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八十集义注

2084 段

第21集·八十集

小天鹅本生注

“善面”这个说法,是导师住在竹林精舍时,因为尊者阿难舍命的事而说的。当时提婆达多为了害如来的性命,雇了一批弓箭手。最先被派去的那个人回来对提婆达多说:“尊者,我没法杀害世尊,世尊有大神通、大威力。”提婆达多就说:“行了,贤友,你不用去杀沙门乔达摩了,我自己来杀沙门乔达摩。”那时如来正在灵鹫山西边的阴影处经行,提婆达多亲自爬上灵鹫山,用机关把一块大石头推下去,心想:“我要用这块石头砸死沙门乔达摩。”当时两座山峰合拢,把那块石头接住了。但有一块碎石弹出来,打中了世尊的脚,流出血来,生起剧烈的疼痛。耆婆用刀切开如来的脚,放出毒血,去掉腐肉,清洗干净,敷上药,治好了伤。导师和往常一样,由比丘僧团围绕,以广大的佛陀威仪游行教化。

提婆达多看见之后,心里盘算:沙门乔达摩那副身体长得端正庄严,一般人看了都不敢靠近他。不过国王有一头叫那罗祇梨的象,性子暴烈凶残,专门踩死人,它可不懂佛、法、僧有什么功德,它一定能要了他的命。于是他跑去把这事禀告国王。国王说好,就把驯象师叫来,吩咐道:喂,明天把那罗祇梨灌醉,一早就放到沙门乔达摩要经过的那条路上。提婆达多又问:平时这象喝多少酒?驯象师说:八罐,尊者。提婆达多说:那明天你给它灌十六罐烈酒,让它迎着沙门乔达摩来的方向冲过去。驯象师答应了。国王在城里敲鼓通告:明天要放醉象那罗祇梨上街,城里的人一早就把该办的事办完,别走那条街。提婆达多也从王宫下来,到象厩去,把管象的人叫过来说:兄弟们,我们有本事让高位的掉到低位,让低位的升上高位。你们要是想要好处,明天一早就给那罗祇梨灌十六罐烈酒,等沙门乔达摩走过来的时候,用刺棒和长矛戳它,把它激怒,让它撞破象厩,朝着沙门乔达摩来的方向冲过去,要了沙门乔达摩的命。那些人说好,答应了。

这件事传遍了整座王舍城。皈依佛、法、僧的近事男们听说后,来到世尊面前,说:“尊者,提婆达多已经和国王串通好了,明天要在您经过的路上放出那罗祇梨象。明天请您不要进城乞食,就留在这里吧,我们在精舍里供养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世尊并没有说“明天我不进城乞食”,而是说:“明天我要调伏那罗祇梨象,示现神通,挫败外道。我不在王舍城托钵,直接由比丘僧团围绕出城,回到竹林精舍。王舍城的居民也会带着许多食器来到竹林,明天就在精舍里用餐。”世尊因为这个缘故,默许了他们。他们知道如来已经默许,便取来食器,准备在精舍里供养,然后离开了。

世尊也在初夜时分说法,中夜时为众天神解答问题,到了后夜的第一个时段,躺下作狮子卧休息,第二个时段在果定中度过,第三个时段进入大悲定。出定后,他观察应当度化的亲族,看到在调伏那罗祇梨时将有八万四千众生悟法,于是天亮后做完身体方面的日常事务,叫来阿难尊者,说:“阿难,今天你去通知王舍城周围十八座大寺里的所有比丘,让他们全都跟我一起进王舍城。”阿难尊者照办了。所有比丘都聚集在竹林。世尊被大比丘僧团围绕,进入王舍城。那时,驯象师们按照吩咐行事,来了很多人聚集。有信心的人们说:“听说今天佛陀与畜生象之间会有一场较量,我们要亲眼看看世尊以无与伦比的威仪调伏那罗祇梨。”他们纷纷登上宫殿、楼阁、屋顶等处站着观看。那些没有信心的邪见者则说:“这头那罗祇梨凶猛粗暴,一贯杀人,根本不知道佛陀等人的功德。今天它一定会把沙门乔达摩的金色身体撕碎,要了他的命,今天我们就能看到仇敌的末日了。”他们也纷纷登上宫殿等处站着观望。

大象远远看见世尊走来,就吓唬人群、撞毁房屋、碾碎车辆,高高翘起象鼻,竖起耳朵和尾巴,像一座山一样压过来,直朝世尊冲去。比丘们看见它冲过来,就对世尊说:“尊者,这头那罗祇梨象凶残暴恶,惯于杀人,正顺着这条路冲过来,它根本不知道佛陀等圣者的功德。世尊,请退回去吧;善逝,请退回去吧。”世尊说:“比丘们,不用害怕,我有能力调伏那罗祇梨。”这时,舍利弗尊者向导师请求:“尊者,好比父亲遇到危难,理当由长子来承担,请让我去调伏它吧。”世尊拦道:“舍利弗,佛陀的力是一种,声闻弟子的力是另一种,你且站到一边。”就这样,先后有八十位大上座长老前来请求,导师一一拦下。这时,阿难尊者出于对导师极深厚的敬爱,无法坐视不管,心想“就让这头象先杀了我吧”,为如来舍命,走上前站到导师面前。世尊对他说:“阿难,让开,不要站在我前面。”尊者说:“尊者,这头象凶残暴恶、惯于杀人,就像劫末的大火,就让它先杀了我,再靠近您吧。”虽然被说了三遍,他依然站在原地不退。于是世尊以神通力让他退后,把他安顿在比丘众中。

就在那时,有个女人看见那罗祇梨象,害怕被杀死,慌忙逃跑,把抱在怀里的孩子扔在象和如来之间,自己跑了。那头象追了她一阵,又转回来,走到孩子跟前。那时孩子放声大哭。导师以专门针对那罗祇梨的慈心遍满它,发出极其甜美的梵音,招呼说:“喂,那罗祇梨!他们灌你十六罐酒把你灌醉,不是要你去抓别人,而是要你来抓我。别无缘无故地到处跑,白白累坏腿脚,过来吧。”那象听到导师的话,睁开眼睛,看着世尊的相好庄严,生起了悚惧之心,靠着佛陀的威神力,酒醉顿时消散,垂下长鼻,抖动着耳朵,走过来伏在世尊脚下。于是世尊对它说:“那罗祇梨,你是畜生象,我是佛陀象。从今以后,不要再凶暴粗野、伤害人命,要对一切众生发起慈心。”说完伸出右手,抚摸它的头顶,说道:

象啊,别去接近龙象,接近龙象确实会带来苦。

因为杀害象者,象啊,由此从今以后不会有善趣。

别骄傲,也别放逸,因为放逸的人到不了善趣。

你自己就这样去做,凭这个你就能投生到善趣。

他宣说了法。

他的全身被喜悦不间断地充满。据说,如果他不是投生在畜生道,就能证得入流果。人们看到那个神通变化后,大声欢呼、拍手鼓掌,满心欢喜,抛掷各种装饰品,那些装饰品盖住了大象的身体。从那时起,那罗祇梨就得名“财护”。而在那次财护的集会上,八万四千众生饮下了不死之法。导师让财护安住在五戒上。他用象鼻取起世尊脚上的尘土,撒在自己头顶,然后倒退着离开,在能看见的范围内站定,顶礼十力之后,转身走进象厩。从那以后,他成了调伏了象牙、性情温顺的象,不再伤害任何人。导师圆满心愿,决意说:“他们扔出去的那些财物,就归他们自己所有。”又说:“今天我显示了这么大的神通,在这个城里托钵乞食不合适。”于是摧破外道之后,由比丘僧团围绕,像获胜的刹帝利一样出城,直接前往竹林精舍。城中居民带着大量饮食和嚼食来到精舍,举行了盛大的布施。

那天傍晚,比丘们聚满法堂,坐下之后就开始议论:“贤友啊,具寿阿难为了如来,连自己的命都舍出去了,真是做了很难做到的事。看到那罗祇梨的时候,导师三次拦住他,他都没有退开。贤友啊,具寿阿难真是难行能行的人!”导师心想:“大家正在谈论阿难的功德,我该过去那里。”于是从香室出来,走到那里问道:“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一起谈什么?”听说是这件事之后,他说:“比丘们,不只是现在,过去阿难即使投生在畜生道,也曾为我舍过命。”应他们请求,他便讲起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摩希萨卡国的沙嘎拉城里,有一位名叫沙嘎拉的国王,依法治理国家。那时,离城不远的一个猎户村里,有个猎人靠用网捕鸟、拿到城里卖来维持生活。离城不远,有一片名叫“人湖”的莲花池,从拐弯处算起有十二由旬宽,覆盖着五色莲花。各种鸟群都飞到那里去。那个猎人就在那里随意布网。那时候,持国鹅王带着九万六千只鹅的随从,住在心峰山的金洞里,有个名叫苏穆科的将军。有一天,鹅群里有几只金鹅飞到人湖,那里食物丰富,它们尽情游逛觅食,吃饱后回到心峰山,向持国鹅王报告:“大王,在人走的地方有一座叫人湖的莲花池,食物丰盛,我们去那里觅食吧。”鹅王拒绝说:“人走的地方有危险、有恐怖,你们不要贪恋那里。”但它们一再请求,鹅王就说:“如果你们执意要去,那就去吧。”于是带着随从飞往那片湖。他从空中降下时,脚正好踏进网里。网套像铁片一样紧紧勒住他的脚。他挣扎着想挣脱,第一次皮破了,第二次肉破了,第三次筋断了,网套勒到骨头才停住,血流出来,剧烈的疼痛生起。

他心想:如果我发出被缚的叫声,我的亲属们就会惊恐,顾不上觅食,饿着肚子逃跑,因为体力不支而坠入大海。于是他忍受着疼痛,等亲属们尽情吃饱,趁天鹅们嬉戏的时候,才大声发出被缚的叫声。那些天鹅听到叫声,被死亡的恐惧所逼,成群结队地朝心峰山飞去。在他们飞走时,天鹅将军苏穆科心想:这个危险会不会是大王遇到的?我要弄清楚。他迅速飞上前面的天鹅群中,没有看见大士;又搜寻中间的天鹅群,还是没看见;再搜寻后面的天鹅群,仍然没看见。他断定:毫无疑问,这个危险一定发生在他身上了。于是折返回来,看见大士被网套缠住,浑身是血,痛苦不堪地躺在泥地上,便说:大王,别怕,我愿意舍弃自己的生命,把您从网套中解救出来。说着,他降落下来,一边安慰大士,一边坐在泥地上。这时,大士为了考验他,说出第一首偈颂:

1没有可翻译的巴利原文内容。

苏穆科啊,那些飞鸟不聚集,就飞走了。

你也走吧,别犹豫了,被网困住的人哪还有什么同伴可言。

在这里,“不顾念地”指的是:因为贪爱、执著,连回头看都不愿意。“离去”是说:这九万六千只天鹅、这些有翅膀的亲族都丢下我飞走了;你也走吧,不要想留在这里。因为像我这样被网缚住的人,根本谈不上什么同伴之情,我现在已经没办法为你做任何同伴该做的事了。我对你来说毫无用处,别再耽搁了,走吧——他这样说道。

从这以后——

22.

不管我去还是不去,都不会因此就不死。

你安乐时我亲近过你,你痛苦时我怎么会舍弃你呢?

第3偈颂

要么与你同死,要么无你而活。

宁可死,也不愿活着却没有你。

第4偈颂

大王,抛弃这样一个已经落到这般境地的人,绝不是正法。

你的趣向就是我的趣向,鸟王啊,我喜欢这样。

第5偈颂

被套索捆住的人,哪还有别的去处,能离开那屠宰场呢?

你怎么会喜欢一个思虑者、一个解脱者呢?

第6偈颂

有翅膀的,你看见了什么对我和你都有好处的事?

亲属或尚存的人,两者命终之时。

第7偈颂

金羽者啊,那未被盲目的黑暗所笼罩的,

对这样性质的人,舍弃生命,是为了揭示什么目的呢?

第8偈颂

堕落的最胜者啊,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法中的义理呢?

被恭敬的寂静之法,为众生开示义利。

第9偈颂

我期待着法,以及从法中生起的义利;

看到我对你这份忠诚,我就不再贪恋性命了。

10

这确实是善士们的法则:朋友在朋友遇到危难时。

即使为了保命,也不舍弃正法,忆念着正法。

第11偈颂

你已修习了这个法,你对我的忠诚我也已经知道。

你想做就做吧,我允许你去。

第12偈颂

就算到了这种时候,我让亲族们受到的伤害……

愿由你使那智慧具足者得到极其严密的守护。

第13偈颂

当诸圣者这样商议时,他们有着圣者的行持,

那猎人出现了,就像夺走病人性命的死神一样。

第14偈颂

那些长久怀有仇恨、图谋害人的鸟啊,长久以来一直想着利益你;

两人都沉默地坐着,没有从座位上动一下。

第15偈颂

又看见持国金天鹅王从各处飞腾而起,

猎人飞快地冲向鸟王。

第16偈颂

他猛地冲过去,扑向那些殊胜的鸟。

猎人反身退回,心里想着:被绑住了。

第17偈颂

一只被绑着坐着,另一只则依次没有被绑。

靠近被绑而坐、注视而无畏惧者。

第18偈颂

那时,那心存疑惑的人对白鸟这样说道:

那只体型壮大的鸟正安坐着,它是鸟群之王。

第19偈颂

被大套索捆住的人,确实哪儿也去不了。

那么,你既然没被绑住,又有力气,你这只鸟为什么还不飞走?

第20偈颂

这只鸟到底是什么鸟?自由了的它来亲近被绑住的它?

鸟儿们都已经离开,你为什么独自被留下?

2121.

鸟友啊,他是我的国王,也是我的朋友,是像我的性命一样的朋友。

我不会离开他,直到寿终为止。

第22偈颂

这只鸟为什么没有看见布下的套索呢?

这是那些大人物的本分,他们应当觉察到危险。

2323.

当一个人走向衰败时,也就是他的寿命快要走到尽头的时候;

这时,就算被罗网和套索缠住,他也察觉不到。

第24偈颂

大智者啊,各种罗网确实已四处张开了。

触碰到隐蔽的套索就会陷进去,生命就这样走到尽头。

这些偈颂之间的关联,应当只依照巴利圣典本身的方式来理解。

大王,这里说的“我或许会去”,意思是:我无论从这里去或不去,都不会因此就不死。因为我无论去了还是没去,都还是没有从死亡中解脱出来。可是,以前你过得安乐时我侍奉过你,现在你遭了苦,我怎么能丢下你不管呢?他这样说。 “死”的意思是:如果我不去,就会和你一起死;如果我去,就得和你分开而活。在这两者当中,和你一起死才是我想要的;和你分开活着,那不是我想要的。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 “喜欢”的意思是:你所趋向的那个结果,正是我所喜欢的。怎么会这样呢?朋友苏穆科,我就像被结实的马毛绳绑着、落在别人手里的人,喜欢这种结局还说得过去;可你是一个能思考、有心识、有智慧、又没被绑住的人,怎么会也喜欢它呢?

“有翼者”是指双翼丰满。“两者”是说:我们两个的生命都走到尽头时,你在我身上、或在你自己身上、或在其余还活着的亲属身上,能看到什么好处呢?“如同……不”这里的“不”字,是用来表示比喻。“金两翼”就是金色的双翼,也可以照这个读法理解,意思是一对像黄金一样的翅膀。“以黑暗”就是处于黑暗之中。“已作”就是所做,也可以照这个读法理解。它和前面那个“不”字连在一起,意思是“没有作”,就像已经作过一样。这里要说明的是:无论你舍弃生命还是不舍弃,由于我的生命已经不存在了,你舍弃生命这件事,就像盲人在黑暗中做的某种造作行为,其功德并不能清楚地呈现在眼前。既然你这种舍命的功德无法显现,那你舍弃生命,究竟是想照亮什么好处呢?

法被恭敬,是指法受到尊崇、敬重,处于被恭敬的状态。显示义利,是指显示增长。期待,是指正在期待。从法而有义利,是指从法见到所生起的利益。爱意,是指爱意。诸智者的法,是指智者的本性。什么样的朋友,意思是:什么样的朋友在灾难中不舍弃朋友?对于那样不舍弃的朋友,这便称为智者的法。已知道,即已经变得明显。请做所欲之事,即这是我的愿望、我所欲求的,请你照我的话去做。即使在这样的时刻,意思是:尽管如此,在这样的时刻,我被绑在这里,被罗网所缚。最圆满,指最极致的圆满。

他们这样互相商量,也就是说着“你走,我不走”这类话的时候,那些圣者,指的是行为圣洁的圣者。他们看见他穿着染色衣,戴着红花环,拿着棍棒走过来。对病人来说,就像死亡一样。比丘们,他们两人都看见敌人走来时,心里盘算着。彼此长久以来互相利益、心意柔软。他们没有从座位上动摇,就像原来坐着那样坐着。而善面心想:“愿这个猎人走过来打的时候,先打我。”于是把大士挡在身后坐着。

“持国”是指鹅。“惊慌飞逃”是说看见它们因为害怕死亡而从这里那里飞起来。“靠近”是说走到另外两个人跟前。“退回来走”是说心里盘算着“是绑着的,还是没绑着的”,一边琢磨一边走,放慢速度,慢慢走过去。“靠近被绑者而坐”是说苏穆科走到被绑住的大士身边坐下。“看到了过患”是说看见猎人正用看待过患的眼光盯着大士。“生疑”意思是:这个没被绑的为什么坐在被绑的人旁边呢?我要问问原因。就这样起了疑惑。“洁白者”是指鹅,或者指清净、没有污垢,如同经过锤打的黄金一般色泽。“躯干增广”是指身体庞大、身形巨大者。“不选方向”是说“他被大网所绑”,是指不为了逃命而朝向任何一个方向趋赴,那是不恰当的,这是其意图所在。“有力者”是说虽然具有力量。“鸟啊”是对他的称呼。“弃舍”是舍弃之后。“飞走”是指其余的鸟离去。“留下来”是指你落后留下。

“鸟的敌人”就是鸟的敌人。“直到时机轮转”意思是直到死亡来临的时候。“可你又是怎么回事”是说:你口口声声说“你是我的王”,而国王向来被认为是智者,既然你是智者,为什么没看见布下的网?“脚的因素”是说:对于已经获得大名声或大智慧的人来说,能察觉自己的灾祸,就叫作“脚”或“因素”,所以你本该能察觉灾祸。“衰败”就是不增长。“即使靠近”是说即使走近了也不察觉。“铺开”就是张开、布置。“暗中靠近”是说那些网中,有隐藏、遮蔽的网,一靠近就被缠住。“这时”是说就在这样生命耗尽的时候被缠住。

他这样用交谈让对方的心变软,然后在为大士乞求性命之际,说出了偈颂:

25第25颂

与你共住难道不会带来快乐的果报吗?

你能不能答应我们,能不能饶我们一命。

在这里,“api nāyaṃ”就是“api nu ayaṃ”(难道这位)。“Sukhudrayo”就是有乐果报的。“Api no anumaññāsi”意思是:你去到质多山探望亲戚,是否也允许我们去?“Api no jīvitaṃ dadeti”意思是:是否也给我们活命?“Api no imāya kathāya uppannavissāso na māreyyāsi”意思是:是否因为这番话而对我们生起了信任,你不会杀我们?

他听了对方那番甜言蜜语,被迷住了,就说了一首偈颂:

第26偈颂

我并没有把你绑起来,我也不想杀你。

随你的意,快点去吧,愿你无忧无恼,长久地活下去。

于是,善面说了四首偈颂:

2727.

我绝不想要这样,除非是为了保住他的命。

如果你满足于一个,那就放了这,吃吧。

第28偈颂

以身材高大来说,我们俩年龄相同。

你并非靠利益维生,用这个来交换吧。

2929.

那就好好观察吧,愿你对我們生起贪恋。

请先用套索把我绑住,然后再放走金翅鸟王。

第30偈颂

你当下就得到这份利益,他的祈请也已经办成了;

你和持国天王们之间的友谊,愿它伴随你一生。

在这其中,“此”是指:除了他的生命之外,我的生命——我根本不想要这个。“我们同等”意思是:我们是相等的。“以交换”意思是:你换过来。“你对我们要有贪著”意思是:愿你对我们要有贪欲——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该对我生起贪爱,他这样说。“就在那时”意思就是:仅仅在那一刻。“以及以请求”意思是:我的请求,它已经被做了。

他因为这次说法,心变得柔软,就像被扔进油里的棉絮一样。他立这位大士为继承人,正在布施给他时,这样说道:

3131.

愿我们的大众看见已被你释放、从此离去者。

朋友、同伴,还有仆从、儿女、妻子,以及亲戚们。

3232.

像你这样的朋友,在这世上众人之中,实在找不到几个。

你是持国天王的生死与共的朋友。

第33偈颂

我释放你的同伴,愿他成为你的随从国王。

你尽管赶快离开,到亲族当中去大放光彩吧。

其中,“no”只是一个语气助词。所谓“tayā muttaṃ”,意思就是:其实是你亲自放了他,所以愿众多亲族和这些朋友等人,都能看见这个被你所释放、从这里去往心峰山的人。这里“bandhavā”指的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属。“vijjati”就是存在。“pāṇasādhāraṇo”指共同拥有生命、生活不分彼此,就像你是他的朋友一样,而像这样的朋友,对其他人来说很多是找不到的。“tavānugo”的意思是:当你带着这个受苦的人往前走时,愿他成为你的随从。

尼沙陀子说完这些话,就以慈心走到大士身边,解开捆绑,拥抱他,把他从湖中拉上来,让他坐在湖岸边嫩草铺成的草垫上,然后用柔软的心慢慢解开他脚上的绳套,扔到远处。他对大士生起了强烈的爱意,以慈心取来水,洗净血迹,一遍又一遍地擦拭。凭着他慈心的力量,菩萨脚上的筋与筋、肉与肉、皮与皮都接合起来,那只脚当下就愈合了,长出了新的皮肤和毛发,和没有被捆绑过的脚完全没有差别。菩萨感到安乐,自自然然地坐着。这时,善面看到大士因为自己的缘故而得到安乐,心中生起喜悦,便称赞尼沙陀。为了说明这件事的义理,导师说道:

第34偈颂

他因被释放而满心欢喜,对主人怀着恭敬。

弯脖者开口说话,讲出悦耳动听的话:

3535.

猎人啊,你就这样和所有亲属一起欢喜吧;

就像我今天看到鸟王被放出来,心里真高兴。

在这其中,vakkaṅgo 就是曲颈者。

善面这样赞叹猎人之后,对菩萨说:“大王,这个人对我们有大恩。他要是不听我们的话,没把我们当成玩赏的天鹅,而是把我们献给主人,本可以得到很多钱财;就算杀了我们卖肉,也能拿到一点本钱。可是他不顾自己的性命,听了我们的请求。我们带他到国王那里去,让他过上好日子吧。”菩萨答应了。善面先用自己的族语和菩萨说话,然后又用人语对猎人的儿子说:“朋友,你为什么要铺设陷阱?”猎人回答“为了求财”后,善面说:“既然这样,那就带上我们进城去见国王,我一定让你从国王那里得到很多钱财。”接着他又说:

3636.

来吧,我来教你,让你也能得到。

持国天王会得到你的这份利养,他不会看到任何恶事。

第37偈颂

快把我们俩带进王宫,引见给国王。

没被绑住、保持本来样子,稳稳立在扁担两端之间。

第38偈颂

持国大王,这些是天鹅之主。

这位是天鹅中的王,那位是另一位将军。

39

国王无疑见到了这位天鹅王,

他满心欢喜、愉快、高兴,会给你很多财富。

在这里,“我随学”就是“我教导”的意思。“恶”指低劣。“你带我们两位去见国王”,意思是把我们两个都带去给国王看。菩萨说这番话有四个原因:为了显示自己智慧的力量,为了彰显自己交友之道,为了让猎人得到财富,以及为了让国王安立于戒行。接着又应当带他们去,然后这样禀告国王:“大王,这两位是出生在持国族的天鹅首领,其中这位是王,那位是将军。”他就这样教导猎人。“喜悦”等三个词,都是表示欢喜状态的同义词。

听了这话,猎人说:“主人,你们可别想着去见国王。国王的心意说变就变,说不定会把你们当成玩赏的天鹅,或者叫人把你们杀了。”菩萨说:“朋友,别怕。我曾把那样凶狠残暴、双手沾满血污的猎人,通过说法让他变得柔软,拜倒在我脚下。国王们都是有福德、有智慧的人,也能分辨话说得好不好。你赶快带我们去见国王吧。”猎人听了说:“既然这样,请你们别生我的气,我一定按你们的心意带你们去。”说完就把两只天鹅都放在扁担上,带到王宫,让国王见了。国王问起时,他就如实禀告。为了说明这件事,导师说:

第40偈颂

他听了那番话后,就用行动去落实。

他很快前往内宫,把天鹅指给国王看。

没有被绑住、保持本来样子,稳稳立在扁担两头。

4141.

持国天王,大王,这些是天鹅之王;

这位是天鹅之王,这位是另一位将军。

第42偈颂

这些飞鸟到底是怎么落到你手里的?

猎人是怎么在这里碰上那些大能者之主们的?

第43偈颂

大王啊,我已把罗网布设在沼泽里了。

无论什么界,我都把它看作两足众生的生命阻碍。

第44偈颂

天鹅王碰上那样的罗网,也被困住了。

那位无束缚的居士弟子对我说道:

4545.

凡夫很难修成最殊胜的修行。

为了主人的利益而精勤努力,这只与法相应的飞鸟。

第46偈颂

他本来是个值得活下去的人,却把自己的性命舍弃了。

他坐在那里不停悲叹,为主人祈求活命。

第47偈颂

听了他的话之后,他生起了清净的信心并进入伟大之中。

于是我从套索中把他放开,也满心欢喜地答应了。

第48偈颂

他被释放而满心欢喜,对主人怀着恭敬尊重之心。

弯脖者开口说话,讲出悦耳动听的话:

第49偈颂

猎人啊,你就这样和所有亲属一起欢喜吧;

正如我今日得见鸟王被释放而心生欢喜。

第50偈颂

来吧,我来教你,让你也能得到。

此持国天王是你的收获,他不会见到任何恶。

第51偈颂

赶快把我们两个带到王宫里去,让国王看看。

它们没有被束缚,保持着自然本来的样子,像扁担两头的东西一样各自立在两边。

第52偈颂

大王,这些是持国天鹅王。

这位是天鹅之王,这位是更好的将领。

第53偈颂

他无疑地见到这个,天鹅王是人主;

他欢喜、满意、喜悦,将赐予你许多财富。

第54偈颂

听他这番话,我就把这两位带来了。

这两者确实都曾在这里,是我所认可的。

5555.

就这样离去的这只鸟,是具足最上法的两生者。

愿你们对像我这样的猎人生起柔软之心。

第56偈颂

大王啊,我没见过献给您这样的供养。

大王啊,请看那个,在所有捕鸟人村中。

其中,“以业令往生”是指:他所说的那件事,他以身业去完成了。“前往”是指:他把天鹅王所坐的轿杆一端抬得更高,把将军所坐的轿杆一端稍微放低,然后把两边都抬起来,一边驱赶人群一边说:“天鹅王和将军要去见国王,让开,让开!”在那些心软的人们赞叹“从没见过这样荣光显赫、金色身相的天鹅王们”时,他迅速进入内宫。“展示”是指:他通报国王说“天鹅王们来见您了”,国王满心欢喜,传令“让他们进来”,于是他把天鹅带上前。“到手”是指:来到手中,意为已得。“伟大者”是指:对于获得名声显赫、金色身相的持双天鹅们的自在者、主人,你身为猎人,是如何获得的呢?这样询问。也有“Issaramidhamajjhagā”这样的读法,意思是:你是如何获得了这些人的自在权的?

“设置好了”就是布置好了。大王,无论我认为哪个地方是鸟儿聚集、丧命、断送性命之处,我就在那些沼泽里一一布下罗网。“那样的”:在那有人声的沼泽中,我布下了那样夺命的网。“那个”:就是被绑在那里的那个。“靠近坐下”:不顾自己的性命,走上前去坐下。“对我”:这位将军对我开口说话,与我交谈。“极难做到”:在那一刻,他为我们这些非圣者做了极难做到的事。那是什么?“他展现出最崇高的心境”:他显露、表明、展示出自己最崇高的心意。“他自己的”:属于他自己的。“悲叹”:称赞主人的恩德,请求我放他一条生路。

“对他的”是指对那样请求的他。“并且安乐地”是指我允许说:你们可以安乐地到心峰山去,见亲属僧团。“就在此地”是说,这两个就在这有人声的地方,被我允许前往心峰山。“这样去了”是指这样落入敌人手中。“你们应当以柔和的方式生起”是指你应在自己心中生起慈心。“礼品”就是供品。“在整个捕鸟者村”是说,在整个捕鸟者村里,我没有见过别的捕鸟者曾为你带来过这样的供品。“请看那个”是说,人中统治者啊,请看看这个由我带来的供品。

他就这样站着,讲了善面的功德。接着,国王让人为天鹅王铺了高贵的座位,又为善面铺了金制的跋陀凳。他们在那儿坐下后,国王让人用金盘端来炒米、蜂蜜、糖浆等。饮食完毕,国王合掌,向大士请法,然后坐在金凳上。天鹅王应他所请,先作了问候款待。为了说明这件事的含义,导师说道:

第57偈颂

看见那位国王端坐在漂亮的金座上,

弯颈者对他说了话,说出悦耳动听的话:

第58偈颂

您还好吗?您身体没病痛吧?

您的国土是否繁荣富饶?您是否如法治理人民?

第59偈颂

天鹅啊,我确实安好,天鹅啊,我也无病无灾;

而且这个国家富饶繁荣,我以如法来治理民众。

60第60颂

您的大臣里面,想必没有任何人有什么过失吧?

在你的那些努力中,难道不贪恋性命吗?

第61偈颂

再者,在我的大臣当中,也未见任何过失。

而且他们为了我的利益,也不顾惜自己的性命。

第62偈颂

你的妻子和你相配吗?她听话吗?说话讨人喜欢吗?

你具足子女、容貌与名声,且顺从你的意愿。

第63偈颂

而且我的妻子和我很相配,她听话,说话也讨人喜欢;

她拥有儿子、美貌和名声,凡事都随顺我的意愿。

这里,“国王”指的是沙嘎喇王。“瓦咖盎伽”是天鹅王。“依法治理”就是依法教导。“过失”指罪过。“在你的利益事中”是说当你遇到战斗等事情时。“不贪求”是说她们敞开心胸、甘愿舍弃,丝毫不贪恋自己的性命,舍弃性命之后,只为你的利益而行事。“同族”指同一种姓。“顺从的”指听从言语的。“具有儿子、容貌、名声”指拥有儿子、美貌与声望。“随顺你的欲乐与意旨”是在问:她是否顺从你的心意、听你的支配,而不是按她自己的意愿行事?

菩萨这样寒暄过后,国王又和他交谈起来,说道:

64第64颂

尊者,您是否真的落入了大敌之手?

在第一次危难中,他遭受了巨大的痛苦。

65第65颂

是否从机关上坠落后,用棍棒彻底打了一顿?

对于这些卑劣之人,就这样,那时变得常见。

第66偈颂

大王,您平安无事;当这样的事发生时,

而他对我们未曾有任何如敌人般的举动。

67第67颂

那猎人退了回去,先前就已经开口说话了:

那时,这位贤明的苏穆科就这样开口回答。

第68偈颂

听了他的那番话,生起了清净的信心。

于是你把我从绳索中解开,并以快乐应允。

69第69颂

这个念头,正是苏穆卡本人为了这个目的而想出来的。

这位渴求财富者前往尊者那里。

7070.

你们能来真是太好了,见到你们我很高兴。

愿他也能得到很多财富,想要多少就拿多少。

在这里,到达大敌之手,就是落入了大敌的手中。扑向,就是跑上前去。平常,就是平常的状态;或者这才是正确的读法。这里说的是:因为这些卑劣的人,当时就是这样平常,用棍棒打死飞鸟、断送它们的性命,以此获得财物的酬劳。少许对我们,就是对我们有所。如敌,就是像敌人一样。返回,就是大王,他见到我们,以为被捉住了,便稍稍退缩。先前,就是这个人最先开口。那时,就是在那个时候。为此目的,就是为这位尼沙陀之子考虑的。欲求此人之财富者,就是因为欲求这位猎师之子的财富,我们才来到您面前。正是善来,就是尊敬的诸位不要担心,你们的到来确实是善来。让他得到,就是愿他获得。

国王这样说完,又看向一位大臣。大臣问:“大王,我该做什么?”国王说:“给这个猎人修剪好头发和胡须,让他沐浴、涂香,再用各种装饰品打扮整齐,然后带他来。”大臣照办,把人带来了。国王就赐给他一个可供养十万人的村庄、一座占了两条街的大宅、一辆上等好车,还有大量金银财宝。导师为了说明这件事,说道:

第71偈颂

使猎人满意之后,那位人王用财富,

应当对瓦卡安伽说话,说悦耳动听的话:

于是大士为国王说法。国王听了他的说法后,满心欢喜,心想:“我要供养这位说法者。”便把白伞献给他,要让他接受王位,说道:

第72偈颂

凡是受法支配的,任何一点控制力都在运作。

你们对一切都有自在掌控,请随自己的意愿去行使支配。

第73偈颂

为了布施,或者为了享用,以及其他任何能派上用场的东西;

我把这些财富送给你们,也把统治权交给你们。

在这里,“在我掌控之中”是指我能做主、能支配的地方。“一点点”就是指哪怕极少的东西。“一切处自在”是说,愿一切自在都归你们所有。“以及其他任何合适的东西”是说:或者为了求福而行布施,或者竖起白伞盖来享受王权,或者任何其他你们喜欢的事,你们都可以去做。我把这些财富连同白伞盖一起送给你们,我把属于我的一切自在都交给你们。

这时,大士把国王赐的白伞盖又还给了国王。国王也心想:“我已经听过天鹅王的说法,但猎人的儿子曾极力称赞说‘这位苏穆科说话非常甜美’,我也要听听他的说法。”于是,国王便与苏穆科交谈,紧接着说出下面的偈颂:

74第74颂

而且这位贤智的苏穆卡也这样对我说话。

随欲而具足智慧者,那对我来说将是最亲爱的。

这里,“正如”的意思是“如果”。这段话要表达的是:如果这位面容美好、聪明又有智慧的苏穆科,能完全按照自己的心意、顺着自己的喜好来跟我说话,那对我来说就是最可爱、最珍贵的事。

于是,善面说道:

75第75偈

大王,我确实夹在龙王和敌人之间;

我没法回应他,那就不该算是我的戒律。

7676.

您既是我们的最殊胜者,也是最上等的众生;

大地守护者、人中之王,值得以种种因由受到供养。

7777.

当这两个人在陈述、裁决正在进行的时候,

人主啊,应以扇子回话,不应插到中间去。

在这里,“如龙王入箱”:就像一条钻进了箱子的龙王。“我无法回话”:我没法在你们两位之间插话。“于我而言,那非律”:要是我那样说,对我来说就不成其为律了。“对于我们”:指的是那九万六千只天鹅。“上等众生”:就是上等的众生。“供养”:因为种种理由,你们两位对我而言都是应当供养、应当称赞的。“以侍者”:就是做服侍工作的仆人。

国王听了他的话,心里很高兴,说道:“这位尼沙陀之子这样称赞你,像你这样能把法讲得这么甜美的人,恐怕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接着又说道:

第78偈颂

据说猎人行事如法,而那卵生者却是智者;

没有实际修行的人,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道理。

第79偈颂

他的本性如此尊贵,他的有情生命如此殊胜。

凡我所见,我没见过别的像这样的。

8080.

我对你们的本性感到满意,也对你们甜美的言辞感到满意。

这也是我的心愿:愿你们两位能长久地见到我。

其中,“以法”是指以本性、以道理。“未修习自身”是指没有成就自身、背叛朋友的人。“导”就是慧。“最上本性”是指最上的本性。“殊胜有情”是指殊胜的众生。“就我所见而言”是指凡是我亲眼所见到的。“没有别的”是指在我所见的那个地方,看不到其他像这样的。“我本来对你们满意”,意思是:贤善的天鹅王啊,我一开始见到你们就感到满意。“以言语”是说:而现在,我又因你们甜美的言语而感到满意。“愿能长久见到你们”,意思是:就让你们住在这里,片刻也不离开,我就能长久地见到你们,这是我的愿望。他这样说道。

于是,大士称赞国王,说道:

第81偈颂

你在至交好友之间已经履行的那份责任,

我们已经毫无疑问地得到了你对我们的忠诚。

第82偈颂

而且,这一定就是亲族大众之间极大的隔阂了。

见不到我们,让许多鸟儿受苦。

第83偈颂

为了消除他们的悲伤,我们得到了您的允许。

向右绕礼那位之后,尊师啊,我们将见到亲人。

第84偈颂

我确实因为见到您而获得了广大的喜悦;

这也是一种大利益,可能来自亲属间的信赖。

这里,“我们之中做了什么”是指在我们身上做了什么。“我们无疑已被您获得”——我们确实是被您毫无疑惑地获得了。“您对我们怀有的那份敬爱”——您对我们怀有的那份敬爱,凭着这份敬爱,我们对您来说无疑已被获得,并没有分离;即使住得很远,也仍然叫做同住者。这句话要说明的就是这个意思。“这确实极为广大”——这确实毫无疑问是极大的。“亲属僧伽中的空缺”——因为少了我们两个人,我的亲属僧伽中就有了空缺、裂缝。“我们的”——因为见不到我们两个,在众多鸟中便生起了苦。“愿得见征服敌人者”——愿我们能见到亲人们,征服敌人的人啊。“尊者”——因为见到尊贵的您。“这也是大利益”——这被称为亲属僧伽的亲属信赖,这也是大利益。

听了这话,国王就准许他们离开。大士又向国王讲了五种恶戒的过患和持戒的功德,劝诫说:“你要守护这个戒,依法治理国家,用四摄事来摄受人民。”说完就前往心峰山。为了说明这件事的意义,导师说道——

第85偈颂

持国天鹅王说完这番话,便去往人中之主国王那里: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亲族眷属那里。

第86偈颂

他们看见那些殊胜的再生者——无病地到来时,

天鹅们发出“凯卡”和“马卡”的叫声,一片喧闹之声随之响起。

87第87颂

他们因自己获释而满心欢喜,对主人怀着恭敬。

卵生者们从四面八方围绕,已获得助缘的卵生者们。

在这里,“他们接近”是指:天刚亮时,他们吃了炒米、蜂蜜、糖浆等食物,国王和王后还用两把金柄棕榈叶扇把他们托举起来,并以香、花鬘等供养他们。他们从扇子上下来,右绕国王,飞上空中。国王合掌说“去吧,主人们”,他们便从狮子窗出去,以最快的速度飞行,来到了亲族们那里。“Parameti”是最上的意思。“Kekā”是说他们按自己的本性发出“kekā”的叫声。“Bhattugāravā”是对主人恭敬。“Parikiriṃsu”是说,因为主人被释放而欢喜,他们从四周围绕着那位主人。“Laddhapaccayā”是获得了依止。

天鹅群这样围绕之后,问他说:“大王,你是怎么脱身的?”大士就讲了依靠善面(Sumukha)而获释的经过,以及沙嘎拉国王和猎人之子所做的事。天鹅群听了以后很欢喜,赞叹说:“愿善面将军、国王和猎人之子都快乐、没有痛苦,长寿!”导师为了说明这件事,说出了最后的偈颂:

8888.

拥有善友的人,一切利益都会顺遂吉祥。

就像持国天鹅们,前往亲族众。

在这里,“具足朋友”指具足善知识。“吉祥”指成就安乐、伴随增长。“持国”指:天鹅王持国和苏穆科,以及国王和猎人之子——这两方都叫“持国”,都具足善知识。就像他们来到亲族中间,他们这种称为“来到亲族中间”的利益就成了吉祥;同样,其他具足善知识的人,他们的利益也都会成为吉祥。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后,说道:“比丘们,阿难为我舍弃生命,并不只是现在才这样,过去也曾如此。”然后他把本生故事联系起来:“那时,猎人是阐那,国王是舍利弗,善面是阿难,九万六千只天鹅是佛陀的随众,而天鹅王就是我。”

《小天鹅本生注》第一。

2. 《大天鹅本生注》

这些鹅正在飞走这句话,是导师住在竹林精舍时,围绕阿难长老舍命这件事讲的。事情经过和下面说的一样,不过在这里,导师引述了一件过去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有一位名叫萨姆亚玛的波罗奈国王,他的王后名叫差摩。那时,菩萨被九万只天鹅围绕着,住在心峰山。有一天,差摩王后在破晓时分做了一个梦。她梦见金色的天鹅飞来,落在国王的宝座上,用甜美的声音讲说佛法。王后连声赞叹,听着佛法,听得入了迷,还没听够,天就亮了。天鹅说完法,从狮子宫窗飞走了。她急忙起身,伸手喊道:“快抓住那些飞走的天鹅!抓住它们!”就这样醒了过来。侍女们听到她的话,微微笑着问:“天鹅在哪里呀?”她这才明白那是个梦,心想:“我不会看见不存在的东西,这世上一定有金色的天鹅。但如果我对国王说‘我想听金色天鹅说法’,他一定会说‘我们从没见过金色天鹅,天鹅说法这种事根本不存在’,然后就置之不理。可要是说这是‘孕期的心愿’,他就会想尽办法去寻找,这样我的心愿就能实现了。”于是她装出生病的样子,给侍女们递了个眼色,就躺下了。

国王坐在王座上,到了平时见她的时间却没见到她,就问:“差摩王后在哪里?”听说她病了,便来到她的住处,坐在床榻的一角,一边抚着她的背,一边问:“你哪里不舒服?”她说:“大王,别的病痛没有,只是我生起了一个孕期愿望。”国王便说:“那就说吧,王后,你想要什么,我马上给你办来。”她说:“大王,我想对着一只坐在铺有白伞的王座上的金色天鹅,用香、花等作供养,为它喝彩,并听它说法。如果能如愿,那就好了;如果不能,我就活不成了。”于是国王安慰她说:“如果人世间有,你一定能得到,别担心。”随后,他从内室出来,和大臣们商议:“诸位,差摩王后说:‘我若能听到金色天鹅说法,就能活命;若听不到,我就活不成了。’这世间到底有没有金色天鹅?”大臣们说:“大王,我们既没见过,也没听说过。”国王问:“那谁能知道呢?”回答说:“婆罗门知道,大王。”国王便派人把婆罗门召来,恭敬地招待后问道:“老师们,真的有金色天鹅吗?”婆罗门说:“是的,大王。在我们的传承经典中记载,鱼、螃蟹、龟、鹿、孔雀、天鹅这六类畜生中都有金色的。其中,持国天王族的天鹅是智者,具足智慧。这样一来,加上人类,共有七种金色的。”

国王听了,满心欢喜,问道:“老师们,持国天王族的天鹅住在哪里?”他们回答:“不知道,大王。”国王又问:“那谁能知道?”他们答:“猎人们知道。”国王便下令把国内所有猎人都召集起来,问道:“诸位,金色的持国天王族天鹅住在哪里?”这时一个猎人说:“陛下,我们祖辈相传,说是在雪山的心峰山。”国王问:“你知道捕捉它们的方法吗?”答:“不知道,大王。”问:“那谁能知道?”答:“婆罗门。”国王便召来博学的婆罗门,告诉他们心峰山有金色天鹅,问道:“你们知道捕捉它们的方法吗?”婆罗门说:“大王,何必去那里捕捉呢?我们可以用方法把它们引到城边再捉。”问:“什么方法?”婆罗门说:“大王,在离城不远的北方,大约三由旬的地方,造一个三由旬大的安全湖,注满水,种上各种谷物,让水面覆满五色莲花。派一位精明的猎师看守,不许人靠近,并在湖的四角宣告‘此处无畏’。听到这宣告,各种鸟儿就会从十方飞来。那些天鹅也会辗转听闻此湖安全,随后便会前来。那时,就可以用毛套把它们套住捉来。”

国王听了之后,就让人在他们说的那个地方,照着所说的样子造了一个湖。然后叫来一个能干的猎人,给了他一千金,对他说:“从今天起,你不用再干自己的活了,你的妻子儿女由我来养。你要专心守护这个安全湖,不让人们靠近,在湖的四角高声宣告‘这里没有危险’。有鸟飞来,你就来告诉我。等金天鹅来了,你会得到丰厚的赏赐。”国王这样安慰他之后,就把安全湖交给他看守。从那以后,猎人就按照国王吩咐的那样去做。因为他守护安全湖,大家就叫他“堪玛咖”。从那时起,各种鸟都飞来了,消息一个传一个地说“那个湖安全无险”,各种天鹅也陆续飞来。最先来的是草天鹅,它们的叫声引来了淡黄天鹅,淡黄天鹅的叫声引来了砒霜色的天鹅,这些天鹅的叫声引来了白天鹅,白天鹅的叫声引来了黑天鹅。黑天鹅来了以后,堪玛咖就禀报国王说:“陛下,五种颜色的天鹅已经飞来,在湖里觅食了。既然黑天鹅都来了,过不了几天金天鹅一定会来。请您不必担心,陛下。”

国王听了之后,下令在城里击鼓宣告:他人不得前往那里;谁要是去了,就会被砍断手脚、抄没家产。从那时起,再也没有人去那里。另外,离心峰山不远的一个金洞里,住着黑天鹅,它们也很有力量。它们和持国天王那一族相比,只是身体颜色不同。黑天鹅王的女儿却是金色的。黑天鹅王觉得她跟持国天王相配,就把她送去做了天王的随身侍从。她成了天王心爱的人,很受宠爱。正因为这件事,这两族天鹅才彼此信任亲近起来。

有一天,菩萨的随从天鹅问那些黑天鹅:“这些日子你们在哪儿觅食?”黑天鹅说:“我们在波罗奈城附近的安全湖觅食。你们又在哪儿游荡呢?”随从们说了某个地方。黑天鹅听了就说:“为什么不去安全湖呢?那座湖实在太美了,各种鸟儿聚集,五色莲花铺满湖面,各种谷物果实丰足,各种蜂群嗡嗡鸣叫,四边永远回荡着无畏的声音,谁也没法靠近,更别说去伤害那里了。那座湖就是这样。”它们就这样赞叹安全湖。随从们听了它们的话,就去对苏穆科说:“听说波罗奈附近有这样一座叫安全的湖,黑天鹅都去那里觅食。请您禀告持国天王,如果他允许,我们也想去那里觅食。”苏穆科便向天王禀告。天王心想:“人类向来诡计多端、心肠狠硬、善于耍手段,这里面一定有原因。这么长时间都没有那座湖,现在突然有了,肯定是为了捉我们才弄出来的。”于是他对苏穆科说:“你们别想去那里。那座湖不是出于善意造的,就是为了捉我们才造的。人类向来诡计多端、心肠狠硬、善于耍手段。你们只在自己的觅食范围里活动就好。”

金天鹅们说:“我们想去安全湖。”它们第二次、第三次向苏穆科请求。苏穆科便把它们想去那里的意愿禀告给大士。于是大士想:“我的亲族不要因为我而受苦,那就去吧。”他便在九万只天鹅的围绕下前往那里,觅食、嬉戏一番后,又返回心峰山。差摩在天鹅们觅食离开后,前去禀报国王它们已经来过。国王满心欢喜,说:“好,差摩,你设法捉一两只天鹅,我会给你很大的荣耀。”说完给他路费,派他出发。他到那里后,坐在瓦笼里,观察天鹅落脚的地方。菩萨们向来觅食不贪求,所以大士从落下的地方开始,按顺序一路吃稻谷;其余天鹅则东吃吃、西吃吃地四处游走。

猎人儿子心想:“这只天鹅觅食不贪着,正好可以捉它。”第二天,天鹅们还没下水,他就已经坐在瓦笼里,到了那个地方,在不远处用笼子把自己藏起来,从孔洞里偷偷看着。就在那时,大士被九万只天鹅簇拥着走在前面,落在昨天落下的同一个地方,按顺序坐下来吃稻谷。猎人从笼子的孔洞往外看,见到大士的身形容貌极其美丽庄严,心想:“这只天鹅身体有车轮毂那么大,全身金色,脖子上绕了三道红纹,三道从喉部延伸下来经过胸前,三道从背后穿过去,就像红毛毯线绳上放着的金块一样光彩夺目。这些天鹅的王一定就是它,我要抓住它。”天鹅王吃完很多食物,玩过水戏之后,在天鹅群的围绕下回到了心峰山。就这样连续五天去觅食。第六天,堪玛咖用黑马尾毛搓成一条又粗又结实的大绳,绑在棍子上做成套索,知道“明天天鹅王会在这个地方落下”,就把棍子上的套索安放在水里。

第二天,天鹅王降落时,脚一伸下去就踩进了套索。那套索立刻缠住它的脚,像铁片一样使劲往里勒。它想:“我要把它挣断。”于是猛一发力,拼命拉扯。第一回,金色的皮破了;第二回,像毛毯一样的肉破了;第三回,筋断了;到第四回,它想:“再拉下去脚就要断了,可身为国王,身体残缺实在不像样。”于是不再使劲,剧烈的疼痛却一阵阵袭来。它又想:“如果我发出被套住的叫声,亲族们一害怕,连东西都不吃,饿着肚子逃跑,身体虚弱就会掉进海里。”于是它忍住疼痛,顺着套索活动,装作还在啄食稻谷的样子,让它们尽情吃了个够。等到天鹅们嬉戏玩耍的时候,它才大声发出被套住的叫声。天鹅们听到这声音,被死亡的恐惧吓住了,一群一群地朝着心峰山方向,像先前那样纷纷逃走了。

苏穆科也按照前面说的方法仔细思量、反复观察,在三个地方都没看到大士,心想:“他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于是转身回来,看见大士被套索捆住,浑身是血,痛苦不堪,倒在泥地上,便说道:“大王,别害怕!我愿意舍弃自己的性命来救您。”说着就降落下来,坐在泥地上安慰大士。大士心想:“九万只天鹅里,其他的都丢下我逃走了,只有苏穆科一个人回来。等猎人来了,他到底会丢下我逃走,还是不会呢?”为了试探他,大士浑身是血,挂在套索的竿子上,说了三首偈颂——

第89偈颂

这些天鹅,弯颈的,正被恐惧驱策着飞离而去;

金肤金容的苏穆科啊,你就随心所欲地飞走吧。

9090.

亲族们抛下了我,让我独自落入陷阱的掌控。

他们毫无留恋地离去,你怎么一个人被丢下了?

91第91颂

飞走吧,最卓越的飞禽;被束缚的人没有同伴。

别为了无苦而放弃,苏穆科,你尽管走吧。

在这里,“被恐惧驱使”是指被恐惧所推动、被恐惧所逼迫、被恐惧所动摇。第三句分里,“harī”和“hema”都只是黄金的名称。而它因为肤色青绿而呈黄金色,所以就用这个称呼它。“善面”是指面容美好。“不顾念”是指你的亲族不看我,成了没有留恋的人。“飞去吧”就是应当飞走。“不要放弃精进”是指不要放弃为证得从此离去后可达的无苦境界的精进。

苏穆科听了这话,心里想:“这位天鹅王不知道我是他的好朋友,还以为我只是嘴上说得好听的朋友。我要让他看到我对他的情谊。”于是说了四首偈颂——

第92偈颂

持国天王啊,就算我被痛苦彻底压垮,我也绝不会舍弃你。

我的生或死,都会和你在一起。

第93偈颂

就算我被痛苦逼到绝境,持国天王,我也不会舍弃你。

你不该把我牵扯进不光彩的勾当里。

9494.

我既是和你同龄的朋友,也安住在你的心里;

我是著名的将军,鹅群中最尊贵、最殊胜者。

第95偈颂

我离开这里以后,在亲人中间该怎么说呢?

舍弃了那只飞禽中的最胜者,离开之后又能对你说什么呢?

我宁愿在这里舍弃性命,也绝不肯去做卑贱的事。

在这里,“我不”的意思是:大王,就算我被身体上和精神上的痛苦所触及,我也不会抛弃你。“与卑劣相连”:因为那是背叛朋友、毫无惭愧的人才会做的事,所以与卑劣相连。“行为”:指抛弃你之后离开的行为。“同龄”:指同为幼伴,意思是同一天结生、同一天破壳而出、一起长大的幼年同伴。“我是朋友”:我是像你右眼一样的亲密好友。“于自心中”:我住在你自己的心里,随你支配;你活着我就活着,你不活我就不活。也有版本写作“saṃcitte”,意思是我安稳地住在你心中,住得很好。“知名”:在一切天鹅当中都很有名。“将如何说”:被问“天鹅王在哪里”时,我该怎么说?我又能对那群打听你下落的天鹅说什么呢?

苏穆卡用这四首偈颂发出狮子吼之后,大士为了彰显他的功德,这样说道:

第96偈颂

苏穆科,这确实是法:你站在圣道上。

我不能舍弃我的主人兼朋友。

97第97颂

当我注视着它时,恐惧根本不会生起。

你获得我这样活着的生命。

在这里,“这就是法”指的是古代智者的本性。“主人与朋友”是说,我是主人,也是朋友。“恐惧”是指内心的恐惧不会在我心中生起,我就像站在心峰山上的天鹅群中间一样。“我的”是说,你将会让我保住性命。

正当他们这样交谈时,猎人的儿子站在池塘边,看见那些天鹅分成三群逃走,心想:“这是怎么回事?”便朝设陷阱的地方望去,看见菩萨正悬在陷阱的柱子上,顿时满心欢喜,紧紧扎好腰带,抄起木槌,像劫末大火一样猛扑过去,脚跟踩过烂泥,仰着头朝前面飞落的天鹅急速逼近。为了说明这件事,导师说道:

第98偈颂

当这些圣者——那些行持圣者之道的圣者们——这样交谈时,

猎人抓起棍棒,急匆匆地猛冲过来。

第99偈颂

看见它冲过来,苏穆科便大声喊叫。

天鹅站在国王面前,消除了他的恐惧。

第100偈颂

最胜的飞禽啊,不要害怕,像你这样的确实不会恐惧;

我要采取与法相应的行动。

凭这份善巧,你很快就会从网中解脱。

其中,对“圣者所行”一句,是指那些安住于圣者行仪中的人。“强烈”是指坚固、有力。“他大声说出”是指:他宣说紧接着那首偈颂里“不要害怕”这句话时,发出了巨大的声音。“他站住了”是指:如果那猎人要打国王,我就替他挨这一下,于是他舍弃性命,站到了前面。“安慰”是指安慰、安抚。“惊恐”是指以“不要害怕”这句话,去安慰那个惊恐害怕的国王。“像你这样的”是指像您这样具足智慧与精进的人。“瑜伽”是指智慧与精进的结合。“相应”是指合宜。“与法相应”是指依于正理。以那样的行持,是指以我所运用的这份清净精勤。你将解脱,是指你将会脱身。

苏穆卡这样安慰了大士之后,就走到猎人的儿子跟前,说出甜美的人话,问他:“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对方回答:“金色天鹅王,我叫堪玛咖。”苏穆卡听了便说:“朋友堪玛咖,你别以为‘我布下的马尾套索,套住的不过是随便哪只天鹅’。在九万只天鹅当中,最殊胜的持国天鹅王,已经被你的套索套住了。他具足智慧、戒行和正行,站在大众这一边,你不该杀他。他该做的事,我来替你做。这位是金色,我也一样是金色。我愿意为他舍弃自己的性命。你要是想取他的羽毛,就取我的羽毛;要是想取皮、肉、筋、骨当中的任何一样,就从我身上取;要是想把他当玩赏的天鹅,就把我当玩赏的天鹅;要是想把他活着卖掉换钱,就把我活着卖掉换钱。千万别杀这位具足智慧等功德的天鹅王。因为你要是杀了他,就逃不出地狱等恶道。”苏穆卡用地狱等恐怖来吓唬他,让他接受了自己这番甜言蜜语,然后又回到菩萨身边,安慰他,站在一旁。猎人听了他的话,心里想:“这不过是畜生,却能做出连人都做不到的这样的朋友之义。人反而不能这样安住在朋友之义中。啊!他真是具足智慧,言语甜美,如法而行。”他全身充满了喜悦和满足,毛发竖立,扔掉了棍子,在头上合掌,像在向太阳致敬一样,站在那里赞叹苏穆卡的功德。为了说明这件事,世尊说:

第101偈颂

听了苏穆卡那番善巧的话之后,

猎人汗毛直竖,向他合掌行礼。

102第102偈

我从未听说过,也从未见过鸟说人话。

说着圣者的语言,却是一只弯脖子鸟,抛弃了人的话语。

第103段

你到底是只什么鸟?自己已经解脱了,为什么还来亲近被绑住的我?

鸟儿们都飞走了,你为什么独自被留在这里?

在这里,向他合掌是指向他献上合掌,用“na me”这首偈颂来称赞他。其中,“人”指人的语言。“圣”指美好的、无过失的。“发出”指说出。这里要表达的意思是:朋友,你身为鸟,今天却与我说人话,说的没有过失,而且在我眼前亲自说出了人语;可是在此之前,这样奇妙的事我从未听过,也从未见过。你所亲近的到底是什么?对你来说,这又是什么呢?

苏木迦被心喜的猎人如此询问后,心想:“这家伙已经变软了,现在我要让他对我更加服软,把我的本事露一手给他看看。”于是说道:

104104.

那位国王,我的挚友,曾让我当将军。

我实在不忍心抛弃那位鸟群之王,让他陷在那样的险境里。

105第105颂

我的大群伙伴们以他为主,我不愿他一个人遭殃。

正是这样,朋友猎师,这位是我的主人,我完全喜爱他。

这里,“我无力”是指我做不到。“大群”是指那庞大的天鹅群。“不要独自”是说:有像我这样的侍者在,别让他独自遭遇灾祸。“正是如此”是说:就像我所说的那样,正是那样。“朋友”指同伴。“这位是我的养育者,我欢喜地亲近他”:这一位是我的养育者,我欢喜地亲近他,乐于在他身边,从不感到厌倦。

猎人听了天鹅王那番依于正法的甜美话语,心生欢喜,汗毛直竖,他心里想:“如果我杀了这位具足戒等功德的天鹅王,我就无法从四种恶道中解脱。国王想怎么处置我,就随他吧。我要把这位天鹅王当作送给苏穆科的礼物,放他自由。”这样想过之后,他说了下面这首偈颂:

第106偈颂

瓦康伽啊,你走在圣者的道上,你礼敬施食;

我把你的丈夫还给你,你就随心所欲地去吧。

在这其中,“具足圣者之行”是指:你具备被称为“护持朋友之法”的圣者行为。“恭敬地礼敬施食”是指:你把从主人那里得到的食物恭敬地供奉到将军的位置上。“你们俩去吧”是指:你们两个人让泪流满面的亲族欢喜起来,随心所欲地去吧。

说完这些话,猎人怀着柔软的心走近菩萨,放下棍子,让他坐在泥地上,解开套索和棍棒,把他扶起来,从水池中移开,让他坐在嫩草铺上。然后他慢慢解开菩萨脚上的套索,对菩萨生起强烈的爱意,以慈心取来清水,洗去血迹,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这时,凭着慈心的力量,筋与筋、肉与肉、皮与皮都贴合愈合了,那只脚恢复如初,和另一只脚没有差别。菩萨得到安乐,以平常的姿态坐着。苏穆科看到国王因为自己而得到安乐,心生欢喜,想道:“这个人对我们有大恩,我们对他却没有什么恩可报。如果他是为了国王或大臣们才抓我们,把我们带到他们那里,他会得到很多财宝;如果是为了自己才抓我们,把我们卖掉,也一样会得到财宝。我先问问他吧。”于是,他出于报恩之心,问道:

107107.

如果我能凭自己的努力,将套索置于天鹅的翅膀上;

贤友,我们接受你这份无畏的供养。

108第108颂

如果不是以自己的努力,天鹅和鸟类怎会陷入圈套;

猎人啊,你若是在没有自主权的情况下释放我们,就算是偷东西了。

其中,“如果”是说:朋友尼沙陀,假如你用自己设下的手段,为自己捕捉天鹅和其他鸟类而布下套索。“不自主”是说:你不能自主,若在释放我们时,拿走属于派你来的人的东西,那就是在偷盗。

猎人听了这话,说道:“我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才抓你们的,是波罗奈国王命令我抓的。”于是他从王后梦见天鹅的时候开始,一直讲到国王听说天鹅来了,对堪玛咖说:“朋友堪玛咖,你试着抓一两只天鹅吧,我会给你很大的荣耀。”说完给了他路费,派他出发——这整件事的经过,他都原原本本说了出来。苏穆卡听了之后心想:“这个猎人不顾自己的性命把我们放了,这是很难做到的事。如果我们从这里去支提峰,持国天王的智慧威德就不会彰显,我的友爱之道也不会为人所知,猎人的儿子得不到大荣耀,国王不会安住在五戒上,王后的心愿也无法圆满。”于是他说道:“朋友,既然这样,你不能放我们走,就把我们交给国王吧,他会随自己的心意处置我们。”为了说明这个意思,他说了这首偈颂:

109109.

你是那位国王的仆人,那就尽管把他送到国王那里去吧;

在那里,那位善于自制的国王会按照其了知/神通去做。

这里,“tasseva”的意思是:把他带到那个人跟前。“tattha”的意思是:在那座国王的宫殿里。“yathābhiññaṃ”的意思是:随他的心意,随他的喜好。

猎人听了之后,说道:“诸位贤者,别想着去见国王。国王这东西是很可怕的,说不定会把你们当成玩赏的天鹅,说不定会把你们杀掉。”于是苏穆科对他说:“猎友,别为我们担心。我连那样粗暴的人都用说法让他变得柔和了,对国王又怎么会做不到呢?国王都是智者,分得清什么话说得好、什么话说得不好。赶紧带我们去国王那里吧。带的时候别用绳子绑着,把我们放进花笼里抬着走。做花笼的时候,给持国天王做一个大的,上面盖满白莲花;给我做一个小的,上面盖满红莲花。让持国天王在前面,我在后面,位置放低一点。赶紧带过去,让国王见到。”猎人听了他的话,心想:“苏穆科见到国王以后,一定会给我很大的荣耀。”心里生出欢喜,就用柔软的藤蔓编了笼子,盖上莲花,按照他说的那样带着他们走了。为了说明这件事,世尊说道:

第110偈颂

猎人被这样说了之后,对那金色和绿皮肤的两位

用双手把两只都抱起来,放进了笼子里。

111111.

那两只鸟被关进笼子里,通体都闪耀着光辉。

猎人抓起苏穆卡和持国,就离开了。

在这里,“ajjhavodahi”的意思是放入、安置;“bhassaravaṇṇine”的意思是具有光辉灿烂的颜色。

就这样,当猎人带着他们离开时,持国想起了自己的妻子——波迦鹅王的女儿,便呼唤苏穆迦,被烦恼驱使着悲泣起来。为了说明这件事,导师说道:

112112.

持国被抓住时,对苏穆科说了这样一句话:

苏穆科啊,我非常害怕那位有着美丽双腿的沙玛。

一旦知道我们被杀,她随后就会自杀。

第113偈颂

波卡汉萨啊,还有苏穆迦,以及皮肤像金线一样美丽的苏赫玛。

她肯定就像海边的鹬鸟一样,孤零零地哀啼吧。

在这里,“我害怕”是指害怕死亡。“萨玛雅”是指具有黄金般的肤色。“有相之腿”是指双腿具足好相。“知道被杀”是指得知杀害之事,心里想着“我亲爱的丈夫被杀了”,有了这样的认知。“她将自杀”意思是:我亲爱的丈夫若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用?所以她将会死去。“巴卡汉萨”是指巴卡汉萨王的女儿。“苏海玛”是她的名字。“金线衣”是指皮肤像黄金一样美丽。“她哀鸣”的意思是:就像一只名叫鹬的雌鸟,潜入名为咸海的大海,在伴侣死后可怜地哀哭;同样,她必定也会这样哭泣。

苏穆科听完之后,心里想:“这位天鹅王本该去教导别人,现在却为了一个女人,被烦恼牵着走,在那里哀哀哭诉。事情已经到了像水烧开时那样紧急,又像从围栏里跳出去啃吃秧苗的时候了。我何不靠自己的力量,把女人的过失揭示出来,让他明白过来呢?”于是他说了这首偈颂:

114114.

世间有这样一位伟大、不可衡量的拥有广大僧团者。

为一个女人悲伤,这可不是有智慧的人该做的事。

115115.

就像风把气味吹来,不管是香的还是臭的,两种都一起带走。

愚人就像分不清生果和熟果,贪心的人就像盲人追逐诱饵。

第116偈颂

对事情分不清是非,你在我面前表现得就像个傻子。

你分不清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死亡的时刻却已经来到了。

第117偈颂

你像半醉的人一样夸夸其谈,认为女人是卓越美好的。

她们是许多男人共用的,就像酒鬼共用的酒馆。

第118段

幻术、意想、阳焰,以及忧愁、疾病和灾祸;

她们粗恶,是束缚,是死神的套索,藏在洞穴里;

对女人产生信赖的男人,就是男人中最下贱的人。

在这里,“大”是指伟大。“世间”是指天鹅的世间。“不可测量”是指无法用功德来衡量。“有大群”是指拥有庞大的群体,是群体的导师。“一个女人”:像您这样尊贵的人,如果为一个女人而悲伤,这种悲伤不是智者会有的。所以我说“您今天是愚人”,正是这个意思。

“取”就是抓取、执取。“美恶”指美好和不美好。“生熟”指生的和熟的。“贪味者”指贪著味道的人。这段话的意思是:大王,就像风吹过莲花池等地方,就带走香气,吹过垃圾堆等地方,就带走臭气,这样它两种气味都抓取,美的和丑的都抓;又像愚笨的小孩坐在芒果树和蒲桃树下面,伸出手,把不断落下来的果子,不管生的熟的都拿来吃;又像贪著味道的盲人,食物端上来时,不管有苍蝇的还是没苍蝇的,他都拿来吃;同样,女人因为烦恼的力量,不管对方有钱没钱、出身高贵还是低贱、长得好看还是难看,她们都会去抓取、去亲近。对于有这样恶法的女人,大王,您为什么还要为她胡言乱语、哀叹不已呢?

对于诸事,就是指各种因与非因。愚人,就是瞎眼的傻瓜。出现在我面前,就是显现在我面前。时节变化,意思是:你已经到了这样的临终时刻,却不知道“这个时候该做这个,不该做那个;该说这个,不该说那个”,天神啊!半醉,就是好像半醉的人一样。你发出,意思是:就像喝了酒但没有大醉的人会胡言乱语,你就是那样胡言乱语。殊胜的,就是最好的、最上等的。

大王,在“幻术”等这些说法里,女人因为具有欺骗的性质,所以叫幻术;因为无法抓取,所以叫阳焰;因为它们是忧愁等的条件,所以叫忧愁;叫疾病;叫种种灾祸;因为以嗔怒等而内心僵硬,所以叫粗恶。再者,依靠她们才有镣铐等束缚,所以这些女人就叫束缚;正因为她们住在身体的洞穴里,这些女人就叫死神,大王。这个意思,也应该依据经文“因欲、以欲为因、以欲为由,正是以欲为因,国王们抓住盗贼……”来阐明。

这时,持国天王因为心系女人,为了说明“你不了解女人的德行,只有智者才懂得这一点,她们不该受到责备”而说道:

第119偈颂

凡是年长者们所认可的,谁有资格去指责它呢?

世间出现了名叫“大种女”的游方女修行者。

第120偈颂

娱乐寄托在她们身上,喜乐也立足于她们之中;

种子在她们当中发芽生长,众生就是这样生出来的。

面对她们,哪有男子会以双手伤害众生而生起厌离呢?

第121段

只有你,苏穆科,没有别人,在为女人们的事奔忙。

当他现在遇到恐惧时,恐惧的人心里不会生起智慧。

第122偈颂

确实,任何人一旦陷入疑惑,就会因为胆小怕事而忍受恐惧。

智者们和伟大的人,都致力于那难以成办的目标。

第123段

国王们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才想要勇敢又有谋略的人。

勇士能挡开降临到自己身上的灾祸。

第124偈颂

愿国王的厨师们今天别在大厨房里把我们宰了。

就像竹子的外观那样:果实会害死竹子本身。

第125偈颂

即使已经被放开,它也不肯飞走,反而自己又回到了束缚里。

他陷入了疑惑,你要抓住义理,不要只停留在口头上。

在这里,“凡被称为女人的事物”,只有智慧增长的人才能了知,只在这样的人中显现,愚者则不能。“大种”是指大功德、大利益。“产生”的意思是:在最初劫的时候,因为女性相最先出现,所以最先产生。“于那些女人中”:苏穆科啊,身体和语言的嬉戏都投向、安置、安放在那些女人身上,对欲乐的贪著也建立在那里。“种子”是指佛陀、独觉佛、圣弟子、转轮王等的种子,在那些女人中生长。“凡是”指所有这些众生。“pajāyare”表明:一切都在她们的腹中成长。“厌离”就是应当厌离。“以命触命”的意思是:即使舍弃自己的生命,用自己的命去触碰她们的命,得到她们之后,谁还会厌离呢?

“不是别人”就是:不是别人。苏穆科,我坐在心峰山顶的鹅群中间,没看见你,就问“苏穆科在哪里”,他们回答说:“他正带着女人,在金洞里享受最高的欲乐。”这样看来,正是你,而不是别人,在女人的事情上如此投入、如此全力以赴。这就是这句话的意思。“Tