明天一早就要把你埋到荒坟场去。明天一早你就要死了,孩子啊。”菩萨听了这话,心想:“铁米亚王子啊,你十六年来所做的努力,如今就要达到顶点了。”内心生起喜悦。而他的母亲却像心要裂开一样,即便如此,他想着“我的心愿就要达成了”,还是没有跟母亲说话。

那天夜里过去,天一亮,苏难陀御者套车时,靠着天神的威力和菩萨波罗蜜的威力,把吉祥马套上了吉祥车。他把车停在王宫门口,登上大台阶,走进吉祥寝殿,向王后行礼后说:“王后,请不要怪我,这是国王的命令。”说完,他拨开正抱着王子躺着的王后,像抱起一束花那样把王子抱起来,走下了高楼。这时,月天女捶着胸口,放声大哭,瘫倒在大台阶上。菩萨看着她,心想:“如果我不开口,母亲会心碎而死。”他虽然想说话,但又想:“我要是说了,十六年来下的功夫就白费了;可我如果不开口,就能成为我自己、父母和大众的助缘。”于是他忍住了。

这时,御者把菩萨扶上车,心想:“我要把车赶往西城门。”于是便驱车前行。可就在那时,因为菩萨波罗蜜的威力,天神像是附在御者身上一样,让车掉转方向,朝东城门驶去,接着车轮撞上了门槛。菩萨听到那声音,知道“我的心愿已经达成”,心里更加欢喜。车出了城,靠天神的威力,来到了三由旬远的地方。在那里,一片密林在御者看来,就像一处荒废的坟场。他看清后觉得“这地方合适”,就把车从大路上移开,停在路边,然后下车,解下菩萨身上的饰物和物品,捆成一包放在一旁,拿起锄头,在离车不远的地方,开始挖一个四面有壁的坑。

这时,菩萨心想:“现在正是我该用力的时机。我整整十六年都没有活动过手脚,我到底还有没有力气呢?”于是他站起来,先用左手摸右手,再用右手摸左手,又用双手揉搓双脚,生起了下车的念头。就在他脚落地的那一刻,大地像灌满风的皮囊一样鼓胀隆起,一直顶到车子的后缘才停住。大士下车后,来回走了几趟,知道“以这样的状态,我一天走上一百由旬也有力气”。他又想:“如果御者要跟我作对,我有没有力量跟他抗衡?”于是他抓住车子的后缘,像小孩提起玩具车一样把车举起来,一边转动车身一边站着。他确认“我完全有力量跟他抗衡”之后,便生起了想要装饰自己的念头。

就在那一刹那,帝释天的宫殿显现出炽热的征兆。帝释天观察后明白了原因:“铁米亚王子的心愿已经圆满达成,现在他生起了想要装饰自己的念头。这个人哪里还需要人间的装饰呢?”于是命人取来天界的装饰品,召来毗首羯磨天子,吩咐道:“亲爱的毗首羯磨天子,你去为迦尸王的儿子铁米亚王子装扮吧。”毗首羯磨天子应了声“好”,便从三十三天降下,来到王子面前,用一万套天衣为他缠裹,又以天界和人间的种种饰品,把他装扮得如同帝释天一般,然后回到了自己的住处。铁米亚王子以天王般的威仪,走到御者挖坑的地方,站在坑边发问,诵出了第三首偈颂:

3第三首偈颂

御者啊,你为什么这么急急忙忙地挖坑?

朋友,我被问到,请正确地告诉我,你挖这个坑要干什么?

在这里,“坑”指的就是挖出来的土坑。

御者听了之后,一边挖坑,连头都不抬,就说出第四首偈颂:

4第四首偈颂

国王的儿子生下来又哑又跛,像个没心没肺的木头人。

我被国王派去:‘把我的儿子埋在林子里。’

在这里,“跛的”指的是瘫痪的人。而单凭“哑的”这个说法,就已经说明他也是聋的,因为聋的人没办法回答问话。“没有心识的”:就像生来没有心识一样。因为十六年都没开口说过话,他才这样说。“被吩咐的”:就是被命令、被派去的意思。“埋在林子里”:意思是你要把他埋在林子里。

于是,大士对他说:

55.

我不瞎,也不聋,不跛,也不是肢体残缺。

御者啊,如果你把我埋在林子里,那就是在做非法的事。

第6偈颂

看看我的大腿和手臂,也请听我说的话。

非法之事御者若做,如果你把我活埋在树林里。

在这里,“不聋”这句话,是大士为了表明“如果那位国王命令你杀掉这样的儿子,可我不是那样的人”,才这样说的。“你若把我埋进林中”的意思是:如果你把没有聋病等缺陷的这样的我埋进林中,你就是在做非法的事。“大腿”这一段,是他听了前面的偈颂后,见御者仍然不回头看自己,心想“我要让他看看我这庄严的身体”,于是说了出来。它的意思是:亲爱的御者,你看我这像金色芭蕉树干一样的大腿,还有金色皮肤的手臂,也听听我甜美的话语吧。

这时,御者心里想:“这个人到底是谁啊?从来到这里开始,就一直夸自己。”他放下挖坑的活儿,抬头往上看,见到那人相貌出众,不知道“这到底是人还是天人”,就说出了下面这首偈颂:

第7偈颂

你是天神,还是乾闼婆?或者是帝释天、富兰陀罗?

你是谁?又是谁的儿子?我们如何才能了知你?

于是,这位大士说明了自己的身份,接着开示法义,说道:

第8偈颂

我不是天神,也不是甘塔拔,我不是帝释天富兰陀罗;

我是迦尸王的儿子,就是你正要埋进坑里的那个人。

第9偈颂

我是那位国王的儿子,你就是靠他过活的。

御者啊,如果你把我埋进树林里,那就是在做非法的事。

10第10颂

在哪棵树的树荫下,可以坐或躺;

不要折断它的树枝,因为背叛朋友的人确实很恶劣。

第11偈颂

就像树是国王,树枝是我。

就像跟随影子的人,御者,你也是这样;

御者啊,如果你把我活埋在树林里,那你做的就是非法的事。

在这里,“你将杀害”意思是“你将灭杀”。你心里想着“我要在这里把他杀掉”,于是去挖坑,那个坑就代表“我”。即使他说“我是王子”,那人也还是不信;可是被他的甜言蜜语缠住之后,就站在那里听法了。“背叛朋友者”:对于自己已经享受过其树荫的树,如果有人折断它的叶子、树枝或嫩芽,这个人就是朋友的杀手,一个卑劣之人,更何况是害主人之子呢?“依止树荫者”:就像一个人为了享受树荫而走到树荫下,这里是在说你靠着国王过日子。

即使菩萨这样说了,那人还是不肯相信。于是大士心想:“我要让他相信。”便以天神的喝彩声和自己的声音,让整片树林都回荡起来,开始诵出名为“十首敬友偈”的偈颂——

12第12首

他吃得很丰盛,却离开了自己的家;

很多人靠他生活,而他不恨朋友。

第13偈颂

无论他走到哪个国家,是城镇还是王都,

无论走到哪里,他都受人敬奉,因为他从不伤害朋友。

第14偈颂

盗贼们不能侵害他,刹帝利们也不会轻视他;

不背叛朋友的人,能跨越一切敌人。

第15偈颂

不发怒的人回到家,在集会中受到欢迎;

对亲友来说,不背叛朋友的人,就是最了不起的。

第16偈颂

尊敬别人的人,也会受到别人的尊敬;敬重别人的人,也会得到别人的敬重。

不背叛朋友的人,就能得到称誉和名声。

第17偈颂

供养的人得到供养,礼敬的人得到回敬;

不背叛朋友的人,能得到名声和赞誉。

第18偈颂

就像火焰熊熊燃烧,又像天神一样光彩照人;

不背叛朋友的人,荣耀不会离开他。

第19偈颂

他的牛群繁衍,田里播下的种子生长;

不背叛朋友的人,就能享用所播种的果实。

第20偈颂

人从悬崖掉下去,或者从树上摔下来,

坠落之时能有所依归的,是那个不背叛朋友的人。

第21偈颂

就像风之于根系生长蔓延的孟加拉榕。

不背叛朋友的人,仇敌伤害不了他。

这里,“自己的家”就是“自己的家”,这是另一种读法。“不欺骗”就是不伤害。“朋友”指佛陀等善知识,不欺骗他们。“于一切处受尊敬”这一句,要用希瓦利的故事来说明。“不能战胜”是指没法强行加害,这一句要用桑基洽沙弥的故事来说明。“刹帝利不轻视”这一句,要用究提迦富豪的故事来说明。“超越”就是越过。“自己的家”就是自己的家。欺骗朋友的人,就算回到自己家里,也是心里憋着气、带着怒火回来的;而这个人不生气,回到自己家里。 “受到欢喜迎接”——在众人聚集的地方,人们会讲述那个不欺骗朋友的人的功德,因此他受到欢喜迎接,心里充满喜悦。

恭敬他人,自己也会受到恭敬:恭敬他人之后,自己也受到别人的恭敬。尊重他人、心怀敬意,自己也会受到别人的尊重。享有美名与称誉:拥有美名与称誉,意思是高举品德和赞誉之声而行。做恭敬者:成为朋友的恭敬者之后,自己也获得恭敬。做礼敬者:成为佛陀等善知识的礼敬者之后,在未来生中得回礼敬。获得名望与称誉:获得自在与眷属的荣耀,以及德行的称誉。应以这个偈颂来讲述质多居士的故事。

“炽然”是指以自在和眷属而炽然。“他因吉祥而不被舍弃”这一句,应当讲给孤独长者的事例。“他受用”就是享用。“获得立足处”这一句,应当通过《小莲花本生》来说明。“根基蔓延、已得生长”是指根系与气根都已增长。“怨敌不能摧伏”这一句,应当讲盗贼闯入Kuraraghara的首那长老母亲宅邸的事例。

御者苏难陀听他用这些偈颂开示法,却没有认出他,心想:“这到底是谁?”于是放下挖坑的活,走到车旁。在那里,他既没看见那人,也没看见那些装饰用品。他便又走回来,仔细端详,认出了他,随即扑倒在他脚下,合掌恳求,说了这首偈颂:

22第22颂

来吧,王子,我送你回你自己的家。

尊者,您就接受王位吧,跑到森林里能做什么呢?

于是,大士对他说:

第23偈颂

王位对我来说已经没用了,亲戚和财富也一样。

御者啊,如果我行非法就能得到王位……

在这里,“够了”是一个表示拒绝的说法。

车夫说:

第24偈颂

王子,请给我满满一钵,我已从这里而来。

王子,当你回去时,你的父母会赏赐给我。

25第25颂

妃嫔、王子、妓女和婆罗门,

王子啊,当你离开时,他们也会欢喜地布施。

第26偈颂

骑象的、列阵的、乘战车的、步兵。

王子啊,你离开的时候,他们也会满心欢喜地布施。

2727.

谷物丰饶的乡村民众与城镇民众都已聚集到一起。

王子啊,你走之后,他们会把礼物送给我吧。

在这里,“满钵”是指令人欢喜的赠礼。“给予”是指:就像降下七宝之雨一样,为了满足我的心愿,令人欢喜的赠礼,他们应施予。他这样想:“或许他会因为怜悯我而去吧。”于是说了这番话。“吠舍那”就是指吠舍。“礼物”是指赠品。

于是,大士对他说:

第28偈颂

我被父亲、母亲舍弃,也被国家和城镇舍弃;

再说,所有王子的,我没有自己的家。

第29偈颂

我已得到母亲的允许,却被父亲彻底抛弃了。

独自在林中出家者,不应贪求欲乐。

在这里,“父亲和母亲”是指我被父亲和母亲舍弃了。其他几处也是同样的道理。“由母亲”是说:善哉,御者!我把王位限定为七天,在母亲选取恩惠时,算是得到了母亲的允许。“善舍”是指完全舍弃。“出家”是指出家之后,为了住在林中而离开。

大士这样讲述自己的功德时,心中生起了喜;随后,他被喜的力量推动,发出感叹而说道:

第30偈颂

不急躁行事的人,无欲求果报确实能圆满达成。

我已经完成了梵行,御者,你要这样知道。

3131.

对于不慌不忙的人,善业果报自然会成熟。

我的梵行已经成熟,我已彻底出离,从任何方向都无所畏惧。

在这里,为了说明“我这份不慌不忙、用十六年精勤修行所得到的、心愿已经圆满成熟的果报”,才这样说道。“我已成熟梵行”是说心愿已经达到究竟。“正确的利益会成熟”是说:通过正确的方法和因由,应当完成的事得以成就。

车夫说:

3232.

你一向说话温和,言语却轻率散漫;

为什么那时你在父母面前却不说话呢?

在这其中,vaggukatho 指的是和蔼可亲的言谈。

于是,大士说道:

3333.

我不是因为骨节不连而瘫痪,也不是因为听不见而成了聋子;

我并不是因为没舌头才不说话的哑巴,别把我看成哑巴。

第34偈颂

我记得过去生,那时我在那里执掌王权;

在那里让人立我为王之后,我便堕入了猛烈可怕的地狱。

35第35颂

我在那里执掌王权整整二十年。

我在八万年里没有经历地狱之苦。

3636.

我害怕那个王位,怕他们给我灌顶让我登基。

所以,那时我在父亲和母亲面前没有说话。

第37偈颂

父亲把我抱到膝上,教导我什么是有益的事。

把一个杀掉,把一个绑起来,再把一个用碱水浇淋。

把另一个人插到尖桩上——他就是这么教人的。

第38偈颂

我听了她所发出的粗恶言语,

他不是哑巴,却装成哑巴的样子;他没有偏袒哪一方,却被当成偏袒一方的人。

我泡在自己的屎尿里,全身都浸透了。

39第39颂

生命既艰难又短暂,而且和痛苦绑在一起;

既然生命这么脆弱短暂,何必跟任何人结下怨仇呢?

第40偈颂

因为没得到智慧,也没看见法;

既然已经来到这脆弱的生命里,就可能会跟任何人结下怨仇。

第41偈颂

确实,不急躁行事的人,所期望的果就能圆满达成。

我已经修完清净的梵行,御者,你要这样知道。

第42偈颂

不急不躁的人,正法自然会成熟。

我的梵行已经成熟,我已彻底出离,从任何方向都无所畏惧。

其中,“无关节”是指没有关节;“无耳”是指没有耳朵;“无舌”是指没有能转动的舌头,所以我并不是哑巴。“Yattha”是指我曾在波罗奈执掌王权的那一世。“Pāpattha”就是恶趣,意思是说“我堕落了”。“Rajjābhisecayu”是指为登上王位而举行灌顶。“Nisādetvā”是让人坐下。“Atthānusāsati”是教导义理。“Khārāpatacchika”是指用矛刺击之后,再以碱水处理成patacchika。“Uppethā”是贯穿、串起。“Iccassa manusāsati”是像这样为他教导义理。“Tāyāha”是指那些话是我。“Pakkhasammato”是指我被认为是属于某一方。“Acchāha”是指我停留,也就是“我住了”。“Samparipluta”是指遍满,也就是陷入、沉没的意思。

艰难是指苦。微小是指少。这里要表达的是:善御者啊,即使众生的生命是苦的,只要它能长久维持,人们还是会贪求它;即使生命是微小的,只要它是快乐的,人们也会贪求它。然而,这个生命既艰难又微小,还被整个轮回的苦所系缚、掺杂、压迫。谁是指谁呢?怨敌是指杀生等五种怨敌。以某种是指以某种原因。由于智慧是指由于没有得到观慧。由于法是指由于没有见到入流道。接着,为了显示不再来(轮回)之欲的坚固性,他又说了自说偈颂。

苏难陀御者听完这话,心里想:“这位王子把这样的王权荣华像扔尸体一样丢掉,始终没有动摇自己的决心,说了一声‘我要出家’就进了山林。我这样苦熬着活着有什么意思?我也要跟他一起出家。”想到这里,他说了下面这首偈颂:

4343.

我也要出家,王子,就在您身边。

尊者,请召唤我,我喜欢出家。

在这里,“在你身边”就是指“在你面前”。“召唤”就是喊“来吧,出家吧”。

即使被他这样请求,大士还是想:如果我此刻就让他出家,他的父母就不会来这里,他们会因此受损;这些马、车和装饰品也会在这里毁掉;而且还会有人指责我:那是个亚卡,他大概把御者吃掉了吧。这样想过之后,为了免除自己受指责,也为了看到父母的增长利益,他把马、车和装饰品算作那御者的债,展示给他看,然后说出这首偈颂——

第44偈颂

把车交还之后,你就无债一身轻地回来吧,御者。

确实,出家是无债者的出家,这是诸仙所赞叹的。

在这其中,“此”就是指出家这件事,它是佛陀等诸仙人称赞、称许、赞叹的。

御者听了这话,心里盘算:“如果我进了城,他却跑到别的地方去,他父亲听说这件事后,再来说‘让我见见我儿子’,却见不到人,就会对我施加王法惩罚。所以我应该先说明自己的功德,让他答应不往别处去。”这样想着,便说了两首偈颂——

4545.

凡是我没有照你的话去做的地方,愿你得吉祥。

正是我请求你的那句话,你应该去做。

第46偈颂

你先留在这里,等我把国王带来。

也许你父亲见到你,会满心欢喜。

于是,大士说道:

第47偈颂

御者,我会照你说的去做,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我也想见见来到这里的我父亲。

第48偈颂

来吧,朋友,回来吧,你应向亲族问候安好。

你要代我向母亲和父亲行礼问安。

在这里,“我为你做”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我照你说的去做。“来吧,贤友,回来吧”意思是:贤友御者,你到了那里之后就回来,就从那里赶快返回。“代我说”的意思是:你被我嘱咐之后,应当这样说:“您的儿子特弥亚王子向您顶礼。”

大士说完这番话,就像一棵金色的芭蕉树弯下身来,以五体投地的方式朝着波罗奈的方向顶礼父母,然后把嘱托交给了御者。御者领受了嘱托,右绕王子之后便登上车,朝城里驶去。为了说明这件事的含义,导师说道:

第49偈颂

抓住他的双脚,然后对他行了右绕礼;

御者登上车,来到王宫门前。

它的意思是:比丘们,御者听了这话以后,就抓住那位王子的双脚,向他右绕行礼,然后登上车,来到王宫门前。

那时,旃陀王后打开狮子窗,望着御者回来的路,心想:“我儿子到底怎么样了?”她看见御者一个人回来,就捶着胸口哭了起来。导师为了说明这件事,说道:

5050.

母亲望见空车,唯见车夫只身归来;

她双眼满是泪水,一边哭一边望着他。

51第51颂

他杀死我的亲生儿子之后,这位御者来了。

我的儿子啊,想必是被杀了,那个徒然给大地添土的死尸啊。

5252.

仇敌们这下肯定高兴了,怨家们肯定得意了。

看见杀死了我亲生儿子后回来的车夫。

第53偈颂

母亲望见空车,唯见车夫只身归来;

她双眼满是泪水,哭着问他。

第54偈颂

他是哑巴了吗?还是瘸了?他当时到底在哭诉什么?

被击倒在地上的时候,御者啊,请把那件事告诉我。

第55偈颂

那个哑巴跛脚的人怎样用手和脚避开了?

被击倒在地时,被我问到的你,请把那事告诉我。

在这里,“母亲”指的是帖弥亚王子的母亲。“大地的增荣者”意思是:我的儿子本该是大地增荣之人,如今想必已被打倒在地上了。她哭着问:御者把那辆车停到一旁,登上大殿,向月天女行礼后,站在一边,她问御者。“怎么了”是说:我儿子到底怎么了?难道他真是哑巴、真是跛脚吗?“那时”是说:当你把他丢进坑里、用锄头打他头的时候。“被击倒在地”是说:你把他打倒在地时,他到底哭喊了什么。“把那”是说:把这一切一点不漏地告诉我。“推开”是说:他一边手脚乱动地挣扎,一边说着“走开,御者,别杀我”,就这样把你推开——你把这件事告诉我,就是这个意思。

于是,御者说道:

5656.

夫人,我要告诉您一件事,请您赐我无畏。

我在王子身边听到或看到的那些。

在那里,“请你给”的意思是:如果你能赐予无畏。他心里盘算:“如果我说‘你的儿子既不哑也不跛,说话甜美,又善于说法’,国王就会发怒说‘那你为什么不把他带来’,甚至可能对我施加王罚。所以我还是先求个无畏吧。”这样想过之后,他就说了这句话。

这时,月天女对他说:

第57偈颂

朋友,我给你无畏,御者,你无所畏惧地说吧;

你所听到或看到的,在王子面前。

于是御者说道:

第58偈颂

他不是哑巴,也不是残疾,而且他说话流畅。

据说他因为害怕王位,造了许多住所。

5959.

他能回忆起过去的那一生,那时他曾统治王国;

在那里统治了王国之后,他就深深地堕入了地狱。

60第60颂

他在那里治理国家整整二十年。

他在八万年里在地狱中被煎熬。

61第61颂

他害怕那个王位,心想:别让他们给我灌顶即位。

所以,那时他在父亲和母亲面前一句话也不说。

第62偈颂

四肢和身体各部位都长得完整,身量高矮和体围也匀称适中。

说话清楚明白又有智慧的人,会安住在通往天界的路上。

第63偈颂

如果你想见到你的儿子,那位王子,

来吧,我要带你去特弥所在的地方。

这里,“言辞无碍”是指说话没有障碍。“他对你们做了许多欺骗之事”,意思是他对你们干了很多骗人的勾当。“有慧”就是有智慧的人。“如果你”这句话,是把国王当作主要对象,同时对你们两个人说的。“特弥所住之处”,意思是你们的儿子答应了我之后待的地方,我会把你们带到那里。现在不要再拖延了,应该赶快走。他这样说道。

王子派车夫走后,就生起了想要出家修行的心。那时,帝释天知道了他的心思,立刻召来毗首羯磨天子,派他去说:“亲爱的毗首羯磨天子,特弥王子想要出家修行。你去为他造一间草叶小屋和出家所需的用具,然后回来。”毗首羯磨天子答应了一声“好”,就迅速赶去,在那片三由旬大的密林中,用自己的神通力变出了一座赏心悦目的修行处所。他又造了夜间住处和白天住处、一个池塘、一个水坑,还有一棵不按季节也能结果的树。在草叶小屋旁边,他变出了一条二十四肘长的经行道,在经行道里撒上了像水晶一样颜色、美丽动人的细沙。他把所有出家所需的用具都变了出来,在墙上写下这样的话:“凡是想要出家的人,可以拿这些去出家。”又把猛兽和发出难听声音的各种飞禽走兽都赶走,然后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那时,大士看到那件事,知道这是帝释天所赐,就走进了草屋。他脱下身上的衣服,穿上红色树皮衣,一件披着,把羚羊皮斜搭在一侧肩上,束好发髻,把扁担扛在肩上,拿起游方杖,从草屋走出来。他展现出出家后的庄严气象,来回经行,发出感叹:“啊,真快乐!啊,真快乐!”随后又走进草屋,坐在木榻上,修成了五神通和八等至。傍晚时分,他从草屋出来,走到经行道尽头的卡那罗树下,摘下树叶,放进帝释天所赐的钵里,用无盐、无酪、无烟的水浸泡过,像吃甘露一样吃下,然后修习四梵住,就在那里住了下来。

迦尸国王听了御者苏难陀的话,就把摩诃舍那古塔叫来,一副急急忙忙的样子,吩咐他准备好出发,说道:

第64偈颂

把马套到战车上,把象的肚带系紧;

让法螺和大鼓响起来,让单面鼓也发声吧。

第65偈颂

让绷好的鼓敲响吧,让大鼓发出悦耳的声音;

让城里人也跟着我,我要去给儿子报信。

6666.

后宫眷属、王子、妓女和婆罗门,

赶快把车准备好,我要去给儿子报信。

第67偈颂

骑象的、阵中战士、战车上的和骑马的战士,

赶快把车套好,我要去给儿子报信。

6868.

乡下来的人聚到了一起,城里的人也聚到了一起;

赶快把车套好,我要去给儿子报信。

在这里,“发出声音”就是放出响声;“奏乐”就是击奏;“单面鼓”是指单面手鼓;“绑好”是指牢牢系紧;“妙音”是指声音甜美。“去”就是“我将去”。“告知儿子的人”是指作为儿子的告知者和教导者。意思是:我去教导他,让他记住我的话,就地把他安置在那堆珍宝上,为他灌顶,然后带他回来。“negamā”是指有家室的众人;“聚集”是指会合在一起。

御者们奉国王命令,把马套好,将车停在王宫门口,然后禀告国王。导师为了说明这件事,就说了下面的话:

69第69颂

还有那些被套上轭的驴和御者,以及跑起来飞快的信度马;

他们来到王宫门前,禀告说:大王,这些马已经套好了。

在这里,马是指信度马,也就是信度种、跑得快、具足速度的骏马,他们把这些马带来。御者就是车夫们。套好了是指已经套在战车上。他们来了是指他们带着那些套在战车上的马来了,到了之后禀告说:大王,这些马已经套好了。

于是,国王听了御者们的那些话之后,说了半首偈颂:

第70偈颂

肥壮的马在速度方面欠缺,消瘦的马在力气方面欠缺。

听了这话,那些御马者也接着诵出了半首偈颂:

排除掉瘦马和肥马之后,那些相配且已套上辕的马。

这句话的意思是:大王啊,不挑瘦的也不挑肥的,而是选用在年龄、毛色、速度和力量上都差不多的马匹来驾车。

于是,国王为了去见儿子,召集了四种姓的人、十八支军队以及全部兵力。光是集结这些人马,就花了三天时间。到了第四天,迦尸国王从城里出发,让人带上该带的东西,来到苦行林,受到儿子的欢喜迎接,彼此亲切问候。世尊为了说明这件事的义理,说道:

第71偈颂

于是国王赶紧登上套好的马车,

他对宫女们说:你们全都跟着我走。

72第72颂

拿着拂尘、头巾、剑和白色的伞,

她登上所依之车,以黄金装饰得光彩夺目。

第73偈颂

于是那位国王让车夫走在前面,出发了。

他很快就到了特弥王子安住的地方。

第74偈颂

看到他走来,像以光辉般闪耀着光芒,

被刹帝利众围绕的特弥这样说道:

75第75颂

父亲,您一切安好吗?父亲,您身体无恙吗?

所有的王女和我的母亲们,都无病安康。

7676.

儿子,我确实安好;儿子,我也无病痛。

所有的王女,还有你的母亲们,都无病。

77第77颂

父王,你不喝酒吧?你不喜欢酒吗?

你的心是否乐于真实、法和布施?

78第78颂

儿子,我不喝酒,也不喜欢酒。

而且,我的心也乐于谛、法与布施。

79第79颂

你的坐骑还好吗,没有生病吧?你的车子还拉得动吗?

你的身体没有病痛折磨吧?

第80偈颂

而且我健康又适合,车乘还能拉车运载。

再说,我也没有折磨身体的病痛。

81第81颂

你的边地是否富庶,中部是否人烟稠密?

你的粮仓和国库,是否也都储备充足?

第82偈颂

再说,我的边疆富饶,中部也丰饶;

仓库和宝库,这一切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第83偈颂

大王,欢迎你来,你这次到来真是太好了。

把座位铺好,让国王坐上去。

这里,“所依登上车”是说让人把金拖鞋也一起抬上车。这三句是国王为了当场给儿子灌顶,下令“把五种国王的宝物拿来”时说的。“以黄金装饰”这句话是针对那双拖鞋说的。“他来到”意思是他已经到了。是在什么时候呢?就在大士把迦罗树叶煮熟、放凉之后,坐着的时候。“像以威光燃烧一样”是说凭着国王的威光,好像在燃烧一样。“为刹帝利众所围绕”是说被说话随和的朝臣们围着,或者被众多刹帝利围着。“如此说”是指:他让迦尸国王把军营驻扎在城外,自己步行来到叶屋,向坐着的菩萨行礼之后,说了这番寒暄的话。

“善”和“无病”这两个词,都是在问对方是否健康。“你是否不饮酒”是在问:你是否不喝迷醉人的酒?“不放逸”是另一种读法,意思是你在善法中不放逸。“厌弃酒类”是指厌恶饮酒。也有人读作“酒是可厌的”,意思是酒本身令人厌恶。“法”指十种王法。“所应系轭的”指应该套上轭、属于你的牛马等。“是否运载”是问:是否健康无病地承载?“载具”指象、马等一切交通工具。“令身体受苦的”指折磨身体的。“边境”指边远地区。“繁荣”指富庶丰饶,或者衣服、饰品、饮食等都很充足,人口稠密。“中间”指国土的中央。“稠密”指村庄、城镇等居住密集。“妥善储备”指覆盖保护,或者圆满具备。所谓“国王在哪里坐下”,是说国王将坐在哪张坐具上,他是在说:请为国王铺设那个坐具。

国王因为敬重大士,没有坐到座位上。于是大士说:“如果他不肯坐到座位上,那就铺一个树叶座吧。”然后,为了请国王坐到铺好的座位上,他说了这首偈子:

第84偈颂

你就坐在这里吧,坐在铺好的树叶座上;

从这里拿点水,把你的脚洗一洗吧。

在这里,“铺好的”(niyata)是指铺得平整妥当。“从这儿”(etto)是为了指出可以受用的水而说的。

国王出于对大士的恭敬,即使有铺了树叶的座位也不肯坐,就直接坐在地上。大士也走进树叶茅屋,取出那粗制的树叶食物,用它来邀请国王,然后说了这首偈颂:

8585.

这也是我的树叶食物,大王,是煮熟的无盐的。

请享用吧,大王,您是我的客人来到这里。

于是国王对他说:

8686.

我不吃叶子,这也不是我的食物;

我吃的是粳米煮的饭,干净,还浇了肉汁。

这里,称“na”为拒绝用语。

国王把自己那种王家饮食夸赞了一番,出于对大士的恭敬,把一小片叶子放在手掌上,对儿子说着亲昵的话:“孩子,你吃的是这样的食物啊。”说完就坐下了。就在这时,月天女被宫女们簇拥着,沿着一条路走来,到了菩萨的修行处。她看见心爱的儿子,当场就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等她缓过气来,从倒地的地方起身,走上前紧紧抓住菩萨的双脚顶礼,双眼满是泪水,哭过之后,从顶礼的地方站起来,坐到一边。于是国王对她说:“夫人,你看看你儿子的食物。”说完,把那一小片叶子放在她手里,也给其余的女人每人分了一点点。她们全都接过那片叶子,说道:“主人,您吃的是这样的食物啊。”然后把叶子放在自己头上,又说:“主人,您做的真是太难得了。”她们这样表达着敬意,然后坐下。国王又说道:“孩子,这件事让我感到非常惊奇。”接着便说出了这首偈颂——

第87偈颂

这对我来说真是奇妙,即使独自一人待在僻静处,也会浮现于我:

吃着这样的食物,为什么他们的色身还能这么明净?

在这里,“独自一人”这句话,朋友,是说:看到他即使独自一人、在僻静处,靠这种食物维持生命,令我生起惊奇。于是我问那人:“这样的”是指这样的:那些吃着这样没有盐、没有酪、不经烟熏、煮熟的叶子的人,容貌为什么会变得这么明净呢?

于是,他向他解释说:

8888.

大王,我独自躺在铺好的树叶垫上;

因为这样我独自睡眠,大王,我的气色就变得明净。

第89偈颂

我身上没有佩剑,身边也没有国王的侍卫守护。

因为我有这样安稳的睡眠,王者之容才变得明净。

第90偈颂

我不为过去而忧愁,也不期盼未来;

我依现在而活,因此容色明净。

9191.

对未来充满期盼,对过去不断懊悔;

愚者就这样枯萎了,就像被割下的青芦苇一样。

其中,nettiṃsabandhā 就是剑带。Rājarakkhā 指被国王保护者。Nappajappāmi 是我不希求。Harito 是绿色的。Luto 就像被拔起来丢在烈日下的芦苇。

这时,国王心想:“我就在这里给他灌顶,然后带他一起走。”于是,他用王位来邀请他,说道:

第92偈颂

象兵、车兵、骑兵和步兵,还有披甲兵;

儿子,那些可爱的住处,我都给你。

9393.

我也把装饰着一切饰物的后宫众女都送给你。

儿子啊,你接纳她们吧,你会成为我们的国王。

第94偈颂

擅长歌舞、受过训练的精明女子,

她们将以诸般欲乐令你欢喜,你居于林中又能做什么呢?

第95偈颂

我会把那些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公主们,从其他国王那里给你带来;

你与她们生育儿子之后,再出家吧。

第96偈颂

你正年轻,且是个初生的幼犊。

尊者,您去治理国家吧。您在森林里会做什么呢?

这里,“象军”是指从十头象起算的部队,叫做象军;“车军”也是这样。“披甲者”是指穿着铠甲的精锐武士。“善巧”是指熟练、内行。“训练有素”是指在其他女子该做的事上也受过训练。“四类女”是指四种风姿动人的女子,或者是指四种城市女子,或者是指四种舞女。“从其他国王那里为你带来公主”是指我会从别的国王那里为你把公主带来。“年轻人”是指到了青春年纪的人。“青年”是指年少的人。“初生”是指刚进入人生第一阶段、刚刚出头的人。“少年”是指非常年轻的人。

从这以后,就是菩萨的说法了——

第97偈颂

年轻人当修习梵行,年轻人当为梵行者;

年轻人出家这件事,确实受到诸仙人赞叹。

第98偈颂

年轻人当修习梵行,年轻人当为梵行者;

我要修习梵行,我不贪求王位。

9999.

我向你们说,我看见那个喊着“妈妈、爸爸”的幼童。

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宝贝儿子,还没等到老就死了。

第100偈颂

我看见那位年轻稚嫩的少女,容貌美丽动人;

就像新生的竹笋被折断,生命也就此终结。

第101偈颂

确实,年轻人也会死去,男人如此,女人也一样;

在这件事上,谁会因为“我还年轻”就相信自己的生命呢?

102102.

有人在夜晚将尽时,寿命可能所剩无几;

在缺水的池子里,鱼还能怎样?在那里,青春又算得了什么?

第103偈颂

世间一直被打击,也一直被包围;

在不虚度的(时光)不断流逝时,你为什么以王位为我灌顶?

迦尸王说:

第104偈颂

世界被什么打垮了?又被什么包围着?

身体不虚度地行走,请你告诉我这个,被问到的。

菩萨说道:

105105.

世间被死亡击倒,被衰老包围;

刹帝利啊,你要知道,夜晚在白白过去。

第106偈颂

就像在绷紧的织布机上,不管哪条纬线被织进去,

要做的只剩下一点点,死者的寿命也是这样。

第107偈颂

就像一条满水的大河,一路奔流,绝不回头。

人的寿命也是这样,一旦流逝就再也回不来了。

第108段

就像一条满溢的河流,冲走岸边生长的树木;

就像这样,一切众生都被老死冲走。

这里,“梵行者年轻”是指:正在修梵行的人如果年轻。“被圣者们称赞”是指:被佛陀等圣者们赞叹、称许。“我不需要王国”是指:我不需要王国。“喊着妈妈、爸爸”是指:正喊着“妈妈、爸爸”。“被夺走”是指:被死神扯断后带走。“谁的夜晚过去”是指:大王,从在母胎中结生那一刻开始,随着日夜流逝,寿命就变得越来越少。“童年”是指:在那样年纪的幼小阶段,又能怎样呢。

“被什么击打?”就是问“被什么所击打”。这是国王还不懂这简要说法里的意思,才这样问。“夜”就是夜晚。因为这些夜晚在带走众生的寿命、容貌和力气,所以就说它们“不白白地过去”。“凡被织入”就是凡那样的线被织进去。“还应再织”是说线织完之后,剩下还要再织的部分已经很少了,众生的生命也是这样。“不再返回”就是在每一个刹那,过去了就永远过去了,不会再回来。“冲走岸边的树”就是能冲走岸边的树。

国王听完大士说的法之后,心里极度厌离,想着“我还要这个在家生活干什么”,非常想出家,于是想:“我暂时先不回城,就在这里出家。如果我的儿子回城,就把白伞交给他。”这样想完之后,为了试探他,再次用王位来邀请他,说道:

109109.

象兵、车兵,马兵和步兵,还有披甲兵;

儿子,我把那些宜人的住处都给你。

110110.

我也把后宫女眷都赐给你,她们用各种饰品装扮得漂漂亮亮;

儿子,你就接纳她们吧,你将会成为我们的国王。

111111.

擅长歌舞、受过训练的精明女子,

她们将以诸般欲乐令你欢喜,你居于林中又能做什么呢?

112112.

我会从那些敌对的国王那里,把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少女带来给你;

你与她们生育儿子之后,再出家吧。

113113.

你正年轻,又是个少年,刚刚出生,还是个孩子;

贤者,请您治理国家吧,您到森林里能做什么呢?

114第114颂

仓库、宝库、车乘和军队;

孩子,这些漂亮的住处我都给你。

115115.

被成群婢女团团围住,又有婢女队伍在前头开路;

大王啊,你就治理国家吧,你到森林里去做什么呢?

在这里,“被牛群环绕”是指被容貌美丽的王女们围成一圈簇拥着。

这时,大士为了表明自己对王位毫无贪恋,说道:

第116段

财富终会耗尽,要它有什么用?妻子终会死去,要她有什么用?

衰老的青春有什么用?它终会被衰老压倒。

117117.

在这里,什么是欢喜?什么是嬉戏?什么是享乐?什么是求财?

儿女与妻子于我何用?大王,我已从束缚中解脱。

第118段

我这样清楚地知道:死神不会忽视我。

被死神掌控的人,哪还有什么快乐?还求什么财富?

第119偈颂

犹如成熟的果实,恒有坠落的怖畏;

如是已生的凡人,

常有死亡的恐怖。」

120120.

傍晚有些人就不见了,早晨有许多人被见到;

傍晚见到的许多人,到了早晨就看不见了。

121第121颂

今天就该努力去做该做的事,谁知道死亡明天会不会来。

我们确实没有和那位统帅大军的死神交战。

第122偈颂

盗贼们贪求财富,大王啊,我已从束缚中解脱。

来吧,大王,请你回去,我根本不需要王位。

在这里,所谓“会衰退”是什么意思呢?大王,你为什么要用财富来邀请我?凡是会衰退的,终究会走向灭尽。因为财富会舍弃人,或者人舍弃财富而离开,所以无论从哪方面看,它都注定归于灭尽。你为什么要用那样的财富来邀请我?所谓“要妻子做什么”,就是:我要妻子做什么呢?她在我还活着的时候就会死去。所谓“被年老所征服”,就是被衰老紧紧追随、被衰老完全笼罩。所谓“被征服”,就是被彻底压倒。所谓“在那里”,就是在那个充满老死法则的世间共住之处。所谓“有什么欢喜”,就是究竟有什么真正的满足?所谓“嬉戏”,就是各种游戏。所谓“乐”,就是对五种欲乐的贪乐。所谓“束缚”,就是:我已经从欲望的束缚中解脱了,大王。这是依禅那的镇伏之力而这样说的。所谓“我的死”,就是:我的死亡从不放逸,始终为了杀害我而毫不松懈。我这样了知,正被死魔侵袭、杀害,那还有什么乐可言?还有什么追求财富的心?所谓“恒常”,就是从出生那一刻起,对老死的怖畏就一直不断生起。

精勤,就是善业方面的精进。应作,就是应当做的事。谁知道死亡会在明天到来:明天或后天,谁会知道是死亡还是活着呢?约定,就是契约。拥有大军,是指由二十五种怖畏、三十二种业行、九十六种疾病等为主的庞杂军队。盗贼们追求财富:那些为了财富连命都舍弃的盗贼,才叫作追求财富;而我已经从这种所谓追求财富的束缚中解脱出来,我不需要财富——这就是这句话的意思。请回去吧:照我的话,好好回去吧,舍弃王位,以出离为依靠,出家去吧。至于你曾想“我要把他扶上王位”,别再那样想了,我不需要王位。就这样,菩萨的佛法开示连同其内在的因缘关联,达到了顶点。

听了这话,以国王和月天女为首,一万六千名后宫嫔妃,还有大臣等人,全都想出家了。国王又在城里让人击鼓宣告:“谁想在我儿子身边出家,就去出家吧。”又让人打开金库等所有库房的门,在金板上写下:“某某地方有大宝藏瓶,需要的人可以拿去。”然后把金板绑在大柱子上。城里的人听了,纷纷丢下像集市一样敞开的店铺和敞着门的家宅,走出城来,来到国王跟前。国王就和大众一起,在菩萨身边出家了。帝释天所布施的那片三由旬大的修行林,一下子住满了人。菩萨安排茅舍,把中间的茅舍分给女众。为什么?因为她们天性胆小。男众则分到外围的茅舍。所有这些茅舍都是毗首羯磨天子化现的。那些结果的树,也是毗首羯磨天子用自己的神通化现的。到了布萨日,大家就捡起毗首羯磨所化树上掉在地上的果子,吃了之后修沙门法。其中如果有人起了欲寻思、嗔恚寻思或害寻思,菩萨知道他的心思,就坐在虚空中,为他讲说甜美的法。那些人听了菩萨甜美的法,心得专一,很快就证得了神通和禅定。

那时,有一个邻国的国王听说“迦尸王已经离开波罗奈城,进入森林出家了”,就想:“我要夺取波罗奈。”于是他从自己的都城出发,到了波罗奈,进城后看见城市装饰得十分庄严,就登上王宫,看到七种上等珍宝,心里盘算:“迦尸王靠着这些财富,应该会有某种恐惧吧。”于是叫人把酒鬼们召来,问道:“你们的国王在这座城里有没有生起过恐惧?”他们回答:“没有,陛下。”他又问:“那是什么原因?”他们禀告说:“我们的国王有个儿子叫沉默王子,他本来不哑,却装作哑巴一样,说‘我不愿治理波罗奈’,就离开这座城,进入森林,出家做了仙人。因为这个缘故,我们的国王就带着大众离开这座城,到沉默王子那里出家了。”邻国国王听了他们的话,满心欢喜,心想:“我也要出家。”就问:“朋友,你们的国王是从哪座城门出去的?”他们回答:“陛下,是从东门出去的。”他便带着自己的随从,也从东门出去,沿着河岸前行。

大菩萨知道他要来,就来到树林深处,在虚空中坐下,为他宣说美妙的法。那位国王便和随从一起,就在菩萨跟前出家了。就这样,又有七位国王想着“我要夺取波罗奈”而前来。这些国王也舍弃了七个王国,就在菩萨跟前出家。大象也变成了林中的野象,马也变成了林中的野马,车辆也在林中毁坏了,库藏里的钱币被带到修行处,像撒沙子一样撒散。所有人都修成了神通与禅定,命终之后都往生梵天界。那些畜生道中的象和马,也对仙人众生起了净信,往生到六欲天中。

导师宣说这段法义,阐明四圣谛之后,说道:“比丘们,并非只有现在,过去他也曾舍弃王位而出家。”接着把本生故事连接起来说:“那时,住在华盖上的天女是莲华色,御者苏难陀是舍利弗,父母出自大王族,其余大众是佛陀的僧团,而那位哑跛智者,正是如今的正自觉者——我。”

第一 哑跛本生注释

第二 大迦那迦本生注

“这大海中间的人是谁?”这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围绕大出离这件事讲的。有一天,比丘们聚集在法堂里,坐着赞叹如来行大出离的事。导师走过来,问:“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这里谈论什么?”他们回答:“就是在谈这个。”导师说:“比丘们,不只是现在,过去如来也曾行过大出离。”应他们的请求,导师便讲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毗提诃国的弥提罗城,有一位名叫大迦那迦的国王统治着国家。他有两个儿子,一个叫阿利塔迦那迦,一个叫波拉迦那迦。国王把副王之位给了长子,把将军之位给了幼子。后来,大迦那迦去世了。为他办完葬礼后,阿利塔迦那迦继承了王位,把副王之位给了弟弟。他有一个近侍大臣,到国王那里说:“大王,副王想害您。”国王一次次听了这话,对弟弟的亲情就断了,叫人用锁链把波拉迦那迦锁起来,让他住在离王宫不远的一所房子里,还派了人看守。王子发了一个真实誓言:“如果我对兄长真有敌意,就让锁链不松开我的手脚,门也不要打开;如果我没有敌意,就让锁链松开我的手脚,门也打开。”话音刚落,锁链就一节一节断开了,门也开了。他出来后,走到一个边地村庄住了下来。

边地的村民认出了他,就都来侍奉他。国王也抓不住他。他一步步把边地一带的人收服到自己手中,有了大批随从,心想:“我以前对兄长没有敌意,现在却成了仇敌。”于是被众人簇拥着前往弥体喇,在城外扎下营寨住了下来。城里的将士听说“王子回来了”,大多数带着象、马、车乘等前来投奔他,其他市民也来了。他派人给兄长传话:“我以前不是你的仇人,现在却是了。要么把王伞让给我,要么就开战。”国王听了这话,想要开战,便把王后叫来,说:“夫人,战场上的胜负是说不准的。万一我出了什么事,你要保住腹中的孩子。”说完,就由大军簇拥着出了城。

这时,波拉迦那迦的战士们在战斗中把国王逼到了丧命的地步。当时,“国王死了”的消息传开,整座城一片哗然。王后得知他已死,赶紧把金银珠宝之类的东西收进竹篮,上面盖了一块脏旧的粗布,再往上面撒了些米,自己穿上脏旧的粗布衣,把身体弄得很难看,把竹篮顶在头上,大白天就出了城,谁也没认出她。她从北门出去,因为从来没出过远门,不认识路,也分不清方向,只听说过有个叫迦蓝瞻波城的地方,就一路问人:“有去迦蓝瞻波城的吗?”然后独自坐在一间休息亭里。她肚子里怀的那个生命可不是普通人,而是一位圆满修集了诸波罗蜜的大士投生的。

他的威神力让帝释天的宫殿震动起来。帝释天察觉后,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心想:“她腹中出生的孩子有大福德,我应该去一趟。”于是他变出一辆有篷的车,在里面铺好床座,像一位上了年纪的男子那样驾着车,来到她坐着的那间厅堂门口,问道:“有要去迦蓝瞻波城的人吗?”她说:“长者,我要去。”他说:“那就上车坐下吧,母亲。”她说:“长者,我怀着足月的身孕,没法上车,我跟在后面走就行,不过请给我的竹篮腾个地方。”他说:“母亲,你说什么呢,像我这样会驾车的人可没有第二个。母亲,别怕,上车坐吧。”她说:“长者,好的。”在她上车的时候,帝释天以自己的神力让大地像灌满风的皮囊一样鼓起来,使她能碰到车尾。她上车后一躺到床座上,就明白:“这一定是位天神。”她刚躺上天界的床座,就睡着了。

这时,帝释天来到三十由旬外的一条河边,把她叫醒,说:“母亲,下车到河里洗个澡吧,床头有一对衣服,你穿上;车里有准备好的饭食,你吃吧。”她照做之后,又躺下休息。傍晚时分,到了迦蓝瞻波城。她看见城门楼和城墙,就问:“孩子,这叫什么城?”“迦蓝瞻波城,母亲。”“孩子,你说什么?从我们的城到迦蓝瞻波城不是有六十由旬吗?”“是的,母亲,不过我知道一条直路。”于是帝释天让她在南门附近下车,说:“母亲,我的村子就在前面,你走过去进城吧。”说完装作向前走的样子,随即隐去身形,回到了自己的天界。

王后也独自一人坐在厅堂里。就在那时,有一位在迦蓝瞻波城居住的婆罗门,是四方闻名的导师,持咒修禅,正被五百个年轻弟子簇拥着去沐浴。他从远处就望见了她,看见她容貌美丽、端庄地坐在那里,因为大士的威德力,一见之下就生起了像对妹妹一样的怜爱。他让弟子们留在外面,自己一个人走进厅堂,问道:“姊妹,你是哪个村子的人?”她说:“长者,我是弥体喇城阿利咤迦那迦王的元妃。”他又问:“母亲,你为什么来到这里?”她说:“长者,波腊迦那迦王杀了国王,我害怕,为了保住肚子里的孩子就逃出来了。”他说:“母亲,你在这座城里有什么亲戚吗?”她说:“没有,长者。”他说:“既然这样,你不必忧心。我是北方来的婆罗门,大富长者,四方闻名的导师。我会把你当作妹妹来照顾。你就称我‘哥哥’,抓住我的脚哭吧。”她便放声大哭,抓住他的脚悲泣。他们两个人相对流泪。

这时,他的弟子们听到大哭声,赶紧跑过来问:“老师,您怎么了?”他回答说:“这是我的妹妹,是我离家之后才出生的。”于是那些青年说:“老师,您既然已经见到妹妹了,就别再忧心了。”他便让人取来适合遮蔽的车子,请她坐上去,吩咐道:“你们去告诉那位婆罗门女,说她是我的妹妹,让她帮忙操办一切事务。”说完就派人送她回家。他们去了以后,把话告诉了婆罗门女。婆罗门女就用温水给她沐浴,铺好床让她躺下。婆罗门沐浴后回到家中,吃饭时吩咐:“把我妹妹叫来。”于是请她一起用餐,之后就在内宅亲自照料她。

她没过多久就生下一个肤色如金的儿子,因为孩子属于祖父那边的家族,就给他取名叫“摩诃迦纳迦王子”。他渐渐长大,和孩子们一起玩耍时,谁要是惹恼了他,他就仗着自己出身于血统纯正的刹帝利家族,力气又大,加上骄慢固执,一把抓住对方就打。那些孩子便放声大哭,有人问“是谁打的”,他们就说是“寡妇的儿子”打的。王子心想:“他们老是叫我‘寡妇的儿子’,好吧,我去问母亲。”有一天,他问母亲:“妈妈,我父亲是谁?”母亲骗他说:“孩子,那位婆罗门就是你父亲。”第二天,他又打那些孩子,又被叫作“寡妇的儿子”。他反驳说:“婆罗门难道不是我父亲吗?”孩子们反问:“婆罗门跟你有什么关系?”他心想:“他们老是说‘婆罗门跟你有什么关系’,母亲没有把实情告诉我。要是让她自己说,她是不会说的。好吧,我一定要逼她说出来。”于是他一边吃奶,一边用牙齿咬住乳头,说:“妈妈,告诉我谁是我父亲。你要是不说,我就咬断你的乳头。”母亲没法再骗他,只好告诉他:“孩子,你是弥体喇城阿利咤迦那迦王的儿子,你父亲被波腊迦那迦杀害了。我为了保护你才来到这座城。这位婆罗门把我当作妹妹一样照顾。”他听了以后,从此再被人叫“寡妇的儿子”,也不生气了。

他在十六岁之前就已经学通了三部吠陀和所有技艺,到了十六岁时,更是相貌出众。那时他心想:“我要夺回属于父亲的王位。”就去问母亲:“妈妈,您手里有没有什么钱财?我想去做生意赚些钱,把父亲留下的王位夺回来。”母亲对他说:“孩子,我不是空着手来的。我手上有三样宝物:珍珠宝、摩尼宝、金刚宝。这三样里随便哪一样,都足够你夺回王位了。你拿去吧,别去做生意。”他说:“妈妈,请把这些财宝分一半给我。我带上它去金地,赚很多钱回来,再夺回王位。”他让人取来一半,打成包裹,和要去金地的商人们一起把货物装上船,然后又回来向母亲行礼,说:“妈妈,我要去金地了。”母亲对他说:“孩子,大海难有把握,危险重重,别去了。你夺回王位的钱财已经够多了。”他说:“妈妈,我一定要去。”他向母亲行礼后,离开家上了船。

就在那一天,波拉迦纳迦的身体得了病,卧床不起。那时,七百个商人登上了船。船在七天里走了七百由旬。它因为速度太快,无法承载自身,船板破裂,水从各处涌进来,船沉入了大海中央。众人哭喊、哀号,向各种天神礼拜祈求。可是大士既不哭也不哀号,不向天神礼拜,他明白船要沉了,就用酥油揉和砂糖,吃得肚子饱饱的,又把两件细布衣用油浸透,紧紧穿在身上,靠着桅杆站着。船沉下去的时候,他爬上了桅杆。众人都成了鱼和龟的食物,周围半牛吼那么远的海水都变成了血红色。大士站在桅杆顶上,辨认方向:“弥梯罗城在这个方向。”然后从桅杆顶上跳起来,越过鱼和龟,凭着他巨大的力量,落在一牛吼远的地方。就在那一天,波拉迦纳迦死了。从那时起,大士在像摩尼宝一样颜色的波浪中翻滚着,像一块黄金一样横渡大海。他就这样游了一天,又这样游了七天。他观察潮水,知道“今天是满月日”,便用咸水漱口洗面,受持了布萨。

那时,四大天王又安排了一位名叫摩尼宝腰带的天女做海洋守护神,对她说:凡是具足奉养母亲等功德、不该死在海里的众生,你都要把他们救起来。可是这位天女连续七天没有去看大海。据说她正沉浸在天上的享乐里,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也有人说她是去参加天神集会了。到了第七天,她心想:今天已经是第七天了,我一直没去看大海,不知海上情况如何。她一看,发现了大士,就想:要是摩诃迦纳迦王子淹死在海里,我就没资格参加天神集会了。于是她以庄严华丽的身形站在大士附近的虚空中,为了试探大士,说了第一首偈颂:

123123.

谁在此大海之中,不见彼岸却奋力游渡?

你知道了什么样的殊胜利益,才这样拼命努力呢?

在这里,不见岸边却仍在奋力前游,意思是虽然看不到岸,还是不断努力、精勤用功。

这时,大士听到她的话,心想:“今天已经是我横渡大海的第七天了,我从来没见过第二个人。到底是谁在跟我说话?”他抬头望向空中,看见了她,便说出第二首偈颂:

124第124颂

天神啊,仔细审虑了世间的运转与努力的运转;

所以,即使在大海中央看不见彼岸,我依然奋力向前。

在这里,“审察世间的运作之后而安住”,意思是:我看见了世间行为造作的方式,经过审察和思量之后而安住。“以及精进”:这是在说明,我观察了精进的利益之后而安住。“因此”:因为我审察之后而安住,所以我知道“人的努力不会白费,它能让人安立在安乐之中”,因此,即使看不见彼岸,我仍然奋力拼搏,发起精进,绝不退缩。

她听完他说法后,还想继续听更多,于是又说了一首偈颂:

第125偈颂

那深不可测、望不到彼岸的……

你这一番人的努力全是白费,还没到达彼岸,你就会死掉。

在这里,“未至”就是指还没到达岸边。

这时,大士对她说:“天神啊,你说这是什么话?就算我努力精进到死,也能摆脱责备。”说完,他说了这首偈颂:

126第126偈

他对亲族、天神和父亲都没有亏欠。

做了男子该做的事,事后也不会后悔。

在这里,一个努力精进的人,在亲族、天神和梵天面前没有亏欠,不会受到呵责,也不会被指责。“做男子该做的事”意思是:就像一个人做了男子该做的事之后,后来不会后悔,不会忧愁;同样,我这样精进努力,后来也不会后悔,不会忧愁。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

这时,天女用偈颂对他说:

127127.

那种业不能带人到达彼岸,没有果报,只会让人白白辛苦。

在那里,努力又有什么用呢?死亡已经向他扑来了。

在这里,“无法抵达”是指靠努力也无法到达顶点。“死亡向他扑来”是说:如果一个人在不该努力的地方瞎使劲,结果只有死路一条,那这种努力还有什么用呢。

天女这样说完之后,大士为了让她无言以对,又进一步说了下面的偈颂:

第128偈颂

天女啊,如果有人彻底看清了那根本无法达成的事,

如果他知道保全自己的性命反而会让自己失去(目标),那就不该保全自己的性命。

第129偈颂

天神啊,在这世间,有些人认为只要心里有所期盼,就能得到相应的结果;

人们造作各种业,这些业有的能成,有的不成。

130130.

天女,业所带来的果报是现世就能看见的,难道你没有看到吗?

其他人都沉没了,我却在渡越,并且看见你就在眼前。

131131.

我要尽我所能,尽我全力去努力。

我要去大海的彼岸,做男子汉该做的事。

在这里,“绝对”是指:有人知道“这件事就算付出精进也不可能完成,绝对到不了彼岸”,于是连狂暴的大象之类的危险都不避开,不保护自己的性命。“他若知道,若放松”:如果他在这种情况下放松精进,他就该知道懈怠会带来什么结果。这也说明,你说的尽是些没意义的话。不过,圣典里写的是“他若知道,若放松”,这在注疏里并没有出现。“意愿之果”:有些人是因为看到自己意愿的结果,才去做农耕、经商之类的事,这些事有的成功,有的不成功。然而,若人为了“我要去那里,我要学这个”而付出身体与心意的精进,那件事必定成功,因此说明那是应当去做的。“其他人都沉没,我独自渡越”:其他人在大海中沉没,不付出精进,成了鱼鳖的食物,而我却独自一人渡过。“我看见你就在眼前”:这是我的精进之果,请看,我以这个身体从未见过名为天人的众生,而我如今看见你以这天色之身站在我面前。“如其能力,如其力量”:随顺着自己的能力与力量而行。“我将做”:我将去做。

这时,那位天女听了她这么坚定的话,就加以称赞,说出这首偈颂:

第132偈颂

你既然这样进入了不可测量的洪流大海之中,

你具备了法的精进,凭着自己的业就不会沉沦;

你就直接去那个地方吧,去你的心感到欢喜的地方。

在这里,“如是入”就是指进入这样深广的大海。“具足法精进”是说具备了法的精进。“以业”是指凭自己作为人的所作之业。“你不沉没”就是不会沉下去。“哪里你的心意欢喜”,就是说你的心在哪个地方感到欢喜,就往那里去。

她这样说完,又问道:“智者啊,大精进者,我该把你送到哪里去呢?”大士回答:“弥提罗城。”听到这话,她就像举起一束花一样把大士举起来,用双手抱住,让他躺在自己胸前,如同带着心爱的儿子赶路一般,腾空而去。大士的身体七天来一直被盐水浸泡,如今接触到天神的触感后,便沉沉睡去。随后,她把他带到弥提罗城,在芒果林游乐园里的吉祥石板上,让他右胁而卧,并吩咐园林诸神守护他,然后自己就回到了原来的住处。

那时,波拉迦那迦王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名叫希瓦利提毗,聪慧而明达。大臣们在他躺在临终床上时问他:“大王,您去世之后,我们把王位交给谁呢?”国王就对他们说:“诸位爱卿,把王位交给能够令我的女儿希瓦利提毗满意的人;或者交给知道四方床座之顶端的人;或者交给能够为千力之弓上弦的人;或者交给能够取出十六大宝藏的人。”大臣们说:“陛下,请为我们说明那些宝藏的纲要。”于是国王——

日出时有宝藏,日落时也有宝藏;

里面有宝藏,外面有宝藏,既不在里面也不在外面也有宝藏。

登上高处时有大宝藏,从高处下来时也有宝藏;

在四棵大娑罗树周围一由旬之内,有宝藏。

牙齿尖端有大宝藏,毫毛尖端也有在水中;

树顶上有大宝藏,这十六处就是大宝藏。

千力宝座,以及以令希瓦利欢喜。

他和大宝藏一起,也讲了其余宝藏的摄颂。国王说完这番话就去世了。

国王去世后,大臣们为他办完丧事,到第七天聚在一起商量:“诸位,国王说过,‘谁能让公主满意,就该把王位交给他’,可谁能让她满意呢?”他们都说“将军瓦拉跋受宠”,就派人送信给他。将军听完信使的话,说“好”,答应了,为了王位来到宫门前,让人向公主通报自己来了。公主知道他来了,心想:“他有没有胆量撑起白伞的荣光呢?”为了试探他,就说:“快点进来。”将军听了公主的话,一心想讨她欢心,从台阶底下就快步跑上来,站到她面前。公主试探他,又说:“在大殿上快跑。”将军心想“我要让公主高兴”,就猛冲过去。公主又说:“再过来。”他又飞快地跑回来。公主看出他没有胆量,就说:“来,朋友,给我揉揉脚。”将军为了讨她欢心,就坐下来给她揉脚。这时公主抬脚踢中他的胸口,把他踢得仰面倒地,然后对婢女们使了个眼色,说:“把这个愚笨无能、毫无胆量的家伙痛打一顿,抓住脖子拖出去。”婢女们照办了。那些人问将军:“将军,怎么了?”他说:“别说了,她根本不是女人,是个女夜叉。”接着仓库官去了,也同样被她羞辱。财务官、持伞官、持剑官也都去了,一个个全被她羞辱了。

这时,大臣们聚在一起商量:“没人能让公主满意,那就把王位交给能拉开千力之弓的人吧。”可是谁也拉不开。他们又说:“把王位交给能辨认方形座席头尾方向的人吧。”可谁也不知道。接着又说:“把王位交给能取出十六个大宝藏的人吧。”还是没人能取出来。于是他们商议:“唉,没有国王的国家是治理不了的,到底该怎么办呢?”这时国师对他们说:“诸位不必忧虑,应该放出弗沙宝车。靠弗沙车得到的国王,有能力统治整个赡部洲。”大臣们说“好”,表示同意,便让人把城市装饰起来,在吉祥宝车上套上四匹白莲色的马,铺上最好的垫褥,安放好五种王者之宝,由四部军队围绕护卫。他们吩咐道:“宝车如果有主人,乐器就在车前演奏;如果没有主人,乐器就在车后演奏。所以现在,把所有乐器都放到车后去演奏吧。”然后用金柄洒水壶洒净车轭和刺棒,祈愿道:“哪位有福报能当国王,就请宝车去到他那里吧。”说完便放出了宝车。宝车右绕王宫一圈后,飞速驶上了大街。

将军等人心想:“愿弗沙车来到我面前。”可是这辆车越过所有人的住宅,右绕城市一圈,从东门出去,朝园林方向驶去。人们看见它飞快地跑着,就说:“让它回来吧!”国师说:“别让它回来。它愿意的话,哪怕跑上一百由旬,也别拦它。”宝车进入园林,右绕吉祥石板,摆出便于登车的架势,停在那里。国师看见大士躺在石板上,就叫来大臣们说:“诸位,那边石板上躺着一个男子。他到底有没有配得上白伞的福气,我们还不清楚。如果这人是个有福之人,就不会看我们;如果是个没福的人,就会吓得爬起来,浑身发抖地看我们。所以,赶紧把所有的乐器都奏起来。”话音刚落,几百件乐器同时奏响。那时,乐声就像大海的轰鸣一样。

大士被那声音惊醒,掀开头巾一看,见到大众,心想:“一定是白伞为我而来了。”于是又把头盖上,翻了个身,朝左侧躺下。国师把他的脚露出来,观察种种相好,心想:“别说这一个洲,他就是统治四大洲的王位也绰绰有余。”于是又下令奏起乐器。这时大士才露出脸来,翻身朝右侧躺下,注视着大众。国师便让众人退开,合掌躬身说道:“请起来吧,大王,王位已经属于您了。”大士问他:“你们的国王在哪里?”听说“大王已经去世了”,又问:“他没有儿子或兄弟吗?”听说“没有,大王”,他便说:“那好,我来治理国家吧。”说完起身,在石板上盘腿而坐。众人就在那里为他举行了灌顶礼。他成了名叫大阇那迦的国王。随后他登上宝车,以极大的威势进入城中,来到王宫,一边登殿一边吩咐道:“将军等人的职位一律照旧。”然后登上了大殿。

公主还是照着先前那个印象,为了试探他,派了一个人去,吩咐说:“孩子,你去到国王跟前,这样说:‘大王,希瓦利天后请您过去,请快点来。’”那人去了,就这样禀报。国王是个聪明人,听了他的话却像没听见一样,只顾称赞宫殿:“啊,这座宫殿真是漂亮!”那人没法让他听进去,只好回去把经过告诉公主:“夫人,国王根本不听您的话,只顾赞美宫殿,把您的话当草一样,理都不理。”公主听了这话,心想:“这人一定是个胸怀大志的人。”于是又派了第二次、第三次。国王仍旧按自己的步调,像狮子伸懒腰一样,以平常的从容姿态走上宫殿。当他走近时,公主被他的威势压得站都站不住,就迎上前去,伸出手臂让他扶着。

他扶着她伸出的手臂,登上大殿,坐在那把张着白伞盖的国王宝座上,把大臣们召来问道:“诸位,先王临终时有没有留下什么交代?”大臣们回答:“有的,大王。”他就说:“那就说吧。”大臣们说:“先王交代过:‘把王位交给能让希瓦利天后满意的人。’”希瓦利天后已经走过来伸手扶他,这就算是让他满意了。于是他说:“说别的。”大臣们又说:“先王交代过:‘把王位交给能认出方形宝座哪一头是头端的人。’”国王心想:“这可不容易知道,但可以用办法弄清楚。”于是从头上取下一根金针,放到希瓦利天后手里,说:“把这个放好。”她接过来,就把它放在宝座的头端。也有人说,是“给了她一把刀”。他凭这个暗示知道了哪一头是头端,却装作没听见他们的话,问:“你们在说什么?”大臣们又照原样说了一遍,他就说:“要知道这个并不难,这就是头端。”然后说:“说别的。”大臣们又说:“先王交代过:‘把王位交给能拉开千力弓的人。’”他说:“那就把弓拿来。”弓拿来后,他就像坐在宝座上没动一样,轻轻松松地拉开了,像女人弹棉花用的弓一样,然后说:“说别的。”大臣们又说:“先王交代过:‘把王位交给能取出十六个大宝藏的人。’”他问:“这些宝藏有没有什么提示?”大臣们回答:“有的,大王。”他说:“那就说吧。”大臣们就说出了提示:“日出之处有宝藏。”他听着的时候,这个意思就像天空中的满月一样,清清楚楚地显现出来了。

于是国王对他们说:“诸位,今天时间来不及了,明天我去取宝藏。”第二天,他召集大臣们问道:“你们的国王供养过独觉佛吗?”他们回答:“是的,大王。”他心想:“所谓‘太阳’,并不是指天上的太阳,而是因为独觉佛与太阳相似,所以独觉佛才被称为‘太阳’。在他们迎接的地方,应该有宝藏。”接着国王问:“那些独觉佛来时,你们的国王去迎接,会走到哪个地方?”他们回答:“某某地方,大王。”他说:“在那个地方挖,把宝藏取出来。”就让人取出了宝藏。他又问:“送行的时候,跟到哪里站住送别?”他们回答:“某某地方。”他说:“也从那里把宝藏取出来。”又让人取了。这时,大众发出千百次欢呼。因为听说“日出之处有宝藏”,人们就在日出的方向到处挖;又因为听说“日落之处有宝藏”,人们就在日落的方向到处挖。他们满心欢喜地想:“这些财富就在这里,真是稀有难得啊!”所谓“内门宝藏”,就是从王宫大门的门槛内侧下面让人取出宝藏。所谓“外门宝藏”,就是从门槛外侧下面让人取出宝藏。所谓“非内非外宝藏”,就是从门槛正下方让人取出宝藏。所谓“登高宝藏”,就是在登上吉祥象时,从铺金梯的地方下面让人取出宝藏。所谓“下临宝藏”,就是从象背下来的地方下面让人取出宝藏。所谓“四柱大馆宝藏”,就是在地面侍奉处,那张卧榻有四根坚固的床柱,从它们下面让人取出四个宝藏罐。所谓“周围一由旬宝藏”,所谓由旬,是车轭的量,就是从卧榻周围一车轭范围的地方让人取出宝藏。所谓“牙端大宝藏”,就是在吉祥象的场所,从面对两根象牙的方向让人取出宝藏。所谓“尾端宝藏”,就是在吉祥象的场所,从面对象尾的方向让人取出宝藏。所谓“水藏”,keṇuka 指的就是水,让人从吉祥池塘里取出水后,便指示了宝藏所在。所谓“树端大宝藏”,就是在园林中的大坚固树根处,正午时分,那浑圆的树荫里面,让人取出宝藏。就这样,他让人取出了十六个大宝藏,然后问:“还有别的吗?”他们回答:“没有了,大王。”大众都欢喜踊跃。

这时,国王心想:“我要把这些财富布施出去。”于是他在城中央和四座城门,一共五个地方,让人建了五座布施堂,办起了大布施。他从迦蓝占婆城把自己的母亲和那位婆罗门请来,给了极大的礼遇。就在他刚登位不久,整个毗提诃国都骚动起来,大家都想见他,纷纷说:“听说阿利咤阇那迦王的儿子,名叫大阇那迦的国王在治国,他很有智慧,又善于想办法,我们去看看吧。”人们从四面八方带着许多礼物赶来,城里人也准备了盛大的庆典。王宫里铺好了坐具,挂上了香花鬘、花环等,撒满了爆谷和鲜花,香烟缭绕,香气弥漫,还备好了各种饮品和食物。为了给国王献礼,人们用银器、金器等盛满各种嚼食、啖食、蜂蜜、糖浆、水果等,围在四周站着。一边是大臣们坐着,一边是婆罗门众坐着,一边是富豪等人坐着,另一边是穿着华丽的女舞者坐着。婆罗门们念诵着祝福吉祥的话,擅长歌舞的人表演歌舞,几百种乐器一起奏响。那时,王宫就像被持双山的风猛烈吹击的大海内部一样,发出巨大的声响。目光所及之处,都在震动。

这时,大士正坐在白伞盖下的王座上,望着那如同帝释天一般的广大威光,回想起自己在大海中付出的努力。他心里想:“精进这件事,本来就是该做的。如果当初我在大海中没有精进努力,就得不到今天这样的成就。”当他这样回忆那番努力时,心中生起了喜。他借着这股喜的冲动,发出感叹,说道:

133133.

人应当有所期盼,有智慧的人不该心生厌倦。

我看见了自己,就像我所希望的那样。

第134偈颂

人确实该抱有希望,有智慧的人不该厌倦;

我看见自己从水里被拉上了岸。

135135.

人当精勤不懈,智者不应心生厌怠。

我见我自己,正如我所愿,它就成了那样。

136第136颂

人当精勤不懈,智者不应心生厌怠。

我看见自己从水里被拉上了岸。

第137偈颂

就算一个人被痛苦逼到极点,只要他有智慧,就不该放弃对快乐到来的期盼。

很多种触,有害的、有益的,都未经思惟而走向死亡。

第138偈颂

即使是不可思议的事也会发生,即使是可思议的事也会消失;

财富并不是靠空想就能得到的,不管是女人还是男人。

在这里,“只应期待”是指:没有做断除希望的事,只是对自己的业抱有期待。“不应厌倦”是指:在精勤努力时,不应厌倦,不应懈怠。“正如我所愿”是指:就像我渴望成为国王,我确实就成了国王。“已拔出”是指已被移除。“被苦所逼”是指被身体的苦和心的苦所触。“无益与有益”:苦触是无益的,乐触是有益的。“未曾思惟”是指那些没有想过、没有考虑过的人。这里要说的是:在被这些触接触时,被无益的触所触的众生,没有想过“也有有益的触,只要精勤就能得到”,因此不精勤;他们就是没有考虑这一点的人,还没得到有益的触就走向死亡,所以必须精勤。

“没想到的也能成真”这句话的意思是:对这些众生来说,没想到的事也会发生,想过的反而会落空。就拿我来说,“不用打仗就能得到王位”,这是我没想过的;而我想的是“从金地运回财宝,打完仗夺取父亲的王国”。如今我想过的落空了,没想过的却实现了。“财富并非由思虑所成”的意思是:因为这些众生的财富不是靠思虑就能实现的,所以财富不能叫“由思虑所成”。因此,只有精进才是该做的。因为对精进的人来说,连没想到的也会实现。

从那以后,他不再违背十种王法,依法公正地治理国家,也供养独觉佛。后来,希瓦利妃生下一个具足财富与福德之相的儿子,大家给他取名叫“长寿王子”。等他成年后,国王把副王之位交给他,让他治理国家七千年。有一天,守园人送来各种根果、非根果和种种鲜花,他看见后很欢喜,赏赐了守园人,然后说:“守园人朋友,我要去园林看看,你去布置一下吧。”守园人回答:“好的,大王。”照办之后回禀了国王。国王乘着上等象舆,带着庞大的随从队伍出城,来到园林门口。那里有两棵芒果树,泛着青绿色的光泽。一棵不结果,一棵结满果实。那果实极其甘甜,但因为国王还没吃过最上等的果实,所以谁也不敢先摘。国王在象背上摘了一颗来吃,那果味刚碰到舌尖,就像天界美食一样现前。他心想:“回去的时候要多摘些来吃。”众人知道“国王吃了最上等的果实”后,从副王以下,乃至象夫、马夫等人都来摘果子吃。摘不到果子的人就用棍棒打断树枝,把树叶也扯落一地。那棵结果树变得枝折叶落,而另一棵不结果的树却像宝石山一样,光彩夺目地立在那里。

国王出了园林,看见那棵树,就问大臣们:“这是怎么回事?”大臣们回答说:“天人享用了最上等的果实,所以众人把树抢摘一空,大王。”国王又问:“那为什么这棵树既不落叶,也不褪色呢?”他们回答:“因为它不结果,所以没有损耗,大王。”国王听了,生起警醒之心,想道:“这棵树因为不结果,所以保持青绿光泽;那棵树却因为结果,被折断得七零八落。我这个王位就像那棵结果的树,出家则像那棵不结果的树。有牵挂就有恐惧,无牵挂就没有恐惧。所以我不该像那棵结果的树,而要像那棵不结果的树一样。我要舍弃这些荣华富贵,离开王宫去出家。”他下了坚定的决心,拿定主意,进入王城,站在宫殿门口,就叫人把将军召来,说:“大将军,从今天起,除了一个送饭并递漱口水、齿木的侍者之外,不许别人来见我。你们带着原来那些处理政务的大臣们继续治理国家。我从今天起,要在宫殿顶层修习沙门之法。”说完就登上宫殿,独自一人修习沙门之法。这样过了一段时间,大众聚集在王宫庭院里,见不到大士,就说:“我们的国王不像从前那样了。”于是说出两首偈颂——

139139.

贤者们,这位大王确实不像从前那样了,他是统治整个大地、掌控四方的君主。

他不看舞蹈,也不听歌唱,心不放在歌唱上。

140140.

我不观看园林,也不观看天鹅;

就像哑巴一样沉默地坐着,不教导人们什么是有益的。

这里,“兽”是一个统称。意思是:以前他让人斗象、斗羊,如今连这些也不看了。“园林”指连园林里的游乐也不去享受了。“天鹅”指在那被五种莲花覆盖的园林池塘中,他连天鹅群也不去观赏。“像哑巴一样”指人们问送饭的人和侍从:“喂,国王跟你们谈过什么有意义的事吗?”他们回答说:“他没说话。”因此人们才这样说。

国王以一颗不耽着于诸欲、倾向于远离的心,忆念起自己曾亲近过的那些独觉佛,心想:“谁能告诉我,那些具足戒等功德、一无所有者的住处呢?”于是他用三首偈颂说出了这样的感兴语:

141141.

追求快乐的人,独自安住、持守戒行,已经远离了杀害和捆绑。

今天在谁的园林里,住着年轻人和年长者呢?

142142.

已超越欲望丛林的智者,我礼敬那些大仙。

那些在热衷营求的世间里,无渴求地生活的人。

第143偈颂

他们斩断了死神的罗网,那幻术师布下的、密实的网。

他们因为断除了执著而离去,谁能知道他们的去处呢?

在这里,求乐者就是指渴望涅槃之乐的人。隐秘持戒者是指暗中持戒、不宣扬自己功德的人。年轻者和年长者就是年轻的人和年老的人。住就是居住。

他这样忆念那些独觉佛的功德时,心中生起了极大的喜。于是,这位大士从盘坐中起身,打开北面的窗户,面向北方,把双手合掌举到头顶,一边礼敬一边说“具足这样功德的独觉佛们”,接着诵出“已超越欲网者”等句子。其中,“已超越欲网者”指已经断除渴爱的人。“大仙”指追求并安住于戒蕴等伟大功德的人。“在热恼的世间”指在因贪欲等烦恼而陷入热恼的世间。“死神之网”指烦恼魔所撒开的渴爱之网。“被大幻者所覆盖”指被极其善于幻化的人所覆盖。“谁能引导他们前往”意思是:谁能把我带到那些独觉佛居住的地方,也就是能带着我去那里。

他在宫殿里修习沙门法,四个月就这样过去了。这时,他的心极其向往出家,觉得在家就像身处无间地狱,三界仿佛都燃烧起来,呈现在他眼前。他怀着倾向出家的心,这样想:我什么时候才能舍弃这座像帝释天宫一样装饰华丽、布置齐备的弥体喇城,进入雪山,得到披上出家衣的机会呢?于是,他开始描述弥体喇城:

144144.

什么时候,我才能舍弃那座繁荣富庶、布局分明、规划得恰到好处的弥提罗城?

我当舍离而出家,那会是何时呢?

145145.

什么时候我才能离开这座繁荣富饶、广阔无边、四方都闪耀光明的弥提罗城,

我当舍离而出家,那会是何时呢?

146146.

什么时候我才能拥有这座繁荣的弥提罗城,有许多城墙和拱门?

我当舍离而出家,那会是何时呢?

147147.

什么时候我才能舍弃这座繁荣富饶、城墙堡垒坚固的弥提罗城,

我要舍弃它去出家,那一天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到来?

第148偈颂

我何时才能到达那座繁荣富饶、道路纵横整齐的弥提罗城?

我要舍弃它去出家,那要到什么时候呢?

第149偈颂

什么时候我才能离开这座繁荣富饶、街巷分布整齐的弥提罗城,

我要舍弃它去出家,那一天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到来?

150150.

什么时候我才能在繁荣富饶、满是牛马车辆的弥提罗城?

我当舍离而出家,那会是何时呢?

151151.

什么时候我才能舍弃这座繁荣富饶、园林像花环一样环绕的弥提罗城?

我当舍离而出家,那会是何时呢?

152152.

什么时候我才能得到这富饶的弥提罗——那座被园林和树林装点得像花环一样的?

舍弃之后我就去出家,那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实现呢?

第153偈颂

什么时候我才能见到那繁荣的弥提罗城,到处是宫殿和林苑?

舍弃之后我就去出家,那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实现呢?

第154偈颂

什么时候我才能见到那座繁荣的弥提罗城,那王族亲眷所居的三城之地?

由毗提诃王以喜悦之心所建造,他声名远扬。

我要舍弃它去出家,那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实现呢?

155155.

什么时候我才能住在繁荣的毗提诃,那个丰盈、又被正法守护的地方?

我要舍弃一切去出家,那一天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到来?

第156偈颂

什么时候我才能住在繁荣、不可征服、有法守护的毗提诃国,

我要舍弃一切去出家,那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实现呢?

157第157颂

什么时候我才能看到那座可爱又让人欢喜的王宫,里面划分整齐、布局匀称?

我要舍弃这一切去出家,那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实现呢?

第158偈颂

什么时候我才能拥有那座令人愉悦的内宫,涂着石灰和黏土的殿堂?

我要舍弃它去出家,那要到什么时候呢?

159第159颂

什么时候我才能拥有那令人欢喜的王宫内院,那里香气芬芳、让人心生愉悦?

我要舍弃它去出家,那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实现呢?

160160.

什么时候,我才能在那座有尖顶的楼阁里——它结构分明、各部分比例匀称?

我要舍弃它去出家,那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实现呢?

161161.

什么时候我才能在尖顶屋中,那用石灰和泥土涂抹的;

我当舍离而出家,那会是何时呢?

162162.

什么时候我才能在尖顶阁楼里,那里香气清净、令人心生欢喜;

我要舍弃一切去出家,那一天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到来?

第163偈颂

什么时候我才能住在尖顶阁楼里,用栴檀香涂饰得香洁?

我要舍弃一切去出家,那一天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到来?

164164.

什么时候我才能躺在金床上,铺着绒毯和彩褥?

我当舍离而出家,那会是何时呢?

165第165颂

什么时候我才能坐在宝石座上,身下铺着羊毛毯和彩绣的坐垫?

我当舍离而出家,那会是何时呢?

第166偈颂

什么时候我才能舍弃棉布和丝绸,还有亚麻和羊毛织物?

我当舍离而出家,那会是何时呢?

167167.

什么时候我才能到那可爱的莲池,那里回荡着鸳鸯的鸣叫声;

被曼陀罗花覆盖着,被红莲和青莲覆盖着;

我当舍离而出家,那会是何时呢?

168第168颂

什么时候我才能舍弃那群装饰着一切庄严饰物的大象?

装饰着金饰带的大象,披着金色装饰的衣装。

169第169颂

被手持长矛和象钩的村长们骑乘着,

舍弃之后我就去出家,那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实现呢?

170170.

什么时候我才能舍弃马群和被一切饰物装饰的?

就像出身纯正的良种信度马,奔跑迅疾,善于运载。

171第171颂

手持短矛和弓的村长们骑乘着,

我当舍离而出家,那会是何时呢?

172172.

什么时候我才能见到那些披挂整齐、旗帜高扬的战车队列?「Kadāhaṃ」:什么时候我,「rathaseniyo」指战车队列(ratha 车、seni 军阵),「sannaddhe」指披挂整齐的,「ussitaddhaje」指旗帜高扬的

在豹皮饰的、虎皮饰的、一切装饰庄严齐备的地方。

第173偈颂

「Ārūḷhe」指被骑乘,「gāmaṇīyehi」指由村长们,「cāpahatthehi」指手持弓(cāpa 弓、hattha 手)的,「vammibhi」指穿戴盔甲的。整句的意思是:被手持弓、穿戴盔甲的村长们骑乘着。

舍弃之后我就去出家,那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实现呢?

174174.

什么时候,我才能坐上那辆黄金战车,它披挂整齐,旌旗高扬?

在豹皮饰的(地方),还有在虎皮饰的、一切装饰得富丽堂皇的地方。

第175偈颂

被手持弓、身披铠甲的村长们登上,

我当舍离而出家,那会是何时呢?

第176偈颂

什么时候我才能登上白银战车,披挂整齐,旗帜高扬?

在豹皮饰的(地方),也在虎皮饰的(地方),一切装饰得富丽堂皇。

177177.

由村长们骑乘、手持弓箭、身穿铠甲的战车。

我要舍弃一切去出家,那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实现呢?

178第178颂

什么时候,我才能坐上骏马战车,披挂整齐,旌旗高扬?

在豹皮上亦在虎皮上、以一切庄严装饰者。

179179.

被手持弓、身穿皮甲的村长们乘坐的,

我要舍弃一切去出家,那一天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到来?

180180.

什么时候我才能看到那些披着铠甲、旗帜高高飘扬的骆驼车,

在帝梨岛上,也在维耶伽哈地上,那些装饰着一切庄严饰物的。

181181.

村长们乘坐的、手持弓、身穿皮甲的(车辆)

我要舍弃这一切去出家,那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实现呢?

182182.

我何时才能登上那装备好、竖起旗帜的牛车?

在岛屿上,也在虎居之处,在一切装饰着所有庄严饰物的华车上。

183第183颂

手持弓、身披铠甲的村长们登上,

我要舍弃这一切去出家,那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实现呢?

184第184颂

什么时候,我才能登上那辆山羊拉的车驾,披挂整齐,旌旗高扬?

在岛上,也在虎上,一切装饰俱全。

185185.

被村长们骑乘的、手持弓、身穿铠甲,

我当舍离而出家,那会是何时呢?

186186.

什么时候我才能坐在那辆羊车上,车已披挂整齐,旗帜高高竖起?

在岛上,也在虎穴中,一切均以各种装饰庄严着。

第187偈颂

当首领们登上车乘,手持弓箭,身披铠甲;

我当舍离而出家,那会是何时呢?

188188.

什么时候我才能在鹿车中,在披挂整齐、旗帜高扬的战场上?

在岛上,以及在虎地,两处皆以一切装饰而庄严华丽。

189189.

被手持弓、披铠甲的首领们所登上的(坐骑),

我当舍离而出家,那会是何时呢?

190190.

什么时候,我能与那些骑象者、以一切装饰所庄严者……

身穿蓝色铠甲、英勇无畏,手中握着长矛和象钩;

我要舍弃一切去出家,那一天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到来?

191191.

什么时候我才能身处那些用一切装饰庄严起来的骑兵之中,

穿着蓝色铠甲、持剑与弓的勇士;

我要舍弃这一切去出家,那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实现呢?

第192偈颂

什么时候我才能登上战车、装饰着一切庄严饰物的战车骑士?

身穿蓝色铠甲、英勇无畏,手持弓,腰间挂着箭袋;

我当舍离而出家,那会是何时呢?

第193段

什么时候,我才能舍弃持弓的人,舍弃一切装饰庄严的人?

身穿青色铠甲、英勇无畏,手持弓,腰佩箭袋;

我当舍离而出家,那会是何时呢?

194194.

我什么时候才能和那群王子——全部装饰得闪闪发亮的——

他们穿着彩色的铠甲,勇猛无畏,佩戴着金色的头饰。

我当舍离而出家,那会是何时呢?

195195.

什么时候我才能在圣者众中,与持戒者、庄严者同在;

身上涂着黄栴檀香,穿着最上等的迦尸衣;

我要舍弃这一切去出家,那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实现呢?

196196.

什么时候,我能看到那些大臣们,浑身上下装饰着一切饰品?

身穿黄褐色铠甲、英勇无畏、戴着花环走在前面的人,

我要舍弃这一切去出家,那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实现呢?

197197.

什么时候,我才能拥有七百位妻子,她们全都用各种饰品装扮得漂漂亮亮?

我当舍离而出家,那会是何时呢?

198198.

到什么时候,我才能拥有那七百位妻子——她们容貌美丽,腰身纤细?

我当舍离而出家,那会是何时呢?

199199.

我什么时候才能有七百个妻子,个个听话顺从,说话又讨人喜欢?

我当舍离而出家,那会是何时呢?

200200.

我什么时候才能得到一百巴拉重的铜器皿、一百巴拉重的黄金器皿呢?

我当舍离而出家,那会是何时呢?

201第201颂

什么时候,那些身披一切庄严饰物的大象群,才会来到我身边?

那些金腰带束身、披着金色鞍毯的大象,

202202

被手持长矛和刺钩的象军领队们骑乘着,

他们不再跟随我的那一刻,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到来?

203203.

什么时候,那些以一切装饰庄严的马群会来到我身边?

就像良种马出身高贵,信度马奔驰迅捷。

204204.

被手持短剑和弓的村长们骑乘着,

他们不再跟随我的那一刻,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到来?

205205.

什么时候,那些披挂整齐、高举旗帜的战车队伍会把我……

还有豹皮和虎皮,全都用各种装饰品装点得华丽庄严。

206206.

首领们已骑上,手持弓、身穿铠甲……

他们不再追随我的那一刻,何时才会到来?

207207.

什么时候,那些披挂整齐、高竖旗帜的金车会来到我身边?

还有岛屿和老虎,全都被各种装饰点缀得华丽庄严。

208208.

与村长们一起登上了,手持弓、身穿铠甲。

他们不再追随我的那一刻,何时才会到来?

第209偈颂

什么时候,那些银车会披挂整齐、旗帜高扬地来到我面前?

还有火炬,以及虎皮,全都被各种装饰品装点得华丽庄严。

210210.

骑马的村首领们手持弓、身穿铠甲,

他们不再跟随我的那一刻,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到来?

第211偈颂

什么时候,那些为我备好、披挂整齐、旗帜高扬的马车(会到来)?

还有灯和虎皮,以及各种装饰点缀。

212212.

那些被手持弓、身穿皮甲的村长们所登上的(战车)。

他们不再跟随我的那一刻,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到来?

第213偈颂

什么时候,那些向我冲来的、装备齐全旗帜高扬的,才会到来?

还有覆有豹皮与虎皮、以及一切装饰所庄严的。

第214偈颂

婆罗门们登上战车,手持弓,身披铠甲,

他们不再追随我的那一刻,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到来?

215215.

什么时候,那些牛车会为我套好、披挂整齐、旗帜高扬?

豹皮、虎皮,全都以各种装饰品装饰得华丽庄严。

216216.

村长们已登上,手持弓,身披铠甲。

那些不会跟随我的,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出现呢?

第217段

什么时候,那些山羊车、披挂整齐、旗帜高扬的(车驾)会来到我身边?

灯以及八只老虎,全都以各种装饰品装扮起来。

218218.

首领们手持弓、身穿铠甲,已经登上了。

他们不再追随我的那一刻,何时才会到来?

219219.

什么时候,那些羊车会为我套好、旗帜高竖?

还有以一切装饰庄严的豹和虎。

220220.

骑在马上、手持弓箭、身披铠甲的兵士们所乘骑。

那将要追随我的,究竟何时才会到来?

221221.

什么时候,那些鹿车才会为我而来,装备整齐,旗帜高扬?

豹子和老虎,也都以一切装饰品装饰得漂漂亮亮。

222222.

骑兵们骑在坐骑上,手持弓箭,身穿铠甲;

他们不再跟随我的那一刻,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到来?

223223.

什么时候,那些全副庄严装饰的象兵会围着我?

身穿蓝色铠甲的勇士们,手里拿着长矛和钩棒;

他们不再追随我的那一刻,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到来?

224224.

什么时候,那些全副装束的马兵会把我……?

身穿蓝色铠甲、佩带弓和箭袋的勇士们,

他们什么时候才会不再追随我呢?

225225.

什么时候,那些站在战车上的士兵,全身装饰着一切庄严饰品,会对我……

身穿青色铠甲的勇士们,手持弓,腰佩箭袋;

他们什么时候才会不再追随我呢?

226226.

什么时候,那些全副装束的弓箭手才会把我(带走)?

身穿青色铠甲的勇士们,手持弓,腰佩箭袋;

他们不再追随我的那一刻,何时才会到来?

227227.

什么时候,那些王子们,用一切装饰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才会对我……

身穿彩甲的勇士们,佩戴着金色耳饰。

他们不再追随我的那一刻,何时才会到来?

228228.

到什么时候,那些具足戒行、身心庄严的圣者众才会来到我身边呢?

身体涂着黄栴檀香膏,穿着迦尸国最上等的衣服;

他们不再追随我的那一刻,何时才会到来?

229229.

到什么时候,那些以一切装饰打扮起来的大臣们会(围绕)在我身边呢?

身穿黄甲、头戴花环的勇士们走在前面。

他们不再追随我的那一刻,何时才会到来?

230230.

什么时候,七百位以一切饰物装扮的妻子(会)对我(如何)?

他们不再追随我的那一刻,何时才会到来?

231231.

我那七百位妻子,个个容貌端正、身材纤细适中,什么时候才会回到我身边呢?

什么将跟随我,那将是什么时候?

232232.

什么时候,我那七百位顺从、说贴心话的妻子才会到来?

她们不再跟随我的那一刻,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到来?

233233.

什么时候我才能拿着钵,剃了头,披上僧伽梨衣?

我将去托钵乞食,那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实现呢?

234234.

什么时候我才能把丢弃在大路上的粪扫衣

我要披着僧伽梨衣,那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实现呢?

235235.

什么时候,我才能在连续七天的大雨中,被淋得浑身湿透、一丝不挂?

我将去托钵乞食,那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实现呢?

236236.

什么时候我才能走遍一切处,从一棵树到另一棵树,从一片林到另一片林?

我将无所牵挂地离去,那会在何时发生呢?

237237.

什么时候我才能身处山谷悬崖之间,彻底摆脱恐惧和害怕?

我将没有同伴独自前行,那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实现?

第238偈颂

什么时候我才能像琴师调校七弦琴那样,调直这令人心喜的心?

我要把心调得正直,那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做到呢?

239239.

什么时候,我才能像车匠裁制凉鞋那样,

我要断除欲界的束缚,无论是天界的还是人间的。

这里,“何时”是指对时间的思量。“繁荣”是说因为衣服、装饰等而极其富丽。“划分齐整、量度有序”是说由善巧的城市规划者按王宫等的布局来划分,又按城门和街道划成各个区域。“那将在何时发生?”意思是:舍弃这样一座城市而出家,这件事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发生在我身上?“遍照”是说四面八方都庄严光明。“有多重城墙与拱门”是说有厚实宽广的城墙,以及城门和拱门。“有坚固楼橹与门房”是说有坚固的望楼和门房。“拥挤”就是稠密。“三城”是说具备三重城,即有三重城墙的意思。或者,“三城”是指三次充满。“王族”是指只为王族所充满。“Somanassena”是指那位名为喜悦的毗提诃王,

积蓄,是指财富和谷物等积蓄具足。不可征服,是指敌军无法征服。以栴檀洒满,是指用红栴檀涂满。Koṭumbara衣,是指产自Koṭumbara国的衣物。象群,就是象的聚集。配备金冠与金网,是指配有被称为金冠的金制头饰以及金网。这里的村长们,指象师。因血统而堪称良骏,是指因为血统而能辨识因果,所以堪称良骏,指的是这样的马群。这里的村长们,指马师。手持短剑与弓的人,就是带着短剑和弓的人。车乘,就是战车队列。善系缚,是指绑得牢固。豹皮与虎皮,是指被豹皮和虎皮围绕覆盖的。这里的村长们,指御车师。银车,是指银制的车。他们为了美观,把山羊车、羊车、鹿车都套上。

圣众指婆罗门众。据说他们那时行为圣洁,所以这样称呼他们。涂着黄色栴檀之身,指身体涂了金色栴檀香。七百妻子,是指他所宠爱的妻子们。善记持,就是好好记住。顺从,指听从丈夫的话。百钱重,指用一百钱重的黄金打造。钵,就是钵碗。百道线条,指背面有上百条纹路。那时的我,指当我独自一人走在没有女人体味的林丛中时,她们什么时候才不再跟着我?七日大雨中,指连续七天不断下着大雨,就是七天连绵大雨的意思。低首,就是头低垂着。一切处,就是一切方向。维那琴师,指弹奏维那琴的人。欲结,就是欲的束缚。天界的,指天上的。人间的,指人世的。

据说他出生在人寿一万岁的时代,治理国家七千年,在还剩三千年寿命时出家了。不过,他在园林门口看见芒果树之后,又在家里住了四个月,心想:“出家人的装束比这身王服更好,我要出家。”于是悄悄吩咐侍者:“孩子,别让任何人知道,你去集市买一套袈裟和一只陶钵回来。”侍者照办了。国王叫来理发师,让他剃掉须发,赐给理发师一座上好的村庄,打发他走了。然后,他穿上一件袈裟作下裙,披上一件作上衣,把第三件搭在肩上,又把陶钵装进袋子,挂在肩头。接着,他拿起手杖,在大殿平台上模仿独觉佛的姿态,来回走了几趟。那天他就在那里住下,第二天太阳升起时,他开始从宫殿上走下来。

那时,希瓦利王妃把那七百位得宠的妃子叫来,对她们说:“我们很久没见到国王了,已经过了四个月,今天就能见到他。你们都用各种装饰打扮好,各自尽力展现女人的妩媚和欢笑,努力用烦恼的绳索把他绑住。”说完,她们打扮整齐,和希瓦利王妃一起,心想“我们要去见国王”,就登上了高楼。希瓦利王妃看见国王正从楼上走下来,却没认出来,以为“这一定是来给国王教诫的独觉佛”,于是向他顶礼,站在一旁。大士也从高楼上走了下来。其他妃子登上高楼后,看见御床上的蜂色头发和梳妆用具,才明白:“那不是独觉佛,是我们的丈夫!来,我去恳求他,让他回来。”于是她们从高楼下来,到了王宫庭院。到了之后,所有妃子都散开头发披在背后,双手捶打胸口,极其悲痛地哭喊:“大王,您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跟在国王后面。整座城都骚动起来。那些人也哭着跟在国王后面:“听说我们的国王出家了,我们还能到哪里找到这样一位行正法的国王呢?”在这里,导师为了说明那些女人的悲叹,以及她们虽然悲叹,国王却舍弃她们离去的情形,说道:

第240偈颂

那七百位妻子,个个盛装严饰;

她们举起手臂放声痛哭:“为什么你要抛下我们?”

第241偈颂

那七百位妻子,容貌美丽,腰肢纤细;

她们举起手臂放声痛哭:“为什么你要抛下我们?”

242242.

那七百位妻子,个个柔顺听话、说话讨人喜欢;

她们举起手臂放声痛哭:“为什么你要抛下我们?”

243243.

那七百位妻子,个个盛装严饰;

国王抛弃了成就与财富,一心以出家为先。

244244.

那七百位妻子,个个具有良好的感知、身材苗条;

国王舍弃了财富与成就而离去,一心以出家为先。

第245段

那七百位妻子,个个温顺听话,说话讨人喜欢;

国王已抛弃五束缚,随后以出家为先而行。

第246段

他舍弃了重达百婆罗的铜器,还有镶有百道纹饰的黄金器皿;

他拿起了陶土钵,这就是他的第二次灌顶。

在这里,“举起双臂”就是抬起手臂。“毅然离去”:比丘们,那位摩诃贾那卡王,当他的七百位妻子哭喊着“陛下,您为什么要丢下我们走?我们有什么错?”时,他抛下她们就离开了;他就像被“去出家吧”这句话催促着一样,把出家放在前面,然后走了,这就是意思。“那第二次灌顶”:比丘们,那位国王把拿起陶土钵当作第二次灌顶,然后就出家了。

希瓦利天女也哭个不停,却没办法让国王回头,心想:“这倒是个办法。”于是叫人把摩诃塞那古塔喊来,吩咐道:“孩子,在国王要往前走的方向,那些破旧的房子、破旧的厅堂之类的地方,你去放火,把草和树叶堆起来,在那些地方弄出浓烟。”他就照办了。她走到国王身边,扑倒在国王脚下,禀报说弥提罗城烧起来了,然后说了两首偈颂——

247247.

可怕的火焰像大火聚一样,仓库一处接一处地燃烧起来;

白银、黄金,还有大量的珍珠和琉璃。

248第248

宝珠、螺贝珠,还有黄栴檀布料;

羚羊皮衣、象牙制品,还有大量的铜和铁;

回来吧,大王,请您转回来,别让那些财富毁了您。

这里,“可怖”是指令人恐惧的东西。“像火一样的烈焰”是说大火吞没了那些人的房子,形成了这一大片火焰。“库”是指金库、银库等。“按份”是说,即使这些财物按份妥善分开,也不会被火烧掉,殿下。“金属”是指铜等。“别让你的这些财富毁掉”意思是别让你这些财富毁灭,回来把火扑灭再走。否则,“摩诃迦那迦王连燃烧的城市看都不看一眼就离开了”,你会遭到这样的指责,因此你会感到羞愧和后悔。回来吧,命令大臣们把火扑灭,殿下。

这时,大士为了说明,诵出这首偈颂:“王后,你在说什么?凡是有牵挂的人,那牵挂就会烧到他;而我们没有牵挂。”

第249偈颂

我们确实活得非常安乐,因为我们没有任何执取之物。

弥提罗城正在燃烧时,我没有任何东西被烧掉。

这里说的“所”(执取),是指那些已被克服的烦恼。我们这些人没有这种“所”,正因为这样无所执取,才活得非常安乐。也正因如此,弥提罗城被烧的时候,我没有东西被烧。他说:“我连一丁点自己的财物正在被烧,都没看见。”

菩萨说完这番话,就从北门出城了。他的七百位妻子也跟着出了城。这时,希瓦利妃又想出一个办法,命令大臣们:“你们去做出村庄被烧杀、国土被劫掠的样子。”就在那一瞬间,手持兵器的人从四面八方跑来跑去,装作在抢劫,又让人在身上涂了虫胶汁,像是挨了打,然后把他们放在木板上抬走,装成死人一样,展示给国王看。大众就责骂起来:“大王啊,您还活着的时候,他们就在抢劫国土、屠杀百姓了!”这时,妃子也向国王行礼,为了让国王回心转意,说了一首偈颂:

第250偈颂

林中冒出来的盗贼正在摧毁你的国土;

回来吧,大王,请停下,别让这个国家毁灭。

在这里,“林野盗贼”的意思是:大王,就在您还活着的时候,林野盗贼就已经出现、冒出来了,他们将要破坏您以正法守护的国土。

国王听了这话,心想:“只要我还在世,就绝不可能有盗贼起来破坏国土,这一定是希瓦利天后的所作所为。”于是,他让对方无言以对,说道:

251251.

我们确实活得非常安乐,因为我们没有任何执取。

国家被抢劫的时候,我什么也没失去。

252252.

我们确实活得非常快乐,因为我们没有任何东西。

我们将以喜为食,就像光音天的天人一样。

在这里,“正在被掠夺时”指的是正被抢夺的时候。“就像光音天的天众那样”,意思是:正如那些梵天以喜悦为食,靠等至之乐过日子,我们也要这样过日子。

国王这样说了之后,大众还是照样跟着他走。这时国王心想:“这些大众不肯回去,我得让他们回去。”走了大约半拘卢舍的路程后,他转过身来,站在大路上,问大臣们:“这个王位是谁的?”大臣们回答:“大王,是您的。”国王就说:“那么,谁要是越过这条线,你们就对他施行王法的惩罚。”说完,他用木杖横着划了一道线。那位威德具足的国王划下的线,谁也不敢越过。大众把那道线当作枕头,放声大哭。王后也没法越过那条线,她看见国王背对着自己离去,再也忍不住悲伤,捶着胸口,横倒在大路上,翻滚着往前爬。大众说:“划这条线的主人,他划的线已经被越过了。”于是大众就沿着王后走过的路走去。接着,大士也朝着北方的雪山方向走去。王后也带着全部军队和车乘,跟着他一起走了。国王因为没法让大众回去,就这样走了六十由旬的路程。

那时,有一位名叫那罗陀的苦行者,住在雪山的黄金窟里。他具足五神通,以禅那之乐度日。过了七天,他从禅那之乐中出定,发出这样的感叹:“啊,真是快乐!啊,真是快乐!”他心想:“在这赡部洲的大地上,有没有人在寻求这种快乐呢?”便以天眼观察,看见了那位大阐那迦佛种,心想:“国王虽然已经出家,却还是无法让以希瓦利天后为首的众人返回,他们还会给他制造障碍。现在我去,为了让他的受持更加坚定,给他一番教诲。”这样想后,他以神通力前往,站在国王前方的空中,为了激发他的勇猛心,说出这首偈颂:

第253偈颂

这么大的声音是怎么回事?村里怎么像在嬉闹一样?

沙门,我们正是要问你:这些人聚集在哪里?

国王听了这话以后,说道:

254254.

对我这个舍弃(一切)前行的人,这些人却聚到了这里。

为了到达牟尼的寂静,越过界限而行;

你明明和喜悦混在一起往前走,为什么还来问我?你是知道才问,还是不知道才问?

在这里,问“是什么”是指:凭什么原因、由于什么,才有这以象军等组成的大队伍的喧闹声?问“怎么像是在村里游戏”是指:为什么这些和你一起来的人,像在村里游戏一样?问“这是为什么”是指:这一大群人是为了什么聚集起来、围拢过来?他这样问。“我”是指:那个抛下这群人离去的我,也就是那个抛下他们而离去的我。“在这里”是指:在这个地方,这一大群人聚集起来,一路跟随而来。“超越界限而行”是指:而你呢,那个我已超越烦恼的界限,为了达到被称为出家牟尼智的寂静而行;却没有放下“我已经出家了”的欢喜,每一个刹那都和不断生起的欢喜混在一起而行。你是知道这一点才问,还是不知道才问?听说摩诃迦那迦王舍弃毗提诃国出家,你难道没听说过吗?

于是,为了让他坚定受持的决心,那个人又说了下面这首偈颂:

第255偈颂

别以为:“我保持着这具身体,就已经渡过去了。”

这件事不该被草率断定,因为障碍实在太多了。

在这里,不要以为“我已经度脱了”。穿着这件染色袈裟、剃了头的身子,仅仅因为取得了出家的外形,不要就以为“我已经越过、超越了烦恼的界限”。这个烦恼类的东西,不是凭这一点就能断除的。因为有许多障碍挡在你通往天界的路上。

大士听了他的话,为了询问途中的障碍,便说道:

256256.

到底是谁在障碍这样安住的我呢?

凡不贪求看得见的欲乐,也不贪求看不见的欲乐者。

在这里,有人这样说:“我既不贪求在看得见的人间里的欲乐,也不贪求在看不见的天界里的欲乐。像我这样独自安住的人,还有谁能成为障碍呢?”

于是,为了向他说明那个障碍,他说了一首偈颂:

257257.

睡眠、懈怠、呵欠伸腰、不乐、饭后昏沉;

它们就住在身体里,障碍实在很多。

在这里,睡眠就是像猴子一样的睡。懈怠就是懒惰。不乐就是厌倦。食后昏沉就是饭后身体的燥热不适。这段话的意思是:当有人对你说“沙门,你相貌庄严,肤色金黄,舍弃王位出了家”,他们就会供养你精致又有营养的团食。你装满一钵,尽情吃饱后,走进草屋,躺在草铺上,像乌鸦一样打着鼾入睡;中途醒来,翻来覆去,伸手伸脚,起身抓住袈裟架,取下搭着的袈裟穿上,变得懒洋洋的,既不拿扫帚扫地,也不去打水;又躺下来睡觉,心里盘算着各种欲望。到那时,你就会对出家生活感到厌倦,饭后燥热不适就会生起。所谓“住在身体里”,是说这些重重障碍就住在你身体里,它们正是在你身体内部生起的。

这时,大士对他赞叹,说了一首偈颂:

258第258段。

这位婆罗门确实在善意地教导我。

婆罗门,我就问你:尊敬的您,究竟是谁呢?

在这里,“婆罗门在教导我”的意思是:婆罗门啊,善哉!尊者确实在教导我。

于是,那位苦行者说道:

259259.

我名为那罗陀,众人知道我名为迦叶;

我来到尊者面前,能与善人们相聚,真是太好了。

第260偈颂

愿你的一切喜悦和住处都现前到来;

凡是有所欠缺的,都用忍辱和寂止来补足。

261261.

伸展低垂的,也伸展高耸的。

恭敬尊重业、明与法之后,才去游行修行。

在这里,人们因为我的族姓而知道我是“迦叶”。所谓“与善士”,是说与智者相会被称为好事,我就是为此而来的。所谓“欢喜”,是说对于你这次出家,只应当有欢喜和满足,不要心生厌倦。所谓“住”,是指四种梵住。所谓“令生起”,就是让它产生。所谓“那不足的”,是指你在戒、遍处修习和禅那方面有所欠缺的,就用这些戒等来补足。所谓“以忍耐与寂静”,是说不要想着“我是王族出家”而生傲慢,要具备安忍的忍耐和烦恼的寂止。所谓“扩展”,意思是不要高举、不要铺开,也就是要舍弃。所谓“低下的和高举的”,是指以“我算什么呢”这类方式生起的自卑,以及以“我是出身高贵者”这类方式生起的过度傲慢。所谓“业”,是指十善业道。所谓“明”,是指五种神通和八等至的智慧。所谓“法”,是指遍处修习这种沙门法。所谓“恭敬已而行”,是说恭敬这些功德之后而行事,或者恭敬这些功德之后坚定地受持而行,守护出家生活,不要厌倦。

他这样教导了菩萨之后,就通过空中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他走后,又有一位名叫弥伽耆那的苦行者,同样从定中出来,观察时看见了菩萨,心想:“为了让大众回心转意,我要给他一番教导。”于是也来到那里,在空中示现自身,说道:

262262.

有很多象和马,在城里和乡下。

父亲啊,您舍弃后已经出家,却在钵中得着喜乐。

第263偈颂

你的乡民、朋友、大臣和亲属们,都还好吗?

父亲,他们做了背叛之事,您为什么不喜欢这个呢?

这里,“于钵”指的是陶钵。这话的意思是:大王,您舍弃了这样的王权自在而出家,却在这个钵上得到了乐、证得了满足。他为了问出家的原因,就这样说。“背叛”是说:他们到底对您做了什么冒犯?为什么您舍弃了这样的自在之乐,却偏偏喜欢这个钵呢?

于是,大士说道:

264264.

鹿皮衣者,我从来不曾以鹿皮衣征服过任何人;

用非法手段战胜亲戚,而亲戚们也不会这样对我。

在这里,“不是用非法手段战胜亲戚的人”意思是:喂,穿鹿皮衣的人啊,确实,我从来不曾用非法手段战胜过任何亲戚;那些亲戚也从来不曾用非法手段战胜过我。也就是说,从来没有任何人背叛过我。

他这样把问题挡回去之后,现在为了说明自己出家的原因,又说道:

265265.

看见世间流转,被吞噬、化为泥沼;

在此被杀、被缚,凡夫于此执着。

我这样作了比喻,鹿皮衣者啊,我成了乞食者。

在这里,他见到世间流转的运作、传承和惯例,见到随轮回流转的愚痴世间后,便出家了——这段话就是在说明这个意思。所谓“被吞噬、变成泥沼”,是指见到世间被烦恼吞噬,又被那些烦恼变成泥沼一样。所谓“凡夫在哪里执著”,是指在那个烦恼的对象上,凡夫执著、黏附,而在此处黏附的许多众生被杀害,又被镣铐、绳索等束缚捆绑。所谓“我若也在这里被绑住”,意思是:我如果也被束缚在这里,就会像这些众生一样被杀害、被捆绑——他拿这个道理来比喻自身,见到这变成泥沼的世间后,便成了乞食者。“鹿皮衣者”是以名字称呼他。那么,他又是怎么知道他的名字的呢?因为最初见面寒暄时就已经问过了。

那位苦行者想详细听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就说了一首偈颂:

266第266颂

你的导师世尊是谁?这清净之言又是谁的?

车乘之雄啊,绝非以舍弃劫或明之故,

人们说,这样行道的沙门,就能这样超越苦。

在这里,你所说的这番清净话语,到底是谁说的话呢?“业论苦行者”,是指反复思择之后持续修行、获得了神通与等至、宣说业论的那些苦行者。“明论者”,是指具足漏尽智明的人,也就是独觉佛。这段话的意思是:车乘之雄啊,大王,如果不认可业论沙门或明论沙门,不依靠他们的教导,是不可能这样修行的。能像这样超越苦地修行的人,就叫做沙门。听了他们的话之后,才能这样修行。所以请你说说:你的导师、世尊,究竟是谁?

大士说道:

第267段

鹿皮衣者啊,我从未在任何时候轻视过任何人;

我从来没有恭敬地亲近过任何沙门或婆罗门。

这里,“恭敬”是指为了询问出家的功德而礼敬。“亲近”是说:我过去从未亲近过任何人,也没有其他任何沙门问过我。因为即使他在独觉佛面前听闻正法,也从未特别针对性地询问过出家的功德,所以他才这样说。

他这样说完之后,为了说明自己出家的原因,便从头开始讲起:

268268.

他以盛大的威势前行,带着荣耀与光辉;

歌声被唱起时,鼓被敲响时。

第269偈颂

各种鼓乐敲击齐鸣,节拍和谐相应。

披着鹿皮的人啊,我看见一棵果实累累的芒果树,被遮挡着。

被那些贪求果实的人们和众生击打着的芒果树。

270第270

我就是那个舍弃了荣耀、从高处下来的人,鹿皮衣啊;

我来到了芒果树下,有结果的和不结果的都有。

271271.

看见一棵结满果实的芒果树被砍倒、摧毁,变得像去掉芦苇一样光秃秃的。

而另一棵芒果树则泛着青蓝色的光泽,令人心生欢喜。

272272.

同样,我们如今也一定身处众多权贵的荆棘之中。

敌人会杀死我们,就像那棵结满果实的芒果树被砍倒一样。

第273偈颂

豹因为皮毛而被杀,象因为象牙而被杀;

财富会害死有钱人,而无所牵挂、没有执著的人则不会。

一棵结果的芒果树,一棵不结果的芒果树,这两棵都是我的老师。

在那里,当各种乐器被演奏时,发出甘美悦耳的声音。Tūriyatāḷasaṅghuṭṭhe 指在园中,因乐器的敲击而响起声音。Sammatālasamāhite 指具备整齐的节拍与韵律。Sa migājinā 中的 migājina 指鹿皮衣,也就是“我见到了他”。Phaliṃ amban 指结了果的芒果树。Tirocchadan 指那棵越过围墙、长在园内而靠着外墙的芒果树。Haññamānan 指正遭击打。Orohitvā 指从象背而下。Vinaḷīkatan 指成了被弃的废秆。

正是这样,就是如此。Phalī 的意思是具足果实。Ajinamhi 是为了皮革,也就是为了做皮革的缘故。Dantehi 是用自己的牙齿,意思是因牙齿而遭杀害,也就是被杀害。Hanti 就是被杀害。Aniketamasanthavaṃ 的意思是:有人舍弃了住所而出家,所以叫无家;又因为对以诸行为依据的渴爱亲密已不存在,所以叫无亲厚。这样无家无亲厚的人,谁能杀害呢?这就是所要表达的意思。Te satthāro 是说:那两棵树成了我的老师。

鹿皮衣者听完这话,就告诫国王说:“你要保持不放逸!”说完便回到自己的住处去了。他走后,希瓦利王后跪倒在国王脚前,说道:

274274.

所有人都惊慌不安,说:“国王出家了。”

骑象的、列阵的、驾战车的、步兵。

275275.

安抚了大众,设立了防护,

把儿子扶上王位之后,你再出家吧。

这里,“pabyathita”(惊恐)的意思是害怕、恐惧。“Paṭicchada”(防护)的意思是:国王不顾我们正被焚烧、正被掠夺,为惊恐的民众设立屏障和守护,先把儿子长寿王子安置在王位上,为他灌顶,然后您再出家——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

于是菩萨说道:

276276.

国民、朋友、大臣与亲族皆已被我舍弃;

毗提诃人有儿子:长寿王子,增长国土者。

他们将在弥提罗城执掌王位,王后啊。

在这里,“有儿子”是指:希瓦利啊,沙门并没有儿子,但毗提诃国的居民确实有儿子,也就是长寿,这些儿子将会治理王国。“王后啊”是在称呼那位王后。

王后说:“大王,你们都出家了,那我该怎么办呢?”于是国王对她说:“贤妻,我来教你,你照我的话去做。”说完便诵出这首偈颂——

第277偈颂

来吧,我来教你我心里喜欢的那句话。

你身为国王,却造下许多恶业和恶行;

你以身体、言语和心意,由此走向恶道。

第278偈颂

靠别人施舍、别人准备好的饭团来活命,这才是智者所行的法。

在这里,“你”是指:你会为儿子撑起伞盖,说“这是我儿子的王位”,然后替他治理国政,这样会造下许多恶业。“你将趣向”是指:因为以身等所造的许多恶业,你会投生到恶趣去。“这就是智者的法”是指:应当靠托钵乞来的食物维持生活,这才是智者所奉行的法。

大士就这样给了她一番教导。他们一边互相交谈一边往前走,走着走着太阳就落山了。王后在合适的地方安顿好了营地。大士则来到一棵树下。他在那里过了一夜,第二天整理好身体,又继续赶路。王后也说:“让军队跟在后面过来吧。”说完,她自己就跟在他身后走。到了该乞食的时候,他们来到了一座叫柱城的城市。就在那时,城里有个男人从肉铺买了一大块肉,用铁签串起来放在炭火上烤,烤好后为了让它凉下来,就搁在木板边上站着。他正分神的时候,一只狗叼起那块肉就跑了。他发现后一路追狗,一直追到南门外,追得心烦了才折回来。当时国王和王后正走在狗的前面,两人因此走散了。狗因为害怕,丢下肉块逃走了。

大士看到这情形,心里想:“这条狗把肉丢下,毫不在意地跑走了,也看不出它另有主人。像这样没有过失的团食,简直就跟粪扫衣一样难得,我要把它吃掉。”于是他取出陶钵,拿起那块肉,擦干净后放进钵里,走到有水、舒服的地方,开始吃起来。这时王后心想:“如果他真想当国王,就不会吃这种令人恶心、沾满尘土、被狗丢下的东西。要是他吃了,那他现在就不会是我们的丈夫了。”于是她说:“大王,您竟然吃这种令人厌恶的东西啊!”大士说:“王后,你因为愚痴,根本不懂这团食的殊胜之处。”说完,他看了看肉掉落的地方,像吃甘露一样把它吃了,然后漱了口、洗了手。就在那时,王后责备地说道:

279279.

就算有人在第四餐的吃饭时间也不吃东西,他也只会像没人救的人一样,饿死。

不过,一个具备善男子身份的善士,绝不该去吃那种被搅乱过的、不配圣者的团食。

遮那迦啊,这不好,这很糟糕,你在吃狗剩下的东西。

这里,“非时死者”就是指没人救助而死。“沾满尘土”是指被尘土弄脏。“非圣”是指不美好。“不应亲近”里的“不”字是表示反问的语气词。这段话的意思是:假如到了第四餐的时候还不吃东西,就会饿死,难道不正是这样吗?即便如此,像善男子那样的善士也绝不该去亲近这样的团食。“那个这个”指的就是这个。

大士说道:

280第280颂

西瓦莉啊,那对我而言并非不可食者,即被在家人或狗所弃者。

凡是如法得到的种种受用,这一切都被说成是可食用的、没有过失的。

这里,“不是我的食物”是说:那团钵食对我来说,并不算是我不能吃的东西。“凡是”是说:凡是在家人或狗丢弃的东西,那就叫粪扫衣,因为没有主人,所以确实没有过失。“任何”是说:因此,其他任何如法得来的受用,全都属于可以吃的。“无过失”就是“anuavayo”,意思是即使一再反复观察,也没有缺陷,功德圆满,没有过失;但如果是非法得来的,即使价值千金,也只会让人厌恶而已。

他们就这样一边互相说着话,一边走到了柱城的城门口。那里有一群女孩正在玩耍,其中一个少女正用小木勺扬沙子。她一只手上戴着一只手镯,另一只手上戴着两只手镯。那两只手镯互相碰在一起,发出声响;而单独那一只则没有声音。国王看到这个情形,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心想:“希瓦利天后跟在我后面。女人对出家人来说就是污点,人们会指责说:‘这个人出了家,却还是放不下妻子。’如果这个少女够聪明,能说出让希瓦利天后回去的理由,我听了她的话,就把希瓦利天后打发回去。”这样想过之后,他说道:

281281.

少女优波谢尼耶,你总是戴着吞下的装饰。

为什么你一只手臂知道,另一只手臂却不知道呢?

在这里,“优波谢尼耶”是指靠近母亲躺着的人。“戴着不脱落的装饰”是指用不会松脱的饰品来打扮,也就是在说一个习惯打扮的人。“发出声音”就是弄出响声。

少女说:

282282.

沙门,在我这只手上,有两个难以脱去的障碍;

碰撞产生声音,第二个也有那个去处。

283第283颂

沙门,在此,我已获释,仅着一衣;

他独自一人,不了知;他像一位牟尼那样安住着。

第284段

一旦有了第二个同伴,就会陷入争论;可要是只有一个人,他能跟谁争呢?

对于那个想往天界者,独自一人被认为更好。

在这里,“dunīvarā”指的是两个手镯。“saṅghātā”是从聚合、碰撞的意思而来,也就是相触。“gati”是产生的意思。这说的是,这样的产生只有在对第二者存在时才会发生。“so”指那个手镯。“munibhūtovā”是说像已经断除一切烦恼的圣者那样安住。“vivādappatto”是说,所谓有伴侣的沙门,就会陷入争论,发生争吵,执取种种不同的见解。“keneko”是说,如果只是独自一人,又能跟谁争论呢?“ekattamuparocata”是说,愿你欢喜于独一的状态。沙门连姊妹都不会带着同行,更何况你带着这样容貌殊胜的妻子到处走动?她会成为你的障碍,把她送走,独自去做沙门的修行吧。他这样教导他。

他听了那个少女的话,得到机会,便和王后交谈,说道:

285285.

希瓦利,你听到那少女说的话了吗?

那位使者责骂了我,那就是她的第二种去向。

第286偈颂

跋陀,这是分岔成两条的路,是过去修行者们走过的。

你取其中一条,我取另一条。

287287.

你别再对我说“你是我的丈夫”,我也不会再叫你“妻子”。

这里,“少女所说的”,就是由少女讲出来的。“仆人”的意思是:假如我治理王国,她就会成为听我差遣的仆人,连看我一眼都不敢。可是现在,她却把我看成她自己的仆人,还用“那是唯属第二者的去处”这样的话来教训我。“已行”就是已游历。“路上的人”就是由行路者。“取一条”就是取一条你喜欢的路,而我则取你所未取的另一条。“你不要对我说”就是:希瓦利,从今以后,不要再对我说“你是我的丈夫”,我也不再说“你是我的妻子”。

她听了他的话,说:“大王,您是尊贵的,请您走右边的路,我走左边的路。”说完走了没多远,却实在忍不住心中的悲伤,又折返回来,一边和国王说话,一边和他一起进了城。导师为了说明这件事,说了半首偈颂——

他们正说着这些话,便抵达了Thūṇa城。

在那里,接近城后进入了城中。

菩萨进入城中之后,为了乞食而外出游化,来到弓匠的家门口。希瓦利王后也站在一旁。那时,弓匠把箭放在炭火盘上烤,用米汤浸湿,然后闭上一只眼,用另一只眼瞄着,把箭校直。菩萨看到这一幕,心里想:“这人如果是个聪明人,将会告诉我一个理由。我该不该去问问他?”于是他就走上前去问。导师为了说明这件事的义理,说了下面的话:

288288.

在制箭师的工场里,吃饭的时间到了;

在那里,那个造箭匠把一根木棍弄直了;

他遮住一只眼睛,用另一只眼睛斜着看。

比丘们,这里说的“棚屋”,是指那位国王在吃饭时间到了的时候,站在造箭师的棚屋里。“在那里”,就是在那间棚屋里。“遮住”,就是闭上眼睛。“用一只眼斜视”,就是用一只眼睛斜看着那支弯曲的箭。

于是,菩萨对他说:

289289.

你这样能看得清吗?箭匠,请听我说:

你遮住一只眼,用另一只眼斜着看。

它的意思是:弓匠啊,你确实是这样看得好吗——闭上一只眼,用另一只眼斜看那弯曲的箭。

于是他在解说的时候对他说道:

第290偈颂

沙门啊,用双眼看,它就显得宽广。

还没达到最高的特征,就谈不上正直。

第291段

闭上一只眼,用另一只斜眼去看的时候;

达到了最高的特征,才适合保持端正。

第292偈颂

陷入争论就成了第二个人,独自一人又能跟谁争论呢?

向渴望天界的你,宣扬独自一人。

在这里,“看似宽广”是指它显现得好像很宽阔。“还没到达极处之相”是指还没到达远处的弯曲处。“不适合正直性”就是不适合正直的状态。这话的意思是:当它显现为宽广时,无论远处是直是曲,都到不了、也看不到;在还没到达、看不见的情况下,需要正直性来完成的事就不成立、也办不成。“到达”就是用眼睛到达,也就是看见。“已陷入争论”:就像第二只眼睁开时,相就看不清了,弯曲处看起来是直的,直处看起来是弯曲的,于是就有了争论;同样,沙门也会陷入这所谓的“第二”争论,他会争吵、执取各种不同见解。“那独自一人”是说,只有一个人,又能跟谁争论呢?“单一身应被认同”是说,应当乐于独处。沙门连自己的姊妹都不会带着同行,更何况你带着这样一位容貌最殊胜的妻子到处走呢?她会给你带来障碍。把她送走,独自一人修沙门法吧!他这样教诫他。

他这样给了那人教诫之后,就沉默不语。大士也为了乞食而游行,把化来的各种饭食收拢在一起,从城里出来后,走到一处水边舒适的地方坐下,吃完饭、漱过口,把钵收进袋里,然后叫来尸利伐底妃,说道:

293293.

希瓦利,你听到造箭师知道的那句话了吗?

女仆责备了我,那正是她的第二种趣。

294294.

跋陀,这是分岔成两条的路,是过去修行者们走过的。

你取其中一条,我取另一条。

第295段

你别再对我说“你是我的丈夫”,我也不再说什么“你是我的妻子”。

在这里,“你听”就是“听,你说的话”的意思。而“被派遣到我这里”这一句,是针对那个少女的教导说的。

据说,那位女子虽然被告知“你不要叫我‘我的丈夫’”,却还是跟着大士。国王没法让她回头,大众也跟着走。那时,不远处就有一片森林。大士看见那一片深色的树林,想让她停下来,一边走一边在路旁看见了一丛文阇草。他从那里拔下一根草茎,说道:“希瓦利,你看,这根草在这里再也接不回去了;同样,我跟你再也无法一起生活了。”接着便说了这半首偈。

文阇草丝已经被扯散了,希瓦利,你就一个人住去吧。

这时,他给了她这样的教导:“我要独自一人生活,你也独自一人生活吧。”

希瓦利天女听了这话,心想:“从今以后,我再也不能和大王一起生活了。”她悲痛得无法承受,双手捶胸,倒在大路中央。大士知道她已经昏了过去,便加快脚步,走进了森林。大臣们赶来,用水洒在她身上,揉搓她的手脚,让她恢复了意识。她问:“诸位,国王在哪里?”大家说:“您自己难道不知道吗?”她说:“诸位,请去找一找。”他们四处奔走搜寻,却怎么也找不到大士。王后放声大哭,痛哭之后,在国王曾站立的地方建了一座塔庙,用香、花鬘等供养后便回去了。大士则进入雪山,仅仅七天之内就证得了五神通和八等至,从此再也没有回到人间的道路。王后也在与制箭者说话的地方、与少女说话的地方、吃鹿肉的地方、与鹿皮衣者说话的地方、与那良陀说话的地方等所有地方,一一建起塔庙,用香、花鬘等供养后,由军队护送回到弥梯罗,在芒果园里为王子举行了灌顶礼,派他率领军队进入京城,自己则出家修习仙人的梵行,就住在那座园林里修习遍业处,证得禅那,命终之后转生梵天界。大士也因为禅那没有退失,命终之后转生梵天界。

导师讲完这段法教后,说道:“比丘们,如来成就大出家,不只是现在,过去也曾有过。”接着把本生故事联系起来:“那时的海护天女是莲华色,那良陀是舍利弗,鹿皮衣者是目犍连,少女是差摩比丘尼,制箭者是阿难,希瓦利王后是罗睺罗的母亲,长寿王子是罗睺罗,父母是大国王族,而大药王就是我——正自觉者。”

大Janaka本生经注之二

3. 金睒子本生经注

“是谁用箭射了我?”这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围绕一位奉养母亲的比丘讲的故事。据说在舍卫城,有一个家财十八俱胝的富豪家族,家中有一个独子,是父母疼爱的宝贝。有一天,他登上华丽的楼阁,打开狮形窗,望着街道,看见大众手里拿着香、花等物,正前往祇园精舍听法,心想:“我也要去听法。”于是礼敬父母,让人带上香、花等物,来到精舍,把衣物、医药、饮品等布施给比丘僧团,又用香、花等供养世尊,然后坐在一边听法。他听了法,看到诸欲的过患,也认清了出家的功德利益。等大众散去后,他请求世尊让他出家。听说“如来不会让没有得到父母允许的儿子出家”,他便礼敬世尊,回到家中,恭恭敬敬地礼敬父母,这样说:“母亲、父亲,我要在世尊身边出家。”他的父母听了这话,因为只有这一个儿子,心像裂成七瓣一样,被对儿子的爱牵动得浑身颤抖,这样说道:“儿啊,心爱的宝贝,儿啊,家族的命脉,儿啊,我们的眼睛,儿啊,我们的心肝,儿啊,就像我们的命一样。没有你,我们怎么活?我们的命就系在你身上啊。儿啊,我们已经衰老、年迈、到了垂暮之年,今天或明天、后天就会死去。所以你不要丢下我们走啊。儿啊,出家这件事太难了。需要凉的时候却得到热,需要热的时候却得到凉。所以,儿啊,不要出家。”

他听完这话,心里忧愁、郁闷,低着头沉思,像在发呆一样坐了整整七天,不吃不喝。这时他父母这样想:“要是我们的儿子得不到允许,他一定会死,我们就再也见不到他了;不如让他活着出家,我们还能再见到他。”想完之后,就对他说:“孩子,心爱的儿子,我们允许你出家,你去出家吧。”他听到这话,满心欢喜,全身伏地向父母行礼,然后去了精舍,向世尊请求出家。导师叫来一位比丘,吩咐说:“你给这个少年剃度出家。”那位比丘就为他剃度了。从他出家那时起,就得到了丰厚的利养和恭敬。他让亲教师和戒师满意,受具足戒后,用五年时间学通了法义。他想:“我住在这里太嘈杂,这对我并不合适。”于是想专心修观,就到亲教师那里领了业处,向亲教师行礼后,离开祇园精舍,依靠一个边地村落,住在森林里。他在那里修观,精勤努力了十二年,还是没能证得殊胜的成就。而他的父母随着时间推移,渐渐穷困下来。那些替他们种田、经商的人想:“这户人家已经没有儿子或兄弟来催讨债务了。”就把各自经手的财物拿走,随心所欲地逃走了。家里的奴仆、雇工等也拿了钱财、黄金之类的东西逃走了。

后来,这两个人变得穷困潦倒,连在手上浇点水都得不到,只好卖掉房子,无家可归,落到极其凄惨的地步。他们披着破布,手拿瓦钵,靠乞讨过活。那时,有一位比丘从祇园精舍出来,一路渐次走到他们住的地方。那位比丘尽了待客的礼数,安坐之后,问道:“尊者,您从哪里来?”听到“我从祇园精舍来,朋友”的回答后,他先问了世尊和诸大弟子的安康,接着又问起父母的近况:“尊者,舍卫城里某某富豪家还平安吗?”对方说:“朋友,别打听那家的事了。”“为什么,尊者?”“朋友,听说那家有个儿子,在佛陀的教法里出家了。自从他出家那天起,那家就败落了。如今这两个人落到极其凄惨的地步,正靠乞讨度日。”他听了这话,无法控制自己,泪流满面,哭了起来。“朋友,你哭什么?”“尊者,那是我的父母,我是他们的儿子。”“朋友,你父母因为你才落到这步田地。回去吧,去照顾他们。”

他心里想:“我努力精进了十二年,既没能证得道,也没能证得果,看来我是没这个能力了。出家对我还有什么用?不如还俗做在家人,奉养父母,行布施,将来往生天界。”这样想过之后,他把林中的住处托付给那位长老,第二天就离开森林,一路渐次前行,到了离舍卫城不远的祇园后寺。那里有两条路:一条通往祇园,一条通往舍卫城。他站在那里想:“我该先见父母,还是先见十力尊?”接着又想:“我已经很久没见过父母了,但从今以后,想见佛陀就更难了。所以今天我先把正自觉者见了、把法听了,明天一早再去看父母。”于是他放弃通往舍卫城的路,傍晚时分进入了祇园。就在那一天,世尊清晨观察世间时,看到了这位善男子因缘成熟。当他到来时,世尊正以《奉养母亲经》赞叹父母的恩德。那位比丘站在大众外围,听世尊说法,心里想:“我原以为要还俗做在家人才能照顾父母,可世尊却说,即使是出家人,也能照顾、利益父母。我要是没见到世尊就走了,那可就白白错失了这样的出家身份。现在我不还俗了,就以出家人的身份来奉养父母。”

他去了分配粥饭的地方,取了配给的饭和粥。这位在森林里住了十二年的比丘,就像犯了波罗夷罪一样(失去了比丘的资格)。清晨他进入舍卫城,心想:“我该先取粥呢,还是先去看父母?”又想:“空着手去见可怜的父母,实在不合适。”于是取了粥,来到父母原来住的旧宅门口。他的父母乞了粥之后,正靠着别人家的墙壁坐着。他走上前去,看见他们坐在那里,悲伤涌上心头,两眼满是泪水,站在他们不远处。他们看见了他,却没认出来。母亲心想:“这人大概是站着等乞食吧。”就说:“尊者,这里实在没有能给您的,请走吧。”他听了母亲的话,心中充满了悲伤,泪眼汪汪,就站在那里不动。第二次、第三次被说“请走吧”,他还是站着不动。这时父亲对母亲说:“孩子他妈,你去看看,这会不会是咱们的儿子?”母亲起身走过去,仔细端详,认出来后,扑倒在他脚下痛哭;父亲也同样哭了起来,那情景真是令人心酸。

他见到父母,也没办法再保持原来的样子,眼泪就流了下来。他忍住悲伤,安慰父母说:“爸、妈,你们别担心,我来养你们。”他让父母喝了粥,请他们坐到一边,然后又去乞食回来,让父母吃饱,自己才再去为自己找吃的。回到父母身边后,先问过他们吃过饭没有,自己才最后吃。从那时候起,他就一直这样照顾父母。自己得到半月食之类的东西,全都给了父母;自己再出去托钵,乞到了就吃,乞不到就不吃。雨安居时得到的东西,或者其他任何所得,也都给了父母。父母穿旧穿破的布,他拿来补好、染过,自己将就着穿。可是,他乞到食物的日子少,乞不到食物的日子多。这样一来,他身上穿的衣服就破旧得不成样子了。

就这样,他一直照顾着父母,后来变得消瘦、干瘪苍白,全身青筋暴起。于是一些与他相识相熟的同修比丘问他:“贤友,你以前身体气色很好,现在却又瘦又苍白,全身青筋暴起,是不是生病了?”他说:“贤友,我没有生病,只是有些牵绊。”就把事情告诉了他们。那些比丘对他说:“贤友,世尊不允许把信众供养的东西用在会让人堕落的地方,你却拿信众供养的东西送给在家人,这是不合适的。”他听了他们的话,感到羞愧,就退缩了。那些比丘还不满意,就去世尊那里,报告说:“世尊,有一位比丘把信众供养的东西糟蹋掉,拿去养活在家人。”世尊叫人把那位比丘叫来,问:“比丘,听说你真的拿信众供养的东西去养活在家人,是这样吗?”他回答:“是的,世尊。”世尊想称赞他这种行为,也想说明自己过去的修行事迹,就问:“比丘,你养活的是哪些在家人?”他回答:“世尊,是我的父母。”世尊为了让他生起信心,连说了三遍:“善哉,善哉,比丘!”又说:“你正走在我走过的路上。我过去修行时,也曾经奉养父母。”那位比丘听了,心里就得到了安慰。世尊应那些比丘的请求,为了开示那段过去的修行事迹,就讲起了过去世的故事:

过去时,在波罗奈不远处,河的此岸有一个猎人村,对岸也有一个猎人村。两个村子各住着五百户人家。两个村子里各有一位猎人首领,他们是朋友。他们年轻时就立下约定:“如果我们当中一人生了女儿,另一人生了儿子,我们就让他们结婚。”后来,此岸村首领家里生了一个儿子。因为出生时是用细布接住的,就给他取名叫“杜库拉”。另一家生了一个女儿,因为她是在对岸出生的,就给她取名叫“巴莉卡”。这两个人都长得端正漂亮,肤色如金。他们虽然生在猎人家庭,却从不杀生。

后来,杜库拉童子十六岁时,父母对他说:“儿子,我们要给你娶一个姑娘。”可他本是从梵天界投生来的清净众生,一听这话就双手捂住耳朵说:“父亲母亲,我对在家生活没有兴趣,别再提这种事了。”即使被劝说三遍,他也始终不肯答应。巴莉卡那边,父母也对她说:“女儿,我们那位朋友有个儿子,长得端正,肤色像金子一样,我们想把你嫁给他。”她也同样说了那番话,捂住耳朵。她也是从梵天界来的,不想过在家生活。杜库拉童子还私下派人传话给巴莉卡说:“如果巴莉卡想要男女之事,就嫁到别人家去,我对男女之事没有兴趣。”她也同样派人传话给他。

后来,父母根本不管他们愿不愿意,还是给他们办了婚事。两人都没有掉进烦恼的大海,就像两位大梵天一样,住在一起。杜库拉童子不杀鱼,也不猎鹿,连别人送来的肉也不拿去卖。父母就对他说:“孩子,你生在猎人家里,却既不想过在家生活,也不肯杀生,那你到底想做什么?”他说:“父亲、母亲,如果你们允许,我们想出家。”父母听了,就说:“那就出家去吧。”答应了他们俩。两人满心欢喜,向父母行礼后离开村子,沿着恒河岸边一路走,渐渐进入雪山。走到一个地方,有一条叫“鹿所敬”的河从雪山上流下来,汇入恒河。他们到了那里,就离开恒河,朝着鹿所敬河往上游走去。

那时,帝释天的宫殿显现出炽热的征兆。帝释天观察后知道了原因,便召来毗首羯磨,说道:“亲爱的毗首羯磨,有两位大人离开村庄,进入了雪山。应当为他们找到住处。你去鹿所敬河半由旬远的地方,为他们造好草舍和出家资具,然后回来。”毗首羯磨答应道“好”,就按照《摩祇帕伽本生故事》里所说的方式,把一切安排妥当,赶走叫声难听的鸟兽,开辟出一条只容一人通行的小径,然后回到了自己的住处。那两位看到这条小径,便沿着它走去,到达了那处隐修地。杜库拉智者走进草舍,看到出家资具,知道“这是帝释天赐给我的”,便脱下布衣,穿上一件红色树皮衣,再披上另一件,把羚羊皮搭在肩上,束起发髻,现出仙人模样,也为巴莉卡授了出家戒。两人都只修习到欲界定,就住在那里。由于他们慈心的威力,所有鸟兽彼此都生起慈心,谁也不会伤害谁。从那时起,巴莉卡负责取饮用水和洗用水,打扫隐修地,做一切杂务。两人采集各种果实回来吃完后,各自进入自己的草舍,履行沙门本分,就这样在那里住了下来。

帝释天前来侍奉他们。有一天,他观察时看见“这两人的眼睛将会毁坏”这一障碍,就走到杜库拉智者跟前,礼敬之后坐在一边,这样说道:“尊者,我看出你们有障碍。你们应该得到一个能照顾你们的儿子,请随顺世间法吧。”于是杜库拉智者对他说:“帝释天,你说这是什么话?我们即使还住在家里时,就已经把这种世间法看得像粪堆里的蛆虫一样厌恶了。如今进入森林,出家做了仙人,又怎么能做这种事?”于是帝释天对他说:“尊者,如果你们不这样做,那么请在巴莉卡女苦行者经期时,用手去碰她的肚脐吧。”杜库拉智者接受了,说:“这倒做得到。”帝释天向他礼敬后,就回到自己的住处去了。

杜库拉智者把这件事告诉了巴莉卡,趁她经期时用手碰了她的肚脐。就在那时,菩萨从天界命终,投生到她的腹中。她怀胎满十个月后,生下一个金色身的儿子,因此给他取名叫“睒子”。巴莉卡为了采集果实根茎去森林时,山间的紧那罗女们就来承担乳母的职责。那两个紧那罗女给菩萨沐浴,把他安放在草舍里躺好,然后自己进森林去采集果实根茎。就在那时,紧那罗们把童子抱走,在山涧等处给他沐浴,登上山顶,用各种花朵装饰他,又把雌黄、雄黄等磨在石头上,在他额头上点上吉祥痣,然后把他带回来,放回草舍躺下。巴莉卡回来后,就给儿子喂奶。后来他长大了,到了十六岁,父母为了保护他,让他在草舍里坐着,自己亲自去森林采集树根和果实。大士心想:“我的父母说不定什么时候会遇到什么危险”,便仔细记住了他们走的路。

有一天,他们在傍晚时带着从树林里采来的根茎和果实往回走,走到离修行处不远的地方,忽然起了大乌云。他们躲进一棵树下,站到一个蚁丘上面。那蚁丘里面有一条毒蛇。他们身上混着汗味的水滴落下去,流进了蛇的鼻孔。蛇被激怒,用鼻息喷击他们。两个人眼睛都瞎了,彼此看不见。杜库拉班智达喊巴莉卡:“巴莉卡,我的眼睛坏了,我看不见你了。”她也同样说。他们想“我们现在活不成了”,看不见路,站在那里哭泣哀叹。他们过去造了什么业呢?据说,他们前世出生在医生家里。那时那位医生给一个很有钱的人治眼病,那人却一点钱财都不给他。医生生气地回家告诉妻子:“贤妻,我给他治眼病,他现在不给我报酬,我们该怎么办?”妻子也生气了,说:“我们不要他的东西!给他配一剂药,让他双眼瞎掉!”他说“好”,答应了,就去了那人那里,照那样做了。那人不久就瞎了。因为这件事的业,他们两人如今眼睛都瞎了。

这时,大士心想:“平时我的父母在别的日子这个时辰就回来了,现在我不知道他们的情况,我要去迎路找他们。”于是他走上那条路,弄出声音来。他们听出他的声音,也回应出声,因为爱子心切,说道:“孩子睒子,这里有危险,别过来!”接着他给他们一根长杖,说:“那你们抓住杖的这一头,到我这边来。”他们抓住杖头,来到他身边。他问:“你们的眼睛是因为什么坏掉的?”父母对他说:“孩子,下雨的时候,我们站在这棵树下的蚁丘上,就是因为这个缘故。”他一听父母的话就明白了:“那里一定有蛇,它发怒时喷出了毒气。”他看着父母,又哭又笑。他们便问他:“孩子,你为什么又哭又笑?”父亲、母亲,我哭是因为想到“你们这么年轻眼睛就坏了”,笑是因为想到“现在我能照顾你们了”。父亲、母亲,你们别担心,我会照顾你们。

他把父母安顿好、安慰好之后,带他们回到修行的地方。在父母白天和晚上待的地方、经行的地方、草棚里、大小便的地方等所有地方,他都拴上绳子做引导。从那时起,他把父母安顿在修行处,自己出去采集树根野果等,带回草棚里放好。清早,他先把父母住的地方打扫干净,向父母行礼,然后拿起水罐去鹿所敬河,打来饮用水和洗漱用水,端到父母面前,递上嚼齿木和漱口水,再送上甘甜的水果和根茎。父母吃完、漱过口之后,他自己才吃。吃完后向父母行礼,在鹿群的围绕下进入森林,去采集各种果实和根茎。山脚下有紧那罗众围绕着他。傍晚回来,他用水罐打来水,用温水按父母的喜好为他们沐浴或洗脚,然后端来火盆,让他们暖手暖脚。等他们坐下后,把果实和根茎递给他们,让他们先吃,最后自己才吃,剩下的收好放着。他就这样按照固定的做法照料父母。

那时,在波罗奈城,有一位名叫毕里亚叉的国王统治着国家。他因为贪吃鹿肉,把王位交给母亲代管,自己披挂好五种兵器,进入雪山,猎杀鹿群,吃鹿肉。他一路走到鹿所敬河,逐渐来到萨摩取水的渡口。他看见鹿的足迹,就用宝色般的树枝搭了一个隐蔽处,拿起弓,装上毒箭,潜伏在那里。大士也在傍晚时分采来各种果实,放在隐居处,礼敬父母后说:“我去取水。”便拿着水罐,在鹿群围绕下,让两只鹿并排站着,把水罐搁在它们背上,用手扶住,走向河边渡口。国王站在隐蔽处,看见他这样走来,心想:“我在这里游历这么久,从没见过人影。这是天神还是龙?如果我上前去问,若是天神,就会飞上空中;若是龙,就会钻入地下。但我总不能一直在雪山里游荡,总要回波罗奈。到时他们会问我:‘大王,您在雪山住的时候,可曾见过什么稀奇的事?’那时我会说:‘我见过这样的众生。’他们再问:‘他叫什么名字?’我若说‘不知道’,他们就会责备我。所以,我先把他射伤,让他虚弱,然后再问他。”

这时,那些鹿先下水喝了水,上岸之后,菩萨才像一位受持戒行仪轨的大长老那样,慢慢下水,等疲劳平息了,再从容上岸。他穿上红色树皮衣,又披上另一件,把羚羊皮搭在肩上,提起水罐,擦干净后放在左肩窝上。就在那时,国王心想:“现在正是射箭的时候。”他举起涂了毒的箭,射中菩萨的右胁,箭从左胁穿出。鹿群知道菩萨中箭了,吓得四散逃走。可是睒子智者虽然中了箭,也没有让水罐以任何方式倾倒,他提起正念,慢慢把水罐放下来,拨开沙子放稳,辨明方向,把头朝向父母居住的方向,躺在像银板一样的沙地上,如同一尊金色雕像。他保持正念,心想:“在这雪山地方,我没有仇敌,我父母也没有仇敌。”嘴里吐着血,没有看见国王,就先说了第一首偈颂:

第296偈颂

到底是谁用箭射了我这个大意疏忽的取水人?

是刹帝利、婆罗门,还是吠舍?是谁射中了我,却躲起来不现身?

在这里,“放逸的”指的是修慈心时没有保持正念的人。他正是针对这一点,才在当时把自己说成是放逸的。“射中”就是射穿的意思。

这样说完之后,为了说明自己身上的肉确实不是给人吃的,他又说了第二首偈颂:

297297.

我的肉不能吃,皮也没什么用处。

那么,你到底是根据什么理由,认为可以射我呢?

说完第二首偈颂后,又以名字等细节追问同一个人,说道:

第298偈颂

你是谁?又是谁的儿子?我们怎么才能认出你呢?

朋友,我问你,你就如实回答。为什么射中了我,你却躲起来?

这里,“错认”的意思是:这个人到底因为什么理由,认定“我该被射中”,他当时就是这样想的。

说完这些话后,他就沉默不语了。国王听了之后心想:“这个人被我用浸了毒的箭射中倒地,却既不骂我,也不责备我,反而用亲切的话语对我说话,好像在抚慰我的心一样。我要到他跟前去。”这样想完之后,他走过去,站在那人面前,说了两首偈颂:

299299.

我是迦尸国的国王,人们都叫我毕里亚叉。

因为贪欲,我舍弃了王国,在林中游荡,寻找鹿群。

第300段

我擅长射箭,以“坚固法”这个名号为人所知;

就算是大象来到我射程内,也逃不掉。

在这里,他心里这样想:“天神、龙象和人一样,都是用人的语言说话的。我不知道这一位是天神、龙象还是人。如果他发怒,可能会毁了我;但一旦被称为‘王’,没有人不害怕的。”因此,为了让人知道自己是王,他先说了“我是王”。“因为贪欲”是指贪求鹿肉。“逐鹿”是指寻找鹿。“我游猎”是指我在行走。接着,为了显示自己的力量,他说了第二首偈颂。其中,“于弓术”是指箭术。“坚弓”是指能够卸下和装上那副千钧强弓的人。

国王这样夸赞了自己的力量之后,为了问他的名号和族姓,说道:

第301段

你是谁?又是谁的儿子?我们怎么才能认出你?

请说出你父亲和你自己的名字与族姓。

在这里,“请说出”就是“请讲”的意思。

听了这话,大士心想:“如果我说‘我是天、龙、紧那罗、刹帝利等当中的某一种’,他肯定会信,但对他还是只说真话才合适。”这样想过之后,他说道:

302302.

尊者,我是尼沙陀的儿子,亲族们都叫我萨摩。

他们召唤那还活着的人:今日我将去躺下睡觉。

303303.

我像一头鹿,被粗大的毒箭射中。

大王,请看,我正躺在自己的血泊里。

304第304颂

看吧,这支箭已经反过来刺出,我正在吐血。

我生病了,来问你:你射中我之后,为什么还要躲起来?

305305.

豹子因为它的皮而被杀,大象因为它的牙而被杀;

那么,根据什么特征,我应该被射中呢?我不知道。

那时,“活着时”,是说在这之前我还活着的时候,亲属们招呼我:“来,萨玛!去,萨玛!” “我今天就这样去了”,意思是今天的我就像这样走到了死亡的关口,已经陷进去了。“躺下”,就是我躺倒。“沉没”,就是被淹没。“倒插而入”,是说从右侧射进去、从左侧穿出来。“你看”,就是看着我。他提起正念,毫不动摇地把血从嘴里吐出来,说:“我吐出”,就是我把血吐出去。“我身患重病,且问你”,就是我得了重病来问你。“你躲藏”,就是你藏在这树林的灌木丛里。“应被射”,就是应该被射中。“你认为”,就是你认为。

国王听了他的话,没有如实说出真相,而是讲了假话,说道:

306306.

有一只鹿王站在近处,来到了箭能射到的地方;

萨玛看见那个后受惊吓,因此愤怒控制了我。

在这里,“āvisī”的意思是“笼罩、覆盖”。他用这句话说明:就是因为那个原因,我的愤怒才生起了。

这时,大士对他说:“大王,你在说什么?在这雪山中,看见我就逃跑的鹿根本不存在。”说完,他又说道:

307307.

从我记事起,从我懂事以来,

森林里的鹿和猛兽都不怕我。

308308.

从我守护宝藏的时候起,从我到了青春年华的时候起,

鹿和猛兽在森林里都不吓唬我。

第309段

大王,香醉山上的紧那罗们胆小怕事;

我们满心欢喜地一起走,翻过山岭,穿过森林。

310310.

林中的鹿和猛兽都不怕我。

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让鹿一见到我就吓得逃跑呢?

大王,说到“鹿不畏惧我”:从我能够记事、开始懂事的时候起,鹿一见到我就不会害怕。所谓“有足动物”,指的就是凶猛的野兽。所谓“从那时起”,就是从我开始穿树皮衣的时候起。至于“胆小的紧那罗”,大王,鹿的事暂且不说,紧那罗本来就是极其胆小的众生。可那些住在香醉山上的紧那罗,见到我也不害怕,我们反而彼此高高兴兴地打招呼,一起同行。所谓“鹿见到我惊恐”,意思是如果鹿见到我就会害怕,那你又凭什么让我相信呢?这里就是在说明这一点。

国王听完之后,心想:“我射伤了这个没有过错的人,还说了假话。我现在应该只说真话。”于是说道:

311311.

鹿不会因为你而受惊,萨玛,我何必对你说假话呢?

我被嗔恨和贪欲压住了,才朝你射出了那支箭。

在这里,“鹿不畏惧你”的意思是:鹿见到你并不害怕,也就是没有恐惧。“我为什么要对你说假话”的意思是:面对像你这样容貌美好的人,我怎么会当面说假话呢?“我被嗔恨和贪欲所压倒”的意思是:我被嗔恨和贪欲制伏了。他一开始对鹿生起嗔恨,拉弓搭箭站在那里,心想“我要射中那些鹿”;后来见到菩萨,不知道他是天神等哪一类众生,便生起了贪心:“我要问问他。”所以才这样说。

他这样说完之后,心里又想:“这位金色的萨摩不会独自一人住在这片森林里,他一定是有亲属的。我来问问他。”于是说出了另一首偈颂:

第312偈颂

朋友,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又是谁把你派来的?

“取水的人到河边去吧”,你是来到鹿群聚集之地的。

在这里,“sāmā”是对大士的称呼。“āgamma”意思是“来到”之后,也就是:从哪个地方来到这片树林?“我们的饮用水人去河边取水”——你是被谁派来的,受那个人差遣,才来到这个被鹿群认可的地方?这就是它的意思。

他听完那番话后,强忍着巨大的苦受,从嘴里吐出血来,说了一首偈颂:

313313.

我的父母双目失明,我在大森林里赡养他们。

我为他们取来水,是作为被鹿群认可的人来到这里的。

在这里,“我养活”的意思是:我把根茎、果实等采集回来,喂养他们。

大士这样说完之后,又想到父母,悲切地哀叹着说道:

314314.

他们只剩下一点点气息,生命就像只剩千分之一那么微弱。

因为得不到水,我想那些盲人就要死了。

315315.

这对我来说不算那么苦,因为此物可被人获得。

然而,见不到母亲,那比此更令我痛苦。

第316段

这对我来说不算那么苦,因为这种事男人还能承受。

我见不到父亲,这对我来说比这更痛苦。

317第317颂

那位可怜的母亲,想必会在漫长的岁月里一直悲泣。

夜半时分,或深夜之中,就像河流一样枯竭。

318318.

那个可怜的父亲,想必会从此长久地悲伤哭泣;

半夜或深夜时分,就像河流一样干涸。

319319.

起身行走和按摩双脚,

那些哭喊着“萨玛,儿啊”的人,将会在大森林里到处游荡。

第320偈颂

这第二支箭,也让我心脏震动。

我看不见那些盲人,我想我恐怕要活不成了。

这里,“usāmattaṃ”指的是食物的量。“usā”确实是食物的名称,因为食物存在。所谓“sāhassa jīvitaṃ”,意思是只有六天的生命。这是针对他带来放在那里的果实说的。或者,“usā”指体温。这样一来,意思就是:他们身体里有微少的体温,而靠我带来的果实,他们还能活六天。“Marissare”的意思是“我想他们会死”。“Pumunā”指“男子”,因为这样的苦本来就只有男子才承受。“Cirarattāya rucchatīti”意思是“将长久哭泣”。“Aḍḍharatte vā”指中夜时,或“Ratte vā”指后夜时。“Avasucchati”意思是“将如同小溪那样干涸”。“Uṭṭhānapādacariyāyāti”:大王,我日夜起身两三次,以自己的精勤为他们做足下承事,按摩手足,如今他们看不见我,为了我而失去眼力的他们,将哭喊“我们的母亲啊”,像被荆棘刺着一样在这片林野中徘徊游走,这就是其含义。“Dutiyaṃ sallanti”:比起第一支被毒箭射中的箭,这支他们看不见我的忧愁之箭,要痛苦百倍、千倍、十万倍。

国王听了他的悲泣,心想:“这个人是个彻底的梵行者,安住于法,赡养父母,现在即使落到这样的苦境,也还是只为父母悲泣。对这样具足德行的人,我竟然犯了过错。怎样才能安慰他呢?”他这样想过之后,又做出决定:“在地狱里受苦的时候,王位能有什么用?我就按这个人照顾父母的方式,来照顾他的父母,这样他的死也就如同没死一样。”下定决心后,他说道:

321321.

萨玛,善见者,别哭得太厉害。

我愿意做一个干活的人,在大森林里照顾你。

322322.

我在箭术上很在行,以“坚固法”之名广为人知;

我要做一个干活的人,在大森林里伺候你。

323323.

寻找野兽吃剩的残食,还有林中的根茎和果实;

我要做一个干活的仆人,在大森林里伺候你。

324324.

萨玛,你父母所在的那片树林在哪里?

我会像你当初赡养他们那样,来赡养他们。

这里,“我将奉养他们”意思是:我将奉养你的父母。“诸兽”是指为了寻找狮子等野兽吃剩的残食而四处搜寻。这个人先前曾说:“我精通箭术,会射杀肥壮的野兽,用甘美的肉来奉养你的父母。”当别人对他说“大王,请不要为了我们而杀生”之后,他才这样说道。“如同你曾奉养他们那样”,意思是:就像你曾经奉养他们一样,我也同样会奉养他们。

于是大士对他说:“善哉,大王,那就请你奉养我的父母吧。”说完,便给他指路,说道:

325325.

大王,这条单人小道,就在我头边;

从这里走半拘舍,那里有他们的住处。

你从这里过去之后,就奉养我的父母吧。

其中,“单足”指的是一条只有一步宽的小路。“头枕处”就是在我头顶所在的那个地方。“半拘萨”是指半拘萨的距离之内。

他这样给那人指了路之后,因为对父母怀着强烈的爱,忍受着那样的感受,为了养活他们,便合掌恳求,又这样说道:

326326.

礼敬您,迦尸王!礼敬您,让迦尸繁荣的人!

我的父母双目失明,请你在大森林里照顾他们。

327第327段没有可翻译的巴利文内容。

我向你合掌致敬,迦尸王,我向你顶礼。

我的父母,你们被这样告知:去礼敬。

在这里,所谓“被说了之后你要说”,意思是:大王啊,当我这样对你说了之后,你要去替我向父母转达礼敬,说:“你们的儿子金苏摩在河岸边被涂了毒的箭射中,躺在像银板一样的沙洲上,向右侧卧,合掌恭敬地礼拜你们的双足。”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

国王答应道:“好。”大士也托人向父母顶礼之后,就失去了知觉。导师为了说明这件事,说了下面的话:

328第328颂

说完这番话后,苏摩这位年轻人,相貌端正,

他被毒力冲昏了头,失去了知觉。

在这里,“陷入”指的是失去知觉、陷入昏迷。

他这样说了没多久,就变得像断了气一样。这时,被蛇毒的力量所压垮的有分心相续,依着心脏色法而运转,话说到一半就停了,嘴闭上了,眼睛合上了,手脚变得僵硬,整个身体都被血涂满了。国王心想:“他刚才还在跟我说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去探他的呼吸。可是呼吸已经停了,身体也僵直了。国王看到这情形,心想“萨摩现在已经死了”,再也压不住悲伤,双手抱住头,放声大哭。为了说明这件事,导师说了下面的话——

329329.

那位国王悲伤哭泣,说出许多充满悲悯的话。

我曾是不老不死的,今日我知此事,非从前所知。

亲眼见其命终,知死者不再来。

330第330颂

那个回应我的人,如今已被毒物涂抹了。

如今到了这个时候,他连一句话都不跟我说了。

331331.

我现在肯定是要下地狱了,这一点我毫不怀疑。

那时确实造下了恶业,是长久带来苦果的罪过。

332332.

村里会有爱指责的人说:这家伙是个作恶的人。

在无人的森林里,谁有资格来指责我呢?

333333.

业确实会让人记起,青年们聚集在村落;

在这无人的森林里,到底谁会来提醒我呢?

那时我心里想:“我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一直以为自己不会衰老、不会死亡。”所谓“今天”,是说今天我亲眼看见萨摩死了,才明白死亡一定会来到我和别人身上,于是悲叹道:“我今天才知道死亡会来,以前竟然完全不知道。”所谓“到了今天这样的时刻”,是说那个被毒箭射中的人,刚才还在回应我,如今到了这样的境地,临终的时刻已经来临,他却连一点点话都说不出来了。所谓“那时”,是说在那一刻,我亲手射杀,造下了恶业。所谓“长”——「Cirarattāya kibbisaṃ」:那罪过能长久受报,严酷而粗恶——

tassa是指那个造了这样的恶业还到处游荡的人。vattāro就是那些指责他的人,他们会说:“在哪个村子,是怎样的作恶者?”可在这无人的森林里,谁又能来指责我呢?要是真有这样的人,就让他来说吧——他这样哀号着。sārayantīti的意思是:青年啊,你到村落、小镇等地方去,那里会有很多人聚在一起,说:“喂,杀人的家伙,你干了这么残忍的事,你已经落得这样的下场!”就这样使他的恶业被忆起、斥责他。可在这无人的森林里,谁来提醒我呢?——他这样自责着,哀号不已。

那时,有一位名叫极美的天女,住在香山,曾在菩萨的第七世做过他的母亲。她因为对儿子的慈爱,常常忆念菩萨,但那天她正享受着天界的妙乐,没有忆念他。也有说“她去参加天众集会了”。当菩萨陷入昏迷时,她心想:“我儿子现在怎么样了?”她留意一看,便看见毕理亚克王用毒箭射中她的儿子,在鹿称河边的沙洲上把他杀害后,正大声悲泣。她想:“如果我不去,我的儿子萨摩就会死在那里;国王的心也会碎裂;萨摩的父母也会因为没有食物和水而枯竭死去。如果我去,国王就会拿着水罐去到他父母那里,到了之后会说‘你们的儿子被我杀了’。这样说完,听了他们的话之后,他会把他们带到儿子身边。那时,他们和我将一起作真实语,以真实语的力量,萨摩的毒就会消散。这样,我的儿子便能活命,父母也能重获双眼;国王听闻萨摩的法谈后,将前往城市行大布施,成为生天的因。因此,我应当去那里。”于是她来到鹿称河边,以隐身之身立在虚空中,与国王交谈。为了阐明这个意义,导师说:

334第334颂

那位天神隐没身形,在香醉山上;

因为对国王的悲悯,她宣说了这些偈颂。

第335偈颂

大王,听说你犯了罪,做了恶作之业;

无辜的父子三人,被同一支箭射死。

第336偈颂

来吧,我来教你,让你能投生到善趣。

你要依法在林中照顾盲人们,我想,这样你就能往生善趣。

在这里,“只是国王”指的就是国王本人。“你造了罪啊”:大王,你犯下了大罪、极大的恶行。“恶行”:你所做的这件事就是恶行,你做了卑劣的行为。“无罪的”:指没有过失。“父母与儿子”:母亲、父亲和儿子,这三个人被你一箭射杀了。因为儿子被杀时,与他紧密相连的父母也就等于一同被杀了。“我教导”:就是我来教、来指导你。“扶养”:你要站在萨摩的位置上,生起慈爱之心,像萨摩那样去扶养那两位盲人。“我想你这样可以到达善趣”:因此我认为,你这样子将能走向善趣。

他听了天女的话,相信“我只要奉养他的父母,就能生到天界”,于是下定决心:“王位对我有什么用?我就去奉养他们吧。”他坚定了这个决心,虽然还在大声悲哭,内心的忧伤却已经减轻。他想:“睒子确实已经死了。”便用各种鲜花供养他的遗体,用水洒净,右绕三圈,在四个方位一一顶礼,然后拿起装满水的罐子,满怀忧恼,面向南方走去。为了说明这个道理,导师说了下面的话:

337337.

那位国王哀伤哭泣之后,说了许多充满悲悯的话;

他拿起水罐,就朝南方离开了。

这位国王天生力气就很大,他拿着水罐往前走,像是要把隐修处撞开一样闯了进去,来到布料贤者的草庐门前。布料贤者正坐在里面,听到他的脚步声,心想:“这不像萨摩的脚步声,到底是谁呢?”于是开口询问,诵出两首偈颂:

338第338颂

这是谁的脚步声,听起来像是有人走过来了?

这不是萨摩的声音。朋友,你究竟是谁?

第339偈颂

萨摩确实寂静地行走,他抬脚落脚也悄然无声;

这不是萨摩的声音。朋友,你到底是谁?

在这件事上,“正是人的”:这不是狮子、老虎、豹子、夜叉、大象、紧那罗的脚步声,而是走过来的人发出的脚步声,这不是萨摩的。“确实寂静”:就是与寂止相应。“行走”:就是经行。“引导”:就是让脚步站稳。

国王听了这话,心想:“如果我不说明自己是国王,只说‘是我杀了你们的儿子’,他们就会发怒,对我恶语相向。这样一来,我对他们生起嗔恨,就会去伤害他们,那对我来说就是不善了。可一旦说出‘国王’二字,没有人会不害怕。所以,我还是先说明自己是国王吧。”这样想过之后,他把水罐放在饮水台上,站在树叶搭的茅屋门口说道:

340340.

我是迦尸国的国王,智者称我为皮利雅卡。

因为贪欲,我舍弃了王国,在林中游荡,寻找鹿群。

341341.

我在箭术上很在行,以“坚法”之名闻名。

即使大象来到箭程之内,也逃不出我。

杜库拉贤者也跟他互相问候,说道——

342342.

大王,欢迎你来!你来得正是时候。

您已经作为主宰者降临了,这里有的东西,请尽管吩咐。

343第343偈

有黑檀果、余甘子、蜜果和迦苏摩利果;

这些果实细小而稀少,大王,请享用这最殊胜的佳果吧。

344344.

这水也是清凉的,是从山洞里取来的;

大王,如果您愿意,那就请喝吧。

这个意思在《七丛本生》(《本生经》1.15.159等)里已经讲过了。不过这里说的“山窟”,是指那条叫“鹿河”的河。因为这条河是从山窟里流出来的,所以也就直接叫它“山窟”了。

当隐士向他作了如此问候接待之后,国王心里想:“一开口就说‘你们的儿子是我杀的’,这不合适。我要装作不知道,先把话头引出来再说。”于是说道——

345345.

盲人在树林里根本看不见,到底是谁给你们把果子带来的?

这食物准备得完备妥当,就像是盲人所安排的一样。

在这里,“不能”是说:你们这些盲人在这个树林里根本看不见任何东西。“是谁给你们拿来了果实”是说:是谁给你们拿来了这些果实和非果实。“堆积”是说:这以正确的方式、恰当的方法、真实的因由做成的、适合食用、清净的果实和非果实的堆积,就像对不盲的人那样,在我这里显现、被清楚地认知、呈现出来。

布料贤者听了这话,就说了两首偈颂来说明:“大王,这些果子和花不是我们拿来的,是我们的儿子拿来的。”

第346偈颂

他年纪轻轻,正值少壮,身材不高不矮,名叫萨摩,相貌端正好看。

他的长发乌黑,而且卷曲得像肉钩的尖端;

347第347颂

他确实把果实取来了,又从这里拿走了水壶;

我想他是去河边打水了,应该没走远。

这里,“nātibrahā”是指不太高也不太矮。“Sūnaggavellitā”是指弯曲得像那个叫“sūna”的捣肉袋的尖端一样。“Kamaṇḍaluṃ”就是水壶。“Na dūramāgato”的意思是:现在并没有走到远处,应该是到了近处——我是这么想的。

国王听了之后说道:

348348.

我杀了那个伺候你的萨摩。

你们所说的那个男孩,就是相貌端正的萨摩涅波。

第349偈颂

他的长发乌黑,而且卷曲得像肉钩的尖端;

萨摩倒在那些沾满血污的发丛中,已被重击而死。

在那里,avadhinti(我杀)即用毒箭射中后杀死。pavedethāti(你们说)即kathetha(说、讲述)。setīti(他躺)即在名为鹿的河岸边沙滩上躺着。

不过,在杜库拉贤者不远处,有一座波利迦的叶庵。她就坐在那里,听到国王的话后,想了解那件事,便从自己的叶庵出来,凭着绳索的标记来到杜库拉贤者跟前,说道:

350350.

杜库拉,你是在跟哪一位说着“萨摩被杀”的人商量?

听到“萨摩被杀”这句话,我的心就颤抖起来。

351351.

就像阿说他树刚长出的嫩芽,被风吹动的珊瑚色新叶;

听到“沙摩被杀”,我的心就颤抖起来。

这里,“说者”就是指说“沙摩被我杀了”的那个人。“嫩芽”就是新叶。“被风吹动”就是被风所吹打。

杜库拉智者教诫说:

352352.

帕里卡啊,这位迦尸王,他亲自来到鹿称处;

他因为发怒,用箭射了,我们可不要因此对他起恶念。

在这里,“鹿称”是指鹿称河的岸边。“因嗔怒”是指对鹿生起的愤怒。“我们不要有恶念”是说我们两个都不该对他生起恶意。

这时,帕里卡又说道:

353353.

千辛万苦才得到的爱子,在林中照料盲人;

对那个唯一的儿子,对于杀害(他)的凶手,心怎么能不愤怒呢?

在这里,“于杀害者”就是指凶手。

穿丝衣的智者说:

第354偈颂

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宝贝儿子,在树林里奉养双目失明的父母。

智者们说,面对杀害独生子的人仍不生气者,为无怒者。

在这里,所谓“不嗔”,是说嗔怒会把人引向地狱。所以,对杀害儿子的人不生气,而应当保持不嗔——智者们就是这样说的。

他们这样说完之后,用双手捶打胸口,赞叹大士的功德,然后放声痛哭。这时,国王安慰他们说:

355355.

你们不要以“沙摩被杀了”这样的话而过度悲叹。

我要去做工干活,在大森林里养活你们。

356第356颂

我擅长射箭,以“坚固法”闻名。

我要做一个干活的仆人,在大森林里劳作。

357357.

寻找野兽吃剩的残食,以及林中的根茎和果实;

我要做一个做工的人,在那片大树林里养活你们。

在这里,所谓“说的人”,就是指你在我面前说“萨摩被杀”的时候,说了“你杀死了我们这样一个具足德行的儿子,现在谁来养活我们”这类话,你们不要过度悲泣。我会做你们的仆人,像萨摩那样养活你们。

国王这样安慰他们:“你们不用发愁,我不需要王位,我会一辈子养活你们。”他们就和国王交谈起来,说道:

358358.

大王,这不符合法,对我们来说也不合适。

你是我们的国王,我们向你礼敬双足。

这里,“法”指本性或原因。“这对我们来说不合适”,意思是:你这种做苦役的事,对我们来说不合适,也不体面。“我们礼敬你的双脚”,这句话是他们虽然已经出家,却因为被丧子之痛击垮,又因为慢心已被折伏,才这样说的。也有人说,他们这样说,是为了让国王生起信任。

国王听了之后,极其欢喜,心想:“真是稀有啊!我明明是专门害人的怨敌,他们对我竟然连一句粗话都没有,反而还抬举我。”于是说出偈颂:

第359偈颂

尼沙陀啊,你们说法,你已经表达了敬意;

你是我们的父亲,你是我们的母亲帕利卡。

在这里,他每提到一个人就那样说。“父亲”是指杜库拉智者:从今天起,你就站在我父亲的位置上;帕莉卡妈妈,你也站在我母亲的位置上。而我会站在你们儿子萨摩的位置上,为你们做洗脚等一切事情。你们不要把我当成国王,要把我当成萨摩。

他们合掌行礼后,恳求道:“大王,您不必为我们做仆人的差事。不过,请您抓住手杖的一头,亲自带我们去见萨摩。”他们这样恳求着,说了两首偈颂:

360360.

礼敬你,迦尸之王!礼敬你,让迦尸繁荣的人!

我们向你合掌致敬,请你带我们到萨摩那里去。

361361.

那些为他搓揉双脚的人,也瞻仰他的面容和手臂。

我们捶打着自己,就这样等着死期到来。

其中,yāva sāmānupāpayāti 意思是萨摩在哪里,就把我们带到那里。bhujadassananti 就是美好端正的容貌。saṃsumbhamānāti 就是捶打。kālamāgamayāmaseti 就是我们将等待命终。

就在他们这样交谈的时候,太阳落山了。国王心想:“如果我现在就把他们带到那里,他们一见到他,心就会碎掉,这样一来,他们三个人死的时候,我必定会投生到地狱里去。所以,我不能让他们去。”这样想过之后,他说了下面四首偈颂——

362362.

广阔的大地布满凶猛的野兽,看上去就像天空的尽头。

萨摩被杀后躺卧之处,如同坠落在地的月亮。

363363.

广阔的荒野布满猛兽,看上去就像天边一样。

他就在那里躺着,被杀死了,像太阳从天上坠落到了地面。

第364偈颂

广阔的海洋布满凶猛的野兽,看上去就像虚空的尽头。

萨摩被杀倒在那里,尘土盖满了全身。

第365偈颂

广阔之地遍布猛兽,看上去就像虚空的尽头。

萨摩被杀后就躺在那里,你们就住在这个净修林里吧。

这里,“brahā”是指极高、高耸。“ākāsantaṃva”是说,这片林看上去像是天空的内部一样。或者,“ākāsanta”是指像天空一样,也就是显现、明亮的意思。“chamā”是指在土地上,也就是大地上。也有写成“chamaṃ”的读法,意思是像掉落到地上一样。“patikunthito”是被充满、被缠绕覆盖的意思。

于是,为了表明自己对猛兽无所畏惧,他们诵出这首偈颂:

第366偈颂

就算那里有数千、数百、十万那么多,

我们在这片林子里,不管遇到什么猛兽,都不会有恐惧。

在这里,“任何地方”是指:在这片树林里,哪怕只是某一个角落,对我们来说,也根本不存在来自猛兽的恐惧。

国王没办法把他们挡回去,就抓住他们的手,把他们带到了那里。导师为了说明这件事,说了下面的话:

第367段

于是迦尸国王带着那些盲人,进入了梵天林。

牵着他们的手就离开了,前往沙摩被杀的地方。

在那里,“在那里”指的是“那时”。“盲人”是指对盲人(而言)。“有”就是“曾有”。“在哪里”是指他躺卧的那个地方,意思是把他们带到了那里。

他把他俩带来后,先让他们站在沙摩面前,然后说:“这是你们的儿子。”随后沙摩的父亲托起他的头,母亲抓住他的脚,放在他们大腿上,坐着痛哭。导师为了说明这件事,说道:

368368.

看见自己的孩子沙摩自己倒在地上,浑身沾满尘土;

被丢弃在广阔的森林里,就像月亮坠落在地上。

第369段

看见自己的幼子沙摩倒在地上,浑身沾满尘土;

被丢弃在广阔的大森林里,就像太阳坠落在地上。

370第370颂

看见自己亲生的儿子倒在地上,浑身沾满尘土,

他被丢在广阔的大森林里,亲人们为他哀伤哭泣。

371371.

看见自己的小儿子沙摩倒在地上,浑身沾满尘土,

她们举起双臂放声痛哭:“这确实是不如法啊,贤者们!”

372372.

你实在太放逸了,萨玛,容貌端正的人!

今天时机都已经过去了,你却什么都不对我说。

373373.

萨玛,相貌端正的人啊,你确实烧得很厉害。

今天时机已经过去,你却什么也不对我说。

374374.

你确实气得不轻啊,萨玛,相貌端正的人。

今天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他却什么也不对我说。

375第375颂

你睡得实在太沉了,萨玛,相貌端正的人啊!

今天时间已经这样过去了,你却不对我说任何话。

376376.

萨玛,你确实愁得厉害,相貌端正的人啊;

在那已过之时,什么都不要说。

377第377颂

这团缠结、灰白、沾满尘垢的头发,现在谁来把它整理好?

这个沙摩已经死了,他本是盲人们的侍者。

378第378颂

谁会拿起扫帚,替我打扫这座修行茅舍?

这个沙摩已经死了,他本是盲人们的侍者。

379第379颂

何时会用冷水或温水来给他沐浴呢?

这个沙摩已经死了,他本是盲人们的侍者。

380380.

现在谁来用林中的根和果实供养他们呢?

沙摩已经死了,他本是伺候那些盲人的。

在这里,“被抛弃的”是指被国王当作没用的东西扔掉。“非法啊,贤者们”是说:这实在不合理啊,贤者们,如今在这世上竟然流行这种事。“放逸者”就像喝了烈酒一样醉得糊涂,放逸、陷入放逸。“烧焦了”是指被烧得发狂。“你发怒了?你心里不痛快了?”——他们用这些哀叹的话来说。“发髻”是亲爱的,指我们的发髻团。“白发、沾满尘土”是说当它变得乱糟糟、沾满污垢的时候。“如今谁”是说:现在谁来把它整理好、洗干净、梳理顺直。

那时,他的母亲哭了很久,然后把手放在他的胸口,感知着他的体温,心里琢磨:“我儿子的体温还在,他一定是被毒力冲得昏过去了。为了让他解毒恢复,我要说一段真实语。”这样想过之后,她就说了真实语。导师为了说明这件事的经过,说道:

381第381颂

看见倒下的沙摩,幼子满身尘土。

母亲被失去儿子的悲痛折磨,说出了真实的话。

第382偈颂

凭这个真实,这位沙摩过去曾是依法而行的人;

凭这句真实语,愿沙摩的毒被消灭。

383第383偈

凭此真实语:沙摩往昔曾是梵行者,

凭这句真实语,愿沙摩的毒被消除。

第384偈颂

凭这个真实语,这位沙摩过去曾是说真话的人;

凭这句真实语,愿沙摩的毒被消除。

第385偈颂

凭这个真实:沙摩当年曾奉养父母;

凭这句真实的话,愿毒从沙摩身上消失。

第386偈颂

凭这个真实语——沙摩在家族中一向敬重长辈;

凭这句真实的话,愿沙摩的毒被消除。

第387偈颂

凭这个真实语:我沙摩,比自己的命还更可爱。

凭这句真实的话,愿沙摩的毒被消除。

第388段

无论造了什么福德,那都是属于我的,也是属于父亲的,也是属于你的。

愿以这一切善业,灭除沙摩的毒。

这里,“以什么真实”是指以什么样的真实、什么样的本性。“法行者”就是践行十善业道的人。“实语者”是连开玩笑时也不说妄语的人。“奉养父母者”是不懈怠,日夜奉养父母。“在家中恭敬长辈者”就是对年长的父母恭敬、尊重、承事的人。

母亲用七首偈颂完成真实誓言后,沙摩就翻了个身躺下。这时他父亲说:“我的儿子还活着,我也要为他作真实誓言。”于是也照样作了真实誓言。导师为了说明这件事的含意,说道:

第389偈颂

看见儿子自己倒在地上,满身都是尘土。

父亲被丧子之痛折磨,说出了真实之语。

第390偈颂

凭这句真实语,这位沙摩过去曾是依法而行的人;

凭这句真实语,愿Sāma身上的毒被消除。

391391.

凭此真实语:沙摩往昔曾是梵行者,

凭这句真实语,愿Sāma身上的毒被消除。

第392偈颂

凭这个真实语,这位沙摩过去曾是说真话的人;

凭这句真实的话,愿Sāma身上的毒被消除。

第393偈颂

凭这个真实,沙摩曾经是赡养父母的人;

凭这句真实的话,愿沙摩的毒被消除。

第394偈颂

凭这个真实语:沙摩在族中一向恭敬尊长;

凭这句真实语,愿沙摩的毒被消除。

第395偈颂

凭这个真实语:这位沙摩,对我来说比生命还更可爱;

凭这句真实语,愿沙摩的毒被消除。

第396偈颂

无论我所造的、还是你母亲所造的任何福德,

愿以这一切善业,消除沙摩的毒。

父亲这样作真实语时,大士翻了个身,朝另一侧躺下。接着,一位天神为他作了第三次真实语。导师为了说明这件事,便说道:

第397偈颂

那位天神隐没在香醉山中,

因为对沙摩的悲悯,他说出了这个真实语。

398398.

我在香醉山上,长久居住。

对我来说,没有哪个人比沙摩更亲爱。

凭这句真实的话,愿沙摩之毒被灭除。

399399.

一切树林都是香做的,在香醉山上;

凭这句真实语,愿沙摩的毒被消除。

第400偈颂

他们正在悲泣,许多与悲悯相连的

沙摩很快就站了起来,是个年轻英俊的年轻人。

在这里,“在山上”的意思是“我在山上”。“所有的树林都是香做的”意思是“所有的树都是香做的”。因为那里确实没有哪一棵树是不香的。“他们的”是指那两人,是指那两位正在悲泣的人。就在那位天神以真实语作证结束的那一刻,沙摩迅速站了起来。就像水从莲叶上滑落一样,他体内的毒被退去,病痛消失了。连“是这里被刺中了吗?还是那里被刺中了呢?”——连被刺中的地方都找不到了。

就这样,大士恢复了健康,父母也重获了双眼,曙光升起,而且凭借天神的力量,他们四个人都出现在各自的苦行处——这一切都在同一刹那发生。父母心想:“我们的眼睛又得到了,金色沙摩也健康地活过来了。”他们因此格外欢喜。于是,沙摩智者对他们说了这首偈颂:

401401.

我是沙摩,愿你们安好,我已平安脱险。

别拼命哭喊,请用甜美的声音对我说话。

在这里,“我平安地起来了”意思是:我安稳、快乐地起身了。“用悦耳的声音”意思是:请用甜美动听的声音对我说话。

这时,他见到国王,便上前寒暄,说道:

402402.

欢迎你,大王,你来得真好;而且你来得也没有不妥。

你是自在者,已经亲自来到这里,请把这里所有之物说出来。

第403偈颂

柿子、毗耶罗果、摩度迦果、迦苏摩利果;

大王,请尽情享用这些小果子。

404404。

我这里有凉水,是从山洞里取来的。

大王,如果您想喝,那就喝吧。

国王看到这件奇事后,也说道:

405405.

我彻底昏了,我彻底迷了,所有方向都让我迷失;

萨玛,我没有看见你这个饿鬼,你怎么还活着呢?

在这里,所谓“死人”,是指“我亲眼看见你已经死了”。而“你是谁”是在问:“你是怎么活过来的?”他问。

大士心想:“这位国王以为我死了,我要让他知道我没死。”于是说道:

406406.

大王,就算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正感受着剧烈的痛苦;

一个心意已被带走的人,就算还活着,也会被当成死人。

407407.

大王,就算是一个活着的、正感受着剧烈痛苦的男子,

他明明已经入于寂灭、安住于寂静,还活着,却被当成死人。

在这里,他们确实还活着,也确实正在活着。心意与意图已被引导,是指心路已经沉入有分。活着,是指明明还在活着,世人却认为这人已经死了。入于灭尽,是指已经进入出息和入息都灭尽的等至,安住于寂静之中,明明还存在着,世人却像看待死人一样,把活着的我当成死的。

大士这样说完之后,为了让国王领会其中的利益,就继续说法,又说了两首偈颂:

第408偈颂

如果有人如法地奉养母亲或父亲,

连天神也会守护那个奉养父母的人。

409第409颂

如果有人用如法的方式赡养母亲或父亲,

就在这一世,人们就称赞他;死后,他会在天界享受快乐。

国王听了之后,双手合掌恳求道:“贤者们,真是稀有啊!对孝养父母的人,连天神都来治疗他所生的病,这位萨摩实在太庄严了。”

410410.

我越来越糊涂了,对我来说,所有方向都变得迷乱不清。

萨玛,我皈依您,请您做我的皈依处。

其中,“更加”是说:因为我对像你这样具足清净戒德的人犯了错,所以我比之前更加迷惑混乱。“请你做我的皈依”是说:对于寻求皈依我的他,请你成为他的皈依处,做他的依靠,为他指出通往天界的道路。

于是,大士为了给他开示法义,说道:“大王,如果你想去天界,想享受广大的天界福报,就应该依照这十种王法行来修持。”接着,他说了十首关于王法行的偈颂——

411411.

大王,身为刹帝利,应当对父母依法而行。

大王啊,于此世间行持正法之后,你将往生天界。

第412偈颂

大王,身为刹帝利,你要对子女和妻子依法而行。

大王啊,于此世间行持正法之后,你将往生天界。

413第413颂

大王,身为刹帝利,对朋友和臣属要行持正法;

在这教法中依法而行后,国王,你将生到天界。

第414偈颂

大王,于车乘与军队中,当依法而行;

大王啊,于此世间行持正法之后,你将往生天界。

415第415颂

大王,你要在村庄和城镇中行持正法。

大王啊,于此世间行持正法之后,你将往生天界。

第416偈颂

大王,你要在国土和各地依正法而行;

大王啊,于此世间行持正法之后,你将往生天界。

417第417颂

大王,你应当在沙门和婆罗门中行持法。

大王啊,于此世间行持正法之后,你将往生天界。

418第418颂

大王,身为刹帝利,你应当对飞鸟和走兽依法而行。

大王啊,于此世间行持正法之后,你将往生天界。

第419偈颂

大王,要依法而行;法若真正实践了,就会带来安乐。

大王啊,于此世间行持正法之后,你将往生天界。

第420偈颂

大王,请修行正法;有帝释天在内的众天神以及梵天众。

他们因善行而到达天界,大王,切莫于法放逸。

这些偈颂的含义,在《德萨库那本生》(本生2.17.1等)中已经详细说明了。就这样,大士为他说了十种王法,又进一步作了教诫,然后授予五戒。国王以头面礼敬接受教诫,礼敬大士、请求宽恕之后,前往波罗奈,做了布施等种种福德善业,最终往生天界。菩萨也终生侍奉父母,与父母一起修成五神通和八等至,往生梵天界。

导师讲完这段法教后,说道:“比丘们,赡养父母是智者的传统。”然后开示四圣谛,并把本生故事连接起来。四圣谛讲完时,那位赡养母亲的比丘证得了入流果。

那时,国王是阿难,天女是莲华色,帝释是阿那律,天衣智者是大迦叶,巴里卡是跋陀·迦毗罗比丘尼,而金衣智者正是我——正等觉者。

《金睒子本生注》第三。

《尼弥本生注》

“世间真是稀有啊”这句话,是导师住在弥提罗城附近的马喀迭瓦杧果园时,因为露出微笑而讲说的。有一天傍晚,导师和许多比丘一起在那座杧果园里经行,看到一处宜人的地方,想讲说自己过去的事迹,就露出微笑。阿难长老问起微笑的原因,导师说:“阿难,这处地方,是我过去做马喀迭瓦王时,以禅那为游戏、曾经住过的地方。”应阿难长老的请求,导师坐在敷设好的座位上,讲起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毗提诃国的弥梯罗城里,有一位名叫末伽提婆的国王统治着国家。他享受了八万四千年的王子嬉戏时光,做了八万四千年的副王,又亲政八万四千年。他对理发师说:“好理发师,如果你看到我头上长出白发,就告诉我。”后来,理发师看到白发,便禀告了国王。国王用金镊子拔下白发,放在手掌上,看着白发,就像亲眼见到死神来临、抓住自己额头一样,意识到死亡,说道:“现在是我出家的时候了。”他赐给理发师一座上等村庄,召来长子,说:“孩子,接过王位,我要出家了。”王子问:“父王,是什么原因?”于是国王说道:

我头顶生出的这些头发,是夺走青春者;

天使已经出现,这是我出家的时候了。

给儿子灌顶、让他继承王位之后,又教导他说:“孩子,你看到这样的白发,也该出家。”说完就离开都城,到芒果林里出家做了仙人,修习四梵住满八万四千年,命终投生到梵天界。他的儿子也用同样的方式出家,最终也投生梵天界。儿子的儿子也是这样,代代相传,共有八万三千九百九十八位刹帝利,都是看到头上长出白发后,就在这片芒果林里出家,修习四梵住,投生到梵天界。

在他们当中,最先投生的是摩伽提婆王。他住在梵天界时,观察自己的族系,看见八万四千个千刹帝利中,除了两位以外,其他都已出家,心里非常欢喜。他又观察:“这个族系以后还会延续吗?还是不会延续了?”知道不会再延续后,他想:“我要亲自来延续我的族系。”于是他从那里命终,投生到弥提罗城国王的王后腹中,十个月后从母胎出生。国王在给他取名的日子,召来占相婆罗门询问。他们看了王子的相好后说:“大王,这位王子是为了延续您的族系而出生的。因为您的族系是出家之族,在他之后就不会再有人继承了。”国王听后心想:“这位王子就像车轮的外辋一样,是为了延续我的族系而生的,所以我要给他取名叫尼弥王子。”于是给他取名为尼弥王子。

他从少年时代起就喜欢布施、持戒和守布萨。后来他父亲照先前那样看到白发,把最好的村庄赐给理发师,把王位交给儿子,自己到芒果林出家,命终转生到梵天界。尼弥王因为天生乐于布施,在四座城门和城中央这五个地方建了五座布施堂,举行大布施。每座布施堂每天施舍十万,五座每天共施舍五十万咖哈巴那。他恒常守持五戒,每逢半月布萨日受持布萨,也劝导大众修布施等福德,为他们开示通往天界的道路,用地狱的恐怖来警诫他们,为他们说法。遵循他教导的人们修布施等福德,死后往生天界,天界因此充满,地狱则像空了一样。那时,三十三天的天众聚集在善法堂,说:“啊!我们的老师尼弥王真是了不起!正是依靠他,我们才能享受这连佛智也无法测度的天界福报。”他们这样赞叹大士的功德。人间也到处传扬大士的功德,就像把油浇在海面上一样扩散开来。佛陀把这个道理清楚地揭示出来,对比丘僧团宣说时说道:

421421.

世间真是稀奇,有洞察力的人会出现。

那时有位尼弥王,是个追求善法的智者。

第422段

他是所有毗提诃人的国王,布施了布施,制伏了敌人;

当他正作此布施时,心中生起了如是意念:

布施和梵行,哪一种果报更大?

在这里,“当……时”的意思是:比丘们,当那位为自己和他人追求善法的智者尼弥王出现时,天与人就这样称赞他的功德:“贤者们,真是稀有啊!在佛智还没有出现的时代,竟然有如此明察世间的人出现,为大众成就佛陀的事业。”这就是这段话的含义。另有一种读法是“正如……时”。它的意思是:正如智者尼弥王唯求善法那样,那些为大众成就佛陀事业的明察之人也会出现。他们出现在世间,确实稀有。导师自己也对此感到稀奇,如此说道。“一切毗提诃人”是指一切住在毗提诃人国的人。“哪一个呢”是指在这两者之中,哪一个确实有大果报,这就是其含义。

据说,这位国王在十五日布萨那天受了布萨戒,卸下所有装饰,躺在华丽的卧床上,睡了前半夜,后半夜醒来,盘腿而坐,心里想:“我既给大众做无量的布施,也持守戒律,到底是布施的果报大,还是梵行的果报大呢?”他没法自己断掉这个疑惑。就在那一刻,帝释天的宫殿变得炽热。帝释天观察后,看见他正这样思虑,心想:“我要帮他断掉疑惑。”于是独自一人迅速赶来,让整座住所充满光明,走进寝宫,散发光辉,站在空中,回答了他的问题。导师为了说明这件事,就说:

第423偈颂

摩伽婆——那位天界之王,知道了他的心思后,

有一千只眼睛的(帝释天)显现了,以他的容色驱散了黑暗。

424424.

尼弥王汗毛直竖,对帝释天这样说:

你是天神,还是乾闼婆,或者是帝释天、富兰陀罗?

第425偈颂

我从来没有见过或听过这样的色。

尊者,请告诉我,我们要怎样才能认出您?

426426.

帝释天看到对方汗毛直竖,就对尼弥王说:

我是天帝释,诸天之主,特意来到你身边。

人中豪杰啊,你的汗毛没有竖起来,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427427.

他得到允许后,尼弥就对帝释天说了这样的话:

我请问您,大王,一切众生之主:

布施与梵行,何者得大果报?

428第428颂

帝释天被那人中之神问起后,就对尼弥王这样说:

他深知梵行的果报,所以为那些不知的人宣说。

429第429偈

以低劣的梵行,投生到刹帝利族中;

以中等的修行投生为天神,以殊胜的修行则得到净化。

第430偈颂

这些身体,不是任何人靠乞求就能轻易得到的。

那些身体会投生为无家的苦行者。

在那里,比丘们,那位尼弥王见到光明,抬头望向天空,一看见那位佩戴天界饰物的,就因恐惧而毛发竖立,问道:“你是天神,还是甘塔拔?”等等。毛发不竖立,意思是无所畏惧、毛发不竖,大王,你问吧。对婆娑婆说,意思是内心欢喜,对帝释天说。知道者向不知道者说明,比丘们,那位帝释天知道过去自己亲身见过的梵行之果,便向不知道的尼弥王作了说明。

在“低劣”等说法中,在诸外道教派中,仅仅远离淫欲就算戒,这叫“低劣”,靠它能投生到刹帝利家族。只达到禅那的近行定,叫“中等”,靠它能投生天界。能修成八等至,就叫“殊胜”,靠它能投生梵天界,外道把这说成是涅槃,所以说“清净”。但在佛陀的教法里,一个戒行清净的比丘如果希望投生某一天界,他这种梵行的意愿就属于低劣,所以叫“低劣”,靠它能投生到他想要的天界。戒行清净的比丘修成八等至,叫“中等”,靠它能投生梵天界。戒行清净的比丘增长观智而证得阿罗汉果,叫“殊胜”,靠它而得清净。这样,帝释赞叹说:“大王,比起布施,梵行生活有百倍、千倍、十万倍的大果报。”Kāyā即梵天众。Yācayogena即与乞求相应或与祭祀相应的;在这两种情况下,这都是施主的名称。Tapassino即依止苦行者。

通过这首偈颂说明了梵行生活本身就具有大果报之后,现在为了指出过去那些虽然做了大布施却没能超越欲界的国王们,他说道:

431431.

杜提婆、萨竭罗、塞拉、木迦金达、巴吉罗娑,

乌辛达罗、迦叶、阿沙卡,还有普图迦纳。

432432.

这些国王以及其他许多国王,刹帝利和婆罗门,

他们虽然办了各种各样的祭祀,却还是没能摆脱饿鬼的境地。

这段话的意思是:大王,过去在波罗奈,有一位名叫杜提婆的国王,他行布施后,被死亡之轮斩断,只转生到了欲界。同样,沙伽罗等八位国王,以及这些和其他许多国王、刹帝利和婆罗门,他们虽然献了各种祭祀,以种种方式广行布施,却都没能超越被称为欲界之地的饿鬼状态。这就是没能超越的意思。因为欲界的天神,由于还对色等烦恼之事有所贪求,还期盼着更好的东西,显得很可怜,所以被称为“饿鬼”。这也是曾经说过的——

那些没有伴侣的人,独自一人时并不感到快乐;那些没有得到由远离而生的喜悦的人,

即使他们拥有与帝释天同等的享受,他们也确实只是依赖他人而活的可怜人。

同样地,从布施的果报显示出梵行果报的殊胜广大之后,现在为了显示那些依梵行而超越饿鬼界、转生到梵天界的苦行者,便说道:

433433.

那时,这些无家可归的苦行者转开了;

矛尖、阎摩之颚、月蹄、意速。

第434偈颂

大海、摩伽、婆罗多,以及以迦罗为先的仙人;

鸯耆罗、迦叶、基萨瓦乔和阿卡提。

这里,“已超越”是指已经超出了欲界。“苦行者”是指那些依止戒律苦行和禅定苦行的人。“七子”是就阎魔颚等七兄弟而说的。他们和盎耆罗等四位一起,这十一位都已超越、已度过。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

就这样,先只是依据听闻,从布施的果报这一面,赞叹了梵行生活本身具有大果报;现在,他为了举出自己过去亲眼见过的事,说道:

435435.

北边有一条河叫锡达,又深又难渡。

金山常如苇火之色闪闪发光。

436436.

茂密的塔伽罗草丛,茂密的山林与岩山;

那时,过去有古时的仙人一万位。

437437.

我通过布施、自制和调伏,是最殊胜的。

立下无与伦比的誓愿后,在专注安定中随处而行。

第438偈颂

我向出身高贵和出身低贱的人都顶礼——只要他是正直之人。

我长久地礼敬,因为青年们确实以业为亲。

439439.

所有种姓只要不依正法,都会向下堕入地狱;

只要修持了无上正法,一切种姓都能得到清净。

其中,“更北”是指:大王,过去在北方雪山中,两座金山之间有一条叫“沉”的河,又深又宽,连船也很难渡过。为什么?因为那里的水极其细微,由于水太细微,哪怕轻得像孔雀羽毛一样的东西落进去也停不住,会沉下去,直落水底。正因如此,它才叫“沉”。那条河两岸的金山则始终像芦苇尖上的火焰一样,闪闪发光,明亮照耀。“长满香茅的河岸”是指:那条河的岸边,长满了香茅,散发着香茅的芬芳。“长满树林的山”是指:那里其他那些山之间,也长起了茂密的树林,被开花结果的树木覆盖,这就是它的意思。“在那里”是指:在那片如此宜人的地方,住着一万个仙人。他们全都获得了神通与等至。他们当中,到了乞食的时候,有些去北俱卢洲,有些去大赡部洲取阎浮果,有些就在雪山里取来甘甜的各种果实吃,有些则去赡部洲各地的城邑。没有一个人被对味道的贪爱所压倒,他们都只以禅那之乐度日。那时,有一个苦行者从空中去波罗奈,衣着整齐、覆体得当,为乞食而行,来到了国师家门口。国师对他的寂静生起信心,把他请进内宅,供养饮食,照料了几天,彼此熟悉之后,问道:“尊者,您住在哪里?”他说:“朋友,在某某地方。”又问:“您在那里是一个人住,还是也有别人?”他说:“朋友,你说什么?那个地方住着一万个仙人,全都获得了神通与等至。”国师听了他们的功德,心里就倾向于出家。于是他对苦行者说:“尊者,也请把我带到那里,让我出家吧。”苦行者说:“朋友,你是国王的人,不能让你出家。”国师说:“那么,尊者,我今天先去禀告国王,您明天再来吧。”苦行者答应了。

那位国师吃过早饭后,也来到国王面前,说:“大王,我想出家。”国王问:“你为什么想出家?”他回答:“因为我看到了诸欲的过患,也看到了出离的利益。”国王说:“既然这样,你就出家吧。不过出家以后,也要来见我。”他答应道:“好的。”然后回到自己家里,嘱咐了妻子儿女,把全部财产都交代清楚,带上自己出家要用的东西,就坐下来,一直望着那位苦行者来的方向。那位苦行者也同样从空中飞来,进入城内,走进他家。他恭敬地招待了苦行者,然后问:“尊者,我该怎么做?”苦行者就带他出城,拉着他的手,凭自己的神通力把他带到那里,让他出家。第二天,把他安顿在那里,取来食物给他,并教他修遍处业处的方法。他没过多久就修成了神通与等至,从此自己就能去乞食了。

后来,他心想:“我曾答应过要显现给国王看,现在我就显现给他看。”于是他向那位苦行者行礼,从空中飞到波罗奈,在乞食时来到了王宫门前。国王看见他,认出了他,就请他进入内宫,恭敬地款待,然后问道:“尊者,您住在哪里?”他回答:“大王,在北方雪山地区,两座金山之间流淌的沉河岸边。”国王又问:“尊者,您在那里是独自一人住,还是有其他人呢?”他说:“大王,您说什么呢,那里住着一万个仙人,他们全都获得了神通与等至。”国王听了这些仙人的功德后,就想供养他们所有人食物。于是国王对他说:“尊者,我想供养那些仙人食物,我该怎么做?”他回答:“大王,那些仙人不贪著舌识所感知的味道,没办法把他们请到这里来。”国王说:“尊者,我想依靠您来供养他们,请告诉我一个办法。”苦行者说:“那么,大王,如果您想布施他们,就从这里出发,住到沉河岸边,在那里供养他们吧。”

他答应说“好”,就让人把所有的用具都带上,和四支军队一起出发,到达了自己的国土边界。那时,那位苦行者用自己的神通,把国王和军队一起带到沉河岸边,让他在河岸上扎营,自己则从空中回到住处,第二天又回来了。国王恭敬地供养他吃完饭,说:“尊者,明天请带一万位仙人到这里来。”他答应说“好”,回去后,第二天到了乞食的时候,就告诉那些仙人:“诸位贤友,波罗奈的国王想供养你们饭食,他已经来到沉河岸边住下,邀请你们明天去应供。请你们出于对他的怜悯,到军营里去接受食物。”他们答应说“好”,就从空中飞去,在离军营不远的地方降落下来。国王看见他们,就迎上前去,把他们请进军营,让他们坐在铺好的座位上,用精美的食物让这些仙人吃得满足。国王看到他们的威仪,生起了信心,又邀请他们第二天再来应供。他就用这样的方式,向这一万位苦行者做了一万年的布施。在布施的同时,他就在那个地方建起了城市,经营农业。可是,大王,那时候的那位国王不是别人,正是我,在布施上最为殊胜。正因为我那时虽然因为布施而成为最胜者,做了这样的大布施,却没能超越这饿鬼界,投生到梵天界去。而那些苦行者吃了我布施的食物后,全都超越了欲界,投生到了梵天。由此也应该知道:“梵行生活才有大果报。”

像这样用布施说明了自己是最殊胜的之后,又用其余三句来说明那些仙人的功德。其中,“以调御”是指以戒律调御。“以自制”是指以调伏诸根来自制。“无上”是说凭借这些功德,不间断地受持无上的誓愿并修行。“独行”是指解散群体、舍弃群体、远离群体,成为独自修行的人,也就是达到独处的状态。“心得定”是指以近行定和安止定使心安住。这是在表明:我对这样的苦行者加以承事。“我正直”是说:大王,在这一万位仙人当中,无论哪一个人,只要身体行为正直、没有谄曲,不管他出身低贱还是出身高贵,我都不去计较他的出身,而是对他的功德心生净信,对所有人都极其恭敬,并且是恒常恭敬。为什么要这样呢?“因为青年们啊,业就是眷属”:众生确实以业为眷属,以业为依靠,因此应当知道,一切所谓的“种姓”都是基于这个原因。

说完这些话后,他又这样教导国王:“大王,虽然比起布施来,梵行才是果报更大的,但这两者其实都是大人所应思惟的。所以,对这两件事你都不能放逸:既要行布施,也要守护戒行。”这样教诫完国王之后,他就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为了说明这个道理,导师说道——

440440.

摩伽婆、天王、苏阇之夫说完这番话后,

教导完毗提诃人后,他就离开前往天界了。

这里,“离开”就是“离去”的意思;也就是说,他显示自己本来就坐在善法堂天众集会中。

这时,天众们问他:“大王,刚才怎么不见您了?您去哪儿了?”他回答说:“诸位贤友,在弥提罗城,尼弥王心里生起了一个疑问。我为他说解了那个问题,让那位国王消除了疑惑,然后就回来了。”说完,他又想用偈颂把这件事的缘由说出来,于是说道:

441441.

尊敬的各位,请听我说,凡是在这里聚集的众人;

对于如法的人们,有种种高低不同的众多称赞。

第442段

就像这位尼弥王,有智慧,一心求善法;

这位降伏怨敌的国王,向所有毗提诃人广行布施。

443443.

当他正作此布施时,心中生起了如是意念:

布施和梵行,哪一种果报更大?

在这里,“这”是指:对于如法而具足善法的人们,我所说的这许多赞叹——从持戒方面说是高,从布施方面说是低——请你们注意听、听进去。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如同这”是说:这位尼弥王,就像那位智慧极高的人一样。

他就这样把国王的功德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天众听了以后,都想见国王,就说:“我们的老师尼弥王,我们安住在他的教导里,依靠他才得到了这样的天界福报。我们想见他,请把他召来,大王。”帝释天答应说“好”,就叫来摩得利,说:“摩得利贤友,套上韦迦亚塔车,去弥体罗,让尼弥王登上天车,把他带来。”摩得利答应说“好”,套好车就出发了。可是帝释天和诸天交谈、吩咐摩得利、套车这些事,按人间的算法,已经过了一个月。这时正是满月布萨日,尼弥王持守布萨,打开东面的狮子窗,坐在大露台上,被大臣们围绕着,正在省思自己的戒德。就在那时,那辆车和从东方世界升起的月轮同时出现。人们吃过晚饭,坐在家门口闲聊,有人说:“今天升起了两个月亮。”就在他们正说着的时候,那辆车变得清晰起来。大众说:“这不是月亮,是车!”接着,当套着上千匹信度马、由摩得利驾驭的韦迦亚塔车逐渐变得分明时,他们心想:“这辆天车是为谁来的呢?”又想:“不会是别人,我们的国王是行正法的,这一定是帝释天派来的韦迦亚塔车,正配我们的国王。”于是满心欢喜,说了一首偈颂:

444444.

真是稀有难得啊,在这世间出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事。

一辆天界的马车出现了,属于那位声名显赫的毗提诃王。

在这里,“未曾有”是指过去从未发生过。“稀有”则是他们因为感到惊奇才这么说的。

正当大众这样谈论的时候,摩得利乘着风一般的速度赶来,把车调转过来,停在狮子窗门的后方,准备好登车的事宜,然后邀请国王上车。为了说明这件事,导师说道:

第445偈颂

有大神力的天子摩得利,是天界的车御者。

他邀请毗提诃王,也就是弥梯罗的主人。

446446.

来吧,登上这辆车,最殊胜的王啊,地散巴帝;

诸天神、三十三天的众神及帝释天的臣民都渴望见到你。

那些天人确实在善法堂里聚在一起,正忆念着你。

在这里,“弥提罗之主”指的是在弥提罗城有固定住所的人,或者是以四种摄事在弥提罗城摄受众人的人。“集会”指的是他们正坐着讲说您的功德。

国王听了这话,心想:“我要去见见从未见过的天界,而且我也将礼遇摩得利,我这就去吧。”这样想过之后,他把后宫和大众召集起来,说:“我很快就会回来,你们不要放逸,要好好做布施等福德之事。”说完就上了车。为了说明这件事的经过,导师(佛陀)说了下面的话——

447447.

于是,那位国王急忙,毗提诃族的弥提罗城主,

从座位上起身后,他率先登上了车。

448第448颂

摩得利对登上天车的人这样说道:

我该带你走哪条路呢,最殊胜的国王、四方之主?

或者,造恶业的人走哪条路去,造福业的人又走哪条路。

在这里,“上首”是指最上等,或者面朝前方;意思是背对大众而登车。所谓“以哪条路”,是说:走哪条路能看见那些造恶业者居住的地方,走哪条路能看见那些行福德业的人居住的地方,在这两条路中,我带他走哪一条。这是他在帝释没有吩咐的情况下,为了显示自己是特殊的使者而说的。

这时,国王心想:“有两个地方我从来没去过,这两个地方我都要去看看。”于是说道——

第449段

请用两种方式带我走,摩得利,天车御者;

或者,那些造恶业的人,以及那些行善业的人。

于是摩得利问道:“这两个没办法用一击同时展示出来,我还是问一下吧。”他这样问着,又说了下面这首偈颂——

第450偈颂

我最初该先带你走哪一条,最殊胜的王、地散巴帝?

或者那些造恶业的人,以及那些造福业的人。

地狱篇

国王于是想:“我将来一定会投生天界,那就先看看地狱吧。”接着便说了下面这首偈颂——

451451.

我先看见地狱,那是造恶业者的住处;

残忍行为者和破戒者所去之处。

在那里,所谓“趣处”就是指这些众生的投生之处,而我也看见了它。

于是,摩得利先给他展示了灰河。为了说明这件事,导师说道:

452452.

摩得利,你向国王展示了那条难渡的韦答拉尼河;

沸腾的、混着盐碱的、炽热如火焰尖端的。

比丘们,在那里,所谓“灰河”:摩得利听了国王的话后,把车转向地狱方向,先展示了那条由业缘、依时节而生起的灰河。在那里,地狱卒手持燃烧的剑、矛、标枪、刺棒、铁锤等武器,打击、刺穿、折磨地狱众生。他们受不了那种苦,就掉进灰河里。那条河上面覆盖着带刺的芦苇,每一根都像刀刃那么大。他们在那里被烤了数千年,在那些燃烧着、锋利如刀刃的刺上被割成一段一段。在他们下方,冒出像棕榈树干那么粗大的燃烧铁桩。地狱众生经过漫长的时间,从芦苇上滑落,掉在铁桩上,身体被刺穿,就像串在铁桩上的鱼一样,长久地被烤。那些铁桩在燃烧,地狱众生也在燃烧。铁桩下面的水面上,有燃烧着、锋利如刀刃的铁莲花叶。他们从铁桩上滑落,掉在铁莲花叶上,长久地感受痛苦。接着他们掉进咸水里,水在燃烧,地狱众生也在燃烧,还冒出烟来。而水底下,河床布满刀刃。他们想:“下面到底是什么样?”就沉入水中,被刀刃割成碎片。他们无法忍受这种极大的痛苦,发出巨大恐怖的惨叫,四处挣扎游走。有时被水冲向下游,有时被冲向上游。这时,站在岸上的地狱卒举起箭、矛、标枪等,像射鱼一样刺穿他们。他们遭受痛苦,发出巨大的嚎叫。接着,地狱卒用燃烧的铁钩把他们钩起来,拖拽过来,让他们躺在燃烧的铁地上,把烧红的铁丸塞进他们嘴里。

尼弥王看见灰河中被极大痛苦逼迫的地狱众生,心生恐惧与惊慌,身体颤抖、心跳战栗,便问摩得利:“这些众生到底造了什么恶业?”摩得利回答了他。为了阐明这件事的含义,世尊说道:

453453.

尼弥确实对摩得利说,看见人们坠入险道:

摩得利,我看到这景象,心里感到恐惧。天车御者啊,我要问你:

这些人到底造了什么恶业,才会掉进韦答拉尼河?

第454偈颂

天车御者摩得利被问,便如是答:

他知道了恶业的果报,就为那些不知道的人讲说。

第455偈颂

在众生世间,那些有力者欺负、伤害、激怒软弱无力的人,他们本性极恶;

他们造下偷盗的恶业后,那些人就堕入韦答拉尼河。

在这里,“感到”的意思是:我不再能主宰自己,变得像被恐惧压倒了一样。“看见”是指看见那个正在堕落的人。“了知”:比丘们,那位摩得利自己知道,却为不知道的人解说。“无力者”是指缺少身力、财力和权势之力的人。“有力者”是指具备这些力量的人。“伤害”是指用手打等方式让对方痛苦。“恼怒”是指用种种辱骂的由头来骂人、激怒人。“造作”是指产生出来,也就是做下的意思。

摩得利这样回答了他的问题之后,国王看见了韦答拉尼地狱,摩得利就让那个地方消失,把车赶到前面,又示现出被狗等啃食的处所。国王看到后十分恐惧,便提出问题,摩得利为他解答。导师为了阐明这件事,说了下面的话:

456456.

萨玛狗、输那狗、花斑狗,还有秃鹫,成群的乌鸦,在啄食可怕的东西;

苏陀啊,我看见之后,恐惧攫住了我;摩得利天车御者啊,我来问你:

这些人到底造了什么恶业,竟让成群的乌鸦来啄食他们?

457457.

摩得利天车御者被问到时,作了回答:

他知道了恶业的果报,并向知道的人宣说。

458458.

凡是那些悭吝、刻薄,又辱骂沙门与婆罗门者,

那些极其凶恶的人伤害、恼乱他人,这些残忍的作恶者造下恶业,

这些乌鸦群会啄食这些人。

从这以后的问题和回答,也都是同样的方式。其中,“sāmā”是指红色的。“soṇā”是指狗。“sabalā ca”是指杂色的,也就是白、黑、黄、红等颜色,这样一共指出五种颜色的狗。据说那些狗大得像大象,在地狱灼热的铁地上,像追逐野兽一样追赶那些地狱众生,咬住他们小腿上的肉,让他们三拘卢舍大的身体倒在灼热的铁地上,发出巨大的哀嚎;它们用两只前脚踏住胸口,只留下骨头,把肉撕下来吃掉。“gijjhā”是指大得像运货大车、长着铁喙的秃鹫。它们用像剪刀一样的喙啄碎骨头,吃里面的骨髓。“kākolasaṅghā”是指长着铁喙的乌鸦群。它们极其可怕,见到什么就吃什么。他问:这些被乌鸦群吃掉的地狱众生,究竟造了什么恶业?“maccharino”是指悭吝的人,也就是不肯施舍给别人的人。“kadariyā”是指吝啬的人,也就是别人在布施时还要加以阻止、顽固悭吝的人。“samaṇabrāhmaṇānaṃ”是指已经止息、已经排除种种恶的沙门和婆罗门。

第459偈颂

它们身上燃着火焰,在大地上行走,又用炽热的诸蕴去击打。

摩得利啊,看到这种景象,恐惧抓住了我;天车御者摩得利,我请问你:

这些人到底造了什么恶业?这些人被树干打死,躺在这里。

460460.

摩得利天车御者被他问到时,这样回答:

他了知恶业的果报,为不知者宣说。

461第461颂

在活人的世界里,那些自己行为极其恶劣的人,对男人和女人都做出无恶的行为,

那些极其邪恶的人会伤害、激怒寂静的善者,这些残忍的造业者造下恶业之后,

这些人头被砍断,就躺在那里。

在这里,“身体燃烧”指身体着火。“大地”指燃烧的、厚九由旬的铁大地。“踩踏”就是踩上去。“又用铁块捶打”是说:地狱卒追上去,用像多罗树那么大的燃烧铁块打他们的小腿等部位,把他们打倒在地后,又用同样的铁块继续捶打,把他们打得粉碎。“极恶法”是指自己造下极重恶业的人。“非恶法”则是指具足戒行、行为端正等功德的人,或者指完全没有罪过的人。

462462.

还有一些人掉进炭火坑里,他们痛哭哀号,身体被烧得焦烂;

摩得利啊,确实,看到御者时恐惧抓住了我;天车御者摩得利,我要问你:

这些人到底造了什么恶业,才会在炭火坑里翻搅?

463463.

天车御者摩得利被问,便如是答:

我清楚知道恶业的果报,也向不知道的人讲说。

464第464颂

凡是任何人为了团体的财物,作为证人,使债务成立;

他们欺诈了大众之后,人主啊,这些造作残忍之业的人便积下了恶业;

这些人就在炭火坑里挣扎翻滚。

在这里说到“炭坑”时,摩得利啊,那些人就像被挡在牛栏外进不去的牛一样,被地狱的狱卒们围着,用烧红的铁球捶打,然后掉进炭坑里。在那里,他们陷下去直到齐腰深,狱卒们用大铁铲从上面铲起炭火,撒在他们身上。他们受不了那些炭火,哭着,身体被烧焦,拼命甩动挣扎;或者因为业力的力量,自己把炭火甩到头上、撒到头上——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因为团体财物”:是指有机会的时候,大家想着“我们要做布施,要做供养,或者要建精舍”,于是凑集起来、存放着的属于团体所有的财物,就是因这笔财物而说。“骗取”:他们随意把那笔财物花掉,给首领们行贿之后,做假证说“在那个地方花了这么多钱,在这个地方我们给了这么多”,就这样把那笔债赖掉、销掉。

第465段

带着火焰、燃烧着、炽烈发光,一个巨大的铜釜显现出来;

摩得利天车御者啊,看到这景象,恐惧就抓住了我;我请问你:

这些人到底造了什么恶业,才会头朝下掉进铜锅里?

466466.

天车御者摩得利被问,便如是答:

他清楚恶业的果报,也为那些不了解的人讲说。

第467偈颂

那些极恶之人,如果去伤害或激怒持戒的沙门或婆罗门,

那些造下残忍恶行、积聚了罪业的人,会头朝下栽进铜锅里。

在这里,“炽燃的”就是燃烧的意思。“巨大的”是说它像山一样大,装满了经过一劫之久凝结而成的铜汁。“头朝下”是指被那些可怕的地狱狱卒抓住双脚、倒过头来扔出去,然后掉进那个铜釜里。“持戒的”是指具备戒行与德行的人。

第468偈颂

他们扯拔脖子,然后加以扭转,再在热水里浸透;

摩得利啊,看到车夫,恐惧真的抓住了我。天车御者,我要问你:

这些人到底造了什么恶业,才会头颅断落,躺倒在这里?

469第469颂

天车御者摩得利被问,便如是答:

他清楚知道恶业的果报,但不向知道的人讲明。

第470偈颂

在有情世界,那些持极恶法者,抓来鸟儿加以折磨;

折磨了鸟之后,大王啊,这些干着残忍勾当的人就积下了恶业;

这些人头被扯断,就那样倒卧着。

在这里,“扯断”就是拔掉。“然后缠绕”是指用烧红的铁箍缠住,头朝下捆绑。“在热水中”是指在一劫中凝结成的铁水里。“浸泡后”是指浸湿后扔进去。这段话的意思是:善哉,摩得利!这些地狱卒用烧红的铁箍缠住那些众生的脖子,把三俱卢舍高的身体压弯,把那脖子扭转着扯断,再用烧红的铁棒挑起来,丢进一锅炽热的铁水里,他们便欢天喜地。而脖子被扯断之后,又会连同头一起重新长出来。他们到底造了什么业,让我见了都生起恐惧?所谓“捉住飞禽来折磨”:大王,有些人在人间捉住鸟,拔掉翅膀,缠住脖子,弄死之后或吃掉或卖掉,这些人就是那些头被扯断、倒卧在地的众生。

第471偈颂

这条河水量充沛,两岸深不可测,渡口平缓好走,正不停地流淌。

人们被炎热逼得难受,就喝水;喝下去之后,那水对他们变得很猛烈。

472472.

苏达啊,见到你,恐惧抓住了我。摩得利,天车御者,我要问你:

这些人到底造了什么恶业,让他们喝的水变得这么剧烈?

473473.

天车御者摩得利被问,便如是答:

他知道了恶业的果报,就向不知道的人解说。

474第474颂

那些行为不清净的人,把纯净的谷物掺上杂叶,卖给买主;

被酷热折磨、口渴难耐的他们,喝下去的水却变成了谷壳。

那些东西烧遍他们全身后,从下身出来。他们无法忍受那种痛苦,就举起双臂哭喊。“纯净的谷物”指稻谷等七种清净的谷物。“掺杂树叶”指与树叶或谷壳或沙土等混合在一起。“不清净的业”指污浊的身语意业。“卖”指“我要给纯净的谷物”,从买者的手中拿了价钱后,却给那样不清净的谷物。

第475偈颂

箭、矛和标枪刺穿哭喊者的两边肋部;

摩得利天车御者啊,我一见到你就感到恐惧;所以我要问你:

这些人到底造了什么恶业,才会被矛刺中,躺倒在这里?

476476.

天车御者摩得利被问,便如是答:

他知道了恶业的果报,就向知道的人解说。

477477.

在众生世间,那些行为不善的人,靠偷盗来维持生活;

谷物、财富、白银、黄金,还有山羊、绵羊、家畜和水牛;

那些造下残忍恶行、积攒了罪业的人,就被长矛刺穿,倒在地上。

这里,“两者”就是指两种。Tudanti 的意思是刺穿。Kandataṃ 指的是正在哭号的人。粗暴的地狱卒像林中猎人围住鹿一样,把罪人团团围住,用箭等各种武器刺穿他们身体的两侧,身体变得千疮百孔,就像枯叶一样。Adinnamādāya 的意思是:通过破门撬锁等手段,以及欺骗的方式,拿走属于他人的有知觉或无知觉的财物,并以此维持生活。

第478偈颂

脖子被绑住的这些人,为什么像这样?另外还有一些人被砍断、切碎,躺在这里?

摩得利,天车御者啊,我见到这些景象后,恐惧就抓住了我,所以我来问你:

这些人到底造了什么恶业,才被埋在坑里,躺倒在这里?

第479偈颂

天车御者摩得利被问,便如是答:

他知道了恶业的果报,就向不知道的人讲说:

480480.

杀羊的、杀猪的、打鱼的,还有杀牛、杀水牛、杀山羊和绵羊的人;

他们杀了之后,就把肉摊开在肉上,这些残忍行为的人,摆出了恶业。

那些穴居的人,躺卧着。

在那里,所谓“脖子被绑住”,是指看见有人被巨大的烧红铁链绑住脖子,拖拽之后摔在铁地上,又被各种兵器击打,于是(世尊)问起此事。所谓“另一些人被切割”,是指另一些人被切成一块一块的。所谓“被捣烂”,是指被放在烧红的铁板上,像用杵捣肉一样被捣碎,堆成一堆躺着。“渔夫”就是捕鱼的人。“牲畜”指牛。“陈列在肉铺里”,是指为了卖肉谋生,把肉摆在肉铺里。

第481偈颂

这个湖里装满了粪尿,臭气熏天,污秽不堪,腐烂的气味四处飘散;

饥饿所迫的人们在吃,御者确实一见我就感到恐惧;

摩得利天车御者,我问你:这些凡人到底造了什么恶业,

这些众生以粪尿为食。

482482.

天车御者摩得利被问,便如是答:

他知道了,就为那个知道的人讲说了恶业的果报。

第483偈颂

那些专门制造麻烦、心怀敌意,总是执意去伤害别人的家伙,

那些造下残忍恶行、积集罪业的愚人,伤害朋友,吃的是粪便。

在这里,被饥饿逼到绝境的人们吃粪——这是说,那些地狱众生被饥渴折磨,实在受不了饥饿,就把那沸腾翻滚、冒着烟、燃烧着、经过漫长劫数积存下来的陈年粪便捏成一团一团,一口一口地吞下、咀嚼。造事者,就是制造事端的人。离间者,就是连朋友和至交都要伤害的人。伤害朋友的人,是指那些在朋友家里又吃又喝,坐在人家特意铺好的座位上,睡过之后,还让人拿出名叫摩沙迦哈帕那的钱币,接受礼物——这些毁坏朋友的愚人,吃的就是这样的粪便。大王。

第484偈颂

这个湖里满是血和脓,臭气熏天,污秽不净,散发着腐烂的恶臭;

人们被酷热逼得喝这些水;御者啊,我一看到就感到恐惧。

摩得利天车御者,我问你:这些凡人到底造了什么恶业,

这些以前以血为食的众生。

485485.

天车御者摩得利被问,便如是答:

他知道了恶业的果报,就向问的人解说。

第486偈颂

在人世间,凡是杀害母亲或父亲、杀害已证阿罗汉的波罗夷重罪者;

他们造下残忍的恶业,积集了罪孽,这些人就成了喝血吃脓的家伙。

这里,“被炎热所逼恼”是指被折磨所苦。“波罗夷”意思是失败者,也就是杀害了年老体衰的父母之后,即使还是在家人身份,也已经犯了波罗夷罪。“阿拉汉”是指值得接受殊胜供养的人。“杀害”是指杀害历经苦难养育自己的父母。另外,“阿拉汉”这个词也把佛陀的声闻弟子包括在内。

在另一个叫乌萨达的地狱里,地狱卒用棕榈叶那么大的燃烧铁钩刺穿地狱众生的舌头,把他们拖拽出来,摔在燃烧的铁地上,像摊开牛皮一样把他们的身体铺平,然后用一百根铁钉捶打他们。他们像被扔到干地上的鱼一样挣扎扑腾,受不了那种痛苦,一边哭一边哀号,嘴里淌着口水。摩得利把这些指给国王看之后,国王说道:

487487.

看舌头被鱼钩刺穿,如皮革被百钉击毁。

鱼被扔在旱地上,像这样颤抖挣扎,哭着吐出唾沫,这些人到底怎么了?

488488.

我看见之后,恐惧攫住了我;摩得利,天车御者,我要问你:

这些人到底造了什么恶业,怎么会被弯钩钩住,躺倒在那里呢?

489489.

摩得利天车御者被问到时,这样回答:

他了知恶业的果报,向知者宣说了。

第490偈颂

凡是来到集市的人,都按着价钱把价钱往下压,

用欺诈对付欺诈,因为贪图钱财,就像用藏起来的钩子去杀水里的鱼一样。

491第491颂

欺诈者确实得不到庇护,他被自己造下的业牵引着。

那些造下残忍恶行的人,就像吞了鱼钩一样,只能躺倒在那里。

这里,“这些是为什么”是在问:这些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吞了钩的”指吞下鱼钩的。“进入交易界限的”指进入了交易的范围,也就是站在估价的地方。所谓“以价压价”,就是收下各种贿赂之后,压低象、马等有知觉之物,或金银等无知觉之物的价格。所谓“交易”,就是在压价时压低买方应付的金额:本该付一百钱,却让对方只付五十钱,剩下的就和那些人分了拿走。“以骗对骗”指在秤上做手脚等各种欺诈。“因贪财之故”指因为贪图钱财才做这种欺诈之事。他们在做这些事时,还用甜言蜜语把真相掩盖起来,就像为了杀水里的鱼,把鱼钩用饵盖住,鱼看不见钩就被钓上来杀掉一样;他们也是这样把真相藏起来再做那些事。因为欺诈的人心里想:“我的事藏得很好,没人知道。”可是对欺诈者来说,根本没有什么庇护。他被这些业牵着走,得不到立足之处。

第492偈颂

这些女人身体残缺破碎,出身低贱,举起手臂痛哭;

她们浑身涂满血和脓,就像在屠宰场里被割碎的母牛;

她们被永远埋在大地的土层里,火焰高过肩部燃烧着。

493493.

摩得利啊,看到这景象,恐惧抓住了我;天车御者,我要问你:

这些女人到底造了什么恶业,竟被永远埋在地里?

五蕴已超越,成为充满火焰的。

494494.

天车御者摩得利被问,便如是答:

知晓恶业的果报,就向知者说明。

第495偈颂

在这众生界,果利答女子们行为不清净,行不善之事。

她们放荡,抛弃了丈夫,为了寻欢作乐又跟了别人。

她们在有情世间享受过快乐后,如今超越诸蕴,成为炽燃者。

在这里,“女人”就是指女性。“身体完全破碎”是指整个身体彻底裂开。“出身低贱”是指出身卑劣、相貌丑陋、令人厌恶。“屠杀场”是指杀牛的地方。“被砍断”是指像被砍掉头的牛一样,身上沾满脓血。“永远被埋住”是指一直陷在燃烧的铁地里,埋到腰部那么深,像被钉住一样立着。“越过山岭”是说:亲爱的摩得利啊,那些山岭越过这些女人。据说,当她们这样陷到腰部深站着的时候,东方会升起一座燃烧的铁山,像雷电一样轰鸣着冲过来,像磨石一样把她们的身体碾过去。等那座山越过她们、停在西边时,她们的身体又再出现。她们受不了这种痛苦,举起手臂哭喊。其他方向升起的燃烧铁山也是这样。两座山同时升起,像榨甘蔗的机器一样挤压她们,沸腾的血就流出来。有时三座山同时升起挤压她们,有时四座山同时升起挤压她们的身体。所以说“越过山岭”。

Kolitthiyā 指的是安住在家族中的良家女子。Asataṃ acāruṃ 指做了不受约束的行为。Dittarūpā 指成为狡诈虚伪、骗子一类的人。Pati vippahāya 指抛弃了自己的丈夫。Acāruṃ 指去了别处。Ratikhiḍḍahetu 指因为欲乐和嬉戏的缘故。Ramāpayitvā 指与其他男人一起让自己的心享受快乐之后,投生到了这里。于是她们的身体超越了这些山峰,成为炽燃的。

496496.

抓住这些人的双脚,把他们头朝下扔进地狱,这到底是为什么?

恐惧确实抓住了我,御者啊,看到你之后,我问你,摩得利,天车御者。

这些人到底造了什么恶业,这些人才会使人头朝下堕入地狱?

497497.

天车御者摩得利被问,便如是答:

他了知恶业的果报,是为那些前来问法的人解说的。

第498偈颂

那些在活人世间行为不端、侵犯别人妻子的人,

像他们这种具有如此性质的人,就是窃取最上财物的贼,这些人头朝下抛入地狱。

第499偈颂

他们就在那里,在许多个雨季里,在地狱中感受着苦受。

造恶的人被自己的业牵着走,确实找不到任何庇护。

他们造下残忍的恶业,这些人就被头朝下扔进地狱。

在这里,地狱指的是装满燃烧炭火的大坑。据说,那些众生就像走进牛栏的牛一样,被地狱卒拿着各种武器刺穿、捶打;当他们来到那地狱时,地狱卒就把他们头朝下倒过来,抛进去、扔进去。见到他们这样被抛下,提问者便这样问道。“偷窃最上财物者”,就是偷了人们所珍爱的最胜财物的人。

摩多利御者这样说完之后,就让那个地狱消失,把车赶到前面,指示了邪见者投生受报的地狱。被问到这件事时,他回答了。

500500.

地狱里显现出各种各样、高低不一的刑罚,形态极其恐怖。

摩得利天车御者啊,我看见之后,恐惧攫住了我;我来问你。

这些人到底造了什么恶业,才会感受这么强烈、尖锐的苦?

他们感受着粗恶、苦涩的受。

第501偈颂

天车御者摩得利被问,便如是答:

知者向不知者宣说了恶业的异熟果。

502第502段。

那些在众生世间里抱着极坏邪见的人,因为愚痴,去做信任之业;

他们还劝别人执取这些见解,舍弃邪恶的见解,造作恶行;

这些人感受着极其猛烈、尖锐、粗恶、辛辣的苦受。

在这里,“高低”是指有些小、有些大,意思是参差不齐。“手段”是指运用原因和方法。“极恶邪见者”是指抱着“没有布施”等十种邪见、极其恶劣地执持邪见的人。“依信所造业”是指因为信赖那种邪见、依止于它,而造作种种恶业。“这些人”是指那些正在经历这般痛苦的人。

他这样向国王讲明了那些持邪见者各自堕入的地狱。天界那边,天众们也一直望着国王来的方向,在善法堂的天众集会处坐着。帝释天也在想:“摩得利怎么去了这么久?”他察觉到原因后,心想:“摩得利为了展示自己作为使者的特殊本领,正一边展示地狱,一边说‘大王,造了某种业,就会在某个地狱里受苦’,可是尼弥王的寿命已经很少,快要耗尽了,地狱的展示却还没完没了。”于是派了一位速度极快的天子,吩咐道:“你去告诉摩得利:‘赶快带国王回来!’”那位天子答应“好”,就飞速赶去传话。摩得利听了他的话,心想“不能再耽搁了”,便立刻让国王在四方遍见众多地狱,然后说出这首偈颂——

第503偈颂

大王,你已经知道了恶业者的住处;

猎人行径的果报处,以及破戒者的趣向;

现在你就出发吧,王仙,到天王面前去。

这句话的意思是:大王,你已经看见了这些造恶业众生的住处,也知道了那些凶残造业者的所在。那些破戒无德者的趣向和投生,你也已经了解。现在,为了让你看到天王身边的天界福报,你就启程前往天王那里吧,大王。

地狱品结束。

天界品

摩得利这样说完之后,就把车驾转向天界的方向。国王在前往天界的途中,看见一座十二由旬长的空中宫殿,由宝石所成,有五座塔尖,装饰着一切庄严饰品,配有园林和池塘,周围环绕着劫波树,那是天女比拉尼的宫殿;又看见那位天女坐在尖顶阁楼里的床座上,被一千位天女围绕着,正打开镶有宝石的狮子形窗格,向外眺望。国王看见这些之后,便以偈颂询问摩得利,摩得利也为他作了解答。

504504.

这座天宫显现为五塔形,花鬘装饰的天女位于床座中央。

在那里,有一位具大神力的女人,正示现种种高低变化的神变。

505505.

摩得利天车御者啊,见到你,我确实心生欢喜;我要问你:

这个女人到底做了什么善事,让她投生到天界,在宫殿里享受快乐?

506506.

天车御者摩得利被问,便如是答:

他如实了知福业的异熟果报,向不知者解说。

507507.

如果你在人世间听说过毗罗尼,她曾是婆罗门家生的女奴;

她看见那位该款待的客人到来,就像母亲见到儿子一样,一时欢喜起来。

因为克制自己、乐于分享,她在这座宫殿里享受快乐。

在这里,“五座尖顶阁楼”是指有五座尖顶建筑的宫殿。“佩戴花鬘”是说用花鬘等一切装饰品打扮得庄严。“住在那里”就是住在那一座宫殿里。“显现种种神通”是显示各种不同的天界神通。“看见之后”是说,看见这些以后,站着的我生起喜悦、得到欢喜;因为欢喜到了极点,我就像成了欢喜本身一样,这就是这句话的意思。“家生婢女”是指从家中婢女腹中出生的婢女。“她曾是婆罗门的婢女”:据说在迦叶佛时代,她曾是某位婆罗门的婢女。“到了应供的时候”:那位婆罗门曾把八份筹食布施给僧团。他回家后对妻子说:“从明天起,你每天都要为每位比丘准备价值一个 kahāpaṇa 的食物,办成八份筹食。”她拒绝说:“主人,比丘们都很狡猾,我做不到。”他的女儿们也都拒绝了。于是他对那个婢女说:“你能做到吗,阿妈?”她答应说:“我能,主人。”她认真准备好粥、嚼食、正餐等,当抽到筹签、按时前来应供的客人到来时,她认出这是应供的时候,就请他们在涂了新鲜牛粪、撒了花、铺得很整齐的座位上坐下;就像母亲见到远行归来的儿子时,会欢喜一次那样,她始终都那样欢喜,恭敬地侍奉,甚至把自己所有的东西也拿出一些来供养。“由于自制和分享”:她具足戒行,也具足布施,因此凭着这戒行和布施,她在这座宫殿中享受快乐。或者,“自制”是指调伏诸根。

摩得利说完这番话,就驱车向前,向国王展示了须那丁那天子的七座黄金宫殿。国王看见那些宫殿和那位天子的殊胜成就后,就问那位天子曾造了什么业。摩得利也为他作了解说。

508508.

七座化现的天宫闪闪发光,光芒四射。

在那里,那位有大神通的亚卡,用一切饰品把自己装扮起来。

他在众女子的围绕下,从四周巡行而过。

509509.

摩得利啊,看见你让我满心欢喜,我要问你——天车御者:

这个人到底做了什么善事,投生到天界后,在宫殿里享受快乐?

510510.

天车御者摩得利被问,便如是答:

他如实了知福业的果报,并向不知此事的人宣说。

第511偈颂

须那丁那居士,他曾是一位大施主。

这位为了出家人们,建了七座精舍。

第512偈颂

那里的居民恭敬地侍奉了诸比库。

衣服和食物,还有住处与灯油。

他以清净的心,布施给正直的人。

513513.

十四日、十五日,以及每半月的第八日;

以及神变半月,善具足八支。

第514偈颂

他守持布萨戒,始终在戒律上守护自己;

他因为克制自己和乐于分享,在天宫里享受快乐。

其中,“闪耀”是指明亮发光。“照耀”是指像朝阳一样放出光芒。“那里”是指在依次排列的那七座宫殿中。“夜叉”是指一位天子。大王,这位首那丁那,过去在迦叶佛、十力者住世的时代,是迦尸国某个市镇里一位名叫首那丁那的居士、施主。他为出家众建了七间精舍小屋,又恭恭敬敬地用四种资具供养住在那里面的比丘们,还持守布萨,始终守护戒律。他从那里死后,转生到这里享受快乐,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另外,这里说的“神变半月”,是指第八日布萨的前一天和后一天,也就是第七日和第九日;以及第十四日、第十五日布萨的前一天和后一天,也就是第十三日和初一,合起来说的。

他这样讲完首那丁那所造的业之后,把车驾到前面,示现出一座水晶宫殿。这座宫殿高二十五由旬,有数百根七宝所成的柱子,装饰着数百座尖顶楼阁,四周环绕着铃网,悬挂着金制和银制的幢幡,点缀着种种鲜花装饰的美丽园林和树林,还有令人愉悦的池塘,周围有许多擅长舞蹈、歌唱、奏乐等的天女围绕。国王看到这些之后,就问那些天女造了什么业,另一个人为他作了解答。

第515段

这座宫殿光辉闪耀,是由水晶善巧制成的;

充满成群殊胜女子的,以殊胜尖顶楼阁装饰的。

饭食饮料样样齐全,还有舞蹈和歌唱。

516第516段。

苏陀啊,见到你,我就获得财富。天车御者摩得利,我要问你:

这些人到底做了什么善事,才能投生到天界,在天宫里享受快乐?

第517偈颂

天车御者摩得利被问,便如是答:

他了知福业的果报,是为不知道的人宣说的。

518第518段没有可翻译的巴利文内容。

在这人世间,凡是持戒的女信众,

乐于布施,常怀净信,安住于真实,在布萨日不放逸;

她们因为克制自己和乐于分享,就在天宫里享受快乐。

在这里,“梵摩”(byamha)指的是天宫,也就是所说的宫殿。“颇梨迦”(phalikā)指水晶墙壁。“充满殊胜女子群体”指被殊胜的女子群体所充满。“以殊胜尖顶阁庄严”指以殊胜的尖顶阁覆盖、遍布、增广,意思是装饰圆满。“两者”指以两种。“无论哪些”这句话虽然没有加以限定,但应当知道,她们是在迦叶佛的教法时期,在波罗奈成为近事女,结成团体,造作了如上所说的那些福业,从而获得了那种天界的成就。

然后,那位天子把车赶到他面前,示现出一座令人欢喜的宝殿。那座宝殿坐落在一片平整的地面上,高大庄严,像宝山一样闪闪发光,天歌和天乐的声音在其中回荡,许多天子围绕在四周。国王看到之后,就问那些天子过去造了什么业,那位天子就为他作了解说。

519519.

这座天宫光辉灿烂,是琉璃所化现的。

这座宫殿具备诸地面区域,按部分划分,已量度。

520520.

腰鼓和铜鼓,舞蹈、歌唱都演奏得很动听;

天界的声响阵阵传出,悦耳动听,令人心生欢喜。

521521.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情形,过去也从未见过如此令人欢喜的。

我清楚地了知声音,无论是所见还是所闻。

522522

摩得利啊,见到你让我心生欢喜;天车御者,我要问你:

这些人到底做了什么善事,才能投生到天界,在宫殿里享受快乐?

523523.

摩得利天车御者被他问到时,这样回答:

他清楚福业的果报,却讲给不懂的人听。

第524偈颂

在这人世间,凡是死者与生者中持戒的近事男,

在园林、水井、饮水处,以及渡口和桥梁;

他们恭敬地侍奉那些已证阿罗汉、达到清凉境界的圣者。

第525偈颂

袈裟、团食、资具与床座,

他们以清净明澈的心,把这些布施给了那些正直的人。

526526.

十四日、十五日,以及每半月的第八日;

神变半月,以及具足八支的。

527527.

他们遵守布萨戒,始终守护戒律;

他们靠自制和分享,就在那座宫殿里享受快乐。

其中,“琉璃”指琉璃墙壁。“地面区域”指具备令人愉悦的地面区域。“āḷambara鼓和腰鼓”指这两种乐器在这里被敲响。“舞蹈、歌唱、善妙演奏”指各种不同的舞蹈、歌唱,以及其他各种乐器的善妙演奏,也都在这里进行。“如此达到”指达到了这样令人欢喜的状态。“无论哪些”这句话虽然没有限定具体是谁,但应当理解为:他们在迦叶佛时代是住在波罗奈的近事男,以团体结合的方式做了这些福德之事,才获得了那样的成就。“paṭipādayuṃ”指他们行持、施与,即他们布施了这些物品。“paccayaṃ”指病缘药。“adaṃsu”指他们以种种方式作了布施。其

他这样讲完那些人所造的业之后,又把车赶到前面,展示了另一座水晶宫殿。那座宫殿装饰着许多尖顶楼阁,四周环绕着一条河,河岸以覆盖着种种鲜花的天界幼树园林所装饰;河水清澈无垢,回响着各种鸟儿的鸣叫声;那是一位有福德者的住处,身边围绕着天女们。国王看到后,就问那个人造了什么业,那位天子便为他解说。

第528偈颂

这座天宫光辉闪耀,是由水晶善巧化现而成的。

到处挤满了最漂亮的天女,还有精美的尖顶楼阁作装饰。

529529.

有饭食和饮料,也有舞蹈和歌唱这两样。

诸河周流环绕,种种花树具足。

530530.

摩得利天车御者啊,见到这天宫,财富就找到了我;我请问你:

这个人到底做了什么善事,才能投生到天界,在天宫里享受快乐?

531531.

摩得利天车御者被问到时,作了回答:

他清楚福业的果报,也向不清楚的人讲明白。

532532.

在弥提罗城,这位居士曾是一位施主。

在园林、水井、饮水处和桥梁;

他恭敬地供养了那些阿罗汉——已经清凉寂灭的人。

533533.

袈裟、团食、资具与床座,

他以清净的心,布施给正直的人。

第534偈颂

十四日、十五日,以及每半月的第八日;

还有神变半月,具备八支。

535第535段。

他受持布萨,恒常守护诸戒;

他因为克制和分享,在天宫里享受快乐。

在这里,“najjo”是语词倒置,意思是一条河环绕着那座天宫流过。“nānāpupphadumāyutā”是说那条河以种种花树为庄严。“Mithilāyaṃ”的意思是:大王,在迦叶佛的时代,弥提罗城里有一位居士施主。他做了这些建园植树等福德之事,因此获得了这样的成就。

这样,先向他说明了他过去所造的业,然后把车驾到前面,又示现了另一座水晶天宫。那座天宫比前一座更加殊胜,遍布各种花果,还有一片新生的茂密树林。国王看到之后,就问那位拥有这般成就的天子过去造了什么业,另一位天子便回答了他。

536536.

这座宫殿在水晶上闪闪发光,是精心造出来的。

成群的美女挤满了那里,最精美的楼阁把它装饰得光彩夺目。

537537.

饮食丰足,歌舞俱全。

诸河周流环绕,种种花树具足。

538538.

王处树、木苹果树、芒果树、娑罗树和阎浮树,

黑乌木树和毗亚拉树,还有许多常年结果的树木。

539539.

车御者啊,见到这景象,我确实心生欢喜。摩得利天车御者啊,我要问你:

“这位凡夫造作了何等善业,得生天界,于天宫中这般欢喜?”

540540.

天车御者摩得利被问,便如是答:

他了知福业的异熟果报,向知者宣说。

541541.

在弥提罗城,这位居士曾是一位施主。

他建了园林、水井、饮水处和桥梁。

他恭敬地供养了那些已证得清凉的阿罗汉。

第542偈颂

袈裟、团食、资具与床座,

他以清净的心,向正直的人做了布施。

第543偈颂

十四日、十五日,以及每半月的第八日;

以及神变方面,具足八支。

544544.

他受持布萨戒,始终守护诸戒;

通过克制自己和乐于分享,他在天宫里享受快乐。

在这其中,“弥提罗”是指:大王,在迦叶佛的时代,毗提诃国的弥提罗城里有一位居士,是个施主。他做了这些功德之后,就得到了这样的福报。

他这样把那位天子过去所造的业讲给他听之后,又让车向前驶去,展示了另一座和先前一样的琉璃天宫。接着,当被问到那个正在那里享受福报的天子造了什么业时,他就作了说明。

545545.

这座天宫光辉闪耀,是由琉璃化现而成的。

具备地面部分,按部分划分,已量度。

546第546颂

腰鼓和大鼓,舞蹈、歌唱都演奏得很动听;

天界的声响流淌而出,悦耳动听,令人心生欢喜。

547547.

我过去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事,也从来没见过这么可爱的东西。

我完全了知声音,无论是所见还是所闻。

548第548颂

摩得利天车御者啊,财富确实找到我,御者见到之后;我请问你:

“这位凡夫造作了何等善业,得生天界,于天宫中这般欢喜?”

549549.

摩得利天车御者被问到时,这样回答:

他如实了知福业的异熟果报,并向不知者宣说。

550550.

在波罗奈,居士啊,此人曾是一位施主;

在园林里、在水池边,在饮水处和通道旁;

对已证得清凉的阿罗汉,他恭敬地供养。

551551.

袈裟、团食、资具与床座,

他以纯净无染的心,布施给了那些安住于正直的人。

552552.

十四日、十五日,以及每半月的第八日;

还有神变半月,以及具备八支的布萨。

553553.

他守持布萨,始终在戒律上守护自己;

因为克制自己和乐于分享,他在天宫里享受快乐。

然后他让车走在前面,又展示了一座像初升太阳一样的金色天宫,当被问到住在那里面的天子的福报时,他就讲了出来。

554554.

就像太阳刚升起时,又大又红;

这座宫殿就像那样,是用黄金造出来的。

555555.

摩得利天车御者啊,见到你,我确实心生喜悦;我请问你:

“这位凡夫造作了何等善业,得生天界,于天宫中这般欢喜?”

第556偈颂

天车御者摩得利被问,便如是答:

他知悉福业的果报,向知者宣说了。

557557.

在舍卫城,居士,他曾是这样一位施主;

在园林、水井、水池和桥梁,

他恭敬地供养了那些已证阿罗汉、已达清凉寂静的圣者。

第558偈颂

袈裟、团食、资具与床座,

他以清净的心,布施给了那些正直的人。

559559.

十四日、十五日,以及每半月的第八日;

以及神变半月日,具足八支。

560560.

他守持布萨戒,也始终在戒律上守护好自己;

能自我克制又乐于分享,他就会在天宫里享受快乐。

在这其中,“上升的太阳”指的是正在升起的太阳。在舍卫城:迦叶佛时代,舍卫城里有一位居士,是个施主。他做了这些福德之事,才得到了这样的福报。

当他在讲说这八座天宫的时候,帝释天王对摩得利说:“摩得利,实在太慢了”,就又派了一位行动更迅捷的天子去。那位天子迅速赶去通报。那位天子听了这话,心想:“现在不能再耽搁了”,便同时在四方一下子示现出许多天宫。国王又问起那些正在那里享受福报的天子们过去造了什么业,他也一一作了说明。

561561.

虚空中众多的天宫,是黄金所化现的;

闪闪发光地照耀着,在闪电与乌云之间。

562562.

财富确实找到我,御者啊,见到之后,我问你,摩得利,天车御者:

这些人到底做了什么善事,才得以享受喜悦、往生到天宫之中?

563563.

天车御者摩得利被问,便如是答:

他知道了福业的果报,便向不知道的人宣说。

第564偈颂

依靠对善加安立的信心,对于善加宣说的正法,

他们在正等正觉者的教法里,遵行了导师的话。

大王,你所看见的,就是那些地方。

在这里,“空中这些”是指这些就停在天空当中。他说的是住在空中的天宫。“在闪电与浓云之间”是指在厚厚的雨云之间闪亮,就像闪电一样。“善安住”是因为沿着道而来,所以安住得很稳固。这段话的意思是——大王,这些人在过去导向解脱的迦叶佛教法中出家,持戒清净,修行沙门之法,悟得入流果之后,没能证成阿罗汉果,就从那里命终,转生在这些金殿天宫里。大王,你所见的这些地方,就是那些迦叶佛弟子的住处。

这样为他展示了空居天宫之后,为了鼓励他前往帝释天那里,便说道:

565565.

大王,你已经知道恶业者的住处;

此外,你也已经知道了行善者的住处。

大王仙人,现在你就出发,到天王面前去吧。

大王,在那里,“住处”是指:你最初见到地狱众生的住处时,就已经知道了造恶业者的去处;现在你见到停留在虚空中的宫殿,也就知道了造善业者的去处。现在,为了到天王面前亲眼看他的福报,出发去吧。

说完这些话,他让车马先行,然后向国王展示了环绕须弥山而立的七座护卫山。导师看到这些山之后,为了说明国王曾向摩得利提问这件事,便说道:

566566.

“Sahassayuttaṃ hayavāhiṃ”指由千匹良马牵引的车;“dibbayānamadhiṭṭhito”指已登上那天车。

正在行进的大王,看见了(「addā」:是看见了)沉入海中的群山(「sīdantare」:群山在海中沉没)。

看见之后,便问车夫:这些山叫什么名字?

在这里,“hayavāhiṃ”指的是由马匹拉的车乘。“Dibbayānamadhiṭṭhito”是说站在天车之上。“addā”就是看见。“sīdantare”是指在沉没大海洋的中间。据说在那片大海洋里,水极其细微,哪怕只投进一片孔雀羽毛那么轻的东西,也浮不住,只会沉下去,所以它被称为“沉没大海洋”。这句话说的就是在那片海洋中间。“nage”指山。“ke nāma”是说:这些山叫什么名字?

尼弥王这样问后,摩得利天子回答说:

568568.

善见山、迦罗毗迦山、伊湿陀罗山、持轭山,

内明陀罗山、毗那多迦山、阿娑迦那山,都是雄伟的大山。

569569.

这些山从山间一处接一处地升起来,

大王,您所见的这些,就是四大王的住处。

大王,在这当中,“善见”是指:在所有这些山的最外围,有一座叫善见山。紧接着它的内侧,有一座叫担木山,比善见山更高。这两座山之间,隔着一片山间大海。担木山的内侧,有一座叫持双山,比担木山更高。它们之间也隔着一片山间大海。持双山的内侧,有一座叫持双山,比持双山更高。它们之间也隔着一片山间大海。持双山的内侧,有一座叫毗那多迦山,比持双山更高。它们之间也隔着一片山间大海。毗那多迦山的内侧,有一座叫毗那多迦山,比毗那多迦山更高。它们之间也隔着一片山间大海。毗那多迦山的内侧,有一座叫马耳山,比毗那多迦山更高。它们之间也隔着一片山间大海。这七座山在一片片山间大海中依次升起,像阶梯一样排列着。大王,您所看到的这些山,就是四大王的住处。

这样,先给他展示了四大王天界,然后让车向前驶去,让他看见那尊环绕着三十三天宫殿彩峰门楼而立的帝释像。国王看到后便问,那人也为他作了解说。

570570.

呈现出种种悦目的形色,绚烂多彩地闪耀着。

挤满了像帝释天一样的人,又被像老虎一样严密守护着。

第571偈颂

摩得利啊,天车御者,听我说:见到这景象之后,欢喜确实临于我身。我向你请教。

这扇门,人们管它叫什么?远远看去就让人心生欢喜。

第572偈颂

天车御者摩得利被问,便如是答:

他清楚知道福业的果报,也为不知道的人讲说。

573573.

人们所说的“杂色峰”,就是天王进入的地方;

它清楚地显现出善见山的入口。

574574.

它展现出种种形态,美丽悦目,五彩缤纷地闪耀着。

挤满了像帝释天一样的人,又被像老虎一样严密守护着。

大王,请从这里进入,踏上那片没有尘垢的土地。

在这里,“种种形色”是指各种各样的种类。“种种彩绘”是指用各种宝物装饰得五彩缤纷。“显现”是说:这到底叫什么名字呢?“遍满”就是完全充满。“像被老虎守护一样善加守护”:就像被老虎或狮子守护的大森林那样,这里是被类似帝释的人善加守护。而那些帝释像为了守护而被安置的情况,应该按照《巢窟本生》(jā. 1.1.31)里所说的方法来理解。“他们称为什么?”是在问他们叫什么名字。“善见”是指美丽悦目的须弥山。“入口”是指为了进出而化现的。“入口”是指:这显现为立于须弥山顶、一万由旬的天宫的入口,也就是门楼显现出来。意思是“以这个入口进入”即通过此门进入天宫。“踏上无尘之地”:以天乘踏上无尘的、由黄金白银摩尼宝所成、遍满种种天花的天界大地。大王。

摩得利这样对国王说完之后,就把他带进了天城。因此有这样的说法:

575575.

登上了千骏牵引的天车,

大王正行进时,望见了这座天众集会处。

他站在天车上,一边行进,一边看见了善法堂,就问摩多利;摩多利便告诉了他。

576576.

就像秋天天空中,显现出一片湛蓝的光彩;

这座宫殿就像那个比喻一样,是用琉璃化现出来的。

第577偈颂

摩得利天车御者啊,看见之后,喜悦确实在我心中生起;我这就问你:

这座令人心旷神怡的宫殿,人们到底叫它什么?远远地就能看见它。

578578.

天车御者摩得利被问,便如是答:

他宣说了福业的果报,这是了知者对那些不了知的人说的。

第579偈颂

人们叫它“善法堂”,看,那座集会厅就在那里显现。

琉璃所成、悦意而色彩缤纷的善巧化现,它们持载着。

第580偈颂

八棱柱子造得精良,全都是琉璃做成的。

在三十三天的天人们,即一切帝释辅臣们所在的地方。

581第581颂

为了人和天人的利益,他们聚在一起思索着。

由此御道进入,诸天随喜。

这里,“idam”只是个语气词,意思是“看见天众的集会”。“你看”就是“你看这个”。“琉璃所成、美丽”指美丽的琉璃。“斑斓”指用种种宝石装饰得五彩缤纷。“支撑”指这些做成八角等形状、工艺精良的柱子支撑着这座集会厅。“帝释天的前导”指把帝释天当作前导、走在前面,围绕着他站立,为天人的利益而思虑。“由此进入”指通过这条路,进入诸天互相随喜的地方,也就是诸天的随喜处。

那些天人也一直望着他来的那条路,就那样坐着等。他们听到“国王来了”,就手里拿着天界的香、熏香和花,一路迎上去,直到心峰门楼那里,用天界的香、花鬘等供养这位大士,然后把他请进善法天众的集会处。国王从车上下来,走进天众的集会处。诸天用座位请他坐下。帝释天也用座位和五欲之乐请他受用。导师为了说明这件事的含义,说道:

582582.

众天神见国王到来,皆欢喜相迎。

大王,欢迎你来,你的到来真是太好了;

国王,现在请坐到天王面前来。

第583段

帝释天也欢迎了那位毗提诃族王,弥提罗城的统治者。

帝释天用欲乐和座位来邀请他。

584第584偈

善哉,你已经来到了能随自己心意而住的众天神的住处。

你住在诸天里,欣喜于一切欲乐圆满具足;

在三十三天的天众当中,享受那些天界的欲乐吧。

在那里,随喜的意思是喜爱、欢喜满足而欣然接受。一切欲乐成就是指在一切欲乐都圆满具足的那些天众当中。

帝释天用天界的欲乐和座位邀请他,国王拒绝了,说道:

585585.

就像借来的车,就像借来的财富;

这样的成就,其实也是靠他人的布施作为条件才得到的。

586第586偈

我不想要那种要靠别人布施才得到的东西。

自己造作的福德,才是我独有的财富。

587第587颂

我将前往人间,广行众多善业;

通过布施、善行、自制和调伏。

做了这件事之后,他就会过得安乐,而且以后也不会后悔。

在这里,如果是靠别人布施的因缘、因为别人给了才得到的东西,那就跟讨来的一样,所以我不想要它。所谓自己做的,是指我亲自修的那些功德,那才真正是我自己的财富,因为别人分不走,是能跟着我走的资产。所谓平等行,就是通过身、口、意三门去修平等正直的行为。所谓自制,就是靠持戒来守护自己。所谓调伏,就是调伏自己的感官欲望。

大士就这样用像甘露一样甜美的声音为诸天说法。在说法期间,按人间的算法,他站了整整七天。让天众欢喜之后,他仍然站在天众中间,称赞车夫摩得利的功德,说道:

588588.

摩得利天车御者啊,您对我们帮助太大了。

那位向我展示了善业和恶业的人。

这里说的是:“他向我展示了善业和恶业之处”——意思是,这一位向我显示了善业的天界,以及恶业的地狱等恶处。

《天宫品》到此结束。

这时,国王对帝释天说:“大王,我想回人间去。”帝释天说:“既然这样,亲爱的摩得利,你就把尼弥王送回弥提罗城去吧。”摩得利答应道:“好的。”便准备好了车。国王和天众互相问候致意,让天众回去后,自己上了车。摩得利驾着车朝东边驶去,到了弥提罗城。大众看见天车,高兴地说:“我们的国王回来了!”摩得利驾车绕弥提罗城右转一圈表示敬意,然后在狮子窗那里让这位大士下了车,向他告辞说:“大王,我走了。”说完就回到自己的天界住处去了。大众围在国王身边,问道:“大王,天界是什么样的?”国王便讲述了天众和帝释天王所享有的种种殊胜,然后对大众说法:“你们也要做布施等种种善行,这样将来就能投生到那个天界去。”

后来,理发师告诉他头上长出了白发。他用金镊子把白发拔下来,放在手里,把最好的村庄赐给了理发师。之后他生起了出家的念头,把王位交给了儿子。当有人问他“大王,您为什么要出家”时,他答道:

我头上长出的这些头发,是带走青春的东西。

天使已经出现,我该出家了。

说完偈颂后,他就像以前的那些国王一样出家了,住在那个芒果园里,修习四种梵住,命终后投生到梵天界。世尊为了说明他出家这件事,说出了结尾的偈颂:

第589偈颂

尼弥王说完这番话——这位毗提诃的弥梯罗统治者——

广行祭祀之后,他走上了自制之道。

在那里说了这个,是指说了“我头顶上生出的……”这首偈颂。广行祭祀,是指做了大布施。趋向自制,是指进入了戒的调御。

他的儿子名叫咖喇勒迦那格,却把那个王统断绝了。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后,说道:“诸比丘,如来出离、行大出家,并不只是现在才有,过去也有过。”接着把本生故事总结起来:“那时,帝释是阿那律,摩得利是阿难,八万四千刹帝利是佛陀的弟子众,而尼弥王就是我,如今成了正自觉者。”

《尼弥本生注》第四篇。

5. 优芒伽本生注

“全般遮罗王的全部军队”这个题目,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围绕慧波罗蜜讲的。有一天,比丘们聚在法堂里,坐着赞叹如来的慧波罗蜜:“贤友,如来是大慧者、广慧者、深慧者、欢悦慧者、迅捷慧者、锐利慧者、穿透慧者,能摧破外道的论说。他凭自己的智慧之力,调伏了究罗檀头等婆罗门、萨毗耶等游方者、央掘摩罗等盗贼、阿罗婆迦等夜叉、帝释等天人、婆伽等梵天,使他们远离纠缠;又让许多人出家,安立在道与果上。贤友,导师就是这样有大智慧的人。”导师来了以后问:“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一起谈什么?”比丘们说了之后,导师说:“比丘们,如来不是现在才有智慧。过去智慧还未成熟、为求得菩提智而修行菩萨行时,就已经有智慧了。”比丘们请求之后,导师便讲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毗提诃国的弥梯罗城里,有一位名叫毗提诃的国王治理国家。他有四位教导利益与法的智者:塞那迦、布古沙、迦明达和天授。那时,国王在菩萨入胎结生那天的破晓时分,做了这样一个梦:王宫庭院的四个角落升起四堆大火,高得像大墙一样,熊熊燃烧。在它们中间,又升起一团像萤火那么大的火焰,瞬间就超越了那四堆大火,一直升到梵天界,照亮了整个轮围世界,然后停住;当它落到地上时,却只显现出芥子那么大的一点。包括天、魔、梵在内的一切世间,都用香、花等供养它;大众在火焰中间行走,连毛孔那么一点的热都感觉不到。国王见到这个梦,又惊又怕地起身,坐着思惟:“我将会发生什么事呢?”就这样一直坐到天亮。

四位智者清晨前来,问国王:“大王,您睡得安稳吗?”国王说:“我哪来的安稳觉?”接着把“我做了这样一个梦”的事全都告诉了他们。于是塞那迦智者说:“大王别怕,这是吉祥的梦,您会越来越好。”国王问:“老师,这是什么缘故?”他回答说:“大王,将来会出现第五位智者,胜过我们四位。因为我们四位智者就像四堆大火,而出现在它们中间的那位第五位智者,就像中间生起的那团火。他在包括天神在内的整个世间,无人能比。”国王又问:“那他现在在哪里?”智者凭着自己的技艺之力,像用天眼看到一样,预言说:“大王,他今天应该已经入母胎,或者已经从母胎出生了。”国王从那时起,就一直把这番话记在心里。

在弥提罗城,有四座城门附近的四个村庄:东稻中村、南稻中村、西稻中村、北稻中村。其中,东稻中村住着一位名叫师利瓦达那的长者,他的妻子名叫善意天女。大士就在国王做梦的那一天,从三十三天命终,投生到她的胎中。与此同时,还有一千位天子也从三十三天命终,投生到同一个村子里各位长者和副长者的家中。善意天女怀胎十月后,生下一个金色皮肤的儿子。就在那一刻,帝释天观察人间,知道大士已经从母胎中出生,心想:“应该让这位未来的佛陀在包括天神的世间中显露出来。”于是,在大士出胎的瞬间,他以隐身之身前去,把一个药壶放在他手里,然后回到自己的天界。大士握拳抓住了那个药壶。大士从母胎出来时,母亲连一点点痛苦都没有,就像从水袋里倒水一样轻松地生下了他。

母亲看见他手里的药壶,就问:“孩子,你拿到了什么?”他说:“母亲,是药。”然后把天药放到母亲手里。放好之后又说:“母亲,这药可以给任何生病的人,治他们的病。”母亲满心欢喜,把这件事告诉了西利瓦达那长者。长者有七年的头痛病。他高兴地想:“这孩子从母胎里出来时就带着药来的,刚出生就能和母亲说话,这么有福气的人给的药一定有大效力。”于是拿起那药,在磨石上磨了磨,取了一点涂在额头上。就在那一刻,他七年的头痛像荷叶上的水珠一样退去消失了。他满心欢喜,觉得这药有大效力。大士带着药出生的事到处传开了。凡是生病的人,都到长者家来求药。长者给所有人在磨石上磨一点药,用水调开送给他们。只要把天药涂在身上,一切病痛就都平息了。人们病好了,赞叹说:“西利瓦达那长者家的药有大效力!”然后纷纷离去。到了给大士取名字的那天,大长者说:“我儿子的名字不必沿用祖父他们的,他出生时就带着药来,就叫药吧。”于是给他取名叫大药童子。

他当时心里想:“我儿子福德广大,不会独自出生,应该有和他一起出生的孩子。”他打听后得知有一千个孩子出生,就给所有男孩都配了饰物和乳母,说:“他们会是我儿子的侍从。”他还和菩萨一起,在他们的吉祥之地举行了吉祥仪式。孩子们打扮好后,被带来侍奉菩萨。菩萨和他们一起玩耍长大,到七岁时,容貌俊美得像金像一样。当他在村子中间和他们玩耍时,有象、马等过来,游戏场地就被冲散了。遇到风吹日晒时,孩子们就累了。有一天,他们正在玩耍,突然升起了不合时节的云。具龙象力的菩萨看到后,跑进了一间堂舍。其他孩子跟在后面跑,互相踩到脚,绊倒摔在地上,有的膝盖破了等等。菩萨心想:“应该在这个地方建一座游戏堂,这样无论刮风、下雨还是日晒,我们都不会累。”于是他对那些孩子说:“朋友们,我们在这个地方建一座能挡风、挡雨、挡日晒,可以站、坐、躺的堂舍吧。每人拿一个咖哈巴那来。”他们照办了。

大士叫人把大木匠请来,给了他一千钱,说:“在这个地方给我建一座堂舍。”木匠答应了一声“好”,接过一千钱,把树桩和荆棘砍掉砸平,把地面整平,然后拉线。大士对他拉线的方式不满意,就说:“老师,别这样拉,好好拉。”木匠说:“主人,我是按我自己的手艺拉的,别的方法我不会。”大士说:“你连这个都不懂,拿了我们的钱怎么能建堂舍?把线拿来,我拉给你看。”于是叫人把线拿来,亲自拉线。那线拉得就像毗首羯磨天子的手笔一样。然后大士问木匠:“你能这样拉吗?”木匠说:“拉不了。”大士又问:“那你能按我的设计来建吗?”木匠说:“能,主人。”大士就按这样的方式设计这座堂舍:一个地方作为无依无靠者的住处,一个地方作为无依无靠的妇女分娩之处,一个地方作为外来沙门、婆罗门的住处,一个地方作为外来旅客的住处,一个地方作为外来商人存放货物之处。他把所有地方都设计成朝外的,就这样规划了堂舍。又在同一处建了游戏场,同一处设了裁决处,同一处设了法堂。没过多久堂舍就完工了,大士叫人把画师请来,亲自指导,画了精美的图画。这座堂舍变得堪与善法天宫相媲美。

他心想,光有这座堂舍还不够气派,应该再挖一座池塘。于是派人挖池塘,叫来砖匠,亲自指导,建了一座有上千道弯、上百级台阶的池塘。池中布满了五种莲花,就像欢喜池一样。他又让人在岸边种下各种开花结果的树木,把那里建成了如同欢喜园一般的园林。他还依托这座堂舍,为如法的沙门、婆罗门以及来往旅客等设立了布施。他的这些事迹到处传扬,许多人纷纷前来。大士坐在堂舍里,为前来的人们讲说什么是合理、什么是不合理,什么是合适、什么是不合适,并作出裁决。那时,就像佛陀出世一样。

韦提哈王也在七年后想起来:“那四位智者对我说过:‘会有第五位智者胜过我们。’他现在在哪里呢?”于是派了四位大臣从四座城门出去,吩咐他们:“去打听他住在哪里。”从其余城门出去的大臣都没有见到大士。但从东门出去的那位大臣看到那些堂舍等建筑,心想:“能建造或让人建造这座堂舍的人,一定是个智者。”就问人们:“这座堂舍是哪个木匠造的?”人们说:“这不是木匠造的,是西利瓦达长者之子大药智者凭自己的智慧设计建造的。”又问:“这位智者多大了?”回答说:“刚满七岁。”大臣从国王做梦那天起算年数,心想:“跟国王的梦正好吻合,这就是那位智者。”于是派使者去禀告国王:“大王,在东边亚瓦马贾卡村里,西利瓦达长者的儿子大药智者,才七岁就能设计出这样的堂舍,还让人建了池塘和园林。我把这位智者带回来吧。”国王一听这话,满心欢喜,把塞那迦叫来,告诉他这件事,问道:“老师,我们把这位智者请来吗?”塞那迦贪图利养,说:“大王,光凭建造堂舍这些事,不能就算智者。这种事谁都能做,不过是小事罢了。”国王听了他的话,心想:“这里面一定有原因。”便沉默不语,派使者回复那位大臣:“你就留在那里,考验考验这位智者。”大臣接到命令,就留在当地考验智者。

七童子之问

关于这一点,考察的纲要如下:

肉、牛、结、线,儿子、牛与车;

杖、头、蛇、鸡、宝珠、生产

饭、沙子、池塘、园林、驴、宝珠。

这里说的“肉”是指:有一天,菩萨正往游乐场去,一只鹰从肉摊上叼起一块肉,飞向空中。孩子们看见了,说“我们要让它把肉丢下来”,就追着那只鹰跑。鹰东飞西飞。孩子们抬头盯着它,跟在后面追,一路上被石头之类绊倒,累得不行。这时智者对他们说:“我能让它丢下来。”“那就让它丢下来吧,主人。”智者说:“那你们看着。”他不往上看,而是借着风势飞奔,踩住鹰的影子,拍手大吼一声。凭着他那股气势,这声音像是穿透了鹰的肚子,从它体内迸出来一样。鹰吓坏了,把肉丢了下来。大士知道肉已经被丢下,他一边盯着影子,不等肉落地,就在半空中直接接住了。众人看到这稀奇的一幕,欢呼雀跃,拍手叫好,发出巨大的声响。那位大臣得知了这件事,就派使者去禀报国王:“智者用这个办法让鹰把肉丢了下来,请大王知晓。”国王听后,问塞那迦:“怎么样,塞那迦,我们把智者叫来吗?”塞那迦心想:“自从他来到这里,我们就会黯然失色,国王甚至不会知道还有我们存在。不该叫他来。”他出于对权势和利养的悭嫉,说道:“大王,光凭这点事算不上什么智者,这不过是小事一桩。”国王保持中立,说:“那就在那里考验他吧。”于是又派人去了。

“牛”说的是这么一回事:有个住在东麦中村的人,心想“等雨下下来,我就要耕地”,就从别的村子买了几头牛,牵回家养着。第二天,他把牛带到草地上放牧,自己骑在牛背上。后来他累得不行,就从牛背上下来,躺在一棵树下睡着了。就在那时候,一个贼把牛偷走跑了。他醒来一看牛不见了,东张西望,看见那个贼正牵着牛逃跑,就赶紧冲上去,喊道:“你把我的牛牵到哪儿去?”贼说:“这是我的牛,我要牵到我想去的地方。”大家听到他们争吵,就围了过来。智者听到他们经过讲堂门口时的吵闹声,就把两个人都叫过来。一看他们的举动,智者就知道“这个是贼,这个是牛主人”。他心里虽然明白,还是问:“你们为什么争吵?”牛主人说:“主人,这些牛是我从某某村、一个叫某某的人手里买来的,牵回家养着。为了放牧,我把它们带到草地上。就在那里,这贼趁我不注意,偷了牛就跑。我东张西望看见了他,就追上去把他抓住了。某某村的村民都知道这些牛是我买来的。”那个贼却说:“这些牛是我家生的,他在撒谎。”

这时,智者对他们说:“我会依法公正地判决你们的案子,你们要接受我的裁决。”他们回答:“好的,主人,我们接受。”智者心想“应该先争取大众的认同”,就先问那个盗贼:“你给这些牛喂了什么、喝了什么?”盗贼说:“给它们喝了粥,喂了芝麻粉和豆子。”接着他问牛主人。牛主人说:“主人,我这么穷,哪来的粥这些东西?我只喂它们吃草。”智者让他们各自把话当着众人说清楚,然后叫人拿来一些粟谷叶,捣碎后用水揉和,喂给牛喝。牛只把草吐了出来。智者对大众说“你们看看这个”,让大家看过之后,问盗贼:“你是贼,还是不是?”盗贼说:“我是贼。”智者就教导他:“从今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菩萨的随从们却对他拳打脚踢,把他打得瘫软无力。智者对他说:“你现世就受到这样的苦,来世还会在地狱等处遭受大苦。朋友,从今以后要舍弃这种行为。”说完给了他五戒。那位大臣把这件事如实禀报了国王。国王问塞那迦:“怎么样,塞那迦,我们把智者叫来吗?”塞那迦回答:“大王,牛的案子不管谁来判都能判。暂且再等等吧。”国王听了,保持中立,又照样派人去传话。在每一个地方都应这样理解。从这以后,我们只把目录列出来加以说明。

结指的是一个穷女人用各种颜色的线编成的线结饰品。她从脖子上取下来,放在外衣上面,然后走进智者让人造的池塘里洗澡。另一个年轻女人看见了,起了贪心,捡起来说:“大妈,这个真好看,你花了多少钱做的?我也要给自己做一个这样的。让我先挂在脖子上试试大小吧。”那穷女人心地单纯,就说:“你试试吧。”年轻女人把它挂在脖子上就走了。穷女人看见后,赶紧上岸,穿好衣服,追上去抓住她的衣服说:“你拿了我的饰品要逃到哪里去?”另一个说:“我没拿你的东西,这是我脖子上的饰品。”众人听到这话,都围了过来。智者正和孩子们玩耍,听见她们争吵着经过讲堂门口的声音,就问:“这是什么声音?”他听说了两人争吵的原因后,叫人把她们叫来,虽然凭外表就已经知道谁是贼谁不是贼,还是问清了事情经过,然后说:“我会依法为你们裁决,你们能接受我的裁决吗?”她们说:“是的,主人,我们能接受。”智者先问那个贼:“你戴这件饰品的时候,涂的是什么香?”她说:“我一直涂的是‘一切合香’。”所谓“一切合香”,就是把各种香料调和在一起做成的香。然后他又问另一个。她说:“主人,像我这样的穷女人,哪里能得到‘一切合香’?我一直只涂栀子花香。”智者叫人拿来一盆水,让人把那件饰品放进去,又叫来调香师,说:“你闻闻这个味道,看看是什么香。”调香师闻了之后,知道是栀子花香,于是说了《一集》里的这首偈颂:

根本没有什么“一切合香”,只有纯净的黍子气味在飘散。

那个女骗子说的是假话,年长的妇人才说了真话。

这里,“dhuttī”就是“dhuttikā”(女骗子)。“āhū”就是“āha”(说);或者,这才是正确的读法。

大士就这样让大众知道了那件事,接着问她:“你是贼,还是不是贼?”让她自己承认了偷盗的身份。从那时起,大士作为智者的名声就传开了。

线团的故事:有一位看守棉田的女人,在守棉田的时候,就地取来干净的棉花,纺成细线,搓成线团,放在衣兜里。回村时,她想:“我要到那位智者的池塘里去洗澡。”于是走到岸边,脱下衣服,把线团放在衣服上面,然后下水洗澡。另一个女人看见了,起了贪心,就把线团拿走,说:“哎呀,这线真讨人喜欢,大姐,是你做的吧?”她拍着手,装作欣赏的样子,把线团放进自己衣兜里就走了。剩下的部分应当按前面说过的方式展开。智者先问那个偷东西的女人:“你搓线团的时候,里面放了什么?”她说:“主人,只放了棉籽。”接着又问另一个女人。她说:“主人,放的是廷婆楼核。”他让众人都记下两人的说法,然后解开线团,看到廷婆楼核,就让她承认了自己偷东西。大众满心欢喜,发出上千声喝彩:“这案子判得好!”

“儿子”这件事:有一天,一个女人带着儿子,到那位智者的池塘边去洗脸。她给儿子洗完澡,让他坐在自己的衣服上,自己就下水去洗脸。就在那时,一个女夜叉看见了那个小男孩,想吃掉他,就变成女人的样子,问她说:“朋友啊,这孩子真好看,是你的儿子吗?”她回答:“是的。”女夜叉说:“让我喂喂他吧。”她说:“你喂吧。”女夜叉就接过孩子,稍微逗他玩了一会儿,抱着他就跑了。那个女人看见了,追上去抓住她,说:“你把我儿子带到哪里去?”女夜叉说:“你哪来的儿子?这是我的儿子。”她们俩争吵着,一路走到会堂门口。智者听见争吵的声音,叫人把她们喊来,问:“怎么回事?”她们就把事情经过告诉了他。大士听完后,从她眼睛不眨、眼红、毫无畏惧、没有影子这些特征,已经知道“这是女夜叉”,但还是说:“你们愿意接受我的判决吗?”她们说:“愿意。”于是他在地上画了一条线,让孩子躺在线的中间,叫女夜叉抓住孩子的双手,叫母亲抓住孩子的双脚,然后说:“你们两个人一起拉,谁能把孩子拉过去,孩子就是谁的。”

两人都用力拉扯。孩子被拉扯得痛苦不堪,放声大哭。母亲像心被撕裂一样,松开孩子,站在一旁哭泣。智者问众人:“诸位,是母亲的心柔软,还是不是母亲的心柔软?”众人回答:“母亲的心柔软。”智者又问:“那么,现在抓住孩子站着的是母亲,还是放手站着的那位?”“是放手站着的那位,智者。”“你们知道这个偷孩子的人是谁吗?”“不知道,智者。”于是智者对众人说:“这是女夜叉,她抓这孩子是要吃他。”“您怎么知道,智者?”“因为她的眼睛不眨、发红、毫无畏惧、没有影子、没有怜悯。”接着问她:“你是谁?”“我是女夜叉,主人。”“为什么抓这孩子?”“我想吃他,主人。”“愚痴的人,你过去造了恶业才生为女夜叉,现在又要造恶,真是愚痴啊!”说完,让她受持五戒,又说:“从今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恶业了。”然后打发她走了。孩子的母亲得回儿子,称赞智者说:“愿主人长寿!”便带着儿子离开了。

有个叫牛黑的人。据说,他因为身材矮小,所以叫“牛”,又因为肤色黝黑,所以叫“黑”,因此得名“牛黑”。他做了七年工,才娶到妻子。妻子名叫长枣。有一天,他叫来妻子说:“贤妻,做些糕饼当干粮吧,我们去探望父母。”妻子却说:“你父母关我什么事?”虽然被拒绝了,他还是一再说,到第三次时,终于让妻子做了糕饼,带上路粮和礼物,和她一起上路了。走到半路,他们看见一条水很浅的河。可这两个人都天生怕水,所以不敢渡过去,就站在岸边。那时,有个叫长背的穷汉四处游荡,来到了那个地方。他们看见他,就问道:“朋友,这条河是深还是浅?”他听了他们的话,知道他们怕水,就说:“朋友,这条河很深,里面有很多凶猛的大鱼。”“朋友,那你怎么过去呢?”他说:“我们和鳄鱼、摩羯鱼有交情,所以它们不会伤害我们。”“那么,朋友,也带我们过去吧。”他答应了。于是他们给了他食物。他吃完饭后,问道:“朋友,我先带谁过去?”长枣说:“先带你这位朋友,再带我。”他答应说“好”,就把长枣扛在肩上,拿起路粮和礼物,下到河里,走了一小段,就蹲下来,走了。

黑牛站在岸边,心里想:“这条河这么深,连那么高大的人都会那样,那我肯定更过不去了。”长背把黑牛带到河中央,说:“亲爱的,我会养你,让你穿得好、戴得好,还有男女奴仆围着伺候。这个矮小的驼子能给你什么?听我的话吧。”她一听他的话,当下就断了对丈夫的情爱,心里立刻依恋上他,说:“主人,只要你不抛弃我,我就听你的。”长背说:“亲爱的,你说什么呢?我当然会养你。”他们到了对岸,两人和和美美、高高兴兴地说:“丢下黑牛,你就留在这儿吧。”就在黑牛眼睁睁看着的时候,他们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走了。黑牛看见后想:“这两个人合起伙来丢下我跑了!”他来回跑,稍微下水又害怕地退回来,后来因为愤怒,心想:“管它是死是活!”就猛地跳进河里,发现水其实很浅。于是他渡过河,飞快追上他们,喊道:“喂,你这恶贼!你把我妻子带到哪儿去了?”长背也对他说:“嘿,你这坏驼子,哪来的你妻子?这是我妻子。”说着抓住他的脖子把他扔了出去。黑牛抓住妻子长枣的手,说:“站住!你往哪儿跑?我做了七年工才娶到妻子,你这贼!”他一边和长背争吵,一边来到了集会厅附近。一大群人围了过来。

智者问:“这是什么声音?”然后把两个人都叫来,听完他们你来我往的对话后,说:“你们能接受我的裁决吗?”两人回答:“能,我们接受。”他先叫来长背,问:“你叫什么名字?”答:“我叫长背,主人。”“你妻子叫什么名字?”他不知道妻子的名字,就随口说了别的。“你父母叫什么名字?”“叫某某。” “那你妻子的父母叫什么名字?”他又不知道,又胡乱说了别的。智者让人群记住他的话,然后让他退下,再叫另一个人过来,照同样的方式问遍了所有名字。那人如实知道,一点也没说错。智者也让他退下,再叫长条过来,问:“你叫什么名字?”答:“我叫长条,主人。”“你丈夫叫什么名字?”她不知道,就胡乱说了别的。“你父母叫什么名字?”“叫某某,主人。”“那你丈夫的父母叫什么名字?”她也胡编乱造,乱说一通。接着把另外两人叫来,智者问大众:“这个长条女的话,跟长背对得上,还是跟黑牛对得上?”“跟黑牛对得上,智者。”“这个人是她丈夫,那人是贼。”于是智者问他:“你是贼,还是不是贼?”“是的,主人,我是贼。”他承认了自己是贼。凭着智者的裁决,黑牛重新得到了自己的妻子,他赞叹大士,带着妻子离开了。智者对长背说:“别再干这种事了。”

关于车的那件事:有一天,一个男子坐在车上,出去洗脸。就在那时,帝释天观察世间,看见了这位智者,心想:“我要让大药菩萨的智慧威力显露出来。”于是化作人形前来,抓住车的后部跟着走。坐在车上的人问:“朋友,你来做什么?”对方说:“我来侍奉您。”那人说:“好。”便接受了,下车去解手。就在那时,帝释登上车,飞快地驾着车跑了。车主解完手出来,看见帝释驾着车逃跑,就飞快地追上去,喊道:“停下,停下!你把我的车驾到哪里去?”对方说:“你的车是另一辆,这辆是我的车。”两人就这样争吵着来到会堂门口。智者问:“这是怎么回事?”让人把他们叫来,看见他们走过来,凭他们毫无畏惧、眼睛一眨不眨,就知道:“这是帝释,这是车主。”尽管如此,他还是问了争执的原因,然后说:“你们愿意接受我的判决吗?”他们说:“愿意。”智者说:“我来驾这辆车,你们两人都从后面抓住车跟着走。车主不会放手,另一个人会放手。”接着他命令一个人:“你驾着车往前走。”那人就照做了。

另外两个人也从后面抓住车跟着走。车主走了一小段路就松开手站住了;帝释却跟着车一路前行,又跟着车一起折返回来。智者对众人说:“这个人走了一小段就松开车站住了;那个人却跟着车跑,又跟着车一起回来。而且他身上连一滴汗都没有,连呼吸都没有,毫不畏惧,眼睛一眨不眨——这就是帝释天王。”于是问他:“你是帝释天王吗?”他回答:“是的,智者。”又问:“你为什么来?”他答:“就是为了彰显你的智慧,智者。”智者便告诫他:“既然如此,以后不要再这样做了。”帝释也展示了自己作为帝释的神通威力,站在空中说:“智者把这桩车案裁断得非常好。”这样赞叹了智者之后,就回到自己的天界去了。那时,那位大臣自己走到国王面前,说:“大王,智者把这桩车案裁断得如此妥当,连帝释都被他辩输了。大王,您怎么认不出这个非凡的人呢?”国王问塞那迦:“塞那迦,我们把智者请来吧?”塞那迦因为嫉妒智者得到利养,就说:“大王,光凭这些还算不上智者。请先等一等,我们考验过之后再说。”

七个男孩的问题到此结束。

驴子的问题

杖的考验:有一天,国王想“我要考验一下那位智者”,就命人拿来一根金合欢木杖,从上面截下一拃长的一段,叫来雕刻师,让他们仔细雕刻好,然后派人送到东大麦中村,传话说:“听说东大麦中村的居民都是智者,让他们辨认出这根金合欢木杖哪一端是顶端,哪一端是根部。认不出来的人,罚一千金币。”村民们聚在一起,却辨认不出来,就去告诉长者:“大药智者也许能知道,把他请来问一问吧。”长者便从游戏场把智者请来,把事情告诉他,问道:“孩子,我们认不出来,你能认出来吗?”智者听了,心里想:“国王既不需要这杖的顶端,也不需要它的根部,派人送来,一定是为了考验我。”这样想明白后,他说:“拿来吧,长者,我来辨认。”杖拿来后,他用手一拿,其实已经知道哪端是顶端、哪端是根部了。但为了让大众心里服气,他又让人拿来一盆水,用线绑在木杖正中间,捏住线头,把木杖放在水面上。根部因为重,先沉入水中。这时他问大众:“树的根部重,还是顶端重?”大家说:“根部重,智者。”他便说:“那你们看,先沉下去的这一端就是根部。”他就用这个办法,指出了哪端是顶端、哪端是根部。村民们把“这是顶端,这是根部”的结果报告给国王。国王问:“是谁认出来的?”听说“是吉祥增长长者的儿子大药智者”,便问:“怎么样,塞那迦,要不要把那位智者请来?”(塞那迦回答:)“请大王允许,我们还要用别的办法来考验他。”

头骨:又有一次,国王让人取来一个女人的头骨和一个男人的头骨,下令说:“让他们认出这是女人的头骨,这是男人的头骨。认不出来的人,罚一千金币。”然后把头骨送到村里。村民们认不出来,就去问那位智者。智者一看就知道了。他怎么知道的呢?据说,男人的头骨上,骨缝是笔直的;女人的头骨上,骨缝是弯曲的,还会扭转交错。智者就凭这个特征指出:“这是女人的头骨,这是男人的头骨。”村民们又把结果报告给国王。其余情节和前面一样。

蛇:有一天,国王让人带来一条公蛇和一条母蛇,然后派人去对村民们说:“你们要认出哪条是公蛇,哪条是母蛇。认不出来的人,罚一千鞭。”村里的人认不出来,就去问那位智者。智者一看就知道。因为公蛇的尾巴粗,母蛇的尾巴细;公蛇的头宽,母蛇的头窄;公蛇的眼睛大,母蛇的眼睛小;公蛇的鳞片是连成一片的,母蛇的鳞片是断开的。他就凭这些特征告诉他们:“这条是公蛇,这条是母蛇。”剩下的部分和前面说的一样。

鸡:有一天,他们派人对东大麦中村的居民传话说:“你们要送一只全身纯白、脚上有角、头顶有肉冠、鸣叫不超过三次的公牛来;要是不送,罚一千金币。”那些人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就去问智者。智者说:“国王是要你们送一只全身纯白的鸡。因为鸡的脚趾甲尖,所以叫‘脚上有角’;因为头顶有冠,所以叫‘头顶有肉冠’;因为它叫三遍,所以叫‘鸣叫不超过三次’。所以你们就把这样的鸡送去吧。”他们就送去了。

宝珠:帝释天赐给憍萨罗王的那颗宝珠,在八个地方有弯曲。宝珠上的旧线断了,谁也没办法把旧线抽出来,再穿进新线。于是有一天,他们派人传话:“从这颗宝珠里把旧线抽出来,穿进新线。”村里的居民没法把旧线抽出来、把新线穿进去,就去告诉那位智者。智者说:“别担心,去拿蜂蜜来。”他让人拿来蜂蜜,在宝珠两边的孔上涂了蜜,把毛线搓好,线头也涂上蜜,稍微塞进孔里,然后放在蚂蚁出入的地方。蚂蚁闻到蜜味就爬出来,一路咬着宝珠里的旧线往前走,咬住毛线的线头往外拉,就这样从另一边把旧线拖了出来。智者知道新线已经穿进去了,就说:“交给国王吧。”于是交给了村里的人。他们又送去给国王。国王听了穿线的办法,非常高兴。

让他生产:据说有一天,国王让人把一头吉祥公牛喂了好几个月,喂得肚子老大,再把牛角洗干净、涂上油,用姜黄水给它沐浴,然后送到村里人那里,传话说:“听说你们是智者。这头国王的吉祥公牛已经怀了胎,你们让它生下来,连小牛一起送回来。要是不送回来,罚一千。”村里人想:“这事根本办不到,我们该怎么办?”就去问那位智者。智者心想:“这得用同样的问题反问回去。”便问:“你们能不能找到一个能说会道、敢跟国王对话的人?”他们说:“这不难,智者。”智者说:“那就把他叫来。”他们就把那人叫来了。于是大士对那人说:“来,这位先生,你把头发披散在背上,做出各种悲痛的样子,一边大哭一边走到王宫门口。别人问你什么,你都别回答,只管哭。等国王把你叫进去,问你为什么哭,你就说:‘大王,我父亲生不出孩子,今天已经是第七天了,请您帮帮我,想个办法让他生出来吧。’国王要是说:‘你胡说什么?男人哪会生孩子,这事根本不可能。’你就说:‘大王,如果这事真的不可能,那东大麦中村的村民又怎么能让吉祥公牛生孩子呢?’”那人说:“好。”就照办了。国王问:“这个反问的主意是谁想出来的?”听说是大药智者想的,国王很高兴。

酸饭这件事是这样的:又有一天,国王为了考验智者,派人去传话:“东大麦中村的居民们要煮一种具足八支的酸饭送来。这八支就是:不用米,不用水,不用锅,不用灶,不用火,不用柴,不用女人,不用男人,也不走大路。要是不送来,罚一千。”村民们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就去问智者。智者说:“别担心。”然后解释说:“不用米,就是拿谷壳来;不用水,就是拿霜雪来;不用锅,就是另拿一个新的陶器来;不用灶,就是竖几根木桩架起来;不用火,就是不用平常的火,而用钻木取来的火;不用柴,就是用树叶来烧。这样把酸饭煮好,装进新器皿里封好。不用女人也不用男人,就是让一个半择迦端起来;不走大路,就是不走大道,走小路送到国王那里去。”他们照办了。国王问:“这个谜是谁解开的?”听说是大药智者,国王非常高兴。

沙绳:又一天,为了考验智者,他们派村民去传话:“国王想在秋千上玩,王宫里的旧绳子断了,你们搓一根沙绳送来;不送的话,罚一千。”村民去问智者。智者想:“这也得用反问来应对。”便安抚村民,叫来两三个善于言辞的人,派他们去说:“你们去对国王这样说:‘大王,村民们不知道那绳子的粗细尺寸,请把旧沙绳上大约一拃或四指长的一段送来,他们看过之后,就按那个尺寸搓。’如果国王说:‘我们家里从来没听说过什么沙绳。’你们就说:‘大王,如果连你们都做不出来,东大麦中村的村民又怎么做得出来呢?’”他们照办了。国王问:“这个反问的主意是谁想出来的?”听说是大药智者,国王很欢喜。

池塘:又一天,为了试探智者,他们派人去对东大麦中村的村民说:“国王想玩水戏,叫你们送一座覆满五种莲花的池塘来;谁不送,就罚一千金币。”村民把这事告诉了智者。智者心想:“这也该用反问来回应。”于是叫来几个能说会道的人,吩咐道:“你们去,先玩水戏,把眼睛揉得红红的,头发湿淋淋,衣服也湿透,身上沾满泥巴,手里拿着绳子、棍子和土块,到王宫门口,让人禀报你们站在门外。得到允许进去后,就说:‘大王,听说您让东大麦中村的村民送一座池塘来,我们就把一座配得上您的大池塘带来了。可它因为一直住在山林里,一看见城市,望见城门、城墙、护城河、瞭望台这些,又惊又怕,挣断绳子逃回山林里去了。我们用土块、棍棒打它,也没法让它回头。请您把从山林里带来的旧池塘送出来,我们把它和我们这座绑在一起带回去。’如果国王说:‘我从来没有什么从山林里带来的池塘,也从没派人绑着池塘送给谁。’你们就说:‘大王,如果连您都做不到这样的事,东大麦中村的村民又怎么能送一座池塘来呢?’”他们照办了。国王听说这是智者想出来的,很高兴。

园林:又有一天,他们派人去说:“我们想去园林里游玩,可我们那座旧园林已经破败不堪,请东大麦中村的居民送一座新园林来,要长满盛开的花和嫩树的。”村民把这事禀告了智者。智者想:“这件事也该用反问来回应。”于是安慰了他们,派人照先前的方式去传话。

那时国王也很满意,问塞那迦:“塞那迦,我们把那位智者请来吗?”塞那迦因为贪图利益、吝惜不舍,就说:“光凭这一点,还算不上智者,请再等等,陛下。”国王听了这话,心里想:“大药智者只用七个男孩的问题就抓住了我的心,他解答这类隐秘问题和反问时,那应答就像佛陀一样。塞那迦却不肯让我把这样的智者请来,我要塞那迦有什么用?我自己去请。”于是国王带着大批随从,朝那个村庄出发。他骑上吉祥马往前走时,马蹄踩进裂开的地面缝隙里,折断了。国王只好从那里折返,回到城里。这时塞那迦走上前来问:“大王,您去东大麦中村,是为了请那位智者吗?”“是的,智者。”“大王,您把我看成不想让您得好处的人了。我都说了‘请先等等’,您却太着急就出发了,结果第一次出门,吉祥马的马蹄就断了。”

他听了那番话后,沉默不语。又过了些日子,他和那人商量说:“塞那迦,我们把智者请来好吗?”大王,您不必亲自去,派个使者去传话就行:“智者,我们前来您那里时,马脚折断了。请您派一头骡子来,或者派一匹更好的坐骑来。”如果他派骡子来,那他自己就会来;如果他派更好的坐骑来,那就是派他父亲来。这就会成为我们的又一个难题。国王说“好”,便照此派出了使者。智者听了使者的话,心想:“国王是想见我和父亲。”于是走到父亲跟前,行礼后说:“父亲,国王想见您和我。您先带着一千位富商出发。去的时候不要空着手,带上一个装满新鲜酥油的旃檀木盒。国王和您寒暄之后会说:‘居士,请看看哪个座位适合您,坐下吧。’那时您就挑一个合适的座位坐下。等您坐好了,我就会来。国王也会和我寒暄,然后说:‘智者,请看看哪个座位适合你,坐下吧。’那时我会看向您。您领会这个暗示后,就从座位上起身说:‘孩子,大药,请坐这个座位。’今天我们的一个难题就能圆满解决了。”父亲说“好”,便照所说的去了,让人通报国王自己已站在门口。国王说“进来吧”,他便进去,向国王行礼后站在一旁。

国王和他互相问候之后,问道:“居士,你的儿子大药智者在哪里?”回答:“他随后就来,大王。”国王听到“随后就来”,心里欢喜,说道:“大富商,你自己知道合适的座位,就坐下吧。”他认清自己该坐的座位,坐在一边。菩萨也盛装打扮,由一千名童子围绕,坐在装饰华美的车上,进入城中。进城时,他看见一头驴在护城河岸边走动,就派了几个力气大的青年,吩咐道:“喂,你们跟着那头驴,别让它叫出声,把它的嘴绑住,用席子裹起来,再盖上一张毯子,扛在肩上带回来。”他们照办了。菩萨在庞大的随从队伍簇拥下进入城中。大众纷纷赞叹:“听说这位就是富商西利瓦达之子,名叫大药智者。听说他出生时手里就拿着药罐。听说就是他把那么多试探性的难题都解答了。”他们注视着菩萨,赞叹不已,怎么看都看不够。他来到王宫门口,让人通报。国王一听,满心欢喜,说道:“我的儿子大药智者,快让他进来。”他在一千名童子的围绕下登上宫殿,向国王行礼后,站在一边。国王一见到他,就满心喜悦,亲切地和他寒暄,说道:“智者,你认清合适的座位,坐下吧。”于是他就看向父亲。父亲领会了这个眼神的意思,起身说道:“智者,坐这个座位吧。”他就坐了下来。

那些青年看见他坐在那里,就拍手大笑,嘲笑说:“居然把这个蠢货叫‘智者’,他自己让父亲从座位上起来,自己坐下去,还叫他‘智者’,真不合适。”塞那迦、富拘娑、迦旃陀、帝闻陀和其他愚痴的人也都这样讥笑他。国王也脸色难看,心里不高兴。于是大士问他:“大王,您为什么脸色难看?”国王说:“是啊,智者,我脸色难看。听你的名声让人欢喜,可见到你本人却让人不高兴。”大士问:“大王,这是什么缘故?”国王说:“因为你让父亲从座位上起来,自己坐下了。”大士说:“大王,难道您认为在任何情况下,父亲都比儿子更优胜吗?”国王说:“是的,智者。”于是大士说:“大王,您不是派人给我们传话说‘派一头骡子来,或者派更好的来’吗?”说完,他从座位上起来,看着那些青年,命令道:“把你们抓来的那头驴牵过来。”他让人把驴躺在国王脚边,然后问:“大王,这头驴值多少?”国王说:“智者,如果它能干活,值八个迦哈巴那。”大士又问:“那么,由它而生、在良种母马腹中出生的骡子,值多少?”国王说:“那是无价的,智者。”大士说:“陛下,您为什么这样说呢?您刚才不是才说过‘在任何情况下,父亲都比儿子更优胜’吗?如果这话是真的,照您的说法,驴就比骡子更优胜了。可是,大王,您那些智者连这么一点事都弄不明白,还拍手大笑,哎呀,您那些智者的智慧可真了不起,他们这些东西是从哪里得来的?”大士这样嘲笑了那四个所谓的智者,然后用这首一集偈颂对国王说:

大王,如果你认为“父亲比儿子更优秀”,

这是你的骡子的(父亲),因为骡子的父亲确实是驴。

它的意思是:大王,如果你认为在所有情况下父亲都比儿子更优胜,那么对你来说,这头驴也应该比驴马更优胜。为什么呢?因为驴马的父亲确实就是驴。

说完这番话,菩萨又说道:“大王,如果父亲比儿子更优秀,那就请带走我的父亲;如果儿子比父亲更优秀,那就为了您的利益,把我带走吧。”国王满心欢喜,整个王宫随众也都欢呼起来:“这位智者把问题说得太好了!”他们发出上千次赞叹,弹指作响,挥动衣布。而那四位智者却面色阴沉,闷闷不乐地沉思着。在了知父母恩德方面,无人能与菩萨相比,那么他为何如此做呢?他这样做,不是为了轻慢父亲,而是因为国王派人传话说“派一头驴马来吧,或者派个更好的来”,所以为了把这个问题讲清楚,为了让人知道他自己是个智者,也为了让那四位智者无话可说,他才这样做的。

《驴问》到此结束。

第十九个问题

国王很满意,拿起装满香水的金壶,把水倒在长者手上,说:“你就以王家的享用方式,去享用东麦中村吧。”又说:“其余的长者们都来当他的侍从。”然后派人把全套装饰送给菩萨的母亲。国王因为驴子的问题而对菩萨生起信心,想认他做儿子,就对长者说:“居士,请把大药智者给我做儿子吧。”长者说:“大王,这孩子还太小,现在他嘴里还带着奶味呢,等他长大了,自然会到您身边。”国王说:“居士,从今以后,你对他不要再牵挂了。从今天起,他是我的儿子,我能养好自己的儿子。你走吧。”就这样把长者打发走了。长者向国王行礼,拥抱智者,让他靠在自己胸前,亲了亲他的头,嘱咐说:“孩子,千万不要放逸。”菩萨也向父亲行礼,安慰说:“父亲不必担心。”然后送走了父亲。国王问智者:“孩子,你以后在宫里吃饭,还是在外面吃饭?”菩萨心想:“我的随从很多,所以我还是在外面吃饭比较好。”就回答说:“大王,我在外面吃饭。”于是国王赐给他一座相称的住宅,先拨给他一千名童子做随从,供给一切开销和所有受用之物。从那时起,菩萨就开始侍奉国王。

国王也想试探他。那时,在离城南门不远的池塘岸边,一棵棕榈树上的乌鸦巢里有一颗摩尼宝珠。宝珠的影子映现在池塘中。大众向国王报告说:“池塘里有宝珠。”国王把塞那迦叫来,问:“听说池塘里现出摩尼宝珠,我们怎样才能把它取出来?”塞那迦说:“大王,把水排干就能拿到。”国王说:“那好,老师,就照你说的做。”就把这事交给了他。他召集了许多人,把水和泥都清除出去,又把地挖开,也没见到宝珠。等到池塘水重新灌满,宝珠的影子又出现了。他又像之前那样做了一次,还是没见到。于是国王叫来智者,问:“孩子,池塘里现出一颗宝珠,塞那迦排干水、运走泥,挖开地面也没见到;水满后它又出现了。你能让人取出这颗宝珠吗?”智者回答说:“大王,这不难,来吧,我让你们看看。”国王对他的回答很满意,说:“今天我要看看智者的智慧力量。”于是就在大众的围绕下,来到池塘岸边。

大士站在岸边,看着那颗宝珠,心里明白:“这颗宝珠不在池塘里,应该是在棕榈树上的乌鸦巢里。”于是他对国王说:“大王,池塘里没有宝珠。”国王说:“它不是明明在水里看得见吗?”大士就说:“那就请拿一个水钵来。”他让人取来水钵后,说:“大王请看,这颗宝珠不光在池塘里看得见,在水钵里也看得见。”国王问:“智者,那宝珠到底在哪里?”大士回答:“大王,池塘里和水钵里显现的只是影子,不是宝珠本身。真正的宝珠在棕榈树上的乌鸦巢里。请派人去取来。”国王照他说的做了,派人取来了宝珠。那人把宝珠取来交给大士,大士接过来放在国王手中。众人看到这一幕,纷纷为大士喝彩,同时责骂塞那迦:“摩尼宝珠明明在棕榈树上的乌鸦巢里,蠢货塞那迦却让那么多人白白去挖池塘。真正的智者,就该像大药童子这样!”众人对大士赞叹不已。国王也很高兴,把自己脖子上戴的珍珠项链赐给了他,又赏给那一千个孩子每人一串珍珠。国王还允许大士和他的随从们以这样的待遇来侍奉。

第十九问到此结束。

变色龙问

有一天,国王和智者一起去了园林。那时,有一只迦迦丹迦鸟住在牌楼顶上。它看见国王走来,就从上面下来,趴在地上。国王看到它这个举动,就问:“智者,这只迦迦丹迦鸟在干什么?”大士回答说:“大王,它在侍奉您。”国王说:“既然它这样侍奉我们,就别让它白忙一场,给它一些财物吧。”智者说:“大王,它用不着财物,只要一点吃的就够了。”“那它吃什么呢?”“大王,它吃肉。”“给它多少才合适?”“大王,值一个迦迦尼钱的量就够了。”国王命令一个人说:“国王的赏赐只值一个迦迦尼钱,这不合规矩。你每天取价值半摩沙迦钱的肉来给它。”那人答应说“好”,从那天起就照办了。有一天正逢布萨日禁杀,他拿不到肉,就把那半摩沙迦钱币打了个孔,用线穿起来,挂在它的脖子上。于是它因为依靠这笔财物,生起了骄慢。就在那天,国王又和大药童子一起去了园林。它看见国王走来,因为依靠财物而生起的骄慢,心想“毗提诃,是你富有,还是我富有”,把自己和国王等同起来,不肯下来,就在牌楼顶上摇头晃脑地趴着。国王看到它这个举动,问道:“智者,它以前都会下来,今天怎么不下来了,这是什么原因?”

这只变色龙以前在门楼顶上并不会这样昂着头。

大药,你该知道,这只变色龙是因为什么才变得这么僵硬的。

在这里,“昂头”是指:就像今天它不从拱门顶上下来,只在上面晃着头昂起来那样,它从前并不这样昂头。“因何僵硬”是指:由于什么原因而变得僵硬。

智者听了他的话,明白过来:“大王,这是因为在布萨日禁止杀生的时候,国王的侍从弄不到肉,就在它脖子上绑了半个摩沙迦,它一定是靠这个才起了骄慢心。”他这样明白之后,说出了下面这首偈颂:

一只变色龙得到了以前从没得到过的半摩沙迦,

他看不起毗提诃的国王,也就是米提罗的主人。

国王听了他的话,就叫人把那个人召来询问。那人如实向国王禀报。国王听完这番话,心想:“这位智者就像无所不知的佛陀一样,根本没问过任何人,就完全看透了变色龙的心思。”于是非常欢喜,赐给这位智者在四座城门收税的权利。可是,国王对变色龙生了气,准备取消它的供养。智者却劝阻他说:“大王,请不要取消。”

关于变色龙的问题到此结束。

吉祥与黑耳女的问题

有一位弥提罗城的青年,名叫频古塔罗。他去了呾叉始罗,在一位名扬四方的老师门下学手艺,很快就学会了。他学成之后,对老师说:“我要回去了。”那户人家有个规矩:如果女儿到了出嫁的年龄,就要嫁给最年长的大弟子。这位老师正好有一个到了出嫁年龄的女儿,长得漂亮,像天女一样。于是老师对他说:“孩子,我把女儿嫁给你,你带她走吧。”可这个青年命薄福浅,是个不吉利的人,而那个姑娘却福报很大。他见到她以后,心里一点都喜欢不起来。他虽然不愿意,但心想“我不能违背老师的话”,就答应了。老师把女儿嫁给了他。到了晚上,他躺在装饰华丽的床上,那姑娘走过来刚上床,他就觉得难受、羞愧、厌恶,浑身发抖,于是下床躺在地上。姑娘也下了床,走到他身边躺下。他又起身爬上床。姑娘又上了床,他又从床上下来,躺在地上。不吉利的人跟有福气的人就是合不来。姑娘只好睡在床上,他睡在地上。

这样过了七天,他带着她向老师行礼告辞,便离开了。一路上,两人连一句问候交谈都没有。两人都满心不情愿,就这样到了弥提罗城。那时,频古塔罗在离城不远的地方看见一棵果实累累的优昙跋罗树,因为饿得难受,就爬上树去吃果子。她也饿得慌,走到树下说:“夫君,也给我丢些果子下来吧。”他说:“你没有手脚吗?自己爬上来吃。”她就自己爬上去吃了。他见她已经上了树,赶紧下来,用荆棘把树团团围住,说了一句“我终于摆脱这个黑耳女了”,就逃走了。她下不来,只好就坐在那里。那时,国王在园林里游玩之后,傍晚时分坐在象背上回城,看见了她,心生爱恋,就派人去问:“她有主还是无主?”她回答说:“我有丈夫,是家里许配给我的。可他把我丢在这里,扔下我跑了。”大臣把这件事禀告了国王。国王说:“无主之物,就该归国王所有。”于是命人把她从树上弄下来,扶上象背,带回王宫,为她举行灌顶礼,立她为首席王后。她成了国王疼爱、喜欢的人。因为是在优昙跋罗树上得到的,大家就称她为“优昙跋罗天后”。

有一天,国王要去园林游玩,就让城门附近村庄的居民把路修好。频古陀罗也在那里做工挣钱,他挽起裤腿,拿着锄头平整道路。路还没修完,国王就带着优昙跋罗天女坐上马车出城了。优昙跋罗天女看见那个修路的黑耳(咖喇咖尼)人,心想:“这个黑耳,连这样的福气都保不住。”于是一边看着他一边笑了。国王见她笑,就生气了,问:“你为什么笑?”她说:“大王,这个修路的人是我以前的丈夫。他把我扶上优昙跋罗树,用荆棘围住,然后自己跑了。我看见他,心想:‘这个黑耳,连这样的福气都保不住。’所以就笑了。”国王说:“你在撒谎!你一定是看见了别的男人才笑的,我要杀了他!”说着就拔出了剑。她吓坏了,说:“大王,您先问问那些智者吧。”国王就问塞那卡:“塞那卡,你相信她说的话吗?”塞那卡说:“大王,我不信。谁会丢下这样的女宝离开呢?”她听了这话,更加害怕了。国王心想:“塞那卡能知道什么?我要问那位智者。”于是就问那位智者,说出了这首偈颂——

假如有个女人长得漂亮,而且又持戒清净;

男人不会想要她,大药,你信吧。

在这里,“具戒女”是指行为与德行都圆满的人。

他听了这话,智者就说了一首偈颂:

大王,我相信,这人可能是个福薄的人;

吉祥天女和黑耳天女,从来就不会凑到一块儿。

在这里,“不会共处”的意思是:就像大海的此岸和彼岸不会碰到一起,也像虚空和大地不会碰到一起。

国王听了智者的话,了解了事情的原委,就不再对她生气,心中的怒火也平息了。他对智者感到满意,心想:“如果不是这位智者,我今天听了愚人塞那的话,就会失去这样一位女宝。全靠他,我才得到了她。”于是他以十万钱向智者作了供养。王后也向国王行礼,说道:“陛下,我依靠这位智者才保住了性命。我想求一个恩惠,请您允许我把他当作幼弟看待。”国王说:“好,王后,你接受这个恩惠吧,我赐给你。”王后说:“陛下,从今天起,如果没有我这位幼弟在,我绝不吃任何美味的食物。从今以后,不论到没到时间,都请让人打开宫门,把美味的食物送给他,我要得到这个恩惠。”国王说:“好,贤善的人,你也接受这个恩惠吧。”

《吉祥与黑耳问》讲解完毕。

眠达问

又一天,国王吃过早饭,在宫殿的长廊上经行。他透过窗户往外看,看见一只山羊和一只狗正在亲密交往。据说,那只山羊走进象厩,吃了丢在大象面前、没被碰过的草。看象的人就打它,把它赶了出去。它嚎叫着逃走了。这时有一个人飞快地赶来,用棍子横打在它背上。它痛得弓起背,走到王宫的大墙边,背靠着墙趴了下来。就在同一天,王宫厨房里有一只吃骨头、皮肉等残食长大的狗。厨师做好饭后,站在外面晾干身上的汗,狗闻到鱼肉的香味,忍不住贪欲,就闯进厨房,掀翻锅盖吃肉。厨师听到锅盖的响声,跑进来看到它,便关上门,用土块、棍棒等打它。它把嘴里的肉吐出来,嚎叫着逃了出去。厨师知道它跑了,就追上去,也用棍子横打在它背上。它痛得弓起背,抬起一条腿,跑进了山羊趴着的地方。于是山羊问它:“朋友,你怎么弓着背跑来了?是风刺痛你了吗?”狗也问:“你也弓着背趴在这里,是风刺痛你了吗?”它们便互相说起了各自的遭遇。

于是山羊问它:“朋友,你以后还能再去饭堂吗?”“朋友,我去不了了,去了就没命了。”“那你还能再去象厩吗?”“我也去不了那里,去了我也没命了。”它们就想:“我们现在该怎么活下去呢?”于是山羊对狗说:“如果我们能和和气气地住在一起,倒有个办法。”“那你说吧。”“朋友,从今往后,你去象厩。那些看象的人见你去了,不会怀疑‘这家伙是来吃草的’,你就把草带回来给我。我呢,就进饭堂去,厨人见了我,不会怀疑‘这家伙是来吃肉的’,我就把肉带回来给你。”它们俩都说:“这办法好。”双方都同意了。狗就去了象厩,叼了一捆草回来,放在大墙脚下。山羊也进了饭堂,叼了满嘴的肉块带回来,也放在那里。狗吃肉,山羊吃草。它们就用这个办法,和和睦睦、欢欢喜喜地住在大墙脚下。国王看到它们交好来往,心想:“我可真是见所未见啊!这些本来是冤家的家伙,竟然能和和睦睦地住在一起。我要拿这件事出个问题,去问那五位智者。答不上来的,我就把他驱逐出境;答得上来的,我就认定这样的智者世上再没有第二个,要给他极大的礼遇。今天时候不早了,明天他们来觐见的时候我再问。”第二天,智者们来了,坐下之后,国王就问那个问题,说了这样一首偈颂——

在这世间,他们过去任何时候都不曾有过哪怕七步那么短的友谊。

生来就是敌人的两个人,为什么竟成了朋友,走到一起、结伴同行呢?

在这里,“相互结合地(paṭisandhāya)”:就是因信任而结合在一起。

说完这些之后,又接着这样说道:

如果你们今天在吃早餐的时候,没法回答我这个问题,

我要把你们全都从国土里赶出去,因为我根本不需要这些天生愚笨的人。

那时,塞那迦坐在上座,智者却坐在末座。他正在琢磨那个问题,看不出其中的意思,就想:“这位国王脑子慢,自己没法想清楚这个问题,肯定是看到了什么。要是能有一天时间,我就能把这个问题解出来。今天先让塞那迦想办法应付过去。”另外四位智者就像进了暗室一样,什么也看不出来。塞那迦想:“大药童子那边是什么情况?”就朝菩萨看了一眼,菩萨也朝他看了一眼。塞那迦从菩萨看他的神情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位智者也还没想出来,他想要一天时间,我就满他的愿吧。”于是他和国王轻松地大笑起来,说:“大王,要是我们全都答不出来,您就要把我们全都赶出国去吗?您把这个当成一个解不开的结了吗?我们不是答不出来,只是请您稍等。这是个难解的结,不能当众说,得私下想好了再跟您说,请给我们个机会。”他看了大士一眼,然后说了下面这两首偈颂:

在可怕的大众集会中,在人群喧嚣聚集出现之时;

我们心散意乱、念头纷杂,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心专注一境,各自独处静处,细细思量其中的义理;

已思择三种远离的智者们,然后向众人之主宣说这个道理。

在这其中,“sammasitvāna”的意思是:这些智者安住于身远离和心远离,仔细思量了这个问题之后,那时就会为你们讲说这个义理。

国王听了他的话,心里虽然不高兴,还是威胁说:“好好想清楚了再说,要是你们不说,我就把你们全都赶走。”四位智者从高楼上下来。塞那迦对其他人说:“诸位,国王问了一个非常微细的问题,要是不回答,会有大祸临头。先吃点合适的食物,然后好好仔细思考。”他们各自回了自己的家。菩萨也起身,来到优昙跋罗王后那里,问道:“王后,今天或者昨天,国王在哪里站了很久?”王后说:“孩子,他在长窗边望着经行处,来回走了很久。”菩萨于是想:“国王从这一边一定看到了什么。”他走到那里,向外张望,看见山羊和狗的举动,便断定:“国王就是看到了这些,才想出了这个问题。”于是回了家。其余三人想了半天,什么也没发现,就去了塞那迦那里。塞那迦问他们:“你们看出那个问题了吗?”他们说:“没看出来,老师。”塞那迦说:“要是这样,国王会把你们赶走,你们打算怎么办?”他们反问:“那您看出来了吗?”塞那迦说:“我也没看出来。”他们又说:“连您都没看出来,我们怎么能看出来?可我们在国王面前已经像狮子一样吼过,说‘想好了就来说’。要是不说,国王会生我们的气,我们该怎么办?这个问题我们实在看不出来,但菩萨会比我们强百倍、千倍、十万倍地想出来。走,我们去找他。”于是这四位智者来到菩萨家门口,让人通报他们到了。里面说“请智者进来”,他们便进了屋。寒暄过后,他们站在一边,问大士:“智者,那个问题你想出来了吗?”菩萨说:“是的,想出来了。我要是没想出来,还有谁能想出来?”他们说:“那就请您也告诉我们吧,智者。”

智者心想:“如果我不告诉他们,国王会把他们驱逐出国,反而会用七宝来供养我。不能让这些愚痴的盲人就这样毁掉,我还是告诉他们吧。”这样想完之后,他让那四个人坐在低座上,让他们合掌,没有透露国王看到了什么,只是说:“国王问的时候,你们就这样回答。”他给四个人各编了一首偈颂,只让他们把字句记下来,就把他们打发走了。第二天,他们去觐见国王,坐在安排好的座位上。国王问塞那迦:“塞那迦,那个问题你明白了吗?”“大王,若我不明白,还有谁能明白呢?”“那就说吧。”“请听,大王。”他就按照学来的方式,说出了偈颂——

乌嘎之子与王子们觉得兔肉珍贵且悦心;

他们不给狗吃肉,狗却和羊成了朋友。

在这里,uggaputtarājaputtiyānaṃ 指的是出身高贵的大臣之子们和王子们。

诵完偈颂之后,塞那迦却并不明白其中的含义。国王凭着自己亲眼所见而明白其义,因此心想“塞那迦应该已经知道了吧”,就去问补库萨。补库萨也想:“难道我也不聪明吗?”于是就把自己记住的那一套,照样诵出了一首偈颂——

人们剥下山羊的皮,是为了铺在马背上,让马睡得舒服;

他们也不给狗铺卧具,那羊和狗之间哪来的交情呢?

他的意思也还是不清楚。不过国王自己心里明白,就问迦明达:“这个弗库萨也知道了吗?”迦明达也照着记诵的调子,诵出了偈颂——

这公羊确实长着弯弯的角,而狗没有角。

吃草的和吃肉的,于是羊和狗之间有了友谊。

国王问提频陀:“难道连他也知道了吗?”提频陀也照样把记住的那首偈颂说了出来——

羊吃草,也吃树叶;而狗不吃草,也不吃树叶。

狗会抓兔子和猫,那它跟羊又怎么会有交情呢?

其中,“吃草吃树叶”是指既吃草又吃树叶。“不吃树叶”则是指连树叶也不吃。

这时,国王问那位智者:“孩子,你也知道这个问题吗?”智者回答:“大王,从无间地狱一直到有顶天,除了我以外,还有谁能知道这个?”国王说:“那就说吧。”智者说:“大王,请听。”于是,为了表明自己对这个问题已经十分清楚,他说了两首偈颂:

一只羊本该有四条腿,却像是有八条半腿,八只蹄子,还看不见踪影。

此人给此人带来盖屋顶的草,此人给彼人带来肉。

住在高耸华丽宫殿里的毗提诃王,看到了他们互相交换食物、彼此喂食的情景。

据说,国王亲眼看见了饥饿者和满口者之心。

这里,“八步半”是就山羊的四条腿说的,这是依文字善巧而言。“绵羊”就是山羊。“八爪”是就每只脚各有两个蹄子说的。“看不见”指取肉的时候不现形。“遮盖物”指房屋的屋顶,意思是草。“这个对它”是说狗对山羊这层关系。“交换”就是互相转交。“互相的食物”指彼此的食物:因为山羊给狗带来食物,狗就转交给山羊;狗也给山羊带来食物,山羊再转交给狗。“看见了”是说国王亲眼目睹、亲自见证了它们互相交换食物的情景。“饿的”指发出“bhu bhu”叫声的狗。“满口”指山羊。国王亲眼看见了它们之间的这种交情。

国王不知道其他几位是依靠菩萨才得以了知真相,心里想:“这五位智者是凭各自的智慧力知道的”,于是满心欢喜,说出这首偈颂:

我确实得到了极大的收获,我的家族里竟有这样的智者。

智者凭借善说,就能透彻通达问题的甚深微妙之义。

在这里,“他们通达”的意思是:他们通过善说而了知之后,再把它说出来。

于是,他对他们说:“既然满意了,就该表示一下满意的样子。”他一边这样做,一边说出了下面这首偈颂:

每人各一辆骡车,每人各一座富饶的上等村庄;

我把这些赐给你们所有智者,因这善说而心极欢喜。

说完这话,他就把那些全都赐给了他们。

《十二品》中的绵羊问到此结束。

吉祥问

乌敦跋罗王后从其他人那里得知,是依靠那位智者才明白了问题的答案,于是心想:“国王把五个人都同等供养,就像用绿豆和黑豆混在一起不加区分一样,难道不该给我弟弟一份特别的供养吗?”她想完就来到国王面前,问道:“大王,是谁给您解答了这个问题?”“跋陀,是五位智者。”“大王,那四个人是依靠谁才明白这个问题的?”“跋陀,我不知道。”“大王,他们能知道什么?那位智者是为了‘别让这些愚人毁了’才教大家学会这个问题的。您却对所有人都一样供养,这不合理,应该给智者特别的供养。”国王心想:“他没有说出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使人明白的。”对这位智者很满意,就想给他更特别的供养,于是盘算:“这样吧,我问儿子一个问题,等他解答的时候,我再给一份大供养。”他琢磨着问题,想到了吉祥问题。有一天,他来到五位智者面前接受侍奉,舒舒服服坐下后,对塞那卡说:“塞那卡,我要问问题了。”“请问吧,大王。”国王就吉祥问题诵出了第一首偈颂——

有智慧却缺少福报,或者有声望却没有智慧;

我请问你,塞那迦,这件事的意义:在这两者当中,善巧的人们说哪一个更好呢?

在这里,智者们认为这两种当中哪一种更好呢?

据说这个问题是塞那卡家世代相传的,所以他很快就把它讲了出来——

大王啊,世间确实有智者也有愚者,有身怀技艺的人也有没有技艺的人。

即使出身高贵者亦成为出身低贱者的仆役,有名望者亦成为仆役;

看到这一点后,我也这样说:有智慧的人即使地位低微,也胜过有福者。

在这里,“有慧者低微”是指有智慧的人是低微的;意思是说,唯有主宰者才是最上的。

国王听了他的话,没有再去问另外三个人,就对像刚入僧团的新比丘那样坐在一旁的大药智者说:

我也要问你,大药,你拥有无上的智慧,能如实照见一切法。

名声显赫的愚人和受用微薄的智者,这两者之中哪个更好?善巧的人们称哪一个更胜?

在这里,称为纯法见者的人就是指一切法见者。

于是,大士说了句“大王,请听”,便讲了起来——

愚人造作恶业,心里还想着:“就在今生这样才更好。”

愚人只看得到这一世,看不到下一世,结果在两处都走上了坏路。

我看到这一点后也说:智慧才是更好的,有名声的愚人并不算好。

在这里,“只有这里才是最好的”,是指他心里想:“只有在这个世界拥有权势,对我来说才是最殊胜的。”“走黑道的人”,是指愚人依靠权势造下恶业,死后投生到地狱等地方;到了来世,又从那里辗转回来,生在低贱的家族里,受尽痛苦;在这世间也是如此。这样一来,他在今生和来世两边都只有失败。我看到这个道理,所以说:具足智慧的人才算最上等,拥有权势的愚人并不算最上等。

听了这话,国王看着塞纳迦说:“大药不是说过‘有智慧的人才是最高的’吗?”塞纳迦说:“大王,大药还小呢,现在他嘴里还带着奶味,他能懂什么?”说完,就说了这首偈颂:

财富并不因技艺而产生,也不靠亲戚,不靠身体相貌。

且看那愚钝的哑巴安乐兴盛,吉祥确实亲近这头牛王。

我看到这些之后也说:卑下的智者胜过拥有荣华富贵者。

在这里,“流涎哑巴”指的是口水从嘴里淌出来的人。“牛面”呢,据说就在那座城里,有个拥有八亿家产的长者,长得很难看。他没有儿子,也没有女儿,什么手艺都不懂。他一开口说话,口水就从两边脸颊往下流。有两个像天女一样的女子,佩戴着各种装饰,手里拿着盛开的青莲花,站在他两边,用青莲花接住那些口水,然后把青莲花从窗户扔出去。那些嗜酒的人要进酒馆时,如果需要青莲花,就会走到他家门口,喊:“主人牛面,长者!”他听到他们的声音,就站在窗边问:“孩子们,什么事?”这时他的口水又流了下来。那两个女子就用青莲花接住,把青莲花丢到巷子里。酒徒们捡起那些青莲花,用水洗干净,戴在身上,然后走进酒馆。他就这样享有荣华。塞纳迦举出这个例子来说明,然后说了下面的话。

国王听后问道:“孩子,大药智者是个什么样的人?”智者回答:“陛下,塞纳迦能知道什么?就像米粒堆旁的乌鸦,又像正要喝酸奶的狗一样,他只看见名声,却看不见头顶上正落下来的大铁锤。陛下,请听!”说完,他说了这首偈颂:

智慧浅薄的人得到快乐就沉醉,就算碰上痛苦也会昏了头;

被突如其来的苦乐碰到时,他就像烈日下被丢弃的鱼一样不停挣扎颤动。

看到这些之后,我也这样说:只有智者才是更好的,而不是有名声的愚人。

在这里,“乐”是指:愚人得到权势带来的快乐后,就变得放逸;一旦放逸,就会造作恶行。“以苦”是指:身体上的苦和心理上的苦。“外来的”是指:不是内在的。因为对众生来说,乐和苦都是外来的,并不是恒常持续存在的。“在炎热中”是指:就像从水里捞出来扔在烈日下的鱼。

国王听了之后问道:“老师啊,那是怎样的?”塞纳迦说:“大王,他能知道什么?先让那些人等着吧。就算是在树林里自然生长的树,只要结满果实,许多鸟就会聚过来。”说完,他说了这首偈颂——

就像林中一棵果实甜美的树,四周的鸟儿纷纷向它聚拢;

同样,众人为了利益,也会去亲近一个拥有财富、具足受用的人。

看到这一点之后,我也这样说:有智慧而卑微的人,比有福报的人更好。

在这里,bahujjana(众人)指的就是大众。

国王听后问道:“孩子,那是怎样的呢?”智者说:“这大肚子的人知道什么?诸神,请听。”然后说了这首偈颂:

愚人就算力气大,靠蛮干抢来财富,也算不上好。

那个没脑子的家伙一边嚎啕大哭,一边被使劲拖进地狱。

看到这一点,我也要说:智者才是更好的,不是有名声的愚人。

在这里,“以暴力”是指用暴力手段造下恶行,迫害大众,从而获取财富。然后,地狱卒就把那个正在哭喊的愚人拖进剧痛难忍的地狱。

国王又问:“塞纳迦,你怎么说?”塞纳迦便说出这首偈颂:

所有流进恒河的河流,都丢掉了自己原来的名字和族姓;

恒河流向大海,在世间,即使智慧者的神通也不显现。

看到这一点,我也这样说:智慧低劣的人,比有权势荣耀的人更殊胜。

在这里,所谓“河流”,是指那些处在低洼处、顺势流下的水流,就连极小的沟渠也会汇入恒河。所谓“舍弃”,是指它们一旦汇入恒河,就只以“恒河”这个名号存在,舍弃了自己原来的名字和族姓。所谓“不显现”,是指那条恒河本身在流入大海之后,也看不到了,只得到“大海”这个名称。同样地,即使是大智慧者,一旦来到主宰者面前,也不再显现、不再被辨认,就像流入大海的恒河一样。

国王又问:智者是什么样的人?他答道:大王,请听。接着说了这两首偈颂。

人们所说的这个浩瀚大海,无数河流时时刻刻不停地流进去。

那片大海虽然永远汹涌澎湃,却从不越过海岸。

愚者的种种算计也是这样,吉祥任何时候都胜不过智慧。

看到这一点,我也这样说:智慧才是更好的,有名声的愚者并不更好。

在这里,“他所说的这个”就是指他讲过的、说过的那个。“无数”就是不可计算。“不超过岸”的意思是:即使浪头再猛,掀起一千重波浪,也越不过海岸;一旦到了岸边,所有波浪必定碎掉。愚人的言论也是这样,同样越不过智者,一到智者那里就碎了。“不超过智慧”是说:具荣耀者越不过智者。因为任何人对于有利无利生起疑惑时,为了断除这个疑惑,绝不会越过智者,跑到愚昧的权威者脚下去;只有在智者脚下,才能得到决断。

国王听了以后,问道:“塞纳迦,怎么样?”他答道:“大王,请听!”然后说出这首偈颂——

就算一个人缺乏自制,只要他坐在调停的位置上、又有名望,也能替别人讲说义理;

在亲戚中间,他说的那套就行得通;因为让人这么做的是福气,不是智慧。

我看到这一点后也说:地位低微的智者,实胜于有荣光的人。

在这里,“即便毫无自制”是说:就算一个人是国王,如果他在身体行为等方面毫无节制,那就是破戒之人。“站在裁决席上”是指他坐在审判的位置上,为别人评理。在那样一个裁决的场合里,他被一大群随从簇拥着,说了假话,把有主的东西说成无主的,而人们偏偏就信了他那套话。确实是“吉祥”让他这么做,不是智慧让他这么做。所以我说:智慧差的人,还不如有“吉祥”的人呢。

国王再次问:“贤者们,你们怎么看?”智者回答:“大王,请听,愚人塞纳迦能知道什么?”说完,便诵出这首偈颂:

愚人缺乏智慧,不管是为了别人还是为了自己,都会说假话。

他在会议厅中央被人指责,之后也会走向恶趣。

我看到这一点后也说:智慧才是更好的,而不是有名声的愚人。

于是塞纳迦说了这首偈颂:

就算他智慧广大、能讲说义理,却穷困、没有财产、一贫如洗,

在亲戚中间,那对他不起作用;有智慧的人也没有吉祥。

看到这一点,我也这样说:智者是卑下的,唯有具荣光者才是殊胜。

在这里,“义”也指理由,如果有人这样说。Ñātimajjhe 意思是在大众当中。Paññāṇavato:大王啊,对于具足智慧且已获荣华富贵的人——当(他人)来到他面前时,即使原本就存在的荣光,也不再成为荣光。因为那个人在他面前,就像太阳升起时的萤火虫一样。这是在说明这个道理。

国王再次问:“孩子们,他是什么样的人?”智者回答说:“塞纳迦能知道什么?他只看得到这一世,看不到他世。”说完这话,便诵出下面这首偈颂:

有大智慧的人,不会为了别人,也不会为了自己而说假话;

他在会议厅众人中间受到敬奉,后来也还是会走向善趣。

看到这一点之后我也这样说:智者更优,而非有名声的愚人。

于是,塞那迦说了一首偈颂:

大象、牛、马和宝石耳环,还有出生在富贵人家的女子;

所有这一切受用之物,都属于富足有权势的人,而不属于没有权势的人。

见此已,我言:智者卑下,有福者实更胜。

在这里,“主宰者”指的是统治者。“无主宰者”并不只是指那些女人,而是一切没有主宰的有情,也都成了他的享用对象。

于是智者说:“这人知道什么?”接着举出一个理由来说明,诵出这首偈颂:

做事没有条理、从不事先考虑就行动的愚人,是劣慧之人;

吉祥舍弃愚痴的人,就像蛇蜕去老皮一样。

我看到这一点,也这样说:

有智慧者才是更好的,有名声的愚人不是。

其中,“吉祥舍弃”这个词的含义,应该依据《塔庙本生》(Jā. 1.8.45 等)来解释。

这时,国王问:“怎么样?”塞那迦说:“大王,这个年幼的孩子懂什么?您听听吧。”他心里盘算:“我要让这位智者无话可说。”于是说出这首偈颂——

尊者,我们五位智者全都合掌恭敬地站在您面前。

你战胜了我们,成了我们的主宰,就像帝释天——众生主、天王一样。

我看到这一点后也说:智者是卑下的,唯有具福者才是殊胜。

国王听了这话,心想:“塞那迦提出的这个理由确实很善巧,我的儿子能不能驳倒他的说法,另外提出一个理由呢?”于是问道:“智者啊,如何?”据说,塞那迦提出这个理由时,除了菩萨,没有别人能驳倒那种说法。所以大士凭自己的智慧之力要驳倒他的说法,说道:“大王,这个愚人懂什么?他只看名声,不懂智慧的殊胜。您听我说。”接着说了这首偈颂——

就像奴仆一样,愚人在智者面前(自称)有名声;当这类事情发生时,

智者能巧妙办成的事,愚人却因此陷入迷乱。

看到这一点之后我也这样说:智慧才是更好的,有名声的愚人不是。

其中,“于诸事”是指在各种该做的事出现时。“他妥善安排”,就是说他做出周到的安排。

就这样,大士仿佛从须弥山脚下挖出金砂,又仿佛把满月托上天空,展示了论理与根据。大士这样显示出智慧的威力并说完之后,国王对塞那迦说:“塞那迦,怎么样?你有本事的话,就再往下说。”塞那迦却像把仓库里存的粮食都耗尽了一样,把学过的东西全用光了,答不上来,满脸羞愧,闷闷地坐着发呆。要知道,他要是还能提出别的论据,这部本生经就算有一千首偈颂也讲不完。可就在他答不上来、僵在那里的时候,大士仿佛引来深广的洪流,进一步赞叹智慧,说出了这首偈颂:

智慧确实才是善士们所称赞的,吉祥只是贪图享乐的人们才觉得可爱。

诸佛的智慧是无可比拟的,吉祥无论何时都超越不了慧。

在这里,“善士”指的是佛陀等贤善之人。大王,所谓“沉迷享乐”,是因为愚昧无知的凡夫只贪著享乐,所以对他们来说,吉祥才是可爱的。至于所谓“名声”,它被智者所呵责,却是愚人所喜爱的——这个意思应该借《藕丝本生》(本生 1.14.78 及以下)来说明。“诸佛”指的是一切知佛的智慧。“于任何时”:在任何时候,所谓吉祥都不会超越具智慧者。大王啊!

国王听了这话,因为大士解答了他的问题而满心欢喜,就像天降大雨一样,用财富供养大士,并说出这首偈颂:

大药,洞察纯正法的人啊!我们问你的那个问题,你没有告诉我们吗?

一千头牛,一头公牛,还有一头大象,以及这十辆套着良马的车;

你解答了我的问题,我很满意,就把十六座上好的村庄送给你。

在这件事上,“牛王和象”的意思是:我把那一千头牛里的牛王,以及那头装饰整齐、可以骑乘的象,送给你。

《二十集》中的吉祥问到此结束。

隐蔽路问

从那时起,菩萨的声名变得十分盛大。这一切都是乌敦跋罗王后一手操办的。在菩萨十六岁那年,她心想:“我的弟弟已经长大成人,声名也这样盛大,该给他娶妻了。”她便把这件事禀告了国王。国王说:“好,你去让他知道吧。”她告诉菩萨后,菩萨答应了,她便说:“那么,孩子,我去给你带一位姑娘来。”这时,大士心想:“万一她们带来的人不合我意,不如我自己先去找。”于是说道:“王后,这几天您先别跟国王说什么,我亲自去找一位姑娘,找到合我心意的就告诉你们。”她说:“你就这么做吧,孩子。”大士礼敬王后,回到自己住处,给朋友们留了话,换上陌生人的装束,带上裁缝工具,独自一人从北门出去,往北方的麦田村走去。那时,当地有一个古老的富商家族,已经衰败了。这家的女儿名叫阿玛拉天女,容貌美丽,看着令人欢喜,具足一切好相,很有福报。那天清早,她煮好粥带上,想着“我要去父亲耕田的地方”,便出了门,正好走上同一条路。大士见她走来,心想:“这女子具足一切好相,如果她还没有丈夫,就适合做我的侍女。”

她一见那人,心里就想:如果我能在这样一位男子的家里,我就能把家业安顿起来。

这时,大士心想:“我不知道她是有夫之妇还是无夫之女,我握拳问她。如果她是聪明人,就会明白;如果不聪明,就不会明白,那我就在这里把她丢下,自己走。”想完,他远远地站着握拳示意。她也知道:“这个人是在问我有丈夫还是没丈夫。”于是伸出手掌。他明白她没有丈夫后,走到近前问:“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主人,我名叫过去、未来、现在都不存在的东西。”“姑娘,世上没有叫‘不死’的人,你就叫‘不死’吧。”“好的,主人。”“姑娘,你要把粥送给谁?”“送给过去的天神,主人。”“姑娘,过去的天神就是父母。我猜你是要给你父亲送粥吧。”“是的,主人。”“姑娘,你父亲做什么?”“主人,他把一个分成两个。”“把一个分成两个,就是耕田。你父亲是在耕田吧。”“是的,主人。”“那你父亲在什么地方耕田?”“在那个去过一次就不再回来的地方,主人。”“去过一次就不再回来的地方,就是坟场。姑娘,你父亲是在坟场附近耕田吧。”“是的,主人。”“姑娘,你今天会来吗?”“如果他去,我就不来;如果他不去,我就来,主人。”“姑娘,我猜你父亲在河对岸。水涨时你不会来,水没涨时你会来吧。”“是的,主人。”大士就跟她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交谈。

这时,不死天后邀请他说:“主人,您要喝粥吗?”大士心想:“一见面就拒绝,是不吉利的。”便说:“好,我喝。”她便把粥罐放下来。大士又想:“如果她不先洗钵、不先给我洗手的水,就直接把粥递过来,我就在这里丢下她走。”但她先洗了钵,用钵取来水,让他洗了手,然后把空钵不放到他手里,而是放在地上,把粥罐搅匀,盛满了粥。可是里面的米粒很大。大士便问她:“善女子,这粥是不是太稠了?”“没弄到水,主人。”“我猜,是田里没弄到水吧。”“是的,主人。”她先把给父亲的粥放好,然后递给大士。大士喝完粥,漱了口,说:“善女子,我要去你母亲家,请给我指路。”她说:“好。”在指路时,说出了这一首单独的偈颂——

朝着有杀敌树和双叶波罗奢树正开花的地方

我布施什么,就说什么;我不布施什么,就不说什么。

这就是通往亚瓦玛加村的路,你要认出这条食物之路。

它的意思是:“主人,进村以后,你会看到一家炒麦粉店,接着是一家酸粥店,在它们前面有一棵枝叶繁茂、开满花的紫铆树。所以你就朝着炒麦粉店和那棵开花的紫铆树那边走,到了紫铆树下站住,然后右手拿,左手放。这条路就是通往我们所在的麦中村的家。我用这样隐晦的方式说的这条隐路、密路、隐路,或者说是隐秘之因,你要明白。”这里,“我用哪只手给”是指我用右手给,说的是右手;另一只就是左手。她就这样给他指了路,然后拿了父亲的粥就走了。

隐路问到此结束。

寻找阿玛拉天女

他也沿着她说的那条路,到了她家。阿玛拉天女的母亲看见他,给他让了座,说:“先生,喝点粥吧。”他说:“大妈,我的小妹阿玛拉天女已经给了我一点粥。”她听了这话,就明白:“他应该是为我女儿来的。”大士虽然知道他们家穷,还是问:“大妈,我是个裁缝,有什么需要缝补的吗?”她说:“有,先生,可是没有本钱。”他说:“大妈,不用本钱也能做,拿来吧,我来缝。”她就拿了些破旧衣服给他。菩萨把拿来的全都缝好了。有福报的人,做事就是容易成。然后他对她说:“大妈,你在村里各处帮我传个话吧。”她就告诉了整个村子。大士做了裁缝活,一天就挣了一千个迦哈巴那。老妇人做了早饭给他吃,又问:“孩子,晚饭要做多少?”他说:“大妈,家里几个人吃,就按几个人的量做吧。”她就煮了很多饭,做了各种汤菜。傍晚,阿玛拉天女头顶着一捆柴,腋下夹着树叶,从树林里回来,把柴捆放在前门,从后门进了屋。她父亲也傍晚才回来。大士吃了各种美味饭菜。她先供养父母吃完饭,然后自己才吃,之后给父母洗了脚,又给大士洗了脚。

他观察着她,就在那里住了几天。然后,为了考验她,有一天他说:“贤女,拿半升米来,给我煮粥、做饼和做饭。”她答应“好的”,把米捣碎:用整粒米做饭,用中等碎粒的米煮粥,用碎屑做饼,又配好了相应的汤菜,把带菜的粥端给大士。那粥刚一放到嘴里,就遍满七千条味觉神经,停在那里。他为了考验她,故意装作生气的样子,连唾液一起吐在地上,说:“贤女,你不会煮粥,为什么糟蹋我的米?”她一点也不生气,说:“主人,如果粥不好,请吃饼吧。”就把饼端上来。他也同样把饼吐掉。她说:“主人,如果饼不好,请吃饭吧。”就把饭端上来。他也同样把饭吐掉,然后装作生气的样子说:“贤女,你不会做饭,为什么糟蹋我的东西?”把三样食物揉在一起,从头上开始涂满全身,说:“去,坐到门口去。”她一点也不生气,说:“好的,主人。”就去照做了。他知道她已经调伏了骄慢,就说:“贤女,过来吧。”她也没有生气,只应了一声就过来了。大士来的时候,带着一千迦哈巴那和一套衣服,放在槟榔袋里带来。然后他取出那件衣服,放在她手里,说:“贤女,和你的女伴们一起洗浴后,穿上这件衣服再过来。”她照做了。

智者把赚来的钱和带来的全部财物都交给了她的父母,安顿好他们之后,又向岳父母辞别,然后带着她朝都城走去。走到半路上,为了考验她,他给了她一把伞和一双鞋,这样说道:“贤女,拿这把伞遮着自己,穿上鞋走路。”她接过这些东西,却没有照着做:在空旷的地方、太阳晒着的时候,她不打伞;进了树林里,反倒打着伞走。在陆地上她不穿鞋,到了有水的地方,反而穿着鞋走。菩萨看到这种情况,就问她:“贤女,为什么你在陆地上不穿鞋,到了有水的地方却穿着鞋走?太阳晒着的时候不打伞,进了树林里反倒打伞呢?”她回答说:“主人,在陆地上我能看见荆棘之类的东西,在水里却看不见鱼、龟的刺之类,要是那些东西扎进脚里,就会产生苦受;在空旷的地方没有干树、荆棘之类,可进了树林里,万一干树枝之类掉下来砸在头上,就会产生苦受。所以,为了防这些东西,我才这样做的。”

菩萨因为这两个原因,听了她的话很满意,继续往前走。走到一个地方,看见一棵结满果实的枣树,就在枣树下坐了下来。她看见大士坐在枣树下,就说:“主人,你爬上去摘枣子吃吧,也给我一点。”菩萨说:“贤女,我累了,爬不上去,你自己上去吧。”她听了他的话,爬上枣树,坐在树枝中间摘果子。菩萨对她说:“贤女,把果子给我。”她想:“这个人到底是聪明还是笨,我要试探一下。”就对他说:“主人,你要吃热的果子,还是冷的果子?”他装作不知道其中的意思,说:“贤女,我要热的。”她就把果子扔到地上,说:“主人,吃吧。”菩萨捡起来吹了吹,吃了。他又想再试探一下,就说:“贤女,给我冷的。”于是她把枣子扔到草地上。他捡起来吃了,心想:“这姑娘非常聪明。”很满意。然后菩萨说:“贤女,从枣树上下来吧。”她听了菩萨的话,从树上下来,拿了水罐去河边,取水回来给菩萨。菩萨喝了水,漱了口,从那里起身继续走,终于到了城里。

于是,菩萨为了考验她,先把她安置在守门人家里,交代给守门人的妻子,然后回到自己家中,叫来几个手下,说:“我把一个女人留在某户人家后就回来了。你们拿这一千块钱去,试探试探她。”说完就把一千块钱交给他们,派他们去了。那些人照办了。那女子说:“这点钱连我主人的脚上灰尘都比不上。”他们回来把这话告诉了菩萨。菩萨又派他们去,这样一直到第三次。到第四次时,菩萨对那几个手下说:“那就抓住她的手,把她拖过来。”他们照办了。她看见菩萨坐在大威德之中,一时没认出来,仔细看了看之后,却先笑又哭。菩萨问她这两种表现是怎么回事。她就说:“主人,我笑,是因为看见您的富贵成就,心里想:这不是无缘无故得来的,是过去世做了善事才得到的。唉,这就是福德的果报啊!我哭,则是因为心疼您:如今侵犯了他人所守护、看管之物,您就要堕入地狱啊。”

他这样考验之后,知道她本性清净,就说:“你们把她送回原来的地方去吧。”派人送回去后,他又换上织工的衣服,前去和她同住。第二天一早,他进入王宫,告诉了优昙跋罗天后。天后禀告国王后,让阿摩罗天后戴上种种装饰,请她坐上大车,以盛大的礼遇把她送到菩萨家中,举行了吉祥仪式。国王给菩萨送来价值一千的礼物。从守门人开始,全城居民也都送来了礼物。阿摩罗天后把国王送来的礼物分成两份,一份送回给国王。用同样的办法,也给全城居民回了礼,借此赢得了全城人的心。从那时起,菩萨和她和睦同住,并为国王教导义理和正法。

寻找阿摩罗天后的经过到此结束。

一切宝物的注释

有一天,塞那迦对来到他跟前的另外三个人说:“诸位,我们本来就比不上居士子大药,现在他又娶了个比自己更聪明的妻子,我们怎么才能在国王面前把他搞垮呢?”“老师,我们哪懂这些,只有您才懂。”“行了,别担心,有个办法。我去把国王的顶髻宝珠偷来;弗居娑,你去偷金项链;迦敏达,你去偷毛毯;德文达,你去偷金拖鞋。我们四个人就这样用计把这些东西偷出来,不放在我们家里,直接送到居士子家里去。”于是那四个人就照办了。其中塞那迦先把顶髻宝珠放进酪罐里,交到一个婢女手中,派她出去,吩咐说:“这罐酪别卖给别的买主,要是大药家来买,就连罐子一起给他们。”那婢女来到智者的家门口,来回走动叫卖:“买酪啊,买酪啊!”

不死天女站在门口,看到他的举动,心想:“这人不会去别处,一定是有缘故才来这里。”于是用眼神示意婢女们退下,自己招呼道:“大姐,过来,我要买酪。”等她走过来时,又给婢女们使了个眼色,婢女们便都不上前。她就说:“去吧,大姐,去叫婢女们来。”就这样把她支开,自己伸手到酪罐里,看见宝珠,就问那个婢女:“大姐,你是谁家的人?”婢女回答:“夫人,我是塞那迦智者的婢女。”接着又问了她自己的名字和她母亲的名字,听她说叫某某之后,又问:“大姐,这罐酪值多少钱?”婢女说:“夫人,四纳利。”她就说:“那好,大姐,把这罐酪给我吧。”婢女说:“夫人,你们要买的话,我还要本钱做什么?连罐子一起拿去吧。”她听了说:“那就走吧。”便把婢女打发走了。随后她在贝叶上写下:“某月某日,塞那迦老师派一个名叫某某的婢女,把国王的顶髻宝珠送到一个名叫某某的女子手中,作为信物。”写完就收下了酪。弗居娑也把金项链放进素馨花篮里,用素馨花盖住,照样派人送去。迦敏达把毛毯放在叶篮里,用树叶遮住,派人送去。德文达把金拖鞋绑在麦束中间,派人送去。她把那些东西全都收下,在贝叶上记下文字,禀告菩萨后便存放起来。

那四位智者也来到王宫,问道:“大王,您为什么不佩戴顶髻宝珠呢?”国王说:“我会戴的,去拿来。”便吩咐侍从去取。他们找不到那颗宝珠,其余几样也照样找不到。于是那四位智者说:“大王,您的饰物都在大药家里,他私自享用。大王,这个家主之子是您的对头。”就这样挑拨离间。这时,替他办事的人急忙赶去报告。他想:“见了国王,自然就清楚了。”便去觐见国王。国王正在气头上,心想:“谁能知道?会出什么事?他能做什么?”便不让他见自己。智者察觉国王发怒,就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国王下令:“把他抓起来!”智者听了手下人的话,心想“我该离开了”,便向阿摩罗天后示意,乔装改扮,出了城,到了南方一个叫“麦中”的村子,在那里做起了陶器活儿。城里一下子哗然:“智者逃走了!”

塞那卡等四个人知道他已经逃走,心想:“别担心,难道我们就不聪明吗?”他们彼此没有通气,就各自派人给阿摩罗天后送去礼物。她收下这四个人送来的礼物后,说:“请在某时某刻来。”然后叫人挖了一口井,把粪堆连水一起灌满井里,在粪井上面用机关木板盖住,再用席子遮好,一切都安排妥当。于是塞那卡在傍晚时分沐浴、打扮好,吃了各种美味,来到菩萨的家。他站在门口,通报自己到了。她说:“老师,进来吧。”他走进去,站在她身边。她这样说:“夫君,现在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不洗身子就同床,不合适。”他听了她的话,答应道:“好。”她便走出去,拿了一满罐水,像是要倒水一样,说:“老师,上来,站到木板上沐浴。”等他踏上木板站定,她就进屋,踩下木板的一端,把他掉进粪坑里。

弗居娑也在傍晚时分沐浴、装扮,吃了种种美味佳肴,然后来到菩萨家,站在门口通报自己到了。一个女仆把这事禀告了阿玛拉德薇。她听了女仆的话,说:“老师,来吧,不洗身子就睡,不合适。”他答应了:“好。”她走出去,拿了一满罐水,像是要浇水似的,说:“老师,来吧,上木板去洗澡。”等他上了木板站好,她进屋去,把木板一抽,就把他摔进了粪坑。塞那迦问弗居娑:“是谁?”弗居娑说:“是我,弗居娑。”“你又是什么人?”“我是塞那迦。”两人互相问过之后,就都待在那里了。另外两个人也同样被她摔了进去。他们全都困在那令人作呕的粪坑里。天亮后,她叫人把他们拉上来,把这四个人都剃成光头,又叫人拿来米,用水浸湿,捣成粉末,煮成浓粥,揉搓之后,从头到脚涂满全身;再叫人拿来木棉絮,照样从头到脚撒满,让他们受尽大苦;然后让他们躺在席子卷成的筒里包起来。她想禀报国王,就叫人带上四件宝物,和他们一起到国王那里,礼敬国王后坐在一边,说:“陛下,请接受一件名叫‘白猴’的大礼物。”说完把四个席筒放在国王脚前。国王叫人打开,看见这四个人像白猴一样。于是所有的人都喊道:“哎呀,从没见过!哎呀,大白猴!”大笑起来。那四个人都羞愧极了。

这时,不死天后为了说明自己丈夫的清白,对国王说:大王,大药智者不是贼,这四个人才是贼。他们当中,塞那迦是偷宝珠的贼,弗居娑是偷金项链的贼,迦敏达是偷毛毡的贼,德文达是偷金拖鞋的贼。这些贼在某月某日,通过某个婢女的女儿,经由某个婢女的手,把这些宝物送了来。请看这封贝叶信,把您自己的东西收回去吧,大王,也请处置这些贼。她让这四个人受尽大羞辱之后,礼敬国王,回到自己家里去了。国王因为菩萨已经逃走,心里存着疑虑,又因为没有其他智者大臣可以商量,就没对他们说什么,只说:各位智者沐浴之后,就各自回家去吧。这四个人受了大羞辱,礼敬国王后,也各自回家去了。

以一切宝物被盗为因缘而结束。

萤火虫之问

那时,住在伞盖上的天神听不到菩萨说法,心里琢磨:“到底是什么原因呢?”她知道了原因后,心想:“我要想办法把那位智者请来。”夜里,她把伞盖的骨架掀开,向国王提出四个问题——这些问题是过去在《本生经》四集时一位天神问过的,以“用手脚打……”开头的那类。她问了那四个问题。国王答不上来,说:“我不知道,我去请教别的智者。”于是请了一天宽限。第二天,他派人传话给四位智者:“请你们来。”四人说:“我们剃了光头,走在街上太难为情了。”国王就送去了四顶棕榈叶帽,说:“戴上这个来吧。”据说棕榈叶帽就是从那时开始有的。他们来了以后,坐在铺好的座位上。国王便说:“仙那迦,昨夜住在伞盖上的天神问了我四个问题。我答不上来,就说要请教智者。请你为我解说这些问题。”接着说了这首偈颂——

他用手打,用脚踢,还打他的脸。

他确实被国王喜爱,你从这一点上看出什么来了呢?

塞那迦不明白“什么在打?怎么打?”,就那样翻来覆去地哭诉,既看不到头,也看不到尾。其余的人也都答不上来。于是国王心生悔意,到了夜里,天神问他:“那个问题你弄明白了吗?”他回答说:“我问了四位智者,他们也不知道。”天神说:“他们怎么会知道呢?除了大药智者,再没有别人能解说这些问题。你要是不把他召来解说这些问题,我就用这烧红的铁锤砸碎你的脑袋!”天神这样吓唬国王之后,又说:“大王,需要火的时候,不该去吹萤火虫;需要牛奶的时候,不该去挤牛角。”说完,就诵出了这部五集里的“萤火虫问题”——

明明已经有火在燃烧,为什么还要四处奔走去寻找火呢?

夜里看见萤火虫,却把它当成了火。

他把牛粪末和草叶来回摩擦。

因为想颠倒了,他没能把火点着。

就算这样,鹿用错误的方法也得不到好处。

就像从牛角上挤牛奶,在那里根本挤不出奶来。

青年们用种种方法达成目标;

用压制对付敌人,用扶持对待朋友。

以军队逃脱的方式,以及对待亲信的方法;

守护大地的国王们,住在大地上。

在这里,当火存在时,就是指有火的时候。行走,就是走着。看见,就是见到了;不过,他因为颜色相似,就把萤火虫误认作火,心想:这应该是火神吧。他就在那只萤火虫上方撒下细细的牛粪粉和草。用手揉搓着撒开,又用膝盖撑在地上,用嘴吹气,心里想着我要把它点着;可是由于想错了,他虽然努力,也没能点着。鹿,是指像鹿一样愚痴无智的人。这样用不对头的方法去追求,就得不到利益。何处,意思是:在那样一个完全没有乳汁的牛角里,就像挤牛奶的人从那里挤奶一样,得不到利益。通过获得救军之获,是指通过获得名为救军的大臣们。通过可爱的、可意的、值得信赖的大臣们的方法。大地,因为承载名为财的珍宝,所以名为大地;诸大地之主国王们居住在大地上。

他们不像你那样,明明有火在,却去吹萤火虫。大王,你却是明明有火在,却像在吹萤火虫,像丢掉秤用手去称,像需要牛奶时却从牛角里挤奶,去问塞那迦那些人——他们能知道什么?这些人就像萤火虫一样。大药却像熊熊火聚,以智慧燃烧,你应当把他召来,向他请教。如果不知道这些问题,你的命就保不住了。这样警告国王之后,他就消失不见了。

萤火虫问讲完了。

广慧问

这时,国王被死亡的恐惧吓住了,第二天叫来四位大臣,命令道:“贤卿们,你们四人分别站在四辆战车上,从四座城门出去。在哪里见到我儿子大药智者,就在那里向他致敬,然后赶快把他带回来。”于是那四个人各从一座城门出去了。他们当中,三个人没有见到智者。可是从南门出去的那位,在南边中央大麦村里,看见大士正取来泥土,为老师转动陶轮,身上沾满泥巴,坐在稻草堆上,把大麦饭捏成一团一团,就着一点点汤在吃。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呢?据说,国王心里一直怀疑:“智者肯定会夺取王位。”大士心想:“国王要是听说‘他靠做陶器过活’,就会不再怀疑了。”于是才这样做。他看见那位大臣,知道对方已经来到自己跟前,就想:“今天我的名声又要恢复如常了,我要吃阿玛拉天后为我准备的各种美味饭菜了。”于是把手里捏好的大麦饭团扔掉,站起来漱了口,坐好。就在那时,那位大臣走近他。可这位大臣是塞那伽一派的人,所以故意打击他说:“智者啊,塞那伽老师的说法能导向解脱,可你的名声一旦衰败,那样的智慧就立不住了。你现在满身泥巴,坐在稻草堆上,吃着这样的饭。”说完,他诵出《广慧问》十集里的第一首偈颂——

听说这是真的吗,广慧者?你竟然也有那样的荣耀、坚毅和智慧。

你保护不了被衰败掌控的人,你不是还在吃着少菜的大麦饭吗?

在这里,“听说这是真的”,是指舍那伽老师所说的那些话,据说确实是真的。“荣华”是指自在、权势。“坚毅”是指从不间断的精进力。“不能保护被衰败、不增长之力所掌控的人”,意思是:对于被衰败、不增长的力量所控制的人,它保护不了他,守护不了他,无法成为他的依止。“粗麦饭”是指大麦做成的饭。

这时,大士对他说:“你这个愚痴的人,我就是想靠自己的智慧之力,让我那名声重新恢复如常,才这样做的。”说完,便说出下面两首偈颂:

用苦把乐催熟,时时分辨时机,随己意愿而隐蔽行踪。

我打开利益之门,因此对粗麦饭感到满足。

看清时机之后,为了更进一步努力,用心灵把意义成熟起来,

我将像狮子伸展身体那样舒展自己,凭那种神通力,你会再次见到我。

在这里,“以苦”是指:用身体和心里的苦,通过使自己过去的快乐恢复得宜,让那快乐成熟、增长。“时与非时”是指:这是该隐藏行踪的时候,这是不该隐藏行踪的时候——这样分辨时机和非时机。我知道国王发怒时应当暗中行事,就随自己的意愿隐藏起来,靠做陶器活维持生活,同时为自己打开种种谋求出路的大门。意思是:因为这个缘故,我满足于吃粗麦饭。“为激励”是指为精进努力。“用咒语促成目标”是指:凭我自己的智慧之力,让我的名声增长之后,我要像狮子在云母石板上伸懒腰那样舒展自己;凭那种神通力,你会再次见到我。

这时,那位大臣对他说:“智者,住在伞盖上的天神向国王提了一个问题。国王问了四位智者,他们当中没有一个人能回答那个问题,所以国王派我到你这里来。”大士称赞智慧的威力说:“既然这样,你为什么看不到智慧的力量呢?在这种时候,权势地位靠不住,只有具足智慧的人才站得住脚。”大臣把国王给的“见到智者时,就在原地恭敬供养,然后把他请来”所赐的一千个迦哈巴那,放到了大士手里。陶匠害怕起来,心想:“听说大药智者被我叫去做陶匠的活儿了。”于是大士安慰他说:“老师,别怕,你帮了我们大忙。”给了他一千钱,就带着满身泥浆坐在车上,进了城。大臣向国王报告后,国王问:“孩子,智者在哪儿找到的?”大臣说:“大王,他在南大麦中村做陶匠活儿过日子,一听到‘你们去请他’,连澡都没洗,就带着满身泥浆来了。”国王心想:“如果他是我敌人,就会摆出有权有势的架势行事,可见他不是我的敌人。”于是说:“你们去告诉我的孩子:‘先回自己家,洗个澡,打扮好,按我安排的规矩来。’”智者听了,照办之后来了。国王说“进来”,他就进去,向国王行礼,站在一边。国王跟他寒暄之后,想试探智者,说了这首偈颂——

有些人虽然过得快乐,却也不去做恶事;另一些人则是因为害怕跟坏名声沾上关系,才不去做恶。

你明明有能力,又思虑深远,为什么不来让我受苦呢?

在这里,“安乐者”指的是智者。有些人想:“我们过得安乐,福报权势都圆满了,这样就够了。”所以他们不会为了追求更大的权势去造恶。另有一些人想:“要是我们得罪了这位赐给我们荣耀的主人,就会背上坏名声。”因为害怕跟坏名声沾上关系,他们也不造恶。有的人是没那个本事,有的人是脑子太笨。可你既有本事,又想得深、看得远,只要你愿意,连整个赡部洲都能统治。你为什么不夺了我的王位,来害我呢?

这时,菩萨对他说:

智者不会为了自己的安乐而去造作恶业;

即使被苦触逼到跌落困境,善人也不会因为贪欲和嗔恨而舍弃法。

在这里,所谓“已经跌倒”,是指虽然从圆满中失足、落入了衰败的境地,成为安住于衰败的自性,即使如此。所谓“不放弃法”,就是既不放弃传承的法,也不放弃善行的法。

国王为了再次试探他,就用刹帝利的方式对他说了这首偈颂:

不管用什么方式,是温和的还是粗暴的,

先把自己从困境中拉出来,然后再去修行法。

在这里,“悲惨的”是指把自己从困苦的境地中救拔出来,安置到圆满成就之中。

于是,那位大士为了用树的比喻来开示他,说出了这首偈颂:

如果有人在一棵树的树荫下坐着或躺着,

不该折断它的树枝,因为背叛朋友的人确实恶劣。

他这样说完之后,又说道:“大王,如果连折断一棵自己曾经享用过的树的树枝,都算是背叛朋友,那么,你们曾把我的父亲安置在那样崇高的权位,也给了我极大的恩惠,而我若冒犯了你们,我又怎能不是背叛朋友的人呢?”他从各方面说明了自己不是背叛朋友的人之后,为了指责国王心里的想法,便说了下面这首偈颂——

无论谁,如果一个人能了知法,而那些寂静的善人们又能消除他的疑惑;

那位既是他的明灯,也是他最终的归宿,智者不该衰坏与他的情谊。

大王,如果一个人从某位老师那里懂得了哪怕一点点法义,而这位老师身边的寂静圣者们又能消除他生起的疑惑,那么这位老师对他而言,从作为依靠处的意义上说,既是明灯,也是最终的归宿。与这样的老师相处,智者不该让这份友谊衰败或毁坏。

于是,为了教导他,说出了下面这两首偈颂:

懒惰的居士沉迷欲乐,这样不好;出家人无念,也不好。

国王不审慎行事,是不好的;一个有智慧的人如果动不动就发怒,那同样是不好的。

刹帝利王做事要先想清楚,一国之主不能不加思索就行动。

大王,凡事都先想清楚再去做的人,他的名声和声望一定会增长。

在这里,“不善”就是不美好。“不审虑而行”是指:听到什么之后,不加推究,不亲自弄清楚,就去做的人。“名声与称誉”则是指威势、眷属和德行方面的好名声,一定会增长。

广慧问到此结束。

天神的问题

听了这话,国王请大士坐上撑起白伞的王座,自己坐在低矮的座位上,然后说道:“智者,住在白伞上的天神问了我四个问题,我不知道。那四位智者也都不懂。孩子,请为我解说那些问题吧。”“大王,不管是住在伞上的天神,还是四大天王天的天神等等,无论谁来问,我都能解答。大王,请说吧,天神问的是什么问题。”于是,国王就按照天神所问的顺序,说出了第一首偈颂——

他用手打,用脚踢,还扇打嘴巴;

他确实被国王喜爱,你凭这个把他看成什么人呢?

这里,“打击”就是殴打。“击打”也是殴打。“他”指的就是这样做的人,是可爱的。“你以什么看见他”意思是:国王,因为那殴打的行为,你把哪个人看作可爱?

菩萨听完这番话,道理就像夜空中升起的满月一样清清楚楚。于是菩萨说:“大王,请听:当一个小男孩躺在母亲怀里,又高兴又欢喜地玩耍,用手脚打母亲,扯她的头发,用拳头打她的脸,那时母亲会用充满疼爱的话说:‘你这小贼崽子,你怎么这样打我?’她因为疼爱之情忍不住,就把他抱进怀里,让他贴在自己胸口,亲他的脸。就这样,那孩子在那种时候反而变得更可爱,对父亲来说也是一样。”菩萨就这样像把太阳升到天空中一样,把问题讲得明明白白。天神听了,展开伞盖,现身露出半个身子,用甜美的声音说:“智者把问题讲得真好!”他赞叹称好,用宝器盛满天花和天香供养菩萨,然后消失了。国王也用花等物品供养菩萨,接着请教另一个问题。菩萨说“大王,请说吧”,于是说出第二首偈颂——

他随意辱骂,却又盼着对方回来;

那位确实为国王所喜爱,你凭此看中谁呢?

那时,大士对国王说:“大王,母亲能够叫一个七八岁、听得懂吩咐的儿子做事,对他说:‘孩子,去田里吧,去集市吧。’诸如此类。如果儿子说:‘妈妈,你要是给我这样那样的嚼食和啖食,我就去。’母亲就会说:‘好,孩子,拿去吧。’然后把东西给他。那孩子吃完东西,跑到外面跟别的孩子玩,并不去办母亲吩咐的事。母亲对他说:‘孩子,去吧。’他却对母亲说:‘妈妈,你坐在阴凉的屋里,我凭什么要到外面替你去跑腿?我那是骗你的。’说完就比手画脚地走了。母亲见他走了,生了气,拿起一根棍子,吓唬他说:‘你吃了我给你的东西,却不肯到田里干活!’她快步追赶逃跑的孩子,却追不上,就随口骂道:‘愿盗贼把你砍成一块一块的!’诸如此类,随心所欲地呵斥辱骂。可是,她嘴上虽然这样说,心里却连一丁点恶意也没有,反而盼着他回来。那孩子白天玩够了,傍晚不敢进家门,就到亲戚家去了。母亲望着他回来的路,见他还不回来,心想:‘这孩子恐怕是不敢进屋了。’忧伤充满了她的心,她眼里含着泪水,到亲戚家去打听。看到儿子后,她抱住他,亲吻他的头顶,用双手紧紧抓住他,说:‘孩子,我的心肝宝贝,你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了。’于是生起了比之前更深的慈爱。大王,就像这样,母亲生气的时候,儿子反而变得更可爱了。”他如此解说了第二个问题。天神也照样作了供养。

国王也作了供养,接着请求第三个问题。当大士说“请说吧,大王”之后,国王便诵出第三首偈颂:

用不实的话去指责,用虚假的言语去呵斥;

这样的人确实会得到国王的喜爱,你对此是怎么看的?

这时,大士对他说:“大王,当夫妻二人独处静处,享受世间欲乐而嬉戏时,他们会用不实的话互相指责,比如‘贤妻,你对我没有爱意,你的心已经跑到外面去了’。他们这样用假话互相提醒、互相责备时,反而会更加彼此相爱。你应该这样理解这个问题的含义。”天神也像之前那样作了供养。

国王也作了供养,请求了另一个问题,当被说“请说吧,大王”时,他诵出第四首偈颂:

拿走食物和饮料,还有衣服和床座;

那些为他人取走的人,确实就是国王所宠爱的人。

你认为我是谁?

这时,大士说道:“大王,这个问题是针对那些如法修行的沙门和婆罗门说的。那些有信心的家族,因为相信此世和来世,所以愿意布施,也有心想要施舍。当他们看到那样的沙门和婆罗门来乞讨,拿到东西带走,并且享用那些东西时,心里就想:‘他们就是来向我们乞讨的,他们吃的喝的就是我们家里的东西。’于是对他们生起了更深的喜爱。大王,就是这样,那些拿别人东西的人,虽然只是在乞讨、只是拿了东西就走,却仍然让人喜欢。” 这个问题说完之后,那位天神同样作了供养,发出赞叹,把一个装满七宝的宝筐扔到大士脚下,说:“大智者,请收下。”国王也更加虔诚信仰,供养得更多,并把将军的职位赐给了他。从那时起,大士的声望就变得非常大了。

天神所问的问题到此结束。

五位智者的问题

那四位智者又商量起来:“喂,居士子现在势力越来越大了,我们该怎么办?”这时塞纳克对他们说:“别急,我有个办法。我们去到居士子那里,问他:‘所谓秘密,应该对谁说才合适?’他一定会说:‘对谁都不该说。’然后我们就去国王那里挑拨说:‘大王,居士子已经成了您的敌人。’”那四位智者就去了他家,寒暄一番后说:“智者,我们想问个问题。”对方说“请问吧”,塞纳克便问道:“智者,一个人应该立足于什么?”“应该立足于真实。”“立足于真实之后,应该做什么?”“应该积累财富。”“积累财富之后,应该做什么?”“应该掌握谋略。”“掌握谋略之后,应该做什么?”“不该把自己的秘密告诉别人。”他们说了声“善哉,智者”,心里很高兴,想:“这下就能抓住居士子的把柄了。”于是他们到国王那里说:“大王,居士子已经成了您的敌人。”国王说:“我不信你们的话,他不会成为我的敌人。”“是真的,大王,请相信。您要是不信,就亲自问他:‘智者,自己的秘密应该告诉谁?’如果他不是敌人,就会说‘应该告诉某某人’;如果他是敌人,就会说‘对谁都不该说,要等心愿圆满时才能说’。那时您就会相信我们的话,不再怀疑了。”国王说“好”,便答应了。有一天,众人都聚在一起坐着时,国王在《二十集》中,关于五智者的问题,先诵出了第一首偈颂——

五位智者已经聚集在这里,我心中浮现出一个问题,请你们听好:

该责备的事,或者该称赞的事,还有秘密的事,应该向谁说出来呢?

听了这话,塞纳克心想:“我要把国王也拉到我们这边来。”于是说了这首偈颂:

大地之主,请您说明。您是我们的主人,能承担重任,请您说说这件事。

等充分考虑了你的意愿和喜好之后,人中之王,这五位智者才会开口说话。

其中,“主人”的意思是:你是我们的主人,也是能承担起所生重担的人,所以首先请你自己来说这件事。“取决于你的意愿与喜好”是说:随后,先充分考量你的意愿以及你所喜好的理由,然后这五位智者才会发言。

这时,国王被自己的烦恼控制,说出了这首偈颂:

有位持戒的女子,不另有所属,随顺丈夫的心意而行,亲爱又讨人喜欢;

不管是该受责备的事,还是该受称赞的事,都该把秘密告诉妻子。

在这里,“不可被他人夺占”的意思是:不应因烦恼的力量而被别人侵犯。

听完这话,塞纳克心想:“现在国王已经站在我们这边了。”他很满意,就亲自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出来,说了这首偈颂:

对于陷入困境、痛苦的人,他成为他们的皈依处、归宿和最终的依靠;

应受谴责或值得称赞的秘密之事,都不应向朋友透露。

这时,国王问弗居娑:“弗居娑,你怎么看?应当谴责或应当称赞的秘密之事,该对谁说呢?”他于是说了这首偈颂:

无论是年长的、居中的还是年幼的兄弟,只要他持戒、内心安定、安住稳固,

不管是该受责备的还是该受称赞的私密事,都应该告诉兄弟。

在这里,“坚定”是指本性稳固、不受动摇。

于是国王问迦敏陀:“迦敏陀,你怎么看?秘密该告诉谁?”他回答时说了这首偈颂:

真正随顺父亲心意的人,是生来就像父亲、智慧不凡的儿子;

不管是该批评的事,还是该称赞的事,或者是秘密的事,都应该跟儿子说清楚。

这里,“随行者”指听差办事的人,也就是替父亲跑腿办事、顺从父亲心意、能够接受教导的人。“随顺子”有三种:超胜子、随顺子和劣生子。能让尚未获得的荣誉生起的,是超胜子;成为家族负担的,是劣生子;而能守护家族传承的,是随顺子。这里说的就是随顺子。

于是国王问天帝:“天帝,你怎么看?秘密应该告诉谁?”他于是讲述自己此行的缘由,说出这首偈颂:

母亲啊,两足众生之王中最尊贵的人,她以亲爱的心愿养育他;

该受责备的事也好,该受称赞的事也好,凡是秘密的事,都应该告诉母亲。

在这里,“两足众生中的最胜者、人中之王”是指两足众生里最殊胜的那位,也就是人中之王。“以欲愿和亲爱”是指以欲愿和爱意。

这样问完之后,国王又问那位智者:“智者,你怎么看,秘密应该对谁说?”智者回答:“大王,只要自己的心愿还没有达成,智者就应该忍耐,不对任何人说。”说完,他说了这首偈颂——

秘密的事,确实只有藏得住才好;把秘密公开宣扬,从来就不值得称赞。

事情还没办成时,智者应当沉住气;等办成了,才可以随自己的心意说出来。

在这件事上,“未成就”的意思是:大王,只要自己想要的结果还没实现,智者就该忍着,不要跟任何人说。

智者这么一说,国王心里很不高兴。塞那迦看了看国王,国王也看了看塞那迦的脸。菩萨一看到他们这副样子就明白了:“这四个人早就在国王面前离间了我,这个问题肯定是拿来试探我的。”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灯也点上了。智者心想:“国王的事向来沉重,谁也说不准会出什么事,还是赶紧走为好。”于是他从座位上起身,向国王行礼后便退了出来,心里盘算:“他们四个人里,一个说‘该告诉朋友’,一个说‘该告诉兄弟’,一个说‘该告诉儿子’,一个说‘该告诉母亲’。照这么说,这事一定是他们自己做过的,我想他们说的就是亲眼见过的事。好,今天我就把它弄清楚。”那四个人平时也是从王宫出来后,坐在王宫门口一个饭台的台面上,把事情商量完了才各自回家。所以智者心想:“我要是躺在这四个人密谈的饭台底下,就能听个明白。”于是他叫人把饭台抬起来,铺好垫子,自己钻进饭台底下,又吩咐仆人说:“等那四位智者商量完走了,你们再过来把我接回去。”仆人答应一声“好”就走了。塞那迦也对国王说:“大王,您不信我们的话,现在您打算怎么办?”国王没多加考虑就听了他的话,又惊又怕地问:“塞那迦智者,现在该怎么办?”“大王,别拖延,也别让任何人知道,把长者子杀掉就是了。”国王说:“塞那迦,除了你们,再没有别人真心为我着想了。你们带上自己的亲信,守在门口,等长者子一早来拜见时,用剑砍下他的头。”说完就把自己的宝剑交给了他。他们答道:“好的,大王,别怕,我们一定杀了他。”说完就出了宫,说道:“我们总算看到仇敌的后背了。”便坐在饭台的台面上。接着塞那迦问道:“喂,谁去杀长者子?”其他人说:“老师,就您去杀吧。”便把这事全推给了他。

这时,塞那迦问他们:“你们说‘秘密应该告诉某某人’,这是你们自己做过的事,还是看见、听来的?”他们回答:“老师,这是我们自己做过的事。”他又问:“你们说‘秘密应该告诉朋友’,这是你们自己做过的事,还是看见、听来的?”“这是我做过的。”“老师,说吧。”“这个秘密要是被国王知道了,我就没命了。”“老师,别怕,这里没人会泄露您的秘密,您说吧。”他用指甲敲了敲饭台,说:“这下面该不会有个居士子吧?”他们说:“老师,居士子凭自己的权势,不会进这种地方来;他现在正被荣华冲昏了头,您尽管说。”于是塞那迦先讲自己的秘密:“你们知道这城里有个叫某某的妓女吧?”“知道,老师。”“现在还能见到她吗?”“见不到了,老师。”“我曾和她在娑罗树林的园子里行了男女之事,因为贪她的首饰,就把她杀了,用她自己的衣服包成一捆带回来,挂在我家某层某间房的象牙钩上。我一直不敢拿出来用,只能看着它变旧。犯了这样的罪之后,我只告诉过一个朋友,他从没对别人说过。就是因为这个,我才说‘秘密应该告诉朋友’。”智者把他的秘密仔细弄清楚后,心中明白了。

弗居娑也说出自己的秘密:“我大腿上有癞病,弟弟每天清早不告诉任何人,替我清洗、涂药,再盖上一块布包扎好。国王对我很慈爱,常喊‘弗居娑,过来’,多半就睡在我大腿上。要是国王知道这事,一定会杀了我。这事除了我弟弟,没有别人知道。所以我说‘秘密可以跟兄弟说’。”迦明达也说出自己的秘密:“黑分月的布萨日,有个叫‘人天’的夜叉会附在我身上,我就像疯狗一样乱叫。我把这事告诉了儿子。他知道我被夜叉附体,就让我躺在内室,关好门出去,在门外安排歌舞集会,盖住我的声音。所以我说‘秘密可以跟儿子说’。”接着三个人又问天授。天授说出自己的秘密:“我做磨光宝珠的活儿时,偷了一颗属于国王的、帝释天送给拘舍王的、用来引入吉祥的吉祥宝珠,交给了母亲。她不告诉任何人,等我要进宫时,再把那颗宝珠给我。我用这颗宝珠做了吉祥法后,才进王宫。国王不跟你们说话,却先跟我说话,每天给我八枚、十六枚、三十二枚、六十四枚金币作为花费。如果国王知道这颗宝珠被藏起来的事,我就没命了。所以我说‘秘密可以跟母亲说’。”

大士把所有人的秘密都亲自查明了。他们却像剖开自己的肚子把肠子掏出来一样,彼此把秘密说了出来,然后站起来说:“你们明天一早不要懈怠,早点来,我们要杀掉那位居士的儿子。”说完就离开了。他们走后,智者的仆人们回来,抬起饭食台,带着大士走了。他回到家,洗了澡,打扮好,吃了美味的食物,心想:“今天我的姊妹乌敦跋罗天女会从王宫送消息来。”于是派了一个紧急传信的人守在门口,吩咐说:“从王宫来的人,立刻带进来让我见。”说完就躺到床上。就在那时,国王也正躺在床上,想起智者的功德:“大药智者从七岁起就侍奉我,从没做过任何对我不利的事。天神问的难题,要是没有智者在,我这条命早就没了。我听信怨敌的话,说‘杀掉这位无可匹敌的智者’,把剑交给他们,这是我做错了。明天我就再也见不到他了。”这样生起了忧愁,身上冒出汗水。他被悲伤压住,心里得不到一点喜悦。乌敦跋罗天女和他同床而卧,看到他那副样子,心想:“难道我有什么过错,还是大王心里生起了什么忧愁的原因?让我先问一问他。”于是说了这首偈颂:

大王,您为什么愁闷不乐?我们想听您说说,人中至尊的国王。

你在想什么,怎么这么不开心?大王,莫非是我哪里做错了?

这时,国王说偈道:

大药因为那些问题被判处死刑,是我下令处死这位具足广慧的人。

我正想着这件事,心里很忧愁——王后啊,你确实没有过错。

这里说到“被下令”这件事,贤女啊,是那四位智者对我说:“大药是我的敌人。”我没有如实仔细调查,就对这位广慧之人下了处死令,说:“杀了他。”我一想到这个缘由,心里就闷闷不乐。

她听了那些话,因为对大士的疼爱,心中生起了像山一样大的忧愁。于是她想:我得想个办法先安慰大王,等大王睡着的时候,再派人送信给我弟弟。接着她就安慰大王说:大王,这事本来就是您自己造成的——是您把那位居士子提拔到那么高的地位,把他安排在将军的位置上,如今听说他反倒成了您的敌人。不过敌人从来就没有小角色,必须杀掉,您不要再为此忧虑了。大王的忧愁稍稍减轻,就睡着了。王后起身进入内室,写了一封信:亲爱的弟弟大药,那四位智者离间了你和大王。大王发怒,下令明天在宫门之间处死你。明天你千万不要来王宫。如果一定要来,就要先把整座城控制在自己手里,有了足够的力量再来。写完信,她把信塞进甜丸里,用线把甜丸缠好,放进一个全新的容器里,盖好并加上标记,然后交给一个做杂役的女仆,吩咐说:你把这甜丸拿去,交给我弟弟。女仆照办了。不必去想她夜里是怎么出去的,因为大王早就赐给王后这个特权,所以没有人拦她。菩萨接过那信物,就让女仆回去了。女仆回来禀报说东西已经送到。就在那时,王后也来到大王身边,和大王一起躺下。大士也掰开甜丸,读了信,明白了其中的意思,思量了该做的事,然后躺到床上。

另外那四个人一大早就拿着剑,守在宫门之间。他们没见到那位智者,心里很不痛快,就走到国王跟前。国王问他们:那位智者、那位居士的儿子,被你们杀了吗?他们回答说:我们没看见他,大王。大士在天刚亮的时候,就已经把整座城控制在自己手里,在各处都布置了守卫,然后被大众簇拥着上了车,带着庞大的随从队伍来到王宫门口。国王打开狮子窗,向外张望,就那样站着。这时大士从车上下来,向国王行礼后站在一旁。国王看到他,心里想:如果这个人是我的敌人,就不会向我行礼。于是国王叫人把他喊过来,自己在座位上坐下。大士也坐在一边。那四位智者也就在那里坐下了。这时国王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对他说:孩子,你昨天走了,现在才回来,你为什么要丢下我呢?说完,他说了这首偈颂——

你昨天傍晚就动身离开了,怎么现在才回来?你听到了什么话,让你的心这么犹豫?

智慧广大的人啊,谁对你说了什么,请你告诉我们,让我们听听你的话。

在这里,“昨天离开”是说昨天初夜时走的,现在才回来。“怀疑什么”就是疑虑什么。“说了什么”就是有人对他说“别到国王那里去”。

这时,大士责备他说:“大王,您接受了四位智者的言辞后下令杀我,所以我才没有来。”他诵出这首偈颂:

大王啊,如果在审问中“大药有罪”,若这是你所商议的过错。

你独自和妻子在一起时说的秘密,已经被泄露出来了,这事我听到了。

在这里,“如果你”是因为“由你”。“所说”就是讲过的话。“夜”指深夜,也就是夜晚时分。对谁说的呢?对妻子说的。因为你昨天在私底下对她讲了这件事。“秘密被暴露”是说她就这样把自己的这种秘密暴露了出来。“此被我闻”则是说,这件事就在那一刻被我听到了。

国王听了这话,心想:“她肯定当场就把消息传出去了。”于是愤怒地看向王后。大士察觉到国王的心思,就说:“大王,您为什么对王后生气呢?过去、未来、现在的一切,我都知道。大王,先让您对王后说的那个秘密暂且不提,老师塞那迦和弗居娑等人的秘密,又是谁告诉我的呢?他们的秘密我也全都知道。”于是,他先讲述塞那迦的秘密,诵出了这首偈颂——

塞那迦在娑罗林里,造下了丑恶的恶业;

他私下里只对一位朋友说过,秘密已经暴露,这事我也听说了。

在这里,“卑劣之行”指的是他造下了本性不善、低劣的不善业。事情就发生在这座城里:他和一个名叫某某的妓女在娑罗林园里做了男女之事,之后把她杀了,拿走她的首饰,用她自己的衣服把尸体包成一个包袱,挂在自己家里某个地方的挂衣钩上。至于“向朋友”,大王啊,后来他私下把这件事告诉了一个朋友,那件事我也听说了。我不是天神的敌人,塞那迦才是。如果天神有什么对付敌人的事,就请把塞那迦抓起来吧。

国王看着塞那迦,问道:“塞那迦,这是真的吗?”塞那迦回答:“是真的,大王。”国王便下令把他关进牢房。智者讲述普库萨的秘密,说了这首偈颂——

布库萨人啊,大王,你已得了病,这病与王位无关。

他向兄弟私下说了,秘密就暴露了,这是我亲耳所闻。

大王,这里“不适于王”的意思是:这个人得了麻风病,不适合接近国王,也不该被触碰。而你们大多是因为觉得“弗居娑的大腿柔软”,就常常躺卧在他的大腿上。可那其实只是碰到他包扎伤口用的碎布罢了,大王。

国王看了弗居娑一眼,问道:“弗居娑,这是真的吗?”弗居娑回答:“是真的,大王。”于是国王把他关进了牢房。智者为了说出卡民达的秘密,便讲了这首偈颂——

这个病是卑劣的,卡民达被人中之天触碰了;

你曾私下对儿子说过,秘密却被泄露出去,这是我亲耳所闻。

在这里,“非善的形貌”的意思是:他被那种病缠上时,像疯狗一样嚎叫,那种那拉德瓦夜叉病是出身低劣的、卑贱的,他不配进入王族。大王,他这样说道。

国王也看了他一下,问道:“卡民达,这是真的吗?”他回答:“是真的,大王。”国王便也把他关进了牢房。智者连德温达的秘密也讲述出来,说出了这首偈颂——

一颗八角形的殊胜摩尼宝珠,是帝释天赐给你祖父的;

那东西今天已到了德温达手里,并私下告诉了母亲。

秘密已经暴露,这是我亲耳听到的。

在这其中,祖父就是指你的祖父库沙王。今天到了手里,是指那颗被大家看作吉祥的摩尼宝珠,今天落到了大臣德温达手里,大王。

国王看了他之后,问道:“德温达,这是真的吗?”对方回答“大王,是真的”,国王便也把他关进了监狱。就这样,他们全都想着“我们要杀掉菩萨”,结果一个个都进了监狱。菩萨说:“大王,正因为这个缘故,我才说:‘自己的秘密不应对别人讲。’讲出来的人,只会招来彻底的毁灭。”接着,他进一步说法,诵出这些偈颂——

秘密的事,确实只有保密才好,不该把秘密公开宣扬。

事情还没做成的时候,智者应该沉得住气;等做成了,才可以随自己的心意去说。

不应泄露秘密之事,应如守护宝藏般护持它;

被公开确实不好,秘密事义应由知情者保密。

有智慧的人不该把秘密告诉女人,也不该告诉敌人;

被物质利益牵着走的人,还有那种偷走人心的人。

有人把别人不该知道的秘密,到处去说。

因为害怕密谋被泄露,他就像个奴隶一样忍着。

有多少顾问知道那人的隐秘利益和目的,

他的忧怖有那么多;所以,不要泄露秘密。

白天要在僻静处谈秘密的事,夜里不要长时间大声说话。

偷听的人会听到密语,所以密语很快就会走漏。

在这里,“对非友”是指不该向女人和敌人谈论秘密。“被笼络者”是指不管被什么好处收买、讨好、拉拢过去的人,对这种人也不该吐露秘密。“心怀二意者”是指表面装作朋友,实际上像敌人一样,嘴上说一套、心里想一套的人,对这种人也不该吐露秘密。“未被通知者”是指不为他人所知;也有写成“asambodha”的读法,意思是不适合让别人知道。“忍耐”是指像奴仆一样忍受那人的辱骂、斥责和殴打。“智者的密语”是指所商议的密议内容,或意为“在智者们当中,有多少人知晓”。“有多少人知晓”是指因为那些能知道秘密的人,他心中生起多少惊恐和怖畏。不泄露、不该泄露,不让人知道。“隐蔽”是指如果白天想要密谈,就找一个隐蔽的地方,在善加隐藏之处密谈。“不过分”是指夜里密谈时,不要过分越界、大声喧哗而发出声音。“偷听者”是指来到密谈处,站在墙外等处窃听的人。“因此”是指大王,由于这个原因,那密语很快就败露了。

国王听了大士的话,心想:“这些人自己成了国王的敌人,还想把我的智者变成我的敌人。”于是勃然大怒,下令说:“去,把他们赶出城去!要么把他们钉在木桩上示众,要么砍下他们的脑袋!”那些人被反绑双手,在每一个十字路口挨了一千鞭子,正被押走的时候,智者对国王说:“大王,这些都是您的老臣,请您宽恕他们的过错吧。”就这样说服国王宽恕了他们。国王听了他的话,说:“好。”便叫人把他们召回来,赐给智者当奴仆。智者却当场就让他们恢复了自由。国王说:“既然这样,那就别让他们住在我的国土上。”随即下令将他们流放。智者又请求说:“大王,请宽恕吧,这是那些愚昧之人犯的错。”求得国王宽恕后,又恢复了他们原来的职位。国王心想:“他对敌人都有这样的慈爱,对其他人怎么会没有呢?”于是对智者更加欢喜信服。从那时起,那四位智者就像被拔掉毒牙的蛇一样,再也害不了人,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五智者问到此结束。

分裂论也到此结束。

战败篇

从那时起,只有智者一个人在为国王处理政务和教导正法。他心想:“国王只剩下白伞盖这个象征了,国家实际上是我在治理,我可不能有丝毫懈怠。”于是他在城里修建了一道叫“大城墙”的主城墙,同样又建了外城墙、城门楼、中间的了望塔,还挖了三条护城河:水沟、泥沟和干沟。他让人把城里破旧的房屋都修缮好,修建了许多大池塘,并在里面蓄满了水。他把城里所有的粮仓都装满了粮食,又让从雪山地区来的、与王室有往来的苦行者们带来稗子和白莲的种子。他命人疏通城里的排水道,并在那里种上作物。城外他也同样做了修缮老旧棚屋的工程。为什么要做这些?是为了防范未来的危险。之后,他把从各地来的商人们叫来,问:“朋友们,你们从哪里来?”他们回答“从某某地方来”后,他又问:“你们的国王喜欢什么?”听到“某某东西”的回答后,便礼遇他们,送他们离开。接着他召来自己的一百名勇士,对他们说:“朋友们,你们带上我给你们的礼物,前往那一百座王都。出于对我的爱戴,把这些礼物送给那些国王,然后留在那里侍奉他们,探知他们的所作所为或密谋,再把消息传给我。我会养活你们的妻儿。”说完,他给一些人耳环,给一些人鞋子,给一些人刀剑,给一些人金项链,在上面刻了字,发愿说:“当我需要的时候,你们要显现出来。”然后交到他们手中,派他们出发。他们到了各处,把礼物送给那些国王,国王问“你们为什么来”,他们回答“我们是来侍奉您的”。又问“你们从哪里来”,他们不说自己来的地方,而说别的地方。国王说“那好吧”,便接纳了他们。他们就这样侍奉国王,成了国王身边的亲信。

那时,在迦毗罗卫城,有一位名叫螺贝的国王下令备好武器,集结军队。安插在他身边的密探给智者捎去消息:“主人,我们在这里弄不清他到底要干什么。他在准备武器,集结军队,请您派些得力的人过来,把这件事查个清楚。”于是大士把一只小鹦鹉叫来,对它说:“朋友,迦毗罗卫城的国王螺贝正在准备武器,你去那里把他到底在做什么如实弄清楚,然后走遍整个赡部洲,把他的动向带回来给我。”说完,喂它吃了蜜炒米,喝了蜜水,又用熬了百遍千遍的油涂在它翅膀内侧,让它停在朝东的狮子窗上,放它飞了出去。那只鹦鹉到了那里,从密探那里如实得知了那位国王的动向,随后便一路考察整个赡部洲,飞到了迦毗罗卫城北边的北般遮罗城。当时,那里是一位名叫小梵施的国王在统治。国王手下有个叫渔夫的婆罗门,既贤明又机敏,负责教导国王什么是有利的、什么是正法。一天清晨,渔夫醒来,借着灯光打量布置得富丽堂皇的寝宫,看到自己这么大的富贵,心想:“这份富贵是我的,可它到底是谁给的呢?”他想到:“这份富贵不是别人的,正是小梵施王所赐。像这样赐予富贵的一位国王,应当扶持他成为整个赡部洲最尊贵的国王,而我也将成为首席国师。”想罢,他清晨沐浴、进食、整装,来到国王身边,问候道:“大王,睡得安稳吗?”国王答道:“是的,智者。”他便对国王说:“大王,有要事商议。”国王说:“说吧,老师。”他说:“大王,在这城内无法得到隐秘之处,我们到御花园去吧。”国王说:“好的,老师。”于是国王与他一同前往御花园,将军队留在外面,布置好守卫,与婆罗门一同进入御花园,坐在吉祥石板上。

那时,鹦鹉雏鸟看到这番举动,心想:“这里面一定有原因,今天我应该能听到一些可以讲述给智者的消息。”于是飞进御花园,藏在一棵吉祥婆罗树浓密的叶丛间坐下。国王说:“老师们,请讲。”婆罗门说:“大王,请把耳朵凑过来,这样这个密谈就成了四耳之密。大王,如果您肯听我的话,我就让您成为整个赡部洲的至尊之王。”国王因为贪欲极重,听了这话满心欢喜,说道:“老师,请讲,我一定照您的话做。”婆罗门说:“大王,我们先集结军队,首先攻破并拿下一个小城。然后我从侧门进城,对那位国王说:‘大王,您用不着打仗,只要您归顺我们大王就行,您的王位还是您的。可要是您执意交战,因为我们兵力强大,您必定惨败。’如果他听我的话,我们就接纳他;如果不听,就打一仗把他杀掉,收编他的两支军队,再去攻取另一座城,接着再攻下一座。用这个办法拿下整个赡部洲的王权后,我们就说‘来喝庆功酒吧’,把那一百位国王都带到我们的都城,在御花园里建一座宴饮亭,让他们坐在那里,给他们喝掺了毒的烈酒,把这一百位国王全部杀掉,这样一百个王国的统治权就都落到我们手里了。这样一来,您就成了整个赡部洲的至尊之王。”那国王也说:“好,老师,我就这么办。”婆罗门又说:“大王,所谓四耳之密,这种密谈是不能让别人知道的,所以别拖延了,赶快出发吧。”国王很高兴,说“好”,便答应了。

鹦鹉雏鸟听完他们的话,在密谈结束时,像是从树枝上悬垂下来一样,把一团粪丢在渔夫头上。渔夫说“这是什么”,张开嘴抬头往上看,鹦鹉又把另一团粪丢进他嘴里,一边“叽哩叽哩”地叫着,一边从树枝上飞起,说:“渔夫,你以为这是四耳密谈吗?现在它已经变成六耳了,将来还会变成八耳,甚至几百耳。”那些喊着“抓住它,抓住它”的人还没反应过来,鹦鹉已经乘着风势飞到弥支罗,进了智者的住处。这只鹦鹉有个习惯:如果从某处带回来的消息只该讲给智者一个人听,它就落在智者的肩头;如果也该让阿摩罗妃听到,它就落在她膝上;如果该让大众都听到,它就落在地上。这次它落在了智者的肩头。众人看到这个信号,知道“这一定是机密事”,就都退开了。智者接过它,登上楼阁上层,问道:“孩子,你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鹦鹉就对他说:“主人,我走遍整个赡部洲,在其他国王那里没发现什么机密。只是在北般遮罗城,小梵施王的国师,一个叫渔夫的婆罗门,把国王带到御花园,进行四耳密谈。我当时坐在树枝间听他们谈话,密谈结束时,我把粪团丢在他头上和嘴里,然后就回来了。”智者说“国王已经接受了”,鹦鹉说:“是的,主人,已经接受了。”

智者于是对他行了应做的恭敬,让他舒舒服服地躺在柔软的垫子和黄金笼子里,心想:我猜那渔夫还不知道我大药智者的本事,我暂且不会让他达到这计策的顶峰。接着,他把城中那些贫穷破落的家族都迁出去,安置在城外;又把各地各乡镇、城门村落里富足且有势力的家族迁进来,让他们住在城内,并且积存了大量的钱财和粮食。小梵施王也听了渔夫的话,带领军队去包围了一座小城。渔夫同样按照之前提到的方法进入城中,说服了那位国王,把城收归自己所有。随后他把两支军队合并,再去围攻另一座城。就用这种办法,他一个接一个地夺取了所有那些城池。就这样,小梵施王遵照渔夫的指导,除了毗提诃王之外,把整个赡部洲其他的国王都收服了。另一方面,菩萨安插的那些人不断送来消息说:小梵施王已经夺取了这么多城池,请您要保持不放逸,切莫大意。菩萨也回复他们说:我在这里正毫不放逸地住着,你们也不要焦躁,保持不放逸地安住吧。

小梵施王花了七年七个月零七天,把毗提诃国以外的整个赡部洲王权都夺到手之后,对渔夫说:“老师,我们去把弥提罗的毗提诃王权也拿下来吧。”渔夫说:“大王,大药智者就住在那里,那座城的王权我们拿不下来。他就是这样具足智慧,就是这样善巧方便。”他接着详细地讲述大药的功德,那架势就像要把月亮从天上托起来一样。其实渔夫自己也是个善巧方便的人,所以他用巧妙的话让国王明白:“陛下,弥提罗城算不了什么,整个赡部洲的王权都已经在我们手里了,要它做什么呢?”可是其余的国王们都说:“我们非得先拿下弥提罗的王权,才喝庆功酒。”渔夫又拦住他们,用道理点醒他们:“拿下毗提诃的王权做什么?那位国王本来就已经是我们的了,你们退兵吧。”他们听了他的话,就退兵了。大士安插的人送来消息:“梵施王带着一百个国王随从,本来已经朝弥提罗来了,现在却掉头回自己的城里去了。”大士也回信给他们说:“从今以后,你们要留意他的动向。”梵施王又和渔夫商量:“现在该做什么?”渔夫说“我们喝庆功酒”,于是国王就命令侍从:“把园林装饰好,在成百上千个酒缸里装上酒,再备好各种鱼肉之类的东西。”那些安插的人把这件事报告给了大士。但他们不知道国王是想在酒里下毒杀害那些国王。大士因为从小鹦鹉那里听说过,所以知道实情,就回信说:“你们要弄清楚他们喝酒的日子,然后来告诉我。”他们就照办了。

智者心想:“像我这样的人还在世时,让这么多国王死去是不合适的,我要做他们的依靠。”于是他叫来那一千名与他同日出生的勇士,吩咐道:“朋友们,听说小梵施王让人把园林装饰好了,正由一百位国王陪着,准备喝酒。你们到那里去,在已经摆好的国王座位中,趁还没人坐下,就说:‘紧挨着小梵施王的那张最尊贵的座位,应该给我们国王。’说完就把座位占住。他们的人问你们‘你们是谁的人’时,你们就说‘我们是毗提诃王的人’。那些人就会和你们争吵说:‘我们花了七天、七个月、七年夺取王权,连毗提诃王一天都没见过,他算什么国王?走开,到边角去拿座位吧!’这时你们就故意把争吵闹大,说:‘除了梵施王,这里没有谁比我们国王更尊贵。’你们连我们国王的一块坐垫都拿不到,就大声吼叫、成群起哄、发出巨响,让他们害怕。然后拿大土块和棍棒把所有酒缸都砸破,把鱼肉撒得满地都是,弄得没法再吃。接着迅速冲进军队中间,像阿修罗闯进天城一样搅起大乱,喊:‘我们是弥提罗城大士智者的人,有本事就来抓我们!’让他们知道你们来了,然后回来。”勇士们答应“好”,礼敬智者后,全副武装出发。他们到了那里,看见园林装饰得像欢喜园一样,一百位国王的宝座上撑着白伞,庄严华丽。他们完全照大士吩咐的去做,把大众搅得惊慌不安,然后朝弥提罗方向离去。国王的侍从们把这件事报告给那些国王。小梵施王也发怒道:“竟敢这样破坏我的下毒之计!”那些国王也发怒说:“他不让我们喝庆功酒!”士兵们也发怒说:“我们连一口酒都没喝上!”

小梵施王把那些国王召集起来,说:“来吧,贤者们,我们去弥提罗城,用剑砍下毗提诃王的头,用脚踩上去,然后坐下来喝庆功酒。让军队做好出发的准备!”说完这些,他又私下把这件事告诉了渔夫,说:“我们要抓住那个妨碍我们这条妙计的敌人。来吧,老师们,我们在一百位国王和十八支无量兵力的护卫下出发。”那位婆罗门凭着自己的聪明心想:“要战胜大药智者根本不可能,只会让我们自己丢脸。我得阻止他。”于是他对国王这样说:“大王,这不是毗提诃王的本事,这是大药智者的安排。他具有大威神力,由他守护的弥提罗城,就像被狮子守护的洞穴一样,谁也没法攻取。我们只会白白丢脸,去那里实在没必要。”可是国王被刹帝利的傲慢和对权势的迷醉冲昏了头,说:“他能把我怎么样?”就带着一百位国王和十八支无量兵力出发了。渔夫没法让国王听进自己的话,心想:“公然违抗国王是不对的。”也就跟着国王一起出发了。那些勇士只用了一夜就到了弥提罗,把自己做的事告诉了智者。而智者事先安插的人也不断送来消息:“小梵施王说‘我要抓住毗提诃王’,正由一百位国王围绕而来。智者要保持警觉。今天他到了某处,今天到了某处,今天就要到都城了。”他们就这样不断向智者报告。大药听了之后,就保持警觉。而毗提诃王则通过辗转传来的消息听说:“梵施王要来夺取这座城。”

这时,梵授王在初夜时分,带着十万支火炬照明而来,把整座城市团团围住。然后他让人用象墙、车墙等把城围起来,又在各处布置了兵力。人们大声喊叫、拍手、吹口哨、跳舞、吼叫、威吓,闹出巨大的声响。靠着火炬的光和装饰品的光,方圆七由旬的弥体罗城变成了一片光明。象、马、战车和乐器的声音,简直像是要把大地震裂。四位智者听到这嘈杂的声音,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来到国王面前说:“大王,外面起了嘈杂声,我们不知道这是什么,应该去查一查。”国王听了,心想:“难道是周罗梵授王来了?”他打开狮窗往外看,确认是他来了,吓得浑身发抖,跟他们说着话坐下来:“我们没命了,他会把我们全都逼上死路。”大士知道他已经来了,却像狮子一样毫不畏惧,在全城布置好防卫,心想“我要让国王安心”,就登上王宫,站在一旁。国王一看到他,就松了一口气,心想:“除了我的儿子大药智者,再没有别人能把我从这苦难中救出来。”于是跟他交谈起来,说道:

第590偈颂

般遮罗王带着全部军队,这位梵授王已经来了。

这是般遮罗的军队,大药智者深不可测。

591591.

队伍整齐,步兵成列,对一切战阵都善巧精通;

响亮而充满喧闹之声,以鼓声和螺声唤醒众人。

592592.

她闪耀着铜制明咒装饰的光彩,手持旗帜,军队从左侧骑乘而来。

她以技艺精湛的人而善具足,以勇士们而善安立。

第593段

据说在此有十位智者,他们智慧广大,远离人群而住。

国王的母亲作为第十一位,在般遮罗国行使统治。

594594.

这里有一百位刹帝利,他们是有名的随从;

国土被割裂而苦恼的人们,便去投靠般遮罗国,受其支配。

595595.

他们照着国王的吩咐去做,即使心里不愿意,也还是说着讨人喜欢的话;

他们不情愿地跟着般遮罗人走了,受其支配。

596596.

那支军队把弥体喇城从三面围住了;

毗提诃人的王都,四周环绕着壕沟。

第597段

上方星宿诞生,四周全都被围绕着;

大药,你要明白:怎样才能得到解脱?

其中,“与一切军队”是说:据说他带着全部军队一同前来,这支军队由一百位国王统领,共十八支不动军,他说道:“亲爱的!”“属于般遮罗王的”:指属于般遮罗王。“有队列的”:指有一群木匠跟着,沿途取用材料、搬运东西,四处走动。“有步兵的”:指拥有能快速行军的兵众。“精通一切战斗的”:指精通一切战斗。“能夺取的”:指能潜入敌军内部,在还没被发现时就取下敌人首级。“具足声音的”:指不缺少十种声音。“以鼓与螺贝唤醒的”:在那里,像“来!前进!战斗!”这样的命令,没法靠言语让人明白,这些事都靠鼓声和螺贝声来唤醒士兵,所以叫“以鼓与螺贝唤醒的”。“具铁技与装饰之光彩”:这里“铁技”指铁制工艺,是对用七宝装饰的铠甲、皮制网甲、头罩、耳环等物的总称;“装饰”指国王、大臣等的饰物。因此,以这些铁制工艺品和装饰品而闪耀,就叫“具铁技与装饰之光彩”。“有幢幡者”:指军队拥有高悬在车乘等物上的幢幡,那些幢幡以黄金等装饰,配有各种色彩绚烂的布料。“左绕乘者”:象和马的骑手都从左侧上乘,因此被称为“左绕乘者”,即拥有这些骑手,意思是象马多得数不清。“有技艺者”:指在象术、马术等十八种技艺上达到纯熟,充分具备、充满其中。“有勇士”:亲爱的,据说这支军队由勇猛如狮的战士牢牢镇守。

据说,人们称这军中有十位智者。所谓“具广大慧”,是说他们拥有像大地一样广阔深厚的智慧。所谓“喜独处”,是说他们习惯独处,喜欢静坐私下商议。据说,他们只要有一两天时间思考,就能转动大地,把虚空握在手中。所谓“第十一位”,据说般遮罗国王的母亲比那十位智者更有智慧。她成为他们中的第十一位,统领并教导般遮罗的军队。

据说有一天,一个男子带着一升米、一包饭和一千个钱币,心想“我要过河”,就走进了河里。到了河中间,他没法过去,就对站在岸上的人说:“喂,我手里有一升米、一包饭和一千个钱币。这里头我乐意给哪个,就给哪个。谁能把我弄过去,我就给他。”这时有个力气大的男子,把下衣紧紧系好,跳进河里,抓住他的手,把他送到了对岸,然后说:“该给我的,给我吧。”那人说:“你拿这升米,或者这包饭吧。”“朋友,我是拼了命把你送过来的,我不要这些。把钱币给我。”那人说:“我说过‘这里头我乐意给哪个,就给哪个’,现在我就给我乐意的那个,想要的人就拿去吧。”那个渡他的人就把这事对站在旁边的人说了。那人也说:“他把自己乐意给的东西给你,你就拿着吧。”可他说:“我不拿。”于是带着这事去了裁判所,报告给裁判官们。裁判官们听完,也说了同样的话。那人对他们的裁决不满,就去报告国王。国王把裁判官们召来,当着他们的面听了双方的陈述,却不知道该怎么判,反而判那个拼了命跳河救人的男子败诉。

那时,国王的母亲——名叫卡拉卡天妃——正坐在不远处。她看出国王判得不妥,就说:“孩子,得先把这桩案子弄清楚了,才能判得妥当。”国王说:“母亲,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要是您知道得更多,那就请您来判吧。”她说:“好,我来判。”于是叫人把那个人喊来,说:“来,孩子,把你手里的三样东西按顺序放在地上。”等他放好了,她问:“孩子,你被水冲走的时候,对这个人说了什么?”那人回答:“我是这么说的,王后。”她就说:“既然这样,你就挑你愿意拿的拿走吧。”那人便拿起了那个装着一千钱币的钱袋。过了一会儿,她又叫人把他喊回来,问:“孩子,这一千钱你愿意要吗?”那人说:“是的,愿意。”她又问:“孩子,你是不是对这个人说过‘这里头我愿意给哪个,就给哪个’这句话?”那人回答:“说过的,王后。”她就说:“既然这样,你就把这一千钱给他。”于是让他把钱交了出来。那人哭着、哀叹着,把钱交了出去。就在那一刻,国王和大臣们都很欢喜,连声赞叹。从那时起,她是个智者的名声就到处传开了。关于这件事,毗提诃国王说:“国王的母亲,是——”

“刹帝利”就是刹帝利。“失去国土的人”,是指被小梵授夺走国土、占为己有的人。“恐惧的人”,是指被死亡的怖畏吓住,看不到还有别的什么可以依靠的人。“投靠到般遮罗王那里”,意思是投靠到这位般遮罗王的统治之下。这里按“主人”的意思,用的是受格。“说到做到的人”,是指嘴里说出来的,都能替国王做到的人。“失去自主去投靠”,意思是原先自己作主的人,如今却投靠到他的统治之下。“三连接”,是指先被象墙围住,然后被车墙围住,然后被马墙围住,然后被步兵墙围住——用这四重环节简略来说,就是被三重连接团团围住。象军和车军之间是一重连接,车军和马军之间是一重连接,马军和步兵之间是一重连接。“被挖掘”,是说正在被挖。因为现在他们像是要把这座城连根拔起一样,从四面挖掘。“上方如群星”,是说亲爱的,那支从四面包围城池的军队,因为举着几十万支火炬,向上望去,就像群星密布一样。“请了知”,是说:“亲爱的摩诃萨埵智者,从无间地狱直到有顶天,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像您这样善巧方便、能与您相比的智者。”所谓智者的名号,正是在这种场合才显现出来。所以请您自己了知:我们要怎样才能从这里脱苦呢?

大士听了国王这番话,心里想:“这位国王极其害怕死亡。不过,病人要靠医生,饥饿的人要靠食物,口渴的人要靠水。对这位国王来说,除了我,再没有别的依靠了。我要安慰他。”于是,大士像狮子在摩尼石板上吼叫一样,说道:“大王,别害怕,尽管享受王权的快乐。我把土块……

说完“我要像抓起乌鸦一样,像拿起弓对付猴子一样,把这支号称十八不动的大军,弄得连一条缠腰布的主人都没有,然后把他们赶跑”,接着说出第九首偈颂——

598598.

大王啊,请把双脚伸出来吧,享受欲乐,尽情欢乐。

舍弃了般遮罗的军队,梵授王就逃走了。

它的意思是:“大王,您就按自己的心意,把那双被称为王权之乐的双脚伸开吧;伸开的时候,不用把心放在战场上,只管享受,尽情沉溺于欲乐。那位梵授王会丢下这支军队逃跑的。”

智者这样安慰了国王,行礼之后离开王宫,在城里让人敲着节庆鼓巡行,对市民们说:各位,你们不用发愁,花七天时间把花环、香料、涂香、饮料、食物这些都准备好,办起节庆游乐。各处的人想喝什么好酒就喝,奏乐、唱歌、呼喊、吹哨、大叫、跳舞、拍手,费用都算我的。我叫大药智者,你们会看到我的本事。他们就照办了。那时,歌声、乐声等声音,连站在城外的人都能听到。人们从小门进城,除了已被认出的敌兵,其余的人即使被看见也不抓,所以来往一直没有断。进了城的人,只看到沉浸在节庆游乐中的人群。

小梵授王听到城里的喧闹声,就问大臣们:“诸位,我们十八支不可撼动的大军把城围住,城里居民却一点也不害怕、不惊慌,反而欢天喜地、满心欢喜,拍手、喊叫、吹哨、跳舞、唱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是,被安插在他身边的那些人就编了谎话,这样报告:“大王,我们因为一件事从小门进城,看见那些沉迷节庆的民众,就问他们:‘诸位,整个赡部洲的国王们都来了,把你们的城团团围住,你们却这么大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这样回答:‘诸位,我们的国王还是王子的时候,就有这么一个心愿:等整个赡部洲的国王们都来围城时,我要举行节庆。今天他的心愿终于实现了,所以让人敲着节庆鼓巡行,自己在大殿上痛饮。’”

国王听完他们的话,勃然大怒,命令军队说:各位,去吧,赶快从四面八方把城包围起来,冲破壕沟,踏平城墙,砸毁城门楼,攻进城去,像用车碾碎葫芦一样,把那些人的脑袋都砍下来,把毗提诃王的首级带回来给我。 那些勇士听了这话,手持各种武器来到城门附近,却被智者的手下用石子、沙砾、泥浆泼洒,以及滚落石块等手段攻击,只好后退。那些想破坏城墙而跳进壕沟的人,也被中间塔楼里的人用箭、标枪、长矛等射中,伤亡惨重。智者的战士们还向小梵授王的士兵做出各种手势,用各种方式辱骂、讥讽、威胁他们。他们又摆出酒糟饼和烤鱼、烤肉串,自己一边喝酒吃肉,一边说:你们又累又没饭吃,也来喝点吃点吧。然后在城墙顶上走来走去。 对方什么也做不了,只好回到小梵授王那里,禀报说:大王,除非有神通的人,否则谁也攻不下这座城。

国王住了四五天,还是找不到可乘之机,就问渔夫:“老师,我们攻不下这座城,连一个人都没法靠近,该怎么办?”渔夫说:“大王,别急。城池通常都靠城外的水,我们把水断了,就能拿下它。人一旦缺水难受,自然会打开城门。”国王觉得这办法可行,就同意了。从那时起,他们不再让水流入城中。智者安插的人把这一情况写在贝叶上,绑在箭上射了进去。智者早就吩咐过:“不管是谁,看到箭上绑着贝叶,就拿来给我。”于是有一个人看到后,就把它交给了智者。智者得知这个消息,心想:“他们还不知道我的本事。”他便拿来一根六十肘长的竹子,剖成两半,清洗干净,再合在一起,用皮革绑紧,外面涂上泥浆。他把从雪山有神通的苦行者那里取来的红稻和睡莲种子,种在池塘岸边的淤泥里,再把竹筒立在上面,灌满水。仅仅一夜之间,种子就长了起来,花朵从竹筒顶端冒出来,约有一肘高,立在那里。

于是智者让人把那朵花拔出来,吩咐自己的手下说:“把这个拿去给小梵授王他们。”那些人把花茎弯成一个环,扔了过去,一边扔一边喊:“喂,别让梵授王的步兵们饿死了!拿这朵青莲花去打扮打扮,把花茎塞满肚子吃下去吧!”智者事先安插在那边的一个人立刻站起来,把花茎捡了起来,然后把它带到国王面前,说:“大王请看,这根花茎,我们以前从没见过这么长的。”国王说:“量一量。”智者的手下量的时候,把六十肘长的花茎量成了八十肘。国王又问:“这东西是长在哪里的?”另一个人就撒了个谎,这样说道:“大王,有一天我口渴,想喝点酒,从小门进了城。我看见城里有一个供百姓玩水的大池塘,很多人坐在船上采花。这朵花就长在岸边那一带。要是长在深水的地方,它的花茎恐怕得有一百肘长呢。”

国王听了这话,就对渔夫说:“老师,靠耗尽水源是拿不下这座城的,再想个别的办法吧。”渔夫说:“那就这样,大王,我们用耗尽粮食的办法来攻取。城池嘛,总是要靠外面的粮食过活的。”国王说:“好吧,老师。”智者又像先前那样得知了这件事,心想:“这个渔夫婆罗门还不知道我有多大智慧。”他就让人在城墙顶上铺上泥土,种下稻种。菩萨的心愿总是能实现的,那些稻种一夜之间就长了出来,在城墙顶上呈现出一片青绿色。小梵授王看见后问道:“喂,城墙上那片青绿色的是什么?”智者安插的人抢在国王开口之前接过话头,禀报说:“大王,居士子大药智者预见到未来的危险,早就让人从国内运来粮食,把仓库什么的都装满了,剩下的稻谷就堆在城墙旁边。那些稻谷被太阳晒干、又被雨水打湿,就在那里自己长成了庄稼。有一天我因为一件事从小门进城,看见有人在城墙顶上从稻谷堆里抓了稻谷往街上扔。他们还取笑我说:‘你是不是饿了?用衣角把这些稻谷包回去,舂了煮饭吃吧。’”

国王听了这话,对渔夫说:“老师,用耗尽粮食的办法也拿不下这座城,这也不是办法。”渔夫说:“那么,大王,我们就用耗尽木柴的办法来攻取。城市嘛,总是要靠外面运木柴进来的。”国王说:“好吧,老师。”智者还是用先前那套办法得知了这个消息,就让人在城墙顶上越过稻谷,露出一堆堆的木柴。智者的手下和小梵授王的人一起开玩笑,把很大很大的木柴扔下去,说:“你们要是饿了,就煮粥做饭吃吧!”国王问:“城墙顶上露出木柴来了,这是怎么回事?”那些安插的人禀报说:“大王,听说居士子大药智者预见到未来的危险,早就让人运来木柴,存放在各家各户的后院里,多出来的就靠着城墙堆放了。”国王从安插的人那里听到这话,就对渔夫说:“老师,用耗尽木柴的办法我们也拿不下这座城,再给我出一个计策吧。”渔夫说:“大王,别担心,还有别的计策。”国王说:“老师,这算什么计策?我看你这些计策根本没用,我们拿不下毗提诃,还是回我们自己的城市吧。”渔夫说:“大王,要是传出‘小梵授王带着一百个刹帝利都拿不下毗提诃’,那我们就太丢脸了。难道只有大药是智者吗?我也是智者,我要用一个巧妙的办法。”国王问:“老师,是什么巧妙的办法?”渔夫说:“大王,我们要来一场法战。”国王问:“什么叫法战?”渔夫说:“大王,不是让军队打仗,而是两位国王的两个智者站在同一个地方。谁先礼拜对方,谁就输了。大药不知道这个咒语,我年纪大,他年轻,他一看到我就会礼拜,那时毗提诃就算输了。然后我们打败毗提诃,回自己的城市去,这样我们就不会丢脸了。这就叫法战。”

智者又用同样的方法知道了这个秘密,心想:“我要是输给渔夫,那我就不算智者了。”小梵授王也说:“老师,这个办法好。”他让人写了封信:“明天举行法战,两位智者要如法地分出胜负。谁不参加法战,也算输。”然后派人从小门把信送给毗提诃王。毗提诃王听说后,把智者叫来,告诉了他这件事。智者听了之后说:“好,大王。明天一早,让人在西城门布置好法战坛场,再派人送信说:‘请到法战坛场来。’”国王听了,就把回信交给前来的信使。第二天,智者为了“让渔夫自己输掉”,就命人在西城门布置好法战坛场。小梵授王那一百个人心想:“谁知道会怎样呢?”就为了护卫渔夫,把他团团围住。那一百位国王也来到法战坛场,面朝东方站着,渔夫婆罗门也一样。

菩萨在清晨用香水沐浴,穿上价值十万的迦尸绸衣,佩戴种种璎珞庄严,享用过各种美味膳食后,在众多随从簇拥下来到王宫门前。国王说“让我儿子进来”,他便进去向国王顶礼,站在一旁。国王问“孩子,你要去哪里”,他说“我要去法战坛场”。国王问“需要拿到什么吗?”他说“大王,我想用摩尼宝珠诱骗渔夫婆罗门,需要拿到那枚八曲摩尼宝珠。”国王说“拿去吧,孩子。”他便取过宝珠,向国王顶礼后,从王宫下来,由同日出生的千名战士围绕,乘坐套着白信度马、价值九万迦哈巴那的宝车,在早餐时分到达城门附近。渔夫则一直望着,心想“他就要来了,他就要来了”,伸长脖子张望,脖子像长颈鸟一样,被太阳晒得汗如雨下。大士在庞大随从的簇拥下,像大海涌动而来;像狮王一样毫无畏惧,毛发不竖。他让人打开城门,出城后从车上下来,像狮子伸展身体一样向前行进。一百位国王见到他相好庄严,齐声发出上千次欢呼:“这位就是以智慧闻名、整个赡部洲无人能比的、具足吉祥与增长的居士子——大药智者!”

他也像被天众围绕的帝释天一样,以无可比拟的威光与盛德,用手拿起那枚摩尼宝珠,朝渔夫走去。渔夫一见到他,就无法保持自己的本来姿态,便起身迎接,这样说道:“智者大药,我们两个都是智者。我们依靠你住了这么久,你却连一点礼物都不曾送来过,为什么这样做呢?”于是大士对他说:“智者,我一直在留意寻找与你相配的礼物,今天才得到了这枚摩尼宝珠。来,请收下这枚摩尼宝珠,像这样的摩尼宝珠,别处再也没有了。”他看见那枚摩尼宝珠在对方手中闪闪发光,心想:“看来他是想送给我了。”于是伸出手说:“既然如此,智者,给我吧。”大士说:“请收下,老师!”随即把宝珠抛过去,落在渔夫伸出的手指上。婆罗门无法用手指托住这沉重的摩尼宝珠。宝珠滑落,掉在大士脚边。婆罗门因贪心,想“我要捡起来”,便俯身到大士脚前。这时,大士不让他起身,一只手抓住他的肩胛骨,一只手抓住他后背的皮肉,一边反复说:“起来,老师,起来,老师!我年纪太小,只够做你的孙子,别向我顶礼!”一边把他的脸在地上反复摩擦,弄得满是血迹,然后说:“你这愚痴的瞎子,你还指望从我这里得到顶礼吗?”便抓住他的脖子甩了出去。他跌落在约一牛吼远的地方,爬起来就逃走了。而那枚摩尼宝珠,则被大士自己的人捡了起来。

菩萨那“起来,老师!起来,老师!别向我顶礼!”的喊声传遍全场,压过了整座集会。人们喊道:“渔夫婆罗门在向大药行礼了!”士兵们一听,顿时齐声鼓噪起来。以梵授王为首的所有国王都亲眼看见渔夫俯身在菩萨脚前。他们心想:“我们的智者竟然让大药受了这样的礼,我们输了,他不会留我们活命。”于是各自骑上自己的马,开始朝北般遮罗国方向逃跑。菩萨的人看见他们逃跑,又大声喊道:“小梵授王带着一百个刹帝利跑了!”那些国王听到这话,更加恐惧死亡,逃跑时冲散了自己的军队。菩萨的士兵们呐喊着、欢呼着,发出更大的喧闹声。大士在军队的簇拥下进入了城市。而小梵授王的军队则一口气溃逃了三由旬远。

渔夫骑上马,一边擦着额头上的血,一边追上军队,坐在马背上说:“尊敬的各位,别跑!别跑!我不是在向那个居士子行礼,站住!站住!”军队不相信他,没有停步,对着赶来的渔夫骂着、羞辱着说:“你这个坏东西,邪恶的婆罗门!口口声声说要打一场正法之战,结果却向连孙子都不如的人行礼!没你的事了!”他们就像没听见一样,继续往前走。渔夫飞快地赶上去,追上军队,说:“尊敬的各位,请相信我的话!我不是在向他行礼,是他用那颗摩尼宝珠骗了我!”他用各种理由让那些国王都明白了真相,使他们接受了自己的说法,然后把已经溃散的军队又带了回来。那支庞大的军队,如果每人抓一把土或一块石头朝都城扔过去,足以填满护城河,堆得跟城墙一样高。可是菩萨的意愿必定会实现,所以没有一个人朝都城方向扔过一把土或一块石头。他们全都掉头回去,各自回到了自己的营地。

国王问渔夫:“老师,我们该怎么办?”渔夫回答:“大王,我们不放任何人从小门出去,切断来往。人们出不去,就会厌烦,然后打开城门,那时我们就能抓住敌人。”智者按之前的方法得知这件事后,心想:“这些人长期待在这里,实在没什么安稳可言,应该用计把他们赶走。”他想:“我要用计谋让他们逃走。”于是物色一个擅长计谋的人,发现一位名叫阿奴盖瓦塔的婆罗门,便叫人把他请来,说:“老师,有件事需要您去完成。”婆罗门问:“智者,要做什么?”智者说:“老师,您站在不显眼的地方,看到我们的人松懈时,就时不时朝梵授王的人扔些饼、鱼、肉之类的食物,然后对他们说:‘喂,吃这个吃那个,别厌烦。再坚持几天试试,城里居民就像关在笼子里的鸡,早就厌烦了,不久就会给你们打开城门。到时你们就能抓住毗提诃王和那个恶居士子。’我们的人听了这话,会骂您、吓唬您。就在梵授王的人眼前,他们会抓住您的手脚,装作用竹片之类打您,剃掉您的头发,只留五撮发髻,让人用砖灰撒在您身上,把夹竹桃花环戴在您耳朵上,打您几下,在您背上留下伤痕,然后把您抬上城墙,装进箩筐,用绳子缒下去,对小梵授王的人说:‘去吧,你这个破计的家伙,贼!’这样把您交给他们。他们会把您带到国王面前。国王见到您,会问:‘你有什么罪过?’那时您就这样说:‘大王,我以前很有名望。那个专会破计的居士子怨恨我,向国王进了谗言,夺走了我所有财产。我一直想取那个毁我名望的居士子的脑袋。为了帮您的人缓解厌烦,我给了他们一些吃的。就因这么点事,他记着旧怨,让我遭了这场祸。大王,这一切您的人都知道。’您用种种说法让他相信,等他信任您后,就说:‘大王,从您收留我那天起,就不必再担心了。现在毗提诃王和那个居士子活不长了。这城里城墙哪里坚固、哪里薄弱,护城河里哪里有鳄鱼、哪里没有,我都清楚。不久我就能拿下城池献给您。’那时国王会相信您,恭敬供养您,还会把军队和车乘交给您。您就把他的军队专门带到有凶鳄的地方。他的军队因为怕鳄鱼,不敢下去。这时您就去见国王,说:‘大王,您这军队里,从老师渔夫婆罗门开始,到所有国王,没有一个人没被居士子收买。这些人只是围着您转,其实全是居士子的人。只有我一个是您的人。您若不信我,就让所有国王盛装打扮,来让我见见他们。’他们来时,您会看到他们从居士子那里得到的衣服、装饰、刀剑等物上都刻着居士子的名字和标记。看到那些字,您就能确定了。他照做后,看到那些字,就会确信不疑。那时他会又怕又慌,把那些国王打发走,然后问您:‘智者,现在怎么办?’您就对他这样说:‘大王,居士子有很多幻术。要是再拖几天,他一定会把您全军收服,然后把您抓住。所以别再拖了,就在今天中夜时分,骑上马逃跑吧,别让我们死在敌人手里。’他听了您的话,就会照办。您在他逃跑的时候再回来,告诉我们的人。”

婆罗门听了这话,说:“善哉,智者,我会照您的话去做。”智者说:“那么,您得能忍受几下抽打才行。”婆罗门说:“智者,除了我的命和手脚,其余的就按您自己的意思处置吧。”于是智者在家里先让人对他恭敬供养,然后按前面说的方式把他折磨得不成样子,用绳索把他缒下城墙,交到梵授王的人手里。那些人抓住他,带去见梵授王。国王审问后相信了他,对他恭敬供养,并把军队交给他统领。他也照样把军队带到有凶鳄出没的地方。士兵们被鳄鱼撕咬,又被站在城楼上的士兵用箭、矛、戟射刺,遭到惨重伤亡。从那时起,再没有人敢因为害怕而靠近。阿奴盖瓦塔去见国王,说:“为您作战的人一个也没有,所有人都收了贿赂。您若不信,就把他们召来,看看他们衣服等上面的字。”国王照办,看见所有人衣服等上的字,便断定“这些人确实都收了贿赂”,于是问:“老师,现在该怎么办?”阿奴盖瓦塔回答:“大王,没有别的办法了。如果您再拖延,居士子就会抓住您。那位老师渔夫婆罗门,也不过是在额头上弄了个伤疤装样子,其实他也收了贿赂。正是他拿了摩尼宝珠,让你们逃出三由旬,又骗得你们相信他,把你们带了回来,他也是个内奸。我连在他那里住一夜都不愿意,今天就应该在中夜过后立刻逃走。除了我,您再没有别的真正朋友了。”国王听了说:“那么,老师,您就为我备好马,做好出行的准备吧。”

婆罗门知道国王已经决定要逃跑,就安慰他说:“别怕,大王。”然后他出到城外,对事先安排好的那些人吩咐道:“今天国王要逃跑,你们别睡着了!”他把国王的马调理得就像一拉缰绳就更加飞快地跑一样,这样把马准备好之后,到了中夜刚过,他说:“大王,马已经准备好了,您该知道时候了。”国王骑上马就逃了。阿奴盖瓦塔也骑上马,像是要跟他一起走似的,走了一小段就折回来了。那匹被调理好的马,虽然被人拉扯,还是驮着国王逃走了。阿奴盖瓦塔进入军队中间,大声喊道:“小梵授王逃跑了!”那些事先安排的人也和自己的人一起大声嚷嚷。其余的国王听到后,都害怕得发抖,心想:“听说大药智者把梵授和一百位国王都抓住了,这下不会给我们留活命了。”他们连自己的享受用品和财物都顾不上看,就四处逃散了。人们更加大声地嚷道:“国王们逃跑了!”听到这声音,守在城门楼等处的人也大声喧哗、拍手叫好。就这样,那一刻,整个王城内外就像大地裂开、大海翻腾一样,发出一片巨大的声响。那十八亿人以为:“听说大药智者把梵授和一百位国王都抓住了!”他们害怕死亡,连系在腰上的布都扔掉,纷纷逃跑。营地变得空无一人。小梵授王带着一百位刹帝利,直接回了自己的都城。第二天一早,城门打开,军队出城后看到一片大劫掠的景象,就对大士报告说:“智者,我们该怎么办?”他说:“他们丢下的财物归我们,所有国王的东西归我们的国王,你们交上来;长者和织工婆罗门的财物也给我们拿来;剩下的就让城里居民拿去吧。”他们光是搬运那些贵重珍宝,就过了半个月。其余的则花了四个月才搬完。大士给了阿奴盖瓦塔很大的礼遇。据说从那时起,弥梯罗的居民中出了许多拥有金银财宝的人。梵授和那些国王一起住在北般遮罗城,就这样过了一年。

梵授王战败篇结束。

善篇

后来有一天,渔夫婆罗门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看见额头上的伤疤,心想:这是那个居士子干的事,就因为这个,我才在那么多国王面前丢了脸。想到这里,他怒火中烧,盘算着:我什么时候才能看到他背对着我的时候?接着他又想:有个办法。我们国王有个女儿叫般遮罗旃蒂,容貌绝佳,长得像天女一样。把她送给毗提诃人王。用爱欲把毗提诃人王引诱过来,就像鱼吞了钩一样,把他和大药一起骗来,然后把这两个人都杀掉,咱们就能喝庆功酒了。这样决定之后,他去见国王,说:大王,我有个计策。大王,靠您的计策,我们现在穷得连系腰的布都快没了,现在您还想干什么?您闭嘴吧。大王,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那就说吧。大王,这事只能我们两个人私下说。好吧。于是婆罗门把他带到高楼的平台上,说:大王,我们用爱欲去迷惑毗提诃人王,把他引到这里来,然后连同那个居士子一起杀掉。老师,这办法好。可是怎么把他引诱过来呢?大王,您的女儿般遮罗旃蒂容貌绝佳,让诗人们把她的美貌和才艺风姿写成诗歌,把这些诗在弥提罗城唱开,让毗提诃人王听到:像这样的女子宝,毗提诃人王得不到,要这王位有什么用?他光是听到这些,就会生起贪恋。我知道这一点后,就亲自去那里,找机会跟他相处一天。等他跟我相处一天之后,就会像鱼吞了钩一样,带着那个居士子一起来。到那时我们就把他们杀掉。

国王听了他的话,很高兴,就答应了,说:“老师,这办法不错,我们就这么办。”可是,这个密谋被小梵授王寝宫里的那只八哥听到了,它当场就把这事揭穿了。国王把技艺高超的诗人召来,给了他们很多钱,又让女儿出来见他们,说道:“孩子们,你们就凭她的美貌写诗吧。”他们写出了极其动人的歌谣,唱给国王听。国王听了很高兴,给了他们很多钱。艺人们从诗人那里学会了这些歌,就在集会的场地上演唱。这些歌就这样流传开了。等这些歌在人群中传遍之后,国王又把唱歌的人召来,说道:“孩子们,你们去抓些大鸟,夜里爬到树上,坐在那里唱。天快亮的时候,把铜铃系在那些鸟的脖子上,然后放它们飞下来。”据说,他这样做是为了让人都知道:“连天神都在歌唱般遮罗国王女儿的美貌。”接着,国王又把诗人召来,说道:“孩子们,现在你们写些歌,把国王的威势和这位公主的美貌一起歌颂,唱‘这样的公主,在整个赡部洲,别的国王都配不上,只有弥提罗的毗提诃王才配得上’。”他们照办了,然后禀报了国王。

国王给了他们钱财,又再次派人把那些歌手叫来,吩咐道:“孩子们,你们去弥提罗城,到了那里也用同样的办法唱。”说完就把他们派去了。他们一路唱着那些歌,渐渐到了弥提罗,在集会的场地上唱了起来。大众听了,发出上千次的欢呼喝彩,给了他们很多钱财。到了夜里,他们又爬到树上唱,天快亮的时候,把铜铃系在鸟的脖子上,然后下来。人们听到空中传来铜铃的声音,都说:“连天神也在歌唱般遮罗王女儿的身姿容貌呢。”整个城里一片喧闹轰动。国王听说后,派人把那些歌手叫来,在王宫里面举办歌舞集会,心里高兴地想:“听说那位小国王想把这样容貌出众的女儿许配给我。”他很满意,给了他们很多钱财。他们回来后,向梵授王报告了这件事。于是渔夫对他说:“大王,现在我要去商定日子了。”国王说:“好,老师,需要带些什么呢?”渔夫说:“带一点礼物就行。”国王说:“那就拿去吧。”便让人交给了他。他带着礼物,在一大群随从的簇拥下来到毗提诃国。他到来的消息一传开,城里就闹得沸沸扬扬:“听说那位小国王要和毗提诃王交好结亲了,那位小国王要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我们的国王,渔夫是来商定日子的。”毗提诃王也听说了,菩萨也听说了。听了之后,他心里想:“他来这里,我不喜欢,我要把这件事弄清楚。”于是他就派人给安插在小国王身边的人传话:“把这件事查清楚后来报告。”那些人回话说:“我们没法把这件事弄清楚,因为国王和渔夫是坐在寝宫里商量的。不过,国王寝宫的守护鸟,那只叫萨利迦的鸟,也许知道这件事。”

大士听了之后心想:“我要把这座城市布置得严严实实、妥妥当当,让那渔夫根本看不到,就像不给敌人留一点可乘之机那样。”于是他从城门到王宫、再从王宫到自己住处,把一路上的道路两侧都用竹席围起来,连顶上也用竹席遮住,又让人画上彩绘,在地上撒满鲜花,摆好装满水的瓶子,绑上芭蕉树,竖起旗帜。渔夫进了城,却完全看不到这座精心布置的城市,心里还以为:“这条路是国王为我装饰的吧。”他根本不知道,这是为了不让他看见城市才特意安排的。他前去觐见国王,献上礼物,彼此寒暄问候之后,坐在一边。受到国王的礼遇和尊重后,他便说明来意,诵出两首偈颂:

第599偈颂

国王想和你交好,愿意献上各种珍宝;

让使者们从这里来吧,他们声音悦耳,说话讨人喜欢。

第600偈颂

说柔和的话语吧,那样的话让人听了欢喜。

愿般遮罗与毗提诃,二者合为一体。

大王,我们的国王想和你建立友好交情。他将把以自己亲生女儿为首的女宝等一切宝物都送给你们。从今以后,让那些带着礼品、言语甜蜜、说话悦意的使者,从上般遮罗城来到这里,也从这里前往那里。愿他们如同一体的恒河水和耶牟那河水汇合在一起那样,完全融为一体。

他这样说完之后,又说道:“大王,我们的国王本想派别的大臣去,但他想:‘别人即使去了,也没法把事情办得妥帖、把话传到。’所以就派我来了,还吩咐我:‘老师,您好好劝劝国王,带他一起来吧。’去吧,最尊贵的王,您会得到一位容貌绝美的公主,也会和我们国王建立起友谊。”国王听了这话,心里欢喜,被这番话吸引住了,说道:“老师,听说您和大药智者曾在法义之争中辩论过,您先去见见我的儿子吧。两位智者互相谅解、商量好了之后再一起来。”渔夫听了,说:“我要去见见那位智者。”就去见他了。大士那天心想:“我今天不要和那个品行恶劣的人说话。”于是一早就喝了一点酥油,又让人用厚厚的湿牛粪涂满自己的屋子,在柱子上抹了油,除了自己躺的那张床,把其余的床和椅子等都搬了出去。

他吩咐众人说:“各位,那婆罗门一开始讲话,你们就对他这样说:‘婆罗门,别跟智者说话,他今天喝了烈性酥油。’就算我做出要跟他交谈的样子,你们也要拦住我,说:‘大王,您喝了烈性酥油,别说话。’”这样交代好之后,大士穿上红衣,在七道门楼都安排了人,自己躺在第七道门楼里的第一张床上。渔夫来到第一道门楼,问:“智者在哪儿?”那些人就对他说:“婆罗门,别出声。就算你想进来,也安安静静地进来。今天智者喝了烈性酥油,不许大声喧哗。”其余几道门楼的人也都这样对他说。他穿过第七道门楼,来到智者跟前。智者做出要跟他说话的样子。这时众人就说:“大王,别说话,您喝了烈性酥油,何必跟这个坏心眼的婆罗门交谈?”说着就拦住了他。就这样,渔夫走到智者身边,既找不到地方坐下,也找不到可以靠着椅子站的地方,只好踩在湿牛粪上站着。

这时,有人朝他看了一眼,就眨眨眼,有人扬起眉毛,有人挠了挠腋下。渔夫看到他们这些动作,觉得丢脸,就说:“我走了,智者。”接着另一个人说:“喂,你这个坏婆罗门!叫你别出声,你偏要出声,我要打断你的骨头!”他听了吓得发抖,转身回头看了一眼。于是有人用竹片打他的背,有人抓住他的脖子把他扔出去,有人用手掌拍他的背。他像从狮口逃出来的鹿一样,吓得发抖,逃出去后跑到了王宫。国王心想:“今天我儿子听到这件事一定会高兴。两位智者之间一定会有一场盛大的法谈,今天他们俩会互相原谅,我真是有福啊。”国王见到渔夫后,为了问他与智者见面的情形,说了这首偈颂:

第601偈颂

渔夫啊,你和大药是怎么相遇的呢?请你说说当时的情形。

你有没有被安抚下来?大药你满意了吗?

在这里,“令他满意”是指:在法战之场生起的争论,为了平息它,你是否通过他而得到谅解,他也通过你而获得宽恕?“是否欢喜”是指:他听闻了你们国王遣使传来的消息后,是否心生欢喜?

渔夫听了这话,就说了一首偈子:“大王啊,你们把他当成‘智者’来接受,还到处走动,再没有比他更不像样的人了。”

602第602偈

大王啊,有一种人本性低劣,不好相处,顽固强硬,没有一点温和的样子。

就像哑巴和聋子一样,他没有说任何有意义的话。

这里说“形貌不好”,意思是天生就愚笨。“没说过任何有益的话”,意思是跟我在一起时,他从来没讲过一句有用的话。正因如此,我才认定他没有智慧。他就是这样讲了菩萨的缺点。

国王没有对他的话表示赞同,也没有反驳,而是给了他以及和他一同前来的人路费和住处,说:“去吧,老师,休息一下吧。”把他们打发走之后,国王自己起了话头:“我的儿子是个聪明人,善于待人接物。听说他和这个人相处时,既没有以礼相待,也没有表现出欢喜。想必是他从中看出了某种未来的危险吧。”

603603.

确实,这个咒语般的句子极难看清,它的清净含义已经被英勇者亲自照见。

正因为这样,我的身体才会发抖;连自己都舍弃了,谁还会去落入他人之手呢?

在这里,“此”指的是我儿子所见到的东西;这个咒语般的句子,确实极难被其他人看出来。所谓“以人的英勇”,是说那位具足精进的大药智者将会照见清净的含义。“自己”则是指:舍弃了自己的国土之后,谁还会去投靠别人呢?

我儿子一定已经看出婆罗门来的时候有什么问题了。这个人来,不是为了交朋友、图安稳,他一定是想用欲望引诱我,把我带进城里抓起来。智者已经预见到了这个未来的危险。他正这样想着其中的含义,又怕又慌地坐着的时候,四位智者来了。国王问塞纳迦:塞纳迦,你愿意去北般遮罗城,把小王的女儿接来吗?您怎么这么说呢,大王,人家自己走来的吉祥,不该拿棍子打跑啊。如果您亲自去那里把她娶来,那么除了小梵授王,在这整个赡部洲的大地上,再没有别人能和您相比了。为什么呢?因为您娶的是大国王的女儿。那位国王心想:别的国王都是我的下属,只有韦提希王能和我平起平坐,所以愿意把全赡部洲最漂亮的女儿嫁给您,您就照他说的做吧。我们也靠着您,才能得到衣服和装饰。国王又问了其余几位智者,他们也都说了同样的话。国王正和他们说着,那个渔夫婆罗门从自己住的地方出来,心想我先向国王禀告一声再走,就过来对国王说:大王,我们不能再拖了,人主啊,我们要走了。国王礼待了他,就送他上路了。大士知道他走了以后,沐浴打扮好,来到国王面前,向国王行礼,坐在一边。国王心想:我儿子大药智者是大臣中的翘楚,通达谋略,过去、未来、现在的事他都知道。我们该不该去那里,智者会知道的。他没有说出自己先前想的那番话,而是被贪欲染着、被愚痴蒙蔽,问大药,说了一首偈颂:

604604.

六人的意见确实完全一致,那些证得最上广慧的智者。

是乘车去,还是不乘车去,又或者就留在这里,大医师,你也该好好想一想。

在这里,所谓“六人”,智者啊,就是渔夫婆罗门、我,以及这四位,一共我们六个。我们六个人想法完全一致,心意也完全相同,就像恒河水和耶牟那河水汇合在一起,融为一体,没有分别。我们这六个都是智慧广大、达到最高境界的智者,我们六个人都赞成把小王的女儿接来。所谓“停留”,就是指留在这里。“你也要用心想一想”的意思是:我们共同觉得满意的事是没有限量的,你也应该考虑一下——为了迎娶她而到那里去,到底是去还是不去?或者留在这里,才是我们心里真正喜欢的?

他听了这话,智者心想:“这位国王极其沉溺于爱欲,因为盲目愚痴,竟然接受这四个人的话。我要把前往那里的过患讲清楚,并不让他回心转意。”于是他说了四首偈颂:

605605.

大王,你应该知道,那位小梵授王有大神通、大势力;

国王也想杀掉你,就像猎人悄悄靠近,想猎取鹿一样。

606606.

就像鱼看到鱼钩,弯弯的钩子上裹着肉;

鱼贪吃生肉,却不知道自己的死期将至。

607607.

大王,正是如此,你(对)小尼耶者的女儿。

你被欲望迷住了,根本不知道死亡正在逼近自己,就像鱼不知道自己的死期一样。

第608偈颂

如果你去般遮罗,很快就会丢掉性命;

就像一头鹿沿着路径跟随,巨大的恐惧将会降临。

这里,“王啊”是在称呼毗提诃。“大名闻”就是名声很大。“大力”是说具备相当于十八不可计数的大军之力。“为了杀害”就是为了杀死它。“以诱饵母鹿”就是用作诱饵的母鹿。猎人确实会训练一头母鹿,用绳子绑住,带到森林里,放在鹿群活动的地方。那头母鹿想把愚痴的雄鹿引到自己身边,就以自己的方式发出贪爱的叫声。那只愚痴的雄鹿听到它的声音,本来被鹿群围着、躺在丛林里,对别的母鹿都没在意,却因为听到那声音而被吸引束缚,于是站起来,伸长脖子,被烦恼驱使着走向那头母鹿,把身体侧面暴露给猎人,就那样站着。猎人便用锋利的长矛刺穿它,要了它的命。在这里,猎人好比小国王,诱饵母鹿好比他的女儿,猎人手中的武器好比渔夫婆罗门。因此,正如猎人靠诱饵母鹿来捕杀鹿,那位国王也想这样杀害你,这就是这里的意思。

贪著于饵:即使生活在百寻深的水里,当鱼钩的弯曲处被饵料遮住而放在那里时,那鱼对被称为饵的食物生起贪著,就吞下鱼钩,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走向死亡。女儿:就像小渔夫婆罗门用话语把鱼钩遮盖起来放在那里,那话语就像饵料一样。你对那国王的女儿生起贪欲,就像鱼一样,认不出那名为自身死亡的饵料。般遮罗:指北般遮罗城。自己:指自身。如追随道路之鹿:好比一头在村口路上追随的鹿,巨大的恐怖即将降临到它身上——人们为了杀死那头鹿,都拿着武器出来,谁看见它就会杀死它;同样,前往北般遮罗城的你,也将遭遇那巨大的死亡恐怖,这恐怖一定会到来。

大士就这样用四首偈颂把国王狠狠数落了一顿,然后说了这些话。国王被他这样狠狠地数落,心里火冒三丈:“这个人把我当成他自己的奴隶一样,连一声‘国王’都不叫。他明明知道是上王以‘我要把女儿嫁给你’为借口把他派到我这里来的,却连一句吉祥话都不说,反而说我会像愚鹿、吞钩之鱼、追路的鹿一样遭遇死亡。”于是发怒,紧接着说了下一首偈颂——

609609.

我们才是愚人,像口沫一样的牛,虽然听到了最上的利益,却什么都没说。

你不过是个扶着犁柄长大的庄稼汉,怎么会像别人那样懂得这些道理呢?

在这里,“bālamhase”意思是“我们是愚痴的人”。“eḷamūgā”意思是“我们就是那些像哑巴羊一样的人”。“最上义利”是指得到最上等的女子宝物的原因。“在你面前说”是指在你的跟前说。“为何”是表示责备的语气词。“犁柄养大的人”:居士的儿子从小时候起就一直扶着犁柄干活长大,就是针对这个意思,心里想说“你只懂居士的活计,不懂刹帝利的吉祥仪式”,带着这个用意才这样说。“其他人”:就像渔夫或将军等人,别的智者懂得这些刹帝利的吉祥之事,那你又怎么会懂这些呢?对你来说,只懂居士的活计才适合你。

国王就这样把他骂了一顿、羞辱了一番,然后说:“这个居士的儿子在坏我的吉祥大事,把他赶出去!”接着为了叫人把他赶走,说了下面这首偈颂:

610610.

抓住他的脖子,把他赶出我的领土!

谁要是对我说,说话是获得宝物的障碍。

他明白国王已经发怒,心想:“如果有人拿着国王的命令来抓我的手或掐我的脖子,那我一辈子都会蒙羞,所以我还是自己离开吧。”于是向国王行礼后,就回到了自己家中。国王只是因为一时愤怒才那样说,但因为对菩萨心怀敬重,并没有下令对菩萨做任何那样的事。于是菩萨心想:“这位国王愚昧,分不清什么对自己有利、什么有害,沉溺于欲望,只想着‘我一定要得到他的女儿’,却看不到未来的危险,这样下去会遭遇大毁灭。我不该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他对我有大恩,让我获得很大的名声,我应该成为他的助缘。不过,先派小鹦鹉去探明真实情况,然后我再走。”这样想后,就派出了小鹦鹉。为了说明这件事的意义,导师说:

第611偈颂

然后他离开那里,到了毗提诃国附近;

于是,他召唤了使者摩达罗,那位极其贤明的智者。

第612段

来吧,朋友绿翼,请你帮我做件事;

般遮罗王那里,有一只八哥,是守护卧榻的。

613613.

你去以束缚问她吧,她确实对一切都通达善巧。

她知道所有这些人,即国王和柯西亚。

614第614段。

他回答“好的”,那位摩达罗是真正的善智者。

绿翅膀的鸟来到了鹩哥身边。

615615.

从那以后,他去了摩达罗善智者那里,

于是,他对那只叫声悦耳、嗓音动听的鹩哥说:

616616.

善家可还安忍?吠舍女,身体安康、没有病痛吧?

善家,你能得到蜜拌的炒米吗?

617第617颂

朋友,我确实安好,而且,朋友,我也无病无痛。

而且,我还得到了蜜拌的炒米,聪明的鹦鹉啊。

618618.

贤友,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又是谁派你来的?

在过去,我既没有见过你,也没有听说过你。

其中,绿叶翼是指翅膀像绿叶一样。服务是指:有人喊“来,朋友”时,他便过来坐到那人膝上,然后那人说:“朋友,那凡人做不到的事,就请你只做我一个人的侍者吧。”

当国王问“我该做什么”时,回答说:“朋友,国王和渔夫两人坐在国王的卧室里商议的那件事,除了渔夫婆罗门作为使者来过的原因之外,别人都不知道。不过,般遮罗王有一只守护卧榻的鹦鹉。据说它知道那个秘密。你到那里去,跟它建立与交合相关的亲密信任,然后用束缚的办法问出他们的那个秘密。问那只鹦鹉时,要在隐蔽的地方问,不让任何人知道。如果有人听到你的声音,你就没命了,所以要在隐蔽的地方悄悄地问。”那只鹦鹉知道他们两人的全部秘密,也就是国王和那位属于拘私耶族的渔夫的全部秘密。

比丘们,那只鹦鹉幼鸟被智者按照先前的方式礼敬后派了出去,应了一声“Āmo”,向大士顶礼,右绕行礼,然后从敞开的狮子窗飞了出去。他借着风力,迅速飞到尸毗国一个叫阿利咤城的地方,在那里观察了情况之后,就去了八哥鸟那里。怎么去的呢?他先落在王宫的金色尖顶上,发出带着情欲的悦耳叫声。为什么这样做?因为他想:八哥鸟听到这个声音一定会回应,我就凭着这个信号,到她身边去。八哥鸟听到他的叫声——她正坐在国王卧榻旁边的金笼子里,心生贪染,一连回应了三声。他便一点一点地飞过去,反复发出叫声,循着她回应声音的方向,渐渐飞到狮子窗的门口,确认没有危险后,才来到她身边。于是她对他说:“来吧,朋友,坐到金笼子里来。”他就飞过去坐下了。所谓“招呼”,就是他这样靠近之后,想跟她建立与淫欲相关的亲密信任,所以开口招呼她。“美好的家”,是因为住在金笼子里,所以叫美好的家。“吠舍女”,是指吠舍种姓的女子。据说八哥鸟在鸟类中属于吠舍种姓,所以这样称呼她。“你”——美好的家,我问你:“你能得到和蜜一起的炒米吗?”“来”——朋友,你从哪里来,进了这里?又问“谁的”——你是谁派来的,才到了这里?

他听了她的话,心里盘算:我要是说我从弥提罗来,她就算快死了,也不会信任我。可我确实是先看好了尸毗国的阿利咤城才来的,所以不如撒个谎,说我是尸毗王派来的,是从那里来的。这样想完,他就说道:

619619.

我曾经是尸毗王宫殿里的守床人,

从那以后,那位如法的国王就把被捆绑的人从束缚中释放了出来。

在那里,所谓“他释放”:国王因为自己持守正法,把一切被缚者都从束缚中释放了。他这样释放时,也相信我,说“放了他”,就让人把我放了。于是我从打开的金笼里出来,在宫殿外面,想到哪里就在那里觅食,之后还是住在金笼里。像你一样,我并不是一天到晚都待在笼子里。

于是她为了自己的利益,把放在金盘上的蜜炒米和甜水递给他,问道:朋友,你从远方来,是为了什么事来到这里?他听了她的话,想探听秘密,就说了假话,说道:

第620偈颂

我曾是他唯一的伴侣,一只声音悦耳的八哥。

那只鹰就在那里杀死了她,我眼睁睁看着,我的好妻子啊。

在这里,tassa mekā 就是 tassa mayhaṃ ekā,意思是“我的那一位”。dutiyāsi 是说她曾经是第二任妻子,也就是从前的第二位妻子。

这时,她问他:“那你的妻子是怎么被鹰害死的?”他就对她讲起经过:“听我说,夫人。有一天,我们的国王要去玩水,也叫上了我。我就带着妻子跟他一起去,玩完之后,傍晚时分又跟他一起回来。我和国王一起登上宫殿,为了晾干身体,我带着妻子从狮子窗走出去,坐在尖顶屋的内室里。就在那时,一只鹰从尖顶屋飞出来,朝我们扑过来要抓我们。我害怕死,就赶紧逃走了。可她当时怀着身孕,所以没法快速逃跑。于是那只鹰就在我眼前把她杀死叼走了。后来,国王看见我因为失去她而哭着,就问我:‘朋友,你哭什么?’听我说了事情经过后,他说:‘朋友,别太伤心了,再找一个妻子吧。’我说:‘大王啊,要是娶来一个行为不端、没有德行的妻子,那还不如一个人过更好。’国王就说:‘朋友,我听说过一只雌鸟,德行和操守都很好,跟你原来的妻子一样。她就是小国王寝宫的侍者——一只鹩哥。你去那里,问问她的心意,争取她的同意。如果你中意,就回来告诉我们。然后我就为你们办婚礼,带着庞大的队伍去把她迎娶过来。’就这样,他派我到这里来了。我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来的。”说完这些,他诵出下面的偈颂——

621621.

有人说:我因贪恋她的欲乐而迷醉,已来到你处。

如果你肯给个机会,我们俩就一起过日子。

她听了他的话,心里非常高兴。尽管如此,她并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爱意,于是装作不情愿的样子说道——

622622.

鹦鹉会爱慕鹦鹉,鹩哥也确实会爱慕鹩哥。

鹦鹉与鹩哥的共处,那会是什么样子呢?

这里,“善鸣者”是指善良又聪明的鹦鹉,而“鹦鹉自然会喜欢鹦鹉”。问“会是怎样的情形”,意思是:不同种类的众生共同生活,究竟会是什么样子?因为鹦鹉一旦见到同类的雌鹦鹉,哪怕和鹩哥已经相处很久,也会把它抛下。这样一来,与所爱之物的分离就会带来极大的痛苦。所以说,不同种类之间的共同生活,是不合适的。

对方听了这话,心想:“她没有拒绝我,只是在推托回避,肯定是想要我的。我要用各种比喻让她相信。”于是说道:

623623.

此人贪求诸欲,甚至旃陀罗女也贪求;

确实,一切皆相似;于诸欲中,无不相类者。

在这里,“caṇḍālikamapi”就是指即使是旃陀罗女子。“sadiso”是说:因为心意相似,一切共同生活都会变得相似。因为在爱欲这件事上,心意才是标准,而不是出身。

这样说了之后,为了说明人类当中不同出身的人可以平等相处,他举出过去的事例来说明,接着诵出下面的偈颂——

624第624颂

有一位名叫阎波婆提的女子,她是尸毗王的母亲。

她是瓦苏德瓦的妻子,是黑天所亲爱的大王后。

其中,阎波婆提是尸毗王的母亲,她是一个名叫阎波婆提的旃陀罗女子。她成了黑族十兄弟中最年长的瓦苏德瓦心爱的王后。据说有一天,瓦苏德瓦从多门城出来,前往园林时,看见一个容貌美丽的旃陀罗女子独自站在一旁,正要进城。他一见就动了心,派人去问:“她是什么出身?”即使听说“她是旃陀罗出身”,因为心已被迷住,又派人去打听她有没有丈夫。听说“她没有丈夫”后,就把她带走,掉头返回住处,立她为最胜王后。她生了一个儿子,名叫尸毗。这个儿子在父亲过世后,就在多门城统治王国。以上所说就是指这件事。

他这样举出这个例子后,说道:“像这样的刹帝利尚且跟旃陀罗女子一起生活,我们这些已经沦为畜生的人还有什么好说的?彼此愿意一起生活,这就是唯一的标准。”说完,他又举出另一个例子,说道:

625625.

国护紧那罗女,她也爱上了瓦恰。

人与母鹿结合,在爱欲方面无与伦比。

在这里,所说的“瓦洽”就是指那位名叫瓦洽的苦行者。那她又是怎么爱上他的呢?据说在过去,有一位婆罗门看到了诸欲的过患,就舍弃了巨大的名声,出家做了仙人,在雪山中搭了一间树叶茅屋住下。离他的茅屋不远,有一个山洞,里面住着许多紧那罗。就在那里,有一只蜘蛛住在洞口。它结网,刺破那些紧那罗的头,喝它们的血。紧那罗天生体弱胆小,而那只蜘蛛又特别大。它们拿它没办法,就走到那位苦行者跟前,跟他寒暄一番后,被问起来意时说道:“尊者,有一只蜘蛛要我们的命,除了您,我们看不到别的依靠。请您杀了它,让我们得以平安。”苦行者听了以后,斥退它们说:“走开!像我这样的人不会杀生。”它们当中有一位名叫国护的紧那罗女,容貌美丽,令人欢喜,还没有丈夫。它们把她打扮好,带到苦行者面前,说:“尊者,让这女子做您身边侍奉您的女仆吧,请您杀掉我们的敌人。”苦行者一见到她,心就被迷住了,和她一起生活。后来他站在洞口,等那只蜘蛛出来觅食时,用木杵把它打死了。他就这样和她和睦同住,生了儿女,家眷渐渐增多,最后就死在那里。她就是这样爱上他的。小鹦鹉举了这个例子,说明“连瓦洽苦行者作为人,都能和投生为畜生的紧那罗女一起生活,何况我们呢?我们两个本来就像鸟一样,都是畜生”,于是说道:“人与母鹿相交合。”意思是说,人和畜生也能和睦同住,在诸欲中并没有什么不同,真正起决定作用的只是心。

她听了他的话,就说:“主人,心这个东西并不是任何时候都一个样,我怕跟心爱的人分开啊。”那只小鹦鹉对女人的那些花招很在行,为了试探她,又说了下面这首偈颂——

626626.

来吧,我要走了,声音悦耳的小鸟啊;

这分明就是拒绝的借口,你肯定是在轻视我。

在这里,你所说的那些,全都是拒绝的借口、拒绝的理由,也是拒绝的一部分。而“你肯定轻视我”,意思是“你认为这个人肯定想要我”——你越过我去想,根本不知道我的价值。因为我受国王敬重,妻子对我来说并不难得到,我自会去找别的妻子。

她听了他的话,心就像要碎了一样;又因为一见到他就生起的欲乐,仿佛被烧灼着;但她还是用女人的手段,装作不情愿的样子,说了这一首半偈。

627627.

匆忙的人得不到吉祥,善贤者啊;

你就先待在这里吧,直到你见到国王。

你会听到腰鼓的声音,也会听到国王的威势。

在这里,所谓“匆忙的人没有吉祥”,意思是:善贤鹦鹉啊,匆忙的人确实不会有什么吉祥,仓促做事所完成的事情也不光彩。你应当先想一想:“这种在家生活实在是非常沉重的负担。”仔细权衡之后再去行动。你暂且就留在这里吧,直到你亲眼见到我们那位拥有广大名声的国王。你将听到——到了傍晚时分,那些举止像紧那罗一样优雅、容貌最出众的女人们敲击腰鼓的声音,以及其他歌唱和乐器演奏的声音,你都会听到;你也会亲眼见到国王那伟大的威德和辉煌的荣光。鹦鹉的妻子对他说:贤良的夫君,你为什么这么匆忙?难道连这一点你都不明白吗?暂且留下来吧,以后我们自然会知道的。

于是,他们在傍晚时分行了男女之事,和合欢喜,恩爱地住在一起。这时,鹦鹉雏鸟心想:“现在她应该不会再对我隐瞒那个秘密了。现在正好问她,然后就可以走了。”于是说道:“小鸟啊。”她问:“怎么了,主人?”他说:“我有件事想跟你说。”她说:“说吧,主人。”他说:“等等,今天是我们的大喜日子,改天我再告诉你。”她说:“如果是跟吉祥有关的话,那就说;如果不是,主人,那就别说了。”他说:“贤妻,这确实是跟吉祥有关的话。”她说:“那就说吧。”于是他对她说:“贤妻,如果你愿意听,我就告诉你。”接着,为了探问那个秘密,他说了一首半的偈颂——

628628.

那在异国被听闻到的强烈声音,究竟是什么?

般遮罗王的女儿,像药草一样光彩照人;

他将把女儿嫁给毗提诃人,这门婚事就会成办。

它的意思是:那个名声确实很响亮、很盛大,越过国界,传到别的国家、别的地方,被人们知道、认识、称扬,广泛流传。那是怎样的呢?般遮罗王的女儿像晨星一样闪耀,有一位容貌和她一模一样的女子,他要把她嫁给毗提诃人,那桩婚事就会成办。我听到那个如此广传的名声后,心里想:这位少女具有最上等的容貌,而毗提诃人王只是小梵授的对手敌人。还有许多国王都归小梵授王掌控,为什么不把她给他们,却要把女儿嫁给毗提诃人王呢?

她听了他的话,就问道:“夫君,为什么在吉祥的日子里说不吉祥的话呢?”他回答:“夫人,我说的是‘吉祥’,你却说‘不吉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说:“夫君,就算是敌人,这样的吉祥仪式也千万不要有。”他说:“夫人,你倒是说说看。”她说:“夫君,我不能说。”他说:“夫人,你知道的秘密,从你还没告诉我的那时候起,我们就没有和睦的交谈了。”她被这样步步逼问,只好说:“那好吧,夫君,你听。”接着说出这首偈颂——

629629.

摩陀罗啊,愿敌人不会有这样的婚事。

就像般遮罗王的女儿和毗提诃王之间将要结成的那桩婚事一样。

说完这首偈后,她又对对方说:“跋陀,你为什么说出这样的话?”对方这样说后,她说道:“那你听好,我要给你讲讲这里面的过失。”接着就说了这首偈——

第630偈颂

把毗提诃王带来之后,他是般遮罗国的车乘之王;

到那时,他就会杀掉他,他就不会有朋友了。

当时,渔夫心里盘算:“到那时候,我就要杀掉他。”也就是说,等那个人来到这座城时,渔夫就不再和他做朋友、讲交情了,也不会让他见自己的女儿。据说他身边有一位精通事理、善于说法的法事顾问,名叫大药智者,渔夫打算把那个人连同大药智者一起杀掉。渔夫跟国王商量说:“把这两个人都杀掉,然后我们喝庆功酒。”商量好之后,他就去把那个人抓来了。

她就这样把整个秘密计划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善慧智者。善慧智者听完后,赞叹渔夫说:“我的老师渔夫真是善于用计,竟然用这种办法来杀国王,实在了不起。”接着又说:“可是这种不吉利的事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呢?我们还是保持沉默吧。”他得知对方已经准备好启程,那晚便和她住在一起。为了请她允许自己离开,他说:“贤女,我要去尸毗国,把已经得到如意妻子的消息禀告尸毗王和王后。”

第631偈颂

那么请允许我,七个夜晚。

直到我向大仙般的尸毗王禀告,

我已经在萨利卡鸟附近得到了住处。

在这里,“大仙”指的就是那位王后。“住处”是指居住的地方。至于“附近”这一句,意思是:那时他们对他说:“来吧,我们到她那里去。”然后在第八天,我将带很多随从来到这里,把她接走,并对她说:“在我回来之前,不要忧愁。”

八哥听了这话,虽然不愿意和他分开,却也没法拒绝他的话,于是紧接着说了下面这首偈颂:

632632.

好吧,我允许你,七个夜晚。

如果你七天之内还不回到我身边,

我想,受孕七天后我会到你那里去,母亲。

这时我心里想: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察觉自己已经活不成了。你要是到第八天还不回来,就只能等我死了以后才到。所以,别再拖拖拉拉了。

另一只鹦鹉也用这样的话说:“好姑娘,你在说什么?要是到第八天我还见不到你,我哪还有命在?”它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你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于是起身,朝尸毗国方向走了一小段,又折返回来,飞往弥体喇城,落在智者的肩上。大士凭着那个想头,把它带到楼上,安顿好之后询问它。它就把整件事的经过都告诉了智者。智者还是像先前那样,给了它一切周全的款待。为了说明这件事的含义,导师说了下面的话:

633633.

从那以后,那位摩陀罗族的鹦鹉智者就去了,

他把这只舍利鸟说的话讲给了大药听。

其中,“舍利迦鸟的话”就是指这只舍利迦鸟所说的话,他把这一切都详细讲了出来。

苏品结束。

大隧道品

菩萨听完这话,心里盘算:“就算我不愿意,国王也一定会去;可一旦去了,就会遭遇大祸。到那时,人们还会指责我:‘像这样一位赐予荣华的国王,你竟然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也不肯帮他一把。’有我这样的智者在,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灭亡呢?所以,我要赶在国王之前先走一步,见到小鼻王之后,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为毗提诃王建一座城供他居住,修一条一俱卢舍长的步行通道,再修一条半由旬长的大通道;给小鼻王的女儿灌顶,让她做我们国王的贴身侍女;在一百个国王和十八阿克罗波尼不可计数的大军簇拥环绕中,像从罗睺口中夺回月亮一样,把我们的国王救出来,再带他回来——这份救驾归来的担子,就由我来扛。”他这样想着,全身涌起了喜悦。凭着这股喜悦的冲劲,他发出感叹,说出了这半首偈颂:

第634偈颂

一个人在谁家里享用财富,就该为那家的利益奔走。

它的意思是:如果有人在一位国王跟前得到大权势,享受财富,那么即使国王辱骂他、打他、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拖出去,智者仍然会通过身、语、意这三门去为那位国王的利益、好处和增长而努力。因为智者确实不应该做背叛朋友的事。

他这样想完之后,就沐浴、打扮,带着盛大的荣光前往王宫,向国王行礼后站在一边,说道:“大王,您要去北般遮罗城吗?”“是的,孩子,如果得不到般遮罗月光,我要这王国有何用?别抛下我,你就跟我一起去吧。到了那里,我们能办成两件事:我会得到女宝,也会和那位国王建立起友谊。”于是智者对他说:“既然如此,大王,我先去为您建好住处,您收到我派人送的信后再来。”他一边说着,一边诵出两首偈颂:

好吧,大王,我先去般遮罗王那座极其美丽的城。

为了给那位有名望的毗提诃人建造住所。

635第635颂

为声名显赫的毗提诃人建好住所后,

等我派使者去的时候,刹帝利,你那时再来。

在这里,“毗提诃的”是指你的毗提诃国王。“来吧”就是“你该来”的意思。

国王听了这话,心想:“看来那位智者并没有抛弃我。”他又高兴又欢喜,说道:“孩子,你先走一趟,需要带些什么呢?”“需要军队,大王。”“你想要多少,就带多少吧,孩子。”他说:“请打开四座牢房,砸开盗贼们的锁链,把那些人也一起派给我,大王。”“随你高兴去做吧,孩子。”大士便命人打开牢门,把那些勇猛善战、能在各种场合办成事的壮士们放出来,对他们说:“你们来跟随我。”又对他们加以礼遇。然后他带上木匠、铁匠、皮匠、砖瓦匠、石匠、画匠等精通各种技艺的十八种行会工匠,让人带上斧头、凿子、锄头、镰刀等许多工具,在大批强壮随从的簇拥下出了城。世尊为了说明这件事,说道:

636636.

从那以后,大药贤者就出发前往般遮罗王那座极其美丽的城。

为了给声名显赫的毗提诃王建造住所。

大士一路走,每隔一由旬就建一座村庄,每座村庄留下一位大臣,对他们说:“等你们带着般遮罗月光王和国王回来的时候,要备好象、马、车,护着国王,抵挡敌军,赶快把国王送到弥提罗城。”到了恒河边,他叫人把阿难王子喊来,吩咐说:“阿难,你带三百个木匠,沿恒河往上游走,让人砍来上好的木材,造大约三百条船。就在那里把船修整好,为建城做准备,再把轻便的木材装满船,赶快回来。”他自己则坐船渡过恒河,从登岸的地方开始,一步一步用脚量着计算:“这里是半由旬的地方,这里要修一条大隧道;在这个地方要建国王的住所和城;从这里到王宫大约一俱卢舍的地方,要修一条步行隧道。”这样划定之后,他就进城了。小鼻王听说菩萨来了,心想:“现在我的心愿就要实现了,我要看到仇敌被打败。他既然来了,毗提诃王不久也会到。到时候我把他们两个都杀掉,在整个赡部洲独掌王权。”他因此欢喜极了。整座城都轰动了,人们纷纷议论:“听说这就是大药智者,据说就是他扔土块,像赶乌鸦一样把一百个国王都赶跑了。”

大士让城里人瞻仰了自己端严的相貌之后,才走到王宫门口,通报国王。国王传话说“让他进来”,他就进去,礼拜国王,坐在一边。国王跟他寒暄过后,问:“贤儿,国王什么时候到?”他答:“等我派人去请的时候,陛下。”国王又问:“那你来是为了什么?”答:“是为了给我们国王建造住所,陛下。”国王说:“好,贤儿。”于是国王拨给他军队的开销,对大士做了盛大的供养,又让人给他建了住处,说:“贤儿,在你的国王到来之前,你不用闷闷不乐,也帮我们做些该做的事,就这么住下吧。”大士登上王宫住所,走到大阶梯脚下就站住,心里留意:“这里将来是地下通道的入口。”接着他想:“国王说‘也帮我们做些该做的事’,那么挖通道的时候,得想办法让这阶梯不塌陷才行。”于是他对国王说:“陛下,我进来时站在阶梯脚下查看新工程,发现大阶梯有毛病。如果您同意,我找些木料来,把它重新铺好,弄得称心如意。”国王说:“好,智者,你就铺吧。”他记定“这里将是通道入口”,就拆掉旧阶梯,在将来做通道入口的地方,为了防止泥土掉落,让人铺了木板,又让阶梯稳固不动,然后铺好了阶梯。国王不知道其中的缘由,只当他是出于对自己的情谊才这么做的。

就这样,那天他仍旧用那个新建工程把时间打发了。第二天,他对国王说:“陛下,如果我们能知道我们国王的住处,就可以好好布置准备。”国王说:“好,智者,除了我的住处,整座城里你想要哪处住所,就拿去用吧。”大士说:“大王,我们是外来人,您有许多得宠的战士,如果他们的房子被拿去,他们会跟我们争吵。”大士问:“那么,陛下,我们该怎么对付他们?”国王说:“不要听他们的话。你想要哪块地方,就直接让人占用那块地方。”大士又说:“陛下,他们会一次又一次来跟您说,这样您心里就不会安乐。如果您愿意,在我们占用住所期间,只让我们自己的人当守门人。这样他们进不了门,就不会来了。这样一来,您也能得到心里的安乐。”国王说:“好。”便接受了。

大士在台阶脚下、台阶顶端、大门口等每一处,都只安排自己的人守着,吩咐说:“不许让任何人进来。”然后他来到国王母亲的住处,命令手下人:“做出要拆的样子来。”他们就从门楼的走廊开始,动手拆砖和土。国王的母亲听到这个消息,赶过来问:“孩子们,你们为什么拆我的房子?”他们回答:“大药智者要拆了它,给他的国王建住处。”她说:“既然这样,你们就住在这里吧。”他们说:“我们国王有庞大的财富,这里不够用,我们要建一座更大的房子。”她说:“你们不认识我,我是国王的母亲,我现在就去我儿子那里,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他们说:“我们是奉国王的命令来拆的,你有本事就拦住我们吧。”她生气了,说:“我这就让你们知道该有什么下场!”就去了王宫门口。守门人拦住她:“不许进去。”她说:“我是国王的母亲。”他们说:“我们不认识你,我们奉国王的命令,‘不许让任何人进来’,你走吧。”她找不到任何可以求助的人,只好转身回去,站在那儿望着自己的住处。这时,一个人抓住她的脖子,把她摔在地上,说:“你在这儿干什么?走不走?”

她心里盘算:“这些人肯定是奉了国王的命令才这么干的,不然他们不敢这样做。我还是去找那位智者吧。”于是她走到大药面前,说:“大药贤士,你为什么要让人拆我的住处?”大药没有跟她说话,站在旁边的一个男子对她说:“夫人,您在说什么?”她说:“大药智者,你为什么要让人拆我的家?”他说:“是为了给毗提诃王建住所。”她说:“贤士,难道在这座大城里,别处就找不到建住所的地方吗?”他说:“拿这一十万金贿赂,到别处去建房子吧。”她说:“好的,夫人,我会让您的房子保留下来,但您不要向任何人说起收受贿赂的事。免得别人也送贿赂,想把房子保留下来。”她说:“好的,贤士,如果让人知道‘国王的母亲送了贿赂’,对我来说也是可耻的,所以我不向任何人说。”他说:“好。”便从她那里拿了一十万金,使她的房子得以保留,然后去了渔夫的家。那人也走到门口,被竹片剥了背皮,得不到可拿的东西,只好又回到家,同样给了一十万金。用这个办法,在整座城里收取住所时,收受贿赂所得的钱财,仅已获得的迦哈帕那就共有九千万。

大士走遍全城后,来到王宫。国王问他:“智者,你找到住处了吗?”他回答:“大王,并不是没人肯给。只是强行占取人家的房子,会让人们受苦。让他们和心爱之物分离,对我们也不合适。我要在城外大约一俱卢舍的地方,在恒河和城市之间的一处地方,为我们的国王建造居住的城池。”国王听了,心想:“在城内打仗也麻烦,自己的军队和对方的军队都分不清。在城外打仗倒是方便,所以就在城外把他们围住杀掉。”于是高兴地说:“好,智者,就在你看好的地方去建吧。”大士说:“大王,我会去建。不过,请大王的人不要为了木材、树叶之类的事到我们的工地来。要是来了,就会起争执,这样您和我们都不会心里安乐。”国王说:“好,智者,那就禁止他们往那边去。”大士说:“陛下,我们的大象喜欢水,会在水里嬉戏。水一被搅浑,市民可能会生气说:‘自从大药智者来了以后,我们就喝不到清水了。’这一点也请您担待。”国王说:“放心,让你们的大象尽情嬉戏吧。”然后在城里击鼓宣告:“谁要是从这里出城,去大药智者建城的地方,就罚他一千。”

大士向国王行礼之后,带着自己的随从出城,开始在划定的地方建造城市。他在恒河对岸建了一个叫瓦古利的村子,把象、马、车乘和牛群都安置在那里,一边规划建城的事,一边把各项事务分派下去:“你们这些人做这些。”接着便着手开凿大地道。大地道的入口设在恒河渡口。大约六千名勇士在挖大地道,他们用大皮袋装运沙土,倒进恒河里。倒下去的泥土被大象踩踏,恒河水变得浑浊奔流。城里的人说:“自从大药贤来了以后,我们就喝不到清水了,恒河浑浊地流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时,智者安插在他们中间的人去报告说:“听说大药贤的大象在水里嬉戏,把恒河搅成了泥浆,所以恒河才这样浑浊地流。”

菩萨们的心愿确实会实现,所以树根、树桩、碎石、岩石,全都没入地下。小腿地道的入口就在那座城里。三百个人在挖小腿地道,用皮袋把泥土运出来,倒进城里。倒出来的泥土用水踩踏后,用来砌墙或者做别的活。大地道的入口也在城里,高十八肘,装有机关门。按下一根门闩,门就关上;按下另一根门闩,门就打开。大地道两边用砖砌好,再涂上石灰,顶上用木板盖住,涂上泥灰,刷白,画上图案。这里面一共有八十个大城门、六十四个小城门,全都装有机关。按下一根门闩,所有的门一起关上;按下另一根门闩,所有的门一起打开。两边有几百个灯龛,也都装有机关。一处打开,全都打开;一处关上,全都关上。两边还有一百间刹帝利的卧室,每间房里都铺着各种颜色的垫褥,各有一张大床,上面撑着白伞。每张大床旁边都立着一个女子形象的模型,容貌极其美丽。如果不用手去摸,根本看不出那只是个人像。而且地道两边的巧匠还画了各种各样的图画。帝释的庄严、须弥山、七金山、轮围山、大海、七大湖、四大洲、雪山、无热恼池、雄黄台地、日月、四大王天等六欲天的一切享受,全都展现在地道里。地上撒了银板色的细沙,上面展示了莲花图案。两边还画了各种各样的店铺。在那些地方挂上香串、花串等,把地道装饰得像善法天宫一样。

那三百名造船木匠也造了三百艘船,把已经加工好的各种材料装满,从恒河运来,然后报告了那位智者。智者把这些材料运到城里使用,并交代说:“你们要在我指定的那一天才运来。”说完就把船安置在隐蔽的地方。他在城里让人挖了三道壕沟:水壕、泥壕和干壕。又建了高十八肘的城墙,还有城门、城楼、王宫、象房、池塘等,这一切全都完工了。就这样,大地道、小腿地道和整座城市,在四个月里全部建成。于是过了四个月,大士派使者去请国王来。导师为了说明这件事,说道:

637637.

为那位名声显赫的毗提诃王建好住所后,

于是他派了一个使者,去见毗提诃的弥提罗王。

来吧,大王,你的住所已经建好了。

这里,“pāhiṇī”的意思是“他派去了”。

国王听了使者的话,心里很高兴,就带着庞大的随从队伍,从城里出发了。导师为了说明这件事,说道:

638638.

于是,国王率领四支军队出发,

为了去看那座车乘无量的繁荣迦毗罗城。

在这其中,“无边车乘”是指象乘、马乘等车乘多得没有限量。迦毗罗城,就是在迦毗罗国建造的那座城。

他一路按顺序前行,到达了恒河岸边。这时,菩萨亲自前去迎接,把他带进自己建造的城里。他在那里登上最上等的宫殿,吃了各种美味食物,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傍晚时分,为了让人知道自己已经到来,他派了一个使者去小尼兰王那里。为了说明这件事的经过,导师说道:

639第639段。

他离开那里之后,就派人去向梵授王传话。

大王,我是来礼敬您的双足的。

640640.

现在就把一位妻子,一位全身美好的女子给我吧。

她全身被黄金装饰覆盖,身边围绕着一群侍女。

这里说到“礼敬”:毗提诃王年纪已经很大,那个小王连当他的儿子辈都还不够格,可是他被烦恼冲昏了头,心想“按规矩,做女婿的就该礼敬岳父”,于是根本不管对方心里怎么想,就派人送去了礼敬的命令。“请给吧”:我是被你叫去的,你当时说“我会把女儿给你”,现在就把她交给我吧——他这样派人传话。“以黄金覆盖”:就是用黄金装饰品打扮得庄严华丽。

小王听了使者的话,满心欢喜,心想:“现在我的仇敌还能往哪儿逃?我要把他们两人的脑袋砍下来,痛饮胜利之酒!”他尽情流露出这份喜悦,先向使者表达敬意,紧接着说了一首偈颂:

第641偈颂

韦提诃啊,你的到来真是太好了,你来得一点也不糟。

你先去问一问星宿,我就把女儿嫁给你。

用黄金遮覆着,身边还有成群的女仆簇拥。

这里,“毗提诃啊”:他是听了毗提诃的教诫之后,像对着站在面前的人那样直接呼唤他。另一种说法是,他是在吩咐使者时说:“你就这样告诉毗提诃:‘这是梵授王说的。’”

使者听了这话,就来到毗提诃王跟前,说:“大王,请您了解一下据说适合举行吉祥仪式的星宿,国王要把女儿嫁给您了。”毗提诃王说:“今天就是好星宿。”于是又派使者回去。导师为了说明这件事,说道:

642642.

于是,毗提诃王问了星宿。

问过星宿之后,就派人送信给梵授王。

643643.

现在请把你那位周身美丽庄严的女子赐给我做妻子;

用黄金遮覆着,被一群女仆簇拥着。

小国王也——

644644.

我现在就把妻子送给你,这个一切肢体都美丽的女人;

她身披黄金,被一群女仆前呼后拥。

说完这首偈子,他嘴上说着“我现在就派,我现在就派”,却讲的是假话,然后向那一百位国王传令:“以十八阿恕波那之数的军队,全体备好战,出发!今天砍下双方敌人的脑袋,明天我们就喝庆功酒。”那些国王全都出发了。他自己出发之前,把母亲卡拉卡天后、第一王妃难陀天后、儿子般遮罗旃陀、女儿般遮罗旃迪这四个人连同后宫众女安置在楼阁里住下,然后才动身。菩萨这边,也隆重地款待了毗提诃王以及随他一起来的那支军队。有些人喝酒,有些人吃鱼肉之类的东西,有些人因为走了远路、疲惫不堪,就躺下休息。毗提诃王则带着塞那迦等四位智者,被一群大臣簇拥着,坐在装饰华丽的大厅里。

小国王也带着十八支不可摇动的军队,把整座城从三重、四重团团围住,点起数以十万计的火炬,在太阳快要升起时,已经准备好抓捕,严阵以待。大士知道后,派了自己手下的三百名战士过去,吩咐说:“你们走捷足道过去,把国王的母亲、第一王后、儿子和女儿从捷足道带回来,然后走大道,不要带到地道口外面,就安置在地道里面,守在那里直到我们回来;等我们回来的时候,再把他们从地道里带出来,安放在地道口那座宽敞的大厅里。”他们接受了命令,走捷足道过去,掀开楼梯脚下的木板铺层,把守在楼梯脚、楼梯顶和大厅等处的守卫,以及驼背侍女之类的仆役,都捆住手脚、堵住嘴巴,分别藏在各处隐蔽的地方;又把为国王准备的嚼食和啖食,一部分吃掉,一部分捣碎、碾成粉末,弄得没法再吃,然后丢掉,接着登上高楼。那时,卡拉卡王后心想“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就让难陀王后、王子和公主跟自己睡在同一张床上。那些战士站在房门口喊她。她出来问:“什么事,孩子们?”他们回答说:“王后,我们的国王已经灭了毗提诃王和大药的性命,统一了整个赡部洲,由一百位国王随侍,荣耀盛大,今天正喝着庆功酒,派我们来把你们四个人带过去。”

那些人也相信了他们的话,从高楼下来,走到楼梯脚下。然后勇士们抓住他们,带进了捷足道。他们说:“我们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从来没走过这条路。”勇士们说:“王后,这条路不是随便什么时候都能走的,这条路叫吉祥路。今天因为是吉祥日,国王特地命令从这条路把你们接过来。”他们相信了那些人的话。于是有些人带着这四个人走了。有些人则返回王宫,打开宝库,随意取了珍贵的宝物后回来。另外那四位刹帝利也被带到了大地道,看见地道装饰得像天神的集会厅一样,就产生了一个想法:“这是为国王准备的。”然后勇士们把他们带到离恒河不远的地方,让他们坐在地道内装饰好的房间里,一部分人留下看守,另一部分人去报告菩萨:人已经带来了。菩萨听了他们的话,心想“现在我的愿望就要实现了”,心生欢喜,来到国王身边,站在一旁。国王也被烦恼折磨得焦躁不安,心想“现在他就会把女儿给我送来,现在就会把女儿给我送来”,从盘坐中起身,透过窗户向外望,看见整座城市被数以十万计的火炬照得通明,被大军重重包围,不禁疑虑不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是和智者们商议,说出一首偈颂:

第645偈颂

象兵、马兵、车兵、步兵,披甲之军列阵而立;

燃烧的火炬在思考,智者们究竟在想什么呢?

这时他问:他们到底怎么想呢?小国王对我们到底是满意,还是生气了?你们这些智者是怎么想的?

听了这话,塞那迦说:“大王,别担心,出现了很多火炬,我想是国王带着女儿来送给你们了。”布库沙也说:“他一定会设好守卫站在那里,准备招待你们这些客人。”就这样,他们各自说出自己觉得合意的话。国王听到军中之人喊“军队驻扎在某处,在某处设防,不要大意”,又望见披挂整齐、手持五种兵器的军队,害怕死亡,心里盼着大士开口,就说了另一首偈颂:

646646.

象兵、马兵、车兵、步兵,披甲之军列阵而立;

火炬已经点燃,正在熊熊燃烧,智者会怎么做呢?

在这里,“智者会怎么做呢”——智者,你到底在想什么?这些军队会拿我们怎么样呢?

他听了之后,大士心想:“我先稍微吓一吓这个愚笨的人,之后再让他看到我的智慧之力,使他安心。”于是说道:

647647.

大王,那位力大无穷的朱拉内亚正在保护你;

他被梵授激怒,明早他会杀了你。

听了这话,所有人都被死亡的恐惧吓住了。国王喉咙干涩,嘴里的唾液也干了,全身发起烧来。他害怕死亡,悲叹着说了两首偈颂:

第648偈颂

我的心在狂跳,嘴巴也干得发燥;

我得不到清凉,犹如在烈日下被火灼烧。

649649.

就像铁匠的炉火,只在里面燃烧,不向外烧。

同样,我的心只在里面燃烧,不向外燃烧。

这时,国王悲叹道:“亲爱的孩子,大药智者,我的心就像被大风吹打的嫩叶一样颤抖。”所谓“在里面燃烧”,他是这样哀叹的:“就像火炬在我心脏里面燃烧,外面却不着火。”

大士听到他的悲叹声后,心想:“这个愚痴的人,前些日子不听我的话,我要更加严厉地惩治他。”于是说道:

第650偈颂

放逸的你错过了商议,计策已经破裂,刹帝利!

现在,让那些有智慧、善于谋略的人来保护你吧。

651651.

没有听从那位希望他得到利益与安乐的大臣的话,

国王沉迷于自我享乐,就像鹿掉进了陷阱。

652第652段没有可翻译的巴利原文内容。

就像鱼儿吞下用肉裹住的弯钩,

鱼贪吃饵,却不知道这正是自己的死路。

653653.

同样地,国王啊,你要娶小可导者的女儿;

你被欲望迷住了,根本不知道死亡正在逼近自己,就像鱼不知道自己的死期一样。

第654偈颂

如果你去般遮罗,很快就会丢掉性命;

犹如被沿路追行的鹿,将遭遇大恐怖。

第655偈颂

大王啊,一个品行低劣的人,就像盘在你怀里的毒蛇,随时会咬你。

智者不该和那种人交朋友,跟卑劣的人打交道确实是苦。

第656偈颂

大王啊,如果知道这个人持戒清净、博学多闻,

智者应以此结交朋友;与善人相处,确实是快乐的。

这里说“放逸者”,大王,就是指你沉溺于欲乐而放逸。“逾越商议”,是指我预见到未来的危险,用智慧判定之后,越过了商议好的内容。“商议破裂者”,正是因为越过了商议,所以你的商议就破裂了;或者也可以说,你和塞那迦等人一起商定的那个计划已经被破坏,你也就成了计划破裂的人。“智者们”,意思是说,就让塞那迦这四个人现在来保护你吧,我倒要看看他们有什么本事——他是借此点明这个意思。“不履行大臣之言”,是指没有听我这位最上大臣的话。“自寻开心的人”,你成了沉溺于自己烦恼欲乐中的人。“如落入陷阱的鹿一般”,就像鹿被盐巴引诱而来,被陷阱网缚住一样,同样,你不接受我的话,想着“我要得到般遮罗旃陀”,因烦恼贪欲而来,现在就像落入陷阱网中的鹿一样了。

“如同凡人”这两首偈颂,是为了说明“那时我举出了这个譬喻”才说的。“如果你要去”这首偈颂,则是为了说明“不只是这么一点,我还举出这个”才说的。所谓“卑贱之形者”,就是像渔夫婆罗门那样的人,属于卑劣之人的种类,是个不知羞耻的人。所谓“不应与他为友”,意思是不要和那样的人建立友谊,可你却和那个渔夫交了朋友,还听信了他的话。所谓“苦”,意思是和这种人交往,哪怕只有一次,也会在此世和来世带来巨大的痛苦,所以名为苦。所谓“若唯”,就是“即彼”或“正是这”的读法。所谓“乐”,意思是此世和来世唯是乐。

于是,为了更严厉地管教他,心想“他还会再干出这种事”,便把他之前对国王说过的话搬出来,指给他看——

第657偈颂

大王,你真是个愚人,像聋哑人一样,竟向我谈论那些至高利益。

我这靠犁尖长大的,怎能像其他人一样懂得各种事理呢?

第658偈颂

抓住他的脖子,把他赶出我的维吉多。

谁要是开口阻拦我得到那件宝物。

说完这两首偈颂后,他用这样的话把国王狠狠责备了一顿:“大王,我是居士的儿子。就像您身边塞那迦等人那样的智者能知道各种利害,我怎么会知道呢?这不是我该管的范围。我只懂居士的技艺。这件事,塞那迦那些智者清楚得很。今天您被算作十八支不动大军围绕,就让塞那迦他们做您的依靠吧。您既然已经下令抓住我的脖子把我拖出去,现在又为什么来问我?”

国王听了之后心想:“这位智者只是把我自己说过的过失讲了出来而已。他早就知道这个未来的危险,所以才会这样狠狠地压我。不过,他总不会一直闲着什么都不做,他一定已经为我的平安做好安排了。”于是,国王为了试探他,说了两首偈颂:

第659偈颂

大药啊,智者不会追究过去的事,

你为什么像用刺棒刺一匹被拴住的马那样来刺我?

660660.

如果你看到了解脱,或者看到了安稳;

你就用这个来教导我,为什么要用过去的事来刺伤我呢?

在那里,“不刺伤”的意思是:不抓住过去的过错,用嘴上的矛去刺人。“像被牢牢绑住的马”:因为被敌军包围,就像一匹被牢牢绑住、安置在那里的马,你为什么要刺伤我?正因如此,你就这样教导我、安慰我,说“这样你将得到解脱,这样你将得到安稳”;你正是以这种安稳之道来教导我、安慰我,因为除了你,我没有别的依靠处。

这时,大士心想:“这位国王实在太愚痴了,根本分不清人的优劣。让他稍微吃点苦头,之后我再做他的依靠。”于是说道:

661661.

过去的业,是难做的,极难成办的;

即使是帝释天也救不了你,刹帝利,你要自己明白这一点。

662662.

确实有些龙能在空中飞行,它们拥有神通,也享有名声;

若谁拥有那样的神龙或飞象,它们也能带他离去。

第663偈颂

确实有能在空中飞行的马,拥有神通,名声显赫;

谁拥有这类神马,它们也会带着他离去。

第664偈颂

确实有能在空中飞的鸟,它们拥有神通,也拥有名声。

他们也会带走那些拥有如此性质者。

665665.

确实存在住在虚空中的夜叉,他们拥有神通,名声显赫;

那些有如此性质的人,也会带着它们去。

666666

过去的、人的业,是难以做到、难以成办的;

刹帝利啊,我没办法把他从空中救出来。

这里说的“业”:大王,所谓“从这里把你救出来”,那是过去的事,是过去人们该做的业。难做、难以成办:既做不了,也不可能成办。我不能:我没法把你从这里救出来。你自己要知道,刹帝利:大王,这里该做什么,你自己要清楚。空中:指能够通过虚空行走。象:指大象。对于那位国王的:指对于那位国王。这样的:指那些生在六牙族或布萨族的大象,它们会带着那位国王走。马:指生在雨云马王族的马。鸟:这里指的是金翅鸟。夜叉:指萨多耆利等夜叉。以空中:我没法以空中解救,即不能带他经由虚空前往弥体喇城。

国王听了这话,无言以对,就坐在那里。这时塞纳卡心想:“现在,无论对国王还是对我们来说,除了那位智者,再没有别的依靠了。可是国王听了这番话,被死亡的恐惧吓住,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就让我来恳求那位智者吧。”于是他恳求着,说了两首偈颂——

667667.

有个男人,望不见彼岸,身处浩瀚的大水之海中;

他在哪里找到依靠,就在那里得到快乐。

668668.

大药啊,如此,你是我们和国王的依靠。

你是我们这些谋士中最殊胜的智者,请把我们从苦中解脱出来。

在这里,“不见岸者”,是指在大海上船破了,看不见岸边的人。“在何处”,是指被波浪的冲击带着漂流,在哪个地方得到落脚处。“请解脱”,意思是:从前弥提罗城被围困的时候,我们就已经蒙您解救;如今也请您把我们从这苦里救出来——他们这样恳求。

这时,大士为了制止他,用偈颂对他说:

第669偈颂

过去生而为人时所造的业,是难以实行的,也是极难成办的。

我没法让你解脱,塞纳卡,你自己要明白。

在那里,塞纳卡,你要自己明白:塞纳卡,我没办法,你得亲自带领这位国王由空中前往弥提罗城。

国王找不到可以抓取的地方,被死亡的恐惧所逼迫,没办法和大药说话,心想:“说不定塞纳卡也知道什么办法,我先问问他吧。”于是用偈颂问道:

第670偈颂

你听我说这句话,看看那支可怕的大军。

我现在问塞纳卡:你觉得在这里该做什么?

在这里,你心里认为什么是该做的事?我被大药舍弃了,如果你知道,就说出来。

塞纳卡听了这话,心想:“国王是在问我办法。不管这办法好不好,我就说一个办法吧。”于是说了一首偈颂——

671671.

我们或从门口放火,或拿起切割工具;

互相砍杀之后,我们很快就会丢掉性命。

别让梵授王把我们长久地折磨死。

在那里,所谓“门”,就是关上门之后,在里面放火。所谓“砍杀之器”,就是我们拿起刀剑互相砍杀。所谓“我们将舍弃”,就是我们很快就要舍弃生命,这座装饰华丽的宫殿就会成为我们自己的火葬柴堆。

国王听了之后很不高兴,说:“那你就为自己的妻儿造一座这样的火葬堆吧!”接着又问弗居娑等人。他们也都各自说了只配自己那种身份的蠢话。因此才这样说——

672672.

你听我说这些话,看看那支可怕的大军。

我现在问布库萨:你觉得在这里应该做什么?

673673.

我们吞下毒药去死,很快就要舍弃性命;

别让梵授王用长久的痛苦把我们折磨死。

第674偈颂

请听我说的话,看看那支可怕的大军。

欲主啊,我现在问你,你觉得在这里该做什么?

675675.

让我们被绳子绑着死掉吧,让我们从悬崖上跳下去吧;

愿梵授王不要让我们在长久的痛苦中死去。

676676.

请听我说的话,看看那支可怕的大军。

我现在问帝释天:你觉得在这里该做什么?

677677.

我们或从门口放火,或拿起切割工具;

互相砍杀之后,我们很快就会丢掉性命;

我们没法轻松脱身,大药却能轻松做到。

这时,那些贤士中的德温达心里想:“这位国王到底在干什么?明明有火,却去吹萤火虫。除了大药,这里没有别人能保住大家平安。他不去问大药,反倒来问我们,我们又能知道什么?”他想不出别的办法,只好把塞那迦说过的话照原样说了一遍,同时称赞大士,说了两个偈句。这里的意思是:“大王,我们大家都是在恳求那位智者。可是,如果连我们恳求的大药也没法轻松救出我们,那我们就照塞那迦的话去做。”

国王听了这话,想起自己以前曾说过菩萨的过失,没法直接跟他交谈,于是就在菩萨听得见的地方,一边悲叹一边说道:

第678偈颂

就像在芭蕉树里找实心木材,怎么找也找不到;

我们这样寻找它,没能找到那个问题。

679679.

就像在木棉树里找坚实的心材,怎么找也找不到;

我们这样寻找它,却未能找到那个问题。

680680.

我们确实居于不适宜之处,象群居于林中之水。

在卑劣之人和无知的愚者面前。

681681.

我的心在剧烈跳动,嘴巴也干得发燥;

我得不到清凉,犹如在烈日下被火灼烧。

682682.

“犹如铁匠炉中的火炬,只在内部闷烧,不现于外;”

就像这样,我的心也在里面燃烧,外面却不燃烧。

在这里,“如芭蕉”是说:就像芭蕉树干没有实心,一个想找实心木材的人即使到处寻找,也从中找不到任何实心部分;同样,我们为了寻找从这苦中解脱的方法,问了五位智者,即使一再探寻,也没能找到答案。他们对我们所问的方法并不知道、也没听进去,所以我们得不到那个问题的答案。第二首偈颂也是同样的道理。“象群在无水的林野”是说:就像象群待在没有水的地方,那就是待在不合适的地方;因为它们住在那样没有水、又是密林的区域,很快就会落入敌人的掌控。同样,我们住在这些恶劣的人、愚人身边,也是住在不合适的地方。在这么多智者当中,如今竟没有一个人能作我的依靠。他就这样用种种方式悲叹。

那位智者听了这话,心想:“这位国王已经疲惫不堪。要是我不安慰他,他会心碎而死的。”于是就去安慰他。导师为了说明这件事的含义,说了下面的话:

683683.

从那以后,那位智者、明智、洞见利益的大药,

看到毗提诃王陷入痛苦,就说了这番话:

684684.

大王,别害怕;车乘之尊,别害怕。

我会把你救出来,就像把月亮从罗睺阿修罗手中救出来一样。

685685.

大王,别害怕;车乘之尊,别害怕。

我会把你从束缚中解救出来,就像太阳从罗睺的吞食中解脱一样。

686686.

大王,您别害怕;御者之尊,您别害怕。

我会把你救出来,就像把陷在泥沼里的大象拉出来一样。

第687偈颂

大王,别害怕;车乘之尊,别害怕!

我会把你救出来,就像把蛇从竹篓里放出来一样。

688688.

大王,不要害怕;车乘之尊,不要害怕。

我会把你救出来,就像鸟被关在笼子里一样。

第689偈颂

大王,别害怕;车乘之尊,别害怕;

我会把你救出来,就像把鱼从渔网里救出来一样。

690第690颂

大王,别害怕;车中之王,别害怕。

我会把你连同你的车乘、军队和坐骑一起救出来。

第691段

大王,别害怕;车乘之尊,别害怕。

我要用土块把般遮罗人赶跑,就像用土块驱散乌鸦一样。

第692偈颂

智慧又有什么用?像那样的大臣又有什么用?

凡不能将那个陷入逼迫困境者从苦中解救出来者。

在那里,就像在被林火烧过的森林里降下倾盆大雨来安慰他一样,说了“大王,您别害怕”等这番话,来安慰他。其中,“粘着”指沾附。“装在篓子里”指装在篓子里的蛇。“般遮罗”指即使如此庞大的般遮罗王的军队。“我会驱散”意思是我会把他们赶跑。“adu”是表示名称的虚词,意思是“名为慧有什么用?”——“像那样的辅臣又有什么用?”意思是,一个具足慧的辅臣,如果不能把陷入如此死亡逼迫的你从苦中救出来,又有什么用?接着,他说:“大王,您以为我先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就这样安慰他:“别害怕,我会把你从这个苦里救出来。”

他听了这话,也松了一口气,心想:“现在我的命算是保住了。”菩萨发出狮子吼之后,所有人都满意了。这时,塞那卡问他:“智者,你要带我们所有人一起走,打算用什么办法出去呢?”菩萨回答:“我会带你们从装饰好的隧道出去,你们准备好出发吧。”说完,为了命令士兵打开隧道口,他说了这首偈颂:

第693偈颂

来吧,青年们,站起来,把暗道连接处的入口清理干净;

毗提诃王将带着大臣们从隧道离开。

在这里,“青年们”是对年轻人的称呼。“清理口”意思是打开隧道入口。“连接处”是指清理房屋连接处的门,打开一百间寝宫的门,打开几百间灯房的门。

他们起身后,打开了隧道入口。整条隧道一片光明,就像装饰华丽的天众会堂一样闪闪发光。导师为了说明这件事,说道:

第694偈颂

听了那位智者的这番话后,智者的随从们

他们打开了那道机关门,连同装有机括的门闩。

其中,随侍者指做服侍工作的人。而装有机关的门闩,指配备了插销和锁扣的门扇。

他们打开隧道门,禀报了菩萨。菩萨便通知国王:“陛下,时候到了,请从高楼下来吧。”国王听到这话,就走了下来。这时,塞那迦把头上的布带取下来,脱掉外衣,把下衣牢牢地系在腰间。菩萨看见他这样,问道:“塞那迦,你在做什么?”塞那迦说:“智者啊,要进隧道的人,都得解开头巾,把下衣牢牢系紧再走。”菩萨说:“塞那迦,你别想着‘我要弯着腰、屈膝站着进隧道’。如果你想骑象去,就骑上象去;如果你想骑马去,就骑上马去。这条隧道高十八手,门又宽,你就按自己喜欢的打扮,穿戴整齐,走在国王前面吧。”据说,菩萨安排塞那迦走在最前面,国王在中间,自己走在最后面。为什么要这样呢?是为了让国王一边走一边观赏装饰好的隧道,不要让他走得太慢。隧道里有为大众准备的无量粥、饭和嚼食。那些人一边吃一边喝,一边观赏隧道,一路往前走。菩萨在后面催促:“走吧,大王,走吧,大王。”国王就像观赏装饰好的天宫一样,边走边看。为了说明这件事,导师说道:

695695.

塞那迦走在前面,大药智者跟在后面;

毗提诃王坐在中间,大臣们围绕着他。

那些青年得知国王已经到来,就把王太后、王后、王子和公主从地道里带出来,安置在一座宽敞的大凉亭中。国王也和菩萨一起从地道里出来了。他们看见国王和那位智者,就吓得要命,心想:“我们肯定落到敌人手里了,来抓我们的必定是智者的人。”于是发出极其凄厉的哭喊。据说那位小国王因为害怕毗提诃王追来,逃到离恒河大约一俱卢舍的地方停了下来。夜深人静时,他听到他们的哭喊声,本想开口说“这声音像难陀天后”,但又怕被人取笑:“你上哪儿去见难陀天后?”所以什么也没说。菩萨却在那里让般遮罗月公主站在宝堆上,为她举行了灌顶礼,然后说道:“大王,您就是为她而来的,请立她为第一王后吧。”众人备好了三百艘船。国王从宽敞的凉亭下来,登上一艘装饰华丽的船。那四位刹帝利也上了船。为了说明这件事,导师世尊说道:

696696.

从乌芒伽地出来后,毗提诃王登上了船。

大药智者知道他已经上了船,便教导他说:

697697.

大王,这位是您的岳父;人主啊,这位是您的岳母。

你怎样对待母亲,就怎样对待岳母吧。

698第698颂

就像同母所生的亲兄弟,

车乘之王啊,般遮罗月王子应当给予你。

699699.

这位般遮罗月公主,是你所渴望的。

随你的心意和她相处吧,她是你的妻子,车乘之主啊。

这里“教导”的意思是:他心里这样想:“这个人哪天发起火来,也许会杀掉小王的母亲,也许会跟美貌的难陀天后同居,或者杀掉王子。我要让他先立下承诺。”所以他用“这位是你的……”等话去教导他。其中,“这位是你的岳父”:这位是你岳父小王的儿子,是般遮罗月的弟弟,现在就是你的岳父。“这位是婆婆”:这位是她的母亲,名叫难陀天后,是你的婆婆。“如同对母亲一样”:就像子女对母亲尽本分那样,你对她也要这样,要生起强烈的母亲之想,千万不要哪天用贪欲的心去看她。“亲生的”:指同父所生。“同母的”:指同一母亲所生。“应当疼爱”:应当去爱惜。“妻子”:这是你的妻子,不要轻慢她。他就这样让国王立下了承诺。

国王也答应道:“好。”不过,关于王太后,他什么也没说。为什么呢?只因为她已经年老了。而这一切,菩萨都是站在岸上说的。那时,国王因为从大苦中解脱出来,想要离开,便说道:“贤儿,你是站在岸上说的。”随后说了一首偈颂:

第700偈颂

既然已经上了船,大王,为何还站在岸边?

我们好不容易才从困苦中解脱出来,现在走吧,大药智者。

大士说:“大王,和您一起走,对我来说实在不合适。”接着又说道:

第701段

大王,这不是法,我身为军队的统帅;

舍弃了军队,只求自己脱身。

702702.

天神啊,在你的住处,一支军队已被削弱;

那是由梵授所施的,车中之王啊,我将把它带来。

在这里,“法”指的是自性。“在住所”是指那座城。“我应脱身”意思是“我应当让自己脱身”。“被丢弃”就是被舍弃。因为那些人远道而来,有的疲惫不堪,倒头就睡;有的正在吃喝,连我们离开了都不知道;还有的人生了病。许多人和我一起干了四个月的活,对我有恩,我不能丢下任何一个人自己走。但我会回去,把梵授所给予你的那整支军队,那支未被击破的军队,全都带回来。大王,你们不要在路上任何地方耽搁,赶快走。我已经在路上备好了象乘等交通工具,把疲惫不堪的留下,让还有力气的人赶快进入弥体喇城。

于是国王说了一首偈颂:

703703.

兵少对大军,你要怎么摆开阵势站住脚?

你这弱者跟强者硬碰硬,只会自讨苦吃,智者啊。

在这件事上,争执就是彻底遍满。你将受苦恼,就是你会被击打。

于是菩萨说道:

第704偈颂

即使是谋士的兵力很少,也能战胜兵力强大却没有谋士的国王。

国王能战胜其他国王,就像太阳升起时驱散黑暗一样。

这里,“有智谋的人”是指具备智谋、有智慧、善于运用方法的人。“没有智谋的人”能胜过不善巧的人;有智慧的人能胜过没有智慧的人。“一位国王能胜过众多国王”:像这样的一位国王,也照样能胜过许多没有智慧的国王。这是怎么说的呢?就像太阳升起能驱散黑暗一样,太阳升起时破除黑暗、显现光明;他也是如此战胜对方,并且像太阳一样光辉照耀。

说完这些话,大士向国王行礼,说:“你们回去吧。”就这样把他送走了。国王心想:“我已经从敌人手中解脱出来,又因为得到了她,我的心愿也达到了顶点。”他这样忆念菩萨的功德,生起喜悦和欢欣,便讲述智者塞那迦的功德,说了一首偈颂:

第705偈颂

仙那迦啊,和智者一起生活,确实是非常快乐的。

就像鸟被关在笼子里,鱼落在网中一样;

大药把我们从敌人的手中救了出来。

在这里,“确实甚安乐”是说:与智者共住,这真是极大的安乐。“iti”是表示原因的虚词。这段话的意思是:因为大药把我们从落入敌手的险境中救了出来,所以,舍那迦,我才说:与智者共住,这确实甚安乐。

听了这话,鹰也讲述智者的功德,说道:

第706偈颂

确实如此,大王,智者确能带来安乐。

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就像落进网里的鱼;

大药把我们从敌人的手中救了出来。

这时,毗提诃王渡过河后,每走一由旬就到达一个由大士命人建好的村庄。在那里,大士安排的人给他提供了象乘、车乘等交通工具,还有食物和饮水。他把疲惫的象、马、车等留下,带上其余的人,跟他们一起到了下一个村庄。就这样走完了一百由旬的路程,第二天清晨进入了弥提罗城。大士也来到暗道口,解下自己佩带的剑,把暗道口的沙子拨开,将剑放在那里。放好之后,他进入暗道,沿着暗道走,进了城,登上宫殿,用香水沐浴,吃了各种上等美味的食物,躺到最好的床榻上,心里想着“我的心愿已经达成了”,就这样躺着休息了。那一夜过去后,周罗尼王整顿军队,来到了那座城。导师为了说明这件事,说道:

707707.

小聂耶有大威力,守护了整夜。

天快亮、曙光升起时,他来到优波迦利跟前。

708708.

他登上一头尊贵的象王,强壮有力,已经六十岁了。

国王说道:般遮罗人啊,小聂耶,你拥有强大的兵力。

第709段

身穿宝石铠甲,手里拿着箭。

他对传令官们说,当众多精通各种技艺的人聚集在一起时,就这样说道。

在这里,“kasiṇa”是指全部的、毫无遗漏的。“Udentaṃ”是指正在升起的时候。“Upakāriṃ”:因为那座城是依靠般遮罗城、由大士建造的,所以得到了“优波迦利”这个名字,他前往了那座城。“avoca”是指对自己的军队说。“Pesiye”是指那些为自己传令的人。“ajjhabhāsittha”就是吩咐,也就是先前已经说过。“puthugumbe”是指立足于种种技艺、通晓多种技艺的人。

现在,为了从它们各自的具体形态上加以说明,他说道:

710710.

骑象的、列阵的、驾车的、步兵,

在弓箭技艺上练就了好手、射箭百发百中的神射手们,都已齐聚。

在这里,“upāsanamhi”指的是弓箭技艺。“katahatthe”指的是因为射箭百发百中而具备的娴熟手法。

这时,国王下令活捉毗提诃王,说道:

711711.

把强壮、年满六十岁、长着象牙的大象派出去;

让公象们踏毁那座由毗提诃人精心建造的都城吧。

712712.

小牛牙一样的箭镞洁白,尖端锋利,能射穿骨头。

被弓的力量射出去,飞快地穿越飞过。

713713.

青年勇士们身披铠甲,勇猛英勇,手持彩绘杖与武器;

愿那些冲锋陷阵的大象战士,在象军面前挺身而出。

第714偈颂

刀剑用油擦得锃亮,带着火焰,闪闪发光;

愿它们闪耀着站立,像放出百道光芒的星星一样。

715第715颂

那些手持武器、拥有力量、佩戴项链和臂钏的人,

像这样在战场上从不逃跑的战士,

如果毗提诃王像鸟儿一样做,他将从哪里脱身?

716716.

我有三十个九十人队,每一队都一心一意。

我未曾见过能与他们匹敌的人,我独自走遍这整个大地。

717717.

龙象已被调伏,有牙,强壮,年满六十。

容貌可爱的童子们在蕴中光彩照人。

718第718颂

佩戴金色装饰,身穿黄色衣服,披着黄色上衣;

他们站在龙象的背上,光彩夺目,就像欢喜园里的天子一样。

第719偈颂

如白鱼般颜色的刀剑,用油擦洗过,闪闪发亮;

由人中英豪所完成,刀刃均衡,极其锋利。

第720偈颂

Vellālino 是水稻田耕作者、远离了污垢,如训练的精铁般坚定。

被大力士们、善于猛击和打击者们抓住。

721第721段。

装饰着黄金剑柄,配着赤红的剑鞘;

转动时它们光彩夺目,就像雷云中的闪电。

722722.

持旗者、披甲者、勇士,精通剑盾之术;

训练有素的弓箭手,能射倒大象的身躯。

723723.

被这样的人团团围住,你没法从这里逃脱。

我看不出你有什么本事,能让你去到弥提罗城。

这里,“具牙者”指牙齿完好的象。“牛犊齿口者”指嘴像钳子一样的象。“射出者”指已经放出去的。“疾飞相续者”指这样的箭一支接一支急速飞来、聚拢过来。“降下箭雨,如同浓云暴雨”——他这样下令。“青年们”指年轻的战士。“披甲者”指手持铠甲的人。“持彩饰棍棒武器者”指装备着彩饰棍棒武器的人。“跃入者”指勇猛冲入战场的人。“大勇士”指即使巨象发出苍鹭般的叫声冲来,也能巍然不动,抓住它们的象牙拔出的战士。“犹如百光晨星”指像放出百道光芒的晨星。“具武器威力者”指具备武器威力的人。“持铠甲臂钏者”:guṇi 叫铠甲,指戴着铠甲和臂钏的人,或者指戴着称为铠甲的臂钏的人。“即使像鸟一样飞腾”:即使像鸟一样在空中飞腾,那又怎能逃脱呢?他这样说。

我有三万九千名男子,意思是:男子三万又九千,合起来就叫三万九千。他们个个都是精心挑选的,是说这么多勇士,都是我从别人手中夺来武器、能斩下敌人首级的人里,一个一个挑选出来的不退转战士。这说明:我走遍整个大地,看不到有谁和我相等、相似,更不用说超过我的了——只有这些才是我的勇士,就这么多了。容貌可爱,cāru 就是黄金,意思是金色。黄色装饰,是佩戴黄色金饰。穿黄衣,是穿黄色金布衣。穿黄色上衣,是穿黄色上衣。像石鱼的颜色,是像石鱼一样。剑,就是刀剑。人中的英雄,就是由智者、人中的勇士。磨得极利,是磨得非常锋利、极其锐利。

“威拉林”(Vellālī)是指像正午的太阳一样光芒四射。“鹳喙钢制者”:是用苍鹭啄食七次后取得的钢制成的。“善打击之打击者”:指用强力打击的战士。“持红鞘者”:配有红色刀鞘。“旗帜者”:能在空中翻转。“勇士”:天生勇猛。“善巧剑与盾者”:擅长执持剑和盾。“弓箭手”:即持弓者。“善学”:对射箭极为娴熟。“能斩象肩者”:能用刀斩断象肩、令其倒下的。“无有逃脱”:喂,毗提诃啊,你先前靠居士子的威力得以脱身,如今你再无逃脱之望——他这样说。“你之威力”:如今我看不到你的王者威势能让你速往弥体喇。你已如落入网中的鱼!他这样说道。

拘罗尼王为了逼压毗提诃王,心里想着“现在我要抓住他”,就用金刚钩驱赶大象,对军队下令“抓住他!击破他!刺穿他!”,像要把优迦利城整个吞没一样逼近过来。这时,大士事先安排好的那些人心想:“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便带着自己的侍从把菩萨围护起来。就在那一刻,菩萨从吉祥卧榻上起身,整理好身体,吃过早餐,装扮齐整,穿上价值十万的迦尸细布衣,把红色毛毯搭在一侧肩上,拿起七宝装饰的华美手杖,踏上金鞋,像天女一样由一位手持马尾拂尘的装饰华美的女子扇着风,在装饰华丽的楼阁上推开狮子窗,向拘罗尼王显露自己,以帝释天王般的威仪来回踱步。拘罗尼王看到他的容貌光彩,心里无法生起净信,只想着“现在我要抓住他”,越发急促地驱象冲来。菩萨心想:“这国王以为毗提诃已被我抓住,就急急忙忙地赶来,却不知道自己的妻儿已经被带走,送到我们国王那里去了。我要让他看到我如金镜般的面容,再和他说话。”于是他站在窗边,发出甜美的声音,与他交谈,说道:

724724.

你为什么这么急匆匆地把这头大象赶过来?

你满脸欢喜地冲过来,心里想着“我是悉达多”。

725725.

放下这张弓和弓,把剃刀箭收回来;

脱下这件漂亮的铠甲,这件镶满琉璃宝石的铠甲。

在这里,“kuñjara”是指最殊胜者。“Pahaṭṭharūpo”是指内心欢喜满足、生起喜悦。“Āpatasi”就是你来了。“Siddhatthosmi”就是我已经达成目的,你心里想着“我的愿望已经到了顶点”。“Ohareta”就是把这叫做弓的东西放下、拿走、丢掉,你拿它有什么用?“Paṭisaṃhara”就是拿开,或者交给别人,或者藏到隐蔽的地方,你拿这蹄形箭要做什么?“Vamma”就是这铠甲也脱掉吧。这大概是你昨天穿上的,丢掉它,别让你的身体变得苍白难看;别把自己弄累了,清早就进城去吧——他就这样和国王开玩笑。

他听了那番话,心想:“这位居士子是在跟我开玩笑,今天我就知道该为你做的事。”于是呵斥他,说了一首偈颂:

第726偈颂

你的面容清净明亮,说话之前总是先带着微笑;

临终的时候,确实会有这样的好气色。

在这件事上,“先笑过”的意思是:先笑过之后才开口说话,你现在正是这样,先笑过才说,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确实会有”是说:临终的时候,确实会有好气色,所以你现在容光焕发。今天我就砍下你的头,喝庆功酒。

当他和国王这样交谈时,大力士们看见这位大士的容貌光彩,心想:“哎呀,我们的国王正在和大药智者商议,到底在说什么呢?我们去听听他们的话吧。”于是他们走到国王身边。智者听了他们的话后,为了表明:“你并不知道我就是大药智者。我不会让人杀掉自己。大王,你的计策已经破了,国王和你心里盘算的事没有成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便说道:

727727.

国王,你这一通吼叫全是白费;刹帝利啊,你的计策已经破产了。

国王,你很难抓住他,就像一匹劣马拖不住骏马一样。

728728.

国王昨天已经渡过恒河,带着大臣和所有随从。

就像乌鸦追赶天鹅王,你也会在半路栽下来。

这里,“你的密谋败露了”是说:你跟吉瓦达在卧室里一起定下的那个密谋,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你已经是密谋败露的人。“你抓不住”是说:大王啊,你抓不住我们的国王,就像骑着劣马的人追不上骏马一样;就算那个骑劣马的人换骑一匹快马去追,也还是追不上——这就是这句话的意思。这里用比喻来说明:吉瓦达好比劣马,你好比骑劣马的人,我好比骏马,而我们的国王好比骑骏马的人。“昨天已经渡过去了”是说:就在昨天他已经渡过去了,而且不是一个人逃走的,是带着大臣和眷属一起走的。“如果你去追”是说:如果你去追他、跟在他后面,那你就会像乌鸦去追金天鹅王一样,半路上就栽下来,半路上就完蛋——他这样说道。

这时,他像一头无所畏惧的狮子,举出例子说道:

729729.

辛伽拉在夜里看见盛开的紧叔迦树,

那些野兽以为那是肉片,便围拢了过来。

730730.

夜晚已经过去,太阳升起时;

看见盛开的紧叔迦花,那些下劣的野兽就断了念想。

第731偈颂

大王,你也是这样,包围了毗提诃王;

你被从村里赶出去,就像豺狼被从紧叔迦树赶出去一样。

这里,“看见后”是指借着月光去看。“围住”是说它们想着“早上吃了这块肉再走”,就围站在那里。“那些夜晚过去”是说,它们在哪些夜晚这样站着,那些夜晚就已经过去了。“看见后”是指借着阳光看见紧叔迦树,知道“这不是肉”,于是希望破灭,逃走了。“豺狼”是说:就像豺狼围住紧叔迦树,最后希望破灭而离开;你也会这样,一旦知道这里根本没有毗提诃王,就会希望破灭而离去,带着军队逃走——这里要说明的就是这个意思。

国王听了他那毫不畏惧的话,心想:“这位居士子说话这么勇猛,毗提诃肯定已经逃走了。”他极其愤怒,又想:“以前就是因为这位居士子,我们连遮羞布都成了没主的东西;现在他又把已经落到我们手里的敌人放跑了。他真是给我们造成了极大的损害。他们两个该受的处置,我就拿他一个人来办。”于是下令惩治他,说道——

732732.

把他的手、脚,还有耳朵和鼻子都砍掉;

那个把我那已落入手中的敌人——毗提诃人——解救出来的人。

733733.

这肉该被喝,把它串在铁签上煮吧。

谁要是把我手里抓到的敌人——毗提诃王——给放走了。

第734偈颂

就像公牛皮被铺在地上一样,

狮子和老虎的皮,也被尖桩撑开钉住。

第735偈颂

把你这样摊开之后,我要用矛来刺你。

就是他把我已到手的仇敌毗提诃人放走的。

在这里,“应被刺穿的”是指该被煮、适合烤的,就像鹿等动物的肉一样,把这个居士子串在尖桩上烤熟吧。“狮子和虎”是指就像狮子和老虎的皮被尖桩钉住那样,让他也变成那样。“我将刺穿”就是我将让人把他射穿。

他听完之后,大士微微一笑,心想:“这位国王不知道我已经把他的王后和亲眷送到了弥提罗城,所以才对我施加这样的刑罚。可是,他要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说不定会用箭射我,或者做出别的什么顺他心意的事。为了让他因忧愁折磨、正承受着痛苦而昏倒在象背上,我要把原因告诉他。”这样想过之后,他说道:

736736.

如果你砍掉我的双手、双脚,还有耳朵和鼻子;

毗提诃人也会这样砍断般遮罗旃陀的。

第737段

如果你砍掉我的手、脚和耳鼻,

毗提诃王将这样让人砍掉般遮罗旃迪。

第738偈颂

如果你砍断我的手、脚和耳鼻,

毗提诃王将这样砍掉难陀天后。

739739.

如果你砍掉我的手、脚、耳朵和鼻子,

毗提诃王会这样砍掉你的妻子儿女。

第740偈颂

如果你像肉一样可被饮用,置于签上后你将烤;

即使毗提诃王也会把般遮罗旃陀烤熟。

741741.

如果你的肉要被吃掉,你会把它串在铁签上烤;

这样,毗提诃王将用般遮罗旃迪煮。

742742.

如果你把我像肉一样拿来煮,串在铁签上烤;

毗提诃王也会这样把难陀天后煮熟。

第743偈颂

如果你要把我的肉拿去吃,插在铁签上烤;

毗提诃王也会这样把你的妻儿烤熟。

第744偈颂

如果你把我伸展开,再用矛来刺我;

这样,毗提诃王将使般遮罗旃陀震动。

745745.

如果你把我劈开,用矛来刺我;

这样,毗提诃王将被般遮罗旃陀王后刺痛。

746746.

如果你把我拉开,再用矛来刺我;

毗提诃王将因难陀天后而如此颤抖。

747747.

如果你把我摊开,用矛来刺我;

毗提诃王会这样使你的妻儿颤抖;

这就是我和毗提诃王私下商量好的事。

第748偈颂

就像用线把一百张皮革缝得结结实实,

他靠近是为了保护身体,为了抵挡箭矢。

第749偈颂

为名声显赫的毗提诃王带来快乐、消除痛苦。

我将挫败你的计谋,如同用百帕拉皮盾挡住箭矢一样。

这里,“他将砍断”是说:只要听到“据说那个智者被小指环王砍断了手脚”,他就会砍断。“你的儿女和妻子”是说:因为砍断我一个人的缘故,国王就会砍断你的两个儿子和正后,一共三个人。“这是我们私下商量好的”:大王,我和毗提诃王私下这样商量过:“小指环王在这里对我做了什么,在那里就要对他的儿女和妻子照样做。”“黄牛皮”:是指像黄牛皮那样大小的皮革,用很多碱水反复煮,使它变得柔软。“用皮匠的工具精制而成”:皮匠所用的刀具,以该刀具经过切割、刮削等工序善加制作。“作为薄盾”:是说如同那皮革在战场上能抵挡箭矢,成为身体的护盾,挡开箭矢而保护身体。“带来安乐”:大王,我也是如此,以阻挡我们国王的敌人的意义,如同那挡箭的皮革一样带来安乐。“去除痛苦”:我带来身体的安乐和心的安乐,也去除痛苦。“想法”:因此,我要以你的想法、智慧为箭,像用那黄牛皮一样,以自己的智慧来抵挡。

国王听了这话,心里想:“这位居士子到底在说什么?他以为正如我将要对他做的那样,毗提诃王也会来惩罚我的儿女和妻子。他根本不知道,我对儿女和妻子的保护安排得多么周全。他现在不过是怕死,才哭喊着说‘他要杀我了’。我不信他的话。”大士心想:“他以为我是因为怕死才说这些。我要让他明白,并不是这样。”于是说道:

750750.

大王,请看看吧,你的后宫已经空无一人。

你的嫔妃、王子们,还有你的刹帝利母亲;

从地道里带出来,献给了毗提诃。

大王,在那里,所谓“地道”是指:我派自己的人下去,让他们从高楼下来,通过小腿般的地道把(人)带出来,再从大地道运出,然后把您的亲人们献给了毗提诃。

国王听了这话,心里盘算:“这位智者说得极其笃定,而我夜里在恒河边确实听到过像难陀天女那样的声音。这么有智慧的人,说不定说的是真话。”虽然心里涌起了强烈的悲伤,国王还是提起正念,装作不难过的样子,叫来一位大臣,派他去查明真相,说了这样一首偈颂:

第751偈颂

去吧,到我的后宫里去,把她仔细找出来。

这个人所说的话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带着随从走到王宫,打开宫门进去,看见后宫守卫的手脚被绑住、嘴也被堵上,吊在象牙桩上;驼背的、矮小的侍从等人也在那里,器皿被打碎,到处散落着嚼食和啖食的东西;宝库的门被打开,里面的宝物被洗劫一空;吉祥寝宫的门也敞开着,窗户同样大开着,乌鸦成群地进去游走;整座王宫像被遗弃的村庄,又像坟场一样无吉祥威光。他看到这些之后,就回去向国王禀报,说道:

第752偈颂

大王,确实就是这样,正如大药所说。

整个后宫空空荡荡,就像乌鸦聚集的荒村一样。

在那里,就像海边一个被丢弃的荒村,因为鱼的腥味,引来一群群乌鸦,密密麻麻地落满全村。

国王听完那番话,因为与四人爱别离而生起的悲伤而浑身颤抖,心想:“我这份痛苦,都是因为那个居士子才生起的。”他像被棍子打中的毒蛇一样,对菩萨极其愤怒。菩萨看到他那副样子,心想:“这位国王名声很大,说不定什么时候会因为愤怒,仗着刹帝利的傲慢,觉得‘这些人对我算什么’,就来害我。不如我装作从没见过难陀王后那样,来描述她身体的肤色。这样他一想起来就会想:‘如果我杀了大药,就得不到这样的女宝了;不杀的话,还能再把她夺回来。’因为对妻子的贪爱,他就不会对我做什么了。”为了保住自己,他站在宫殿上,从红色毛毯之间伸出金色的手臂,通过向国王指明她离去路线的方式,描述道:

753753.

大王,那位全身都长得美丽的女子,已经离开这里了。

臀部像拘舍婆果一样圆润美好,说话的声音像天鹅鸣叫般悦耳。

754754.

大王,这位容貌美丽的女子,已经从这里被带走了;

穿着丝绸衣服,肤色微褐,腰上系着黄金腰带。

第755偈颂

双脚红润,姿态优美,腰间系着金宝装饰的腰带;

眼睛像鸽子眼,身体苗条,嘴唇像频婆果,腰肢纤细。

第756偈颂

善生女啊,你的手臂像藤蔓一样,腰身像祭坛一样纤细。

她头发又长又黑,发尾微微卷曲。

757757.

善生女啊,你像一只小鹿,又像冬天火焰的尖端。

就像深山峡谷里,被细竹遮住的河流。

758第758颂

她大腿像象鼻,美丽端庄,乳房至高殊胜,犹如延巴卢果。

她既不太高也不太矮,体毛既不稀疏也不过于浓密。

这里,“iti”是用来引出下文的。Kosambaphalakasussoṇī 是说她的臀部像一块宽大的金板那样好看。Haṃsagaggarabhāṇinī 是说她具足低沉悦耳的声音,像小天鹅在觅食时发出的鸣叫声。Koseyyavasanā 是说她穿着织有金线的丝绸衣服。Sāmā 是说她肤色如黄金。Pārevatakkhī 是说她的眼睛在五净色处的红色部位像鸽子鸟的眼睛。Sutanū 是说她身体美好。Bimboṭṭhā 是说她的嘴唇如频婆果般红润光泽,唇缘宛若打磨过一般。Tanumajjhimā 是说她腰部纤细可握。Sujātā bhujalaṭṭhīvā 是说当她舒展身体时,犹如风中摇曳的红色嫩枝般明艳,又如善生的藤蔓般明耀。Vedīvā 是说她如同黄金围栏般的纤腰。Īsakaggapavellitā 是说她顶端略微低俯。或者说,Īsakaggapavellitā 是说她像剑锋一样微微弯曲。

“Migachāpāvā”是说她像山脊上一只出生才一年的小母虎,姿态优雅。“Hemantaggisikhāriva”是说她因为具足光明,就像冬天里的火焰一样耀眼。“Khuddaveḷubhī”是说就像一条被细小的水芦苇覆盖的河流那样秀美,她因为体毛纤细、毛发的纹路而显得美丽。“Kalyāṇī”是说她具足五种美:皮肤美、肌肉美、筋腱美、骨骼美和头发美。“Paramā timbarutthanī”是说她的乳房最为殊胜,犹如置于金板上的两个金色廷婆楼果,形状圆满,紧密无间。

大士这样赞叹她的容貌之美时,她对他变得好像过去从未见过一般,激起了强烈的爱恋。大士知道自己已生起爱意,紧接着便说出这首偈颂:

759759.

吉祥乘者,你难道真的是因为难陀死了才高兴吗?

我和难陀,一定会走上同一条路。

这时,所谓“拥有祥瑞车乘者”,就是指拥有祥瑞圆满车乘的大王。你大概是在这样说:拥有最上等色身的难陀已经死了,所以你才高兴吧。所谓“我们走吧”,意思是:如果你杀了我,那我们的国王一定会杀掉难陀。这样一来,难陀和我都会去到阎魔那里;阎魔看见我们两个之后,只会把难陀交给我。你杀了我,却得不到那样的女宝,那还要这王国做什么?我根本看不出自己会因死亡而有什么损失,天哪。

大士在这样的情况下,只称赞了难陀一个人,没有称赞另外三个人。这是什么原因呢?因为众生对心爱的妻子之类的人以外,对其他人不会生起执着;如果一个人思念母亲,他也会思念儿女。所以大士只称赞了难陀。至于王母,因为年纪已经很大,就没有称赞她。当智慧具足的大士用甜美的声音称赞时,难陀王后就像亲自来到国王面前站着一样。于是国王心想:“除了大药,没有别人能把我妻子带回来。”他这样想着她,忧愁就生了起来。这时大士安慰国王说:“大王,不要忧虑。王后、你的儿子和你的母亲,这三个人都会回来。我亲自去就是这件事的保证,所以请你安心,人主。”国王心想:“我让人把自己的城池守护得十分严密、防卫得十分周全,然后带着这么多兵力和车乘,把这座优迦利尼城团团围住才驻扎下来。可是这位智者竟然从我如此严密守护的城中,把王后、我的儿子和我的母亲带出来,交给了毗提诃。而且我们这样团团围住的时候,他连一个人都不知道,就带着毗提诃连同军队和车乘逃走了。他到底是知道天界的幻术,还是能蒙蔽人的眼睛呢?”于是国王为了问这件事,说道:

760760.

你是在修习天界的幻术,还是施了什么障眼法?

那个把我的敌人毗提诃从手中放走的人

大士听了这话,心想:“我懂得天幻术。智者学了天幻术之后,当危险来临时,确实既能让自己脱离痛苦,也能让别人脱离痛苦。”于是说道:

761761.

大王,有智慧的人在这里学习天界的幻术;

那些有智慧的持咒者,能让自己解脱。

762762.

我有一些年轻的弟子,他们善于斩断连结。

沿着他们所修的那条路,毗达诃到了弥提罗。

在这里,“天幻术于此”就是“天幻术在此”。“年轻人儿郎”是指充当侍从的青年战士。“由他们所造作的”是说由他们所造作的那些。“道路”指装饰过的地下隧道。

国王听了这话,心想:“听说他是从装饰过的隧道过去的,那隧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呢?”于是就想看看那条隧道。大士知道国王的心意后,心想:“国王想看隧道,我就让他看看隧道。”于是便开示说:

763763.

来吧,大王,请看看这座善巧建造的隧道。

有象的,还有马的,车的,还有步兵的,

化作光明安住着,拱门造得真好。

在这里,所谓“象”等等,是指用砖砌和绘画工艺做出来的这些象等,一排排地装饰着这座隧道,像装饰过的天宫一样,通体一片光明地立在那里——大王,请看这座隧道。

说完这些话之后,他又说:“大王,请看我在智慧建造的隧道里,那地方像日月升起一样明亮,装饰得十分华丽,有八十座大门、六十四座小门、一百间卧室和几百间灯室。请您和我一起,和和睦睦、欢欢喜喜地凭借我自己的力量进入优迦利尼城吧,诸天。”于是他让人打开了城门。国王带着一百位随从国王进入了城中。大士从高楼下来,礼敬国王后,带着自己的眷属进入了隧道。国王看到隧道就像装饰过的天众集会处一样,便赞叹菩萨的功德,说道:

第764偈颂

毗提诃人真有福气,他们当中竟有这样的智者。

他们住在家里,也住在国土里,就像您一样,大药智者。

在这其中,“毗提诃人”是说:像这样有智慧的人,他们的来源和出生地就是毗提诃人这个地方,毗提诃人国的人确实有福气。所谓“谁有这些”,是说:谁有这些如此这般善巧方便、有智慧的人住在附近,或者住在同一个家里、同一个地区、同一个国家里,那人也有福气。所谓“就像你一样”,是说:就像你这样,人们得以和这样有智慧的人一起住在同一个国家、同一个地区、同一座城市或同一个家里。他说:那些住在毗提诃人国的人和住在弥提罗城的人,能和你一起同住,这确实是他们的福气。

这时,大士让人看见那一百间寝室的密室。一扇门打开时,所有门都随之敞开;一扇门关上时,所有门都随之关闭。国王一边察看隧道,一边走在前面,智者却走在后面。整支军队都进入了隧道。国王从隧道出去了。智者知道国王已经出去,就自己出去,不让别人出去,在关上隧道大门时踩下了门闩。就在那一刹那,八十座大门、六十四座小门、一百间寝室的密室之门,以及数百间灯室之门,一下子全都关上了。整条隧道变得像世界中间的地狱一样漆黑。大众惊恐战栗。大士拿起昨天进隧道时放在沙里的那把剑,从地面一跃而起,跳到十八肘高的空中,又落下来,抓住国王的手,抽出剑来吓唬他,问道:“大王,整个赡部洲的王权是谁的?”国王害怕地说:“智者,是您的。”又说:“请给我无畏。”大士说:“大王,别怕。我不是想杀您才拿剑,是为了展示我智慧的威力才拿剑。”说完就把剑交给了国王。国王接过剑站着,大士又说:“大王,如果您想杀我,现在就用这把剑杀了我吧。如果您愿意给我无畏,就给我无畏。”国王说:“智者,我已经给了您无畏,您不必担心。”于是把剑放下,两人互相立誓不伤害对方。

这时,国王对菩萨说:“智者,你既然有这样智慧和力量的成就,为什么不接受王位呢?”菩萨回答:“大王,我要是愿意,今天就能杀掉整个赡部洲所有的国王,夺取王位。但杀害别人来获取名声,智者是不赞许的。”国王说:“智者,大众找不到门,正在悲叹。请打开隧道的大门,给大众一条活路吧。”他便打开了门,整条隧道一下子亮了起来。大众得以喘过气来,缓过劲来。所有的国王带着自己的军队出来,来到智者面前。智者和国王一起站在宽敞的大厅里。这时那些国王对他说:“智者,我们全靠你才活了下来。要是你再晚一会儿不开隧道门,我们所有人早就死在里面了。”智者说:“各位大王,你们不只是今天靠我才活下来,过去也曾经靠我活下来。”“什么时候,智者?”智者说:“除了我们自己的城市不算,你们征服了整个赡部洲,去到北般遮罗城,在园林里准备喝庆功酒的时候,还记得吗?”“记得,智者。”智者说:“那时,这位国王和渔夫勾结,设下恶谋,用掺了毒的酒和鱼肉,想要害死你们。当时我想:‘有像我这样的智者在,不能让他们就这样白白送命。’于是派出我的勇士,打碎了所有器皿,破坏了他们的阴谋,给了你们活命的机会。”

他们听了全都心里发慌,就问那位小国王:“大王,这是真的吗?”小国王说:“是真的。我听了那个渔夫的话才这么做的,智者说的确实一点没错。”于是他们全都抱住大士,说:“智者,你成了我们所有人的依靠,全靠你我们才保住了命。”他们用各种装饰品供养大士。智者对国王说:“大王,你们不用忧心,这全是结交恶友的过错,请向这些国王赔罪吧。”国王说:“我依靠坏人,才对你们做出那样的事,这是我的错,请原谅我的过错,我以后再也不这样做了。”他这样请求宽恕。他们互相承认过失,变得和好、欢喜。接着,国王命人拿来许多嚼食、啖食、香、花鬘等物,和所有人一起在隧道里玩了七天,然后进城,为大士举行了盛大的供养。在一百位国王的围绕下,他坐在大厅里,想让智者留在自己身边,于是说道:

第765偈颂

还有日常开销和侍奉照料,以及双倍的饭食与薪酬;

我给你丰厚的财富,你尽管享受欲乐、尽情欢娱吧;

别回毗提诃去了,毗提诃又能做什么呢?

这里所说的“生活来源”,是指依靠名声维持的生活; “侍奉”是指供养村落和城镇; “饭食”是指饲料; “酬劳”是指开销费用; “财富”的话,我还要把其他那些广大的财富也赐给你。

智者拒绝了他,说道:

第766段

大王,如果有人为了钱财而抛弃自己的主君,

他会同时受到自己和别人的指责。

只要毗提诃王还活着,一个人就不该做别人的臣仆。

第767偈颂

大王,如果有人为了钱财而抛弃自己的主君,

他同时被自己和别人指责,

只要毗提诃王还活着,我就不会住到别人的领地里去。

在这里,“自己与他人”是这样的意思:他会自己责备自己:“我为了钱财抛弃了自己的丈夫,造下了恶业。”别人也会责备他:“这个人为了钱财抛弃了自己的丈夫,是个造恶的人。”所以,只要那个人还活着,我就不能住在别人的国土上。

这时,国王对他说:“既然如此,智者,请你答应我,在你的那位国王去世后,到我这里来。”他回答:“好的,大王,只要我还活着,就一定会来。”随后,国王以盛大的礼遇款待了他七天。七天过后,到了再次告别的时候,国王说:“智者,我要送给你这些和那些东西。”接着诵出偈颂:

第768偈颂

我给你一千个尼卡沙金币,还有迦尸国里的八十座村庄。

我给你四百个女奴,还有一百个妻子。

带上全部军队,平安地去吧,大药。

其中,“一千尼迦”是指一千枚每个重五苏瓦那的尼迦金币。“村庄”是指那些每年能产出千千金币的村庄,我把这些村庄也给你。“在迦尸国”是指在迦尸国境内。那地方靠近毗提诃国,因此他把那里的八十个村庄赐给了他。

那位智者也对国王说:“大王,您不必为亲属们担心。在我王启程的时候,我就已经说过:‘大王,您要把难陀王妃放在母亲的位置上,把般遮罗旃陀放在幼弟的位置上。’我为公主举行了灌顶礼,然后送国王上路。我很快就会把母亲、王妃和王子送过来。”国王说:“好,智者。”于是国王把应该给智者女儿的那些男女奴仆、衣物、装饰品、金、银,以及装饰好的象、马、车等,都交代给大士,说:“这些您就交给她吧。”然后他一边考虑军队和车乘该做的事,一边说:

769(此段原文缺失,无法翻译。)

让他们给大象施舍大麦,给马两倍的饲料。

以饭食和饮料让车兵和步兵吃饱。

在这里,“直到能供得起多少”并不是说仅仅两倍,而是说:只要有能力,就该供给大象、马匹以及大麦、小麦等种种东西。“让他们满足”的意思是:给到足以让他们在路上走得不疲惫,给这么多,就是让他们满足。

这样说完之后,为了打发那位智者离开,他又说道:

770770.

智者,你带上象、马、车、步兵出发吧;

请大王看,维德霍已去到弥提罗。

在这里,“已到达弥提罗城”的意思是:愿他能平安到达那座弥提罗城,并且见到它。

他这样对智者表达了大礼敬,然后送他上路。那一百位国王也向大士行礼,并赠送了许多礼物。那些被安排在他们身边的人,也都围绕在智者身旁随行。智者被一大群随从簇拥着踏上旅途,途中就派人去从小尼兰伽王赐予的村落收取赋税,随后抵达了毗提诃国。塞纳迦也在半路上安排了自己的人,吩咐说:“你要弄清楚小尼兰伽王到底会不会回来。不管是谁来了,都要向我报告。”那人在三由旬外一看见大士,就回来向塞纳迦报告:“智者带着一大群随从来了。”塞纳迦听后,便前往王宫。国王正站在宫殿顶层,从窗户向外张望,看见那支庞大的军队,心想“大药智者的军队很少,这支军队看起来却极其庞大,难道是小尼兰伽王来了吗?”心里害怕、惊慌,为了问明情况,他说道:

771771.

象、马、车、步兵,一支庞大的军队显现出来;

这支军队有四个兵种,阵容令人畏惧。诸位智者,你们觉得如何?

这时,那位将军为了向他说明这件事,说道:

第772段

大王,你的喜悦显得最为殊胜。

大信者带着全部军队,平安到达了。

国王听了以后说:“塞纳迦,智者的军队弱小,这一支却这么庞大。” “大王,那位小国王一定是被他感化了,这支军队应该是那位国王满心欢喜之下送给他的。”国王便命人在城里击鼓宣告:“把城装饰好,去迎接智者!”城里的人就照办了。智者进城后,来到王宫,向国王行礼,然后坐在一边。这时国王起身拥抱他,坐上最上等的盘腿座,一边寒暄一边说——

773773.

就像在坟场里,四个人把死人抬去扔掉;

我们舍弃后,就这样成了迦毗罗耶的(人),来到了这里。

774774.

那么,你是以什么相貌特征,又是因为什么原因,

为了什么目的出生,他才把自己解救?

智者啊,所谓“四个人”,就像四个人用担架把死人抬到墓地,扔在那里,然后毫无牵挂地离开;同样,在迦毗罗卫国把他丢弃后,我们来到了这里——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以什么方式”,是指以什么理由。“因”,是指助缘。“目的”,是指为了什么利益。“把自己解救出来”:你落在敌人手里,是凭什么理由、什么助缘、为了什么目的,才把自己解救出来的?他这样问。

于是,菩萨说道:

第775段

韦提诃啊,请以义理了知义理;刹帝利啊,请以真言了知真言。

我以随从围绕国王,就像大海环绕赡部洲一样。

它的意思是:大王,我用自己心里想出的办法,去配合他心里想出的办法;用自己心里盘算的计策,去配合他心里盘算的计策。而且还不止这些,将来会有一百个国王作为随从,像大海环绕赡部洲那样围绕着那位国王。他把过去自己所做的一切业行都详细讲了出来。

国王听了之后,非常欢喜。于是那位智者一边说明小国王送给自己的礼物,一边说道:

第776偈颂

在迦尸国赐给了我一千金币和八十个村庄。

四百名女仆,还有一百位妻子,都是给我的。

带着全部军队,我平安地来到了这里。

国王听了以后,极其欢喜踊跃,赞叹大士的功德,就诵出了这首优陀那:

777777.

仙那迦啊,和智者一起生活,确实是非常快乐的。

就像鸟被关在笼子里,就像鱼落进了网里;

大药把我们从敌人的手中救了出来。

塞纳迦也接受了他的话,就诵出了那首偈颂——

778778.

确实如此,大王,智者确能带来安乐。

就像鸟被关在笼子里,就像鱼落进了网里;

大药把我们从敌人的手中救了出来。

于是国王派人驾着车在城中巡行击鼓宣告:“大家举办七天的盛大庆典吧。凡是对我有情义的人,都应当向这位智者表达恭敬与尊重。”他这样下令说道——

779779.

让所有的维那琴都响起来,还有鼓和小鼓也都敲响;

让摩揭陀的螺号吹响,让大鼓发出悦耳的声音。

在这里,“āhaññantu”的意思是“让他们敲响”。“摩揭陀的螺”指在摩揭陀国出产的螺。“Dundubhī”就是大鼓。

这时,那些城里人和乡下人本来就想向这位智者表达敬意,听到鼓声后,更是加倍地恭敬供养。世尊为了说明这件事的意义,说道——

第780偈颂

后宫妃嫔和王子们,还有妓女和婆罗门;

他们给智者送来了很多吃的和喝的。

781781.

骑象的、军队中的战士、战车上的和步兵,

他们给智者送来了很多食物和饮料。

第782偈颂

乡下来的人聚到了一起,城里的人也聚到了一起;

他们给那位智者送上了很多饭食和饮料。

第783段

众人看见智者来了,都心生净信。

当智者到达时,衣旗并未扬起。

在这里,“后宫妃子”指的是以乌敦跋罗天后为首的后宫妇女。“Abhihārayuṃ”是“令人呈献”的意思,也就是“派人送去”。“大众”是说,比丘们,城里居民、四座城门外的村落居民以及各地居民,这众多的人都生起了净信。“看见智者到来”是指看见智者来到了弥提罗城。“Avattathā”是说:当智者抵达弥提罗时,众人满心欢喜地想:“他先把我们的国王从敌人手中救出来送回来,之后又让那一百零一位国王互相宽恕、和好一致,使小般遮罗王生起信心,然后带着由他赐予的大荣耀回来。”于是人们挥舞衣物,投衣庆祝的场面便出现了。

然后,大士在庆典结束后回到王宫,对大王说:“大王,应该尽快把小般遮罗王的母亲、王后和儿子送回去。”国王说:“好的,孩子,送他们回去吧。”于是大士对那三个人致以极大的礼敬,也为随自己一起来的军队安排了礼遇和恭敬,然后让那三个人在盛大的随从队伍和自己部下的陪同下出发。国王把自己赐给他的一百位妻子和四百名女仆,连同难陀王后一起送了回去,也让随自己一起来的军队和他们一同前往。他们带着盛大的随从队伍到达了北般遮罗城。之后,国王问母亲:“母亲,毗提诃王对您照顾得怎么样?”母亲回答说:“孩子,你说什么呢?他把我当作天神一样来礼敬,把难陀王后放在母亲的位置上,把般遮罗旃达放在弟弟的位置上。”国王听了这话,非常欢喜,送去了许多礼物。从那时起,他们双方就和睦融洽、欢欢喜喜地生活在一起。

大隧道品结束。

水罗刹问

般遮罗旃陀尼成了毗提诃王心爱的、可意的王妃。她在第二年怀胎生下一个儿子。儿子十岁那年,毗提诃王去世了。菩萨为他撑起王伞,请求道:“大王,我要到您祖父小般遮罗王那里去。”年幼的国王说:“智者,别丢下年幼的我走掉,我会把您当作父亲一样恭敬供养。”般遮罗旃陀尼也恳求他:“智者,你们一走,我就没有别的依靠了,请不要走。”菩萨说:“我已经对国王许下承诺,不能不去。”于是就在众人悲伤哭泣之中,带着自己的侍从出了城,前往北般遮罗城。国王听说他来了,就出城迎接,以盛大的礼遇把他迎进城里,赐给他一座大宅安置下来,又把最初给的那八十个村子作为封邑,此外再没给别的财物。菩萨就在那里侍奉那位国王。

那时,有个叫贝莉的游方女出家人,在王宫里吃饭,她聪明又机敏。大士以前从没见过她,只听过“有个叫贝莉的游方女出家人,在王宫里吃饭”这个说法。她也没见过大士,只听过“大药智者侍奉国王”这个说法。可是难陀天后心里不痛快,觉得菩萨害她跟心爱的人分离,让她受尽苦头。她就吩咐五百个得宠的女人:“你们去找大药的毛病,想办法在国王面前挑拨离间。”那些女人就到处盯着他,找他的把柄。

有一天,那位女出家人吃完饭从王宫出来,在宫院里看见菩萨正来朝见国王。菩萨向她行礼后站在一旁。她心想:“听说这个人就是那位智者,我先来试试他到底是有智慧还是没智慧。”于是她看着菩萨,伸出手用手势提问。她心里问的是:“智者,国王把你从外地召来,现在对你是照顾还是不照顾?”菩萨知道她是在用手势提问,便握起拳头来回答。他心里回答的是:“夫人,国王当初答应了我,把我召来,现在却像握紧的拳头一样,什么新的东西都不给我。”她明白了这个意思,就举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头,表示:“智者,如果这么辛苦,为什么不跟我们一样出家呢?”菩萨领会了她的意思,就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表示:“夫人,我要养的妻儿太多了,所以不能出家。”就这样,她用手势问完问题,就回自己的住处去了。菩萨也向她行礼,然后去朝见国王。

难陀天女指使的那些宠妃站在狮子窗里,看见那番举动后,就走到小国王跟前挑拨说:“大王,大药智者和鼓声女出家人串通一气,想夺取您的王位,他是您的敌人。”国王问:“你们是看见了什么,还是听到了什么?”大王,那个女出家人吃完饭后下来,看见大药,就把国王弄得像手掌和打谷场一样平坦,伸出手,意思是说“你能把王位弄到自己手里”。大药也做出拔剑的样子,握起拳头,意思是说“过不了几天,我就砍下他的头,把王位夺到自己手里”。她又举起手摸自己的头,意思是说“那就砍头吧”。大药就摸自己的肚子,意思是说“我要从中间砍断他”。大王,请不要大意,应该把大药处死。国王听了她们的话,心想:“智者不可能对我怀有恶意,我要去问那个女出家人。”

第二天,那位女出家人吃完饭时,国王走上前问她:“尊者,你见到大药智者了吗?”她回答:“是的,大王,昨天我从这里吃完饭出去时见到了他。”国王又问:“你们有没有交谈过?”她说:“大王,没有交谈。我听说‘他是一位智者’,心想‘如果真是智者,应该能明白这个’,就用手的动作向他提问。我伸出手掌,意思是:‘智者,国王对你是不是摊开手掌,而不是握紧拳头?他有没有照顾你?’那位智者握起拳头,意思是:‘国王拿了我的承诺把我叫来,现在却什么都不给。’于是我又摸了摸自己的头,意思是:‘如果你觉得累了,为什么不像我一样出家呢?’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意思是:‘我要养活的孩子和妻子太多了,所以不能出家。’”国王问:“尊者,大药是智者吗?”她回答:“是的,大王,在这大地上,论智慧没有人能和他相比。”国王听了她的话,向她行礼,然后送她离开。她走后,智者进宫来侍奉国王。国王问他:“智者,你见到那位名叫鼓声的女出家人了吗?”他回答:“见到了,大王,昨天她从这里出去时我看见了她。她用手势这样问我,我也照实这样回答了她。”接着,他按照她所说的内容原原本本讲了一遍。国王那天心生欢喜,赐给智者将军的职位,把所有事务都交给他处理。他的声望变得非常大。

国王刚赐给他声望,他立刻就想:“国王一下子就给了我这么大的权势。不过,国王们即使想杀人,也会先这样做。我何不试探一下国王,看他对我是真有善心还是假有善心?可这事别人没法知道。鼓声女出家人智慧具足,她一定有办法知道。”于是他带上许多香、花鬘等物,去到那位女出家人的住处,供养她、向她行礼之后说:“尊者,自从你向国王称赞我的功德那天起,国王就特别抬举我,给了我极大的声望。但我不知道他到底是真心给的,还是不是真心。如果你能用什么办法让我知道国王对我有没有亲爱之心,那就太好了。”她答应说:“好。”第二天她去王宫时,心里想出了一个叫“水罗刹问”的问题。她这样想:“我要装作一个密探,用个办法向国王提问,从而知道他对智者是有善心还是没善心。”她到了之后,吃完饭,就坐下了。国王也向她行礼,坐在一边。她心里想:“如果国王对智者怀有恶意,被问到问题时,就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自己的恶意,那不合适。我该在一边私下问他。”于是她说:“大王,我希望私下说。”国王便让众人退下。然后她对国王说:“大王,我要问那个问题。”国王说:“请问吧,尊者,我知道的就会回答。”于是她以“水罗刹问”诵出第一首偈颂:

如果你们七个人在汪洋大海中漂流,

一个寻求人祭的罗刹会抓住那条船,

按顺序把话交代清楚,你就能从水罗刹手里脱身。

在这里,“七个人”是指:你们的母亲、难陀天妃、利咒王子、弓学者朋友、国师、大药,还有你,一共这七个。“水之海”是指又深又广的大水之中。“寻求人祭”是指寻找用来献祭的人。“会捉住”是指力气很大的水罗刹把水分成两半,从水里出来捉住那艘船;捉住之后还会说:“大王,把这六个人按顺序交给我,我就放了这船。”然后你按顺序一个个交出去,就能从水罗刹手里脱身——那你打算先把谁交出去……又把谁作为第六个交出去,好让自己从水罗刹那里脱身呢?

国王听了这话,就按自己的想法说道,说出下面这首偈子:

先把母亲布施出去,再布施妻子和兄弟;

然后布施给朋友之后,第五个应当布施给婆罗门。

第六,我可以把自己交出去,但绝不会交出大药。

夫人,所谓“第六”,是指这样:当第五个人被吃掉时,我就说:“喂,水罗刹,张开你的嘴。”等他张开嘴,我就紧紧系好腰带,不再顾惜这王位的荣华,心想“现在就把我吃了吧”,然后跳进他嘴里。但无论如何,只要我还活着,就绝不会把大药智者交出去。这个问题到这里就结束了。

那位游方女就这样知道了国王对大士怀有亲善之心,但仅凭这一点,智者的功德还不会像月亮那样显露出来。于是她心里想:“我要在大众当中讲说他们的功德,国王会讲出他们的过失,再讲说智者的功德。这样一来,智者的功德就会像空中的满月一样显露出来。”她便召集了后宫所有的人,从头开始,再次向国王提出同一个问题;国王还是像之前那样回答之后,她就讲说母亲的功德,说出下面两首偈颂:“大王,您说‘我要先给母亲’,母亲确实恩德深重,而且您的母亲不同于别人的母亲,她对您恩惠极大。”

她是养育你的人,也是你的生母,长久以来一直慈悯着你;

阐比对 herself 发怒,她是智者,是能看清利益的人。

她以另一个借口,让他免于一死。

那位曾舍命救你、是你亲生、曾怀你于腹中的母亲;

你因为什么过错,要把母亲交给水罗刹?

在这里,“养育者”的意思是:在你小时候,她两三次给你洗澡、喂你喝、喂你吃,把你养大。“长久慈悯者”的意思是:她在很长时间里,以柔和、想让你得利益的心慈悯你。当那个叫阐比的婆罗门对你起了害心时,这位有智慧、看得清利害的母亲就拿另一个像你的人来代替你,使你免于被杀。

据说,朱拉尼的父亲名叫大朱拉尼。她在朱拉尼年幼时和国师私通,用毒药害死了国王,为那个婆罗门立起王伞,让他登上王位,自己做了他的正妻。有一天,儿子说“妈妈,我饿了”,她就让人把糖浆和糕点送去给他。这时苍蝇围了上来。他心想“我要把这些苍蝇弄走再吃”,于是稍微退开一点,把几滴糖浆滴在地上,把身边的苍蝇赶走。那些苍蝇飞过去,围上了另一份糖浆。他这才把苍蝇弄干净,吃了糕点,洗了手,漱了口,然后离开了。那个婆罗门看到他的举动,心想:“这孩子现在就知道把苍蝇弄走再吃糖浆,等他长大了,绝不会把王位让给我,我现在就得杀了他。”于是他把这件事告诉了王后。

她对婆罗门说:“好,大王,我因为对你的爱,连自己的丈夫都杀了,这个儿子对我还有什么用?大王,我要不让任何人知道,秘密地把他杀掉。”这样骗过那个婆罗门之后,心想“这有个办法”,便叫人把那个聪明机巧、善于想办法的厨子找来,对他说:“朋友,我的儿子朱拉尼王子和你的儿子达努塞卡王子是同一天出生的,从小一起以王子身份被抚养长大,是亲密的好友。查比婆罗门想杀害我的儿子,你要救他一命。”厨子说:“好的,王后,我该怎么做?”她便说:“让我儿子经常待在你家里,你和他们为了不让人起疑,连着几天都睡在大厨房里。等知道没人起疑了,就在你们睡觉的地方放些山羊骨头,到众人睡觉的时候放火烧大厨房,不要让任何人知道,然后带着我的儿子和你的儿子,从火门逃出去,前往别的国家,不要泄露我儿子的王子身份,好好保住他的性命。”

他答应了:“好的。”于是她(厨子的妻子)把珍贵的宝物交给了他。他照办之后,带着王子(朱拉尼王子)和自己的儿子,前往马德拉国的沙嘎拉城,去侍奉那里的国王。国王撤掉了原来的厨子,把这个职位给了他。两个王子也跟着他一起进出王宫。国王问:“这两个男孩是谁的儿子?”厨子说:“是我的儿子。”“可他们俩长得并不像啊?”“大王,他们是两个女人生的。”时间一长,他们得到了信任,就在王宫里和马达拉王的女儿公主一起玩耍。后来,朱拉尼王子和公主因为经常见面,彼此心生爱慕。玩耍的时候,王子常常叫公主去拿球或筹码。她不去拿,王子就打她的头,她就哭了起来。国王听到哭声,问:“谁打了我的女儿?”奶妈们过来询问。那位少女心想:“我要是说‘是被他打的’,父王一定会对他处以王罚。”出于爱意,她不肯说出实情,只说:“我没有被任何人打。”

有一天,马德拉王国王看见他正在打那个厨子。看到之后,国王心里想:“这个男孩跟厨子长得一点也不像,相貌端正,令人欢喜,而且一点都不怯场,他不可能是这个厨子的儿子。”从那时起,国王就开始留意他。奶妈们在玩耍的地方拿来零食交给公主,公主也分给别的男孩。那些男孩都单膝跪地、低头弯腰地接过去。可是朱拉尼王子却站着不动,直接从她手里抢过来。国王也看到了这一幕。又有一天,朱拉尼王子的球滚进了国王小床的底下。王子去捡球的时候,凭着自己那股傲气,心想:“我才不钻到这个边地小王的床底下去呢!”就用一根棍子把球拨出来,捡了起来。国王看到这个举动后,断定“他绝对不是厨子的儿子”,就把厨子叫来,问:“这是谁的儿子?”厨子说:“是我的儿子,大王。”国王说:“你亲生儿子是什么样、没儿子是什么样,我都看得出来。老实告诉我实情,你要是不说,就别想活了。”说着就拔出剑来。厨子害怕被杀,说:“我说,大王,但请您让我私下说。”国王给他留了私下说话的机会,他先请求保证安全,然后把实情原原本本地禀告了。国王了解真相后,把自己的女儿打扮好,交给他做身边的侍妾,也就是许配给了他。

就在他们逃跑的那天,全城一片喧闹:“厨子、小王子,还有厨子的儿子,都烧死在厨房里了!”查拉卡天女听到这个消息,就去禀告婆罗门:“大王,您的心愿已经达成了,听说他们三个都烧死在厨房里了。”婆罗门听了满心欢喜。查拉卡天女又让人取来山羊骨头,说这是“小王子的骨头”,拿给婆罗门看过之后就命人扔掉了。那位女游方者所说的“她拿别的替代,使他免于被杀”,说的正是这件事。因为她把山羊骨头当作“人骨”给人看,他才免于被杀。所谓“亲生”,是指你由她在怀中抚养长大,是你那亲切可爱的亲生之子。所谓“怀胎者”,是指那位在子宫里怀着你、生下你的母亲。对这样的母亲,你凭什么过错要把她交给水罗刹呢?

国王听了这话,说道:“夫人,我母亲确实有很多功德,我也知道她对我有恩;但相比之下,我自己的功德还要更多。”他一边这样说母亲的过失,一边说出下面这两首偈颂:

像年轻女子佩戴饰物一样,佩戴装饰。

她对守门人和军中侍卫,长时间放肆地大笑。

另外,她还亲自向敌国的国王们派遣使者;

因为那个过失,我要把母亲交给水罗刹。

在这里,所谓“像年轻女子一样”,是说她虽然已经年老,却还打扮得像少女一般。“佩戴妆饰”,是说她戴着根本不适合她这个年纪的装饰。据说,她戴上一条镶满金刚石的黄金腰带,和国王的大臣们一起坐在大殿里时,还不停地来回走动,腰带发出的响声让整座王宫都响成一片。“放声大笑”,是说她连守门人、驯象师这类军中差役都招呼过来,和他们一起长时间地大声狂笑——这些人本来连吃她剩饭的资格都没有。“其他国王”,是指别的国王。“亲自派遣使者”,是说她以我的名义亲笔写信,然后派使者送出去,信里说:“我母亲正处在享受欲乐的年纪,听说某位国王会来把她接走。”那些国王回信说:“我们都是国王的臣仆,你凭什么对我们说这种话?”当这些回信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念出来时,我简直像被人砍了头一样。正因为这个过失,我要把母亲交给水罗刹。

这时,那位女游方者说:“大王,您至少因为那个过失把母亲交出去吧,可您的妻子对您可是帮了大忙的。”她一边称赞王后的功德,一边说了两首偈颂:

她是女子当中最出色的一位,说话极其讨人喜欢;

她具足戒德,紧随不舍,就像影子一样从不离开。

她不发怒,福德具足,是位有智慧的人,能看清什么真正有益。

她到底犯了什么错,你今天要把她交给水罗刹?

这里,“妇女群体”指女人的团体。“跟随”是指从年少时起就一直跟随。接着用“不嗔恚”等话来说她的德行:住在末地国的沙嘎喇城时,即使被人殴打,她也因为害怕你的威严、出于对你的深情,没有告诉父母。这样看来,她确实是不嗔恚、有福报、有智慧、能看清利益的人。这是就她年少时就有不嗔恚等品德而说的。“后宫”指内宫。既然她这样具足德行,你又是为了什么过错,要把她交给水罗刹呢?他这样问道。

他讲她的缺点,说道:

沉迷在嬉戏玩乐里,落入了无益的境地;

她为了自己的儿子们而向我索要无求之财。

我沉迷地给予大量各种各样的财物;

舍弃了极难舍弃的东西之后,我满心懊恼,事后又忧愁后悔。

因为那个过错,我要把她交给水罗刹达迦。

在那里,所谓“落入无益之境”,是说:她明白我已经落入了那些造作无益之事的烦恼的控制——也就是那种游戏享乐、欲乐嬉戏的烦恼。所谓“她”,是指那位难陀王后对我。所谓“给自己的儿女们”,是说:我送给自己儿女和妻子的那些饰品,本来不是她会开口索要的东西,她却说“给我吧”来讨要。所谓“事后我后悔”,是说第二天她说道:“这些饰品是国王给我的,把它们拿来!”于是就从正在哭泣的孩子们身上解下来拿走。那时我看到他们哭着来到我身边,后来就感到后悔。她就是这样造作过失的人。正因为这个过失,我要把她交给水罗刹。

这时,那位女游行者问她:“你先因为这个过失把这个交出去吧;可是你那个机敏伶俐、曾帮过你的弟弟,又是因为什么过失要交出去呢?”她这样问着说道。

人们被从各地召集起来,又被带到了接收的地方;

从敌国强行带回的大量财富。

他是射箭者中最顶尖的,勇猛无畏,智慧锐利。

你是因为什么过错,要把哥哥交给水罗刹呢?

在这里,“ocitā”的意思是增长、发达。“paṭiggaha”是指把你们在国外居住时带回家的那个人。“abhiṭṭhāya”是指压服、战胜。“tikhiṇamantinaṃ”是指智慧敏锐者。

据说,他是在母亲和那个婆罗门一起生活的时候出生的。等他长大成人,婆罗门把一把剑放到他手里,说:“拿着这个,来伺候我。”他以为“这是我的父亲”,就把他当父亲一样服侍。后来有个大臣对他说:“王子,你不是他的儿子。你还在娘胎里的时候,佳拉迦天女杀了国王,给这人撑起了王伞。你其实是大周龙利王的儿子。”他听了很生气,心想:“我一定要想个办法把他杀掉。”他进宫的时候,先把那把剑交给一个贴身侍卫,又对另一个人说:“你在王宫门口跟这个人吵起来,就说‘这把剑是我的’。”说完就进去了。那两个人果然吵了起来。他派人去问:“吵什么?”派去的人回来报告:“为了争一把剑。”婆罗门听了,问:“怎么回事?”那人就说:“您给我的那把剑,据说成了别人的东西。”婆罗门说:“孩子,你说什么?那就派人把剑拿来,我一看就知道是不是我的。”他把剑取来,从鞘里拔出来,说“你们看”,正装作让他们辨认的样子,凑上前去,一刀就把婆罗门的头砍了下来,头落在自己脚边。然后他修缮王宫,装饰都城,在为他举行灌顶礼的时候,母亲告诉了他小周龙王子住在摩陀罗国的事。王子听说后,带着军队去了那里,把弟弟接回来,把王位交还给他。从那时起,人们就称他为“利剑谋者”。女游方者问他:“你因为什么过错,要把这样的弟弟交给水罗刹呢?”

国王在讲述他的罪过时,说道:

由彼,诸地方被征服,贡品亦被带来;

从其他国王那里带来的财富,以及通过强行攻击夺取的大量财富。

他是射箭高手当中最顶尖的,是勇士,而且智慧敏锐;

因为我的缘故,这位国王才过得安乐,可这个年轻人却轻视我。

夫人啊,他也不再像从前那样来侍奉我了。

因为这份罪咎,我要把哥哥交给水罗刹。

其中,“从敌国来的”是指:他从敌国带来大量财富,自己又住在敌国,然后把财富带回家,说:“这个人是我扶上显赫地位的。”“像从前一样”是说,他以前一大早就来,现在却不像那样来了。因为这一过失,我要把他交给水罗刹。

这时,女游行者说:“兄弟有什么过错暂且不说,可那位学弓的青年对你情意深厚、具足美德,帮了你很多忙。”她这样称赞他的品德,说道:

就在同一个晚上,你和那位学弓的青年,两个人……

这两人都生在般遮罗,是年龄完全相同的同伴。

跟随那行止处世之道,与你同受苦与乐;

他为你日夜不停,一切事情上都忙前忙后;

朋友到底是犯了什么错,你才要把他交给水罗刹?

其中,“学弓者”是指学弓的人,也是指学弓的少年。这里就是指在这座城里。般遮罗人是因为出生在北般遮罗城,才这样称呼。同岁是指年龄正好相当。你游历的时候他一直跟着你:意思是年少时你到乡间游历,他就跟着你,像影子一样从不离开。热心是说他对你的事情日夜热心,生起意愿,总是忙着操办。你因为什么过失,要把这个人交给水罗刹呢?

这时,国王讲明他的罪过,说道:

夫人,你和我一起嘲弄了这个游方者;

直到今天,他还在用那副模样,没完没了地嬉笑。

夫人啊,我也曾在隐蔽之处与优跋莉私下商量。

他未经邀请就进去了,事先也没让人知道。

门路已经得到,机会也已经有了,却无惭无愧、毫无恭敬。

我因那个过错要把同伴交给水罗刹。

在这件事上,“如今还是那副样子”:就像过去他跟着我、和我这个无依无靠的人一起吃饭、一起睡觉时,拍着手哈哈大笑一样,现在他也照样大笑,还认为我仍如落难时一般。“不打招呼”:就是说我正私下和难陀天后说话,他也不让我知道,就突然闯进来。就凭这个过失,我要把这无惭无愧、毫无恭敬的人交给水罗刹。

这时,那个女游方者说:“大王,您那位同伴的过失先放一边,可国师对您确实有大恩。”她就这样讲述他的功德,说道:

他精通一切相,通晓音声的含义,也掌握了传承下来的圣典。

他擅长观察陨星坠落,也擅长解梦,还擅长解释出行和归来。

他熟悉大地与天空,精通星宿的运行轨迹;

婆罗门啊,你因为什么过错,要把水罗刹交出去呢?

在这其中,所谓“一切相”,就是他能善巧地知道一切征兆,比如“凭这个征兆,将会发生这件事;凭那个征兆,将会发生那件事”。“知声者”是指他了知一切声音。“星变”是指月食、日食、流星坠落、方向燃烧等种种灾异。“精通梦兆”是指他能以了知梦境如何实现的方式而通达。“出行与进入”是指他了知凭这个星宿应当出行,凭那个星宿应当进入。“熟练者”是指聪明、有能力,能够辨明地上与空中的过失和功德。“精通星宿分野”是指在二十八星宿分段上善巧。你因为什么过错要把他交给水罗刹呢?

国王讲他的罪过,说道:

夫人啊,他在我的集会里也睁大眼睛盯着我看。

所以,我要把这个眉毛高挑、凶残可怕的人,交给水罗刹。

夫人,这个人就算在众人中间看我时,也会睁大双眼,像发怒一样瞪着我。所以,他这样走过去站着时,眉毛高高扬起,带着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就像竖起眉毛的凶恶可怕之人。因此,我要把他交给水罗刹。

接着,那位女游方者问道:“大王,您说‘我把母亲等五个人交给水罗刹’,又说‘我不顾这样的荣华富贵,连自己的性命也交给大药’。您到底看中了他什么功德呢?”她这样问着,说出了下面这些偈颂:

大地连着大海,以海洋为环饰。

他住在大地上,身边围绕着众大臣。

他统治着四海环绕的辽阔国土,是所向无敌、兵力强盛的征服者。

你曾是大地唯一的王,你的名声广为流传。

一万六千名女子,个个佩戴着宝石耳环。

来自不同地方的女子们,美得像天女一样。

像这样一切支分圆满、具足一切欲乐成就的

刹帝利啊,人们说:幸福的人,寿命长久才可爱。

那么,你是以什么理由,或者又以什么原因?

你为了守护智者,竟然要舍弃这么难舍的生命吗?

在这里,“以大海为边界”是指具备以大海为界限、被大海环绕的国土。“沙伽罗耳环”是指像耳环一样环绕周围的沙伽罗大海。“征服者”是指战胜了战斗的人。“唯一王”是因为没有其他与自己同等的王,所以是唯一的王。“具足一切欲乐之成功”是指具足一切事欲与烦恼欲的圆满成就。“幸福者”是指像这样幸福的众生,如此各方面都圆满的生命,长久才是可爱的,他们不希望短暂的生命——智者们这样说。“生命”是指这样的自己的生命,你为何为了保护智者而舍弃呢?

国王听了她的话,为了讲述那位智者的功德,说出了这些偈颂:

夫人,即使大药来到我手中,

我不知这位智者有哪怕一丁点儿过错。

如果在任何时候我先死了,

愿那位大药贤者能让我的儿子和孙子们都得到安乐。

他能看见未来和现在的一切事物。

无过失的行为,我不会交给达迦罗刹。

在这里,“在某时”就是指任何时候。“使安乐”就是让他安住在安乐里。“一切义”是说,他像一切知佛一样,能看见过去、现在、未来的一切义理。“无过犯的行为”是指在身业等行为中没有过失。“我不会给,夫人”,意思是:这样一位无与伦比的智者,我绝不会交给罗刹。他就这样把那位大士的功德高高举起、宣说出来,如同把月轮托举出来一般。

这样,这个本生故事就按它的关联顺序讲完了。那时,那位女游行者心想:“光凭这些,还不能让这位智者的德行显露出来。我要在全城居民中间,把他的德行彰显出来,就像把油洒在海面上,让它四处散开一样。”于是她带着国王从高楼下来,在王宫庭院里铺好座位,请国王坐下,又把市民们召集起来。然后,她从头开始,再次向国王问起水罗刹的问题。国王按照前面所说的那样回答之后,她便对市民们说:

般遮罗的人们,请听这个:这是小可导者所说的话。

为了守护智者,他舍弃了难以舍弃的生命。

母亲的、妻子的、兄弟的,以及朋友的和婆罗门的;

般遮罗王也舍弃了自己,以及阐那的性命。

这样的智慧有大利益,微细而善于思考;

为了今生的利益,也为了来世的安乐。

在这里,“有大义”是指把握住了大义而安住。“为现世的利益”是指为了这一生的利益,也为了来世的安乐。

就这样,她就像用宝库中的宝石堆撑起屋顶一样,凭大士的功德撑起了教法的顶峰。

水罗刹的问题到此结束。

导师说完这段法义开示后,以“比丘们,如来并不是现在才有智慧,从前也正有智慧”这样的话把本生故事连接起来,然后说出结尾的偈颂。

你曾是鼓莲华色,净饭王是你的父亲;

摩诃摩耶是母亲,阿摩罗是宾巴孙陀利。

阿难曾是苏沃,舍利弗是朱罗尼;

提婆达多和渔夫,偷兰难陀和卡拉卡。

般遮罗月光是孙德莉,八哥是末利夫人;

阿摩昼曾是欲界之主,布吒婆楼和弗居娑也是。

毗卢支迦也曾是天王,塞那迦曾是迦叶。

乌敦跋罗、曼迦利迦、毗提诃、迦卢陀耶迦。

大药是世间怙主,你们要这样记住这个本生故事。

第五篇 乌芒伽本生注释

第六部分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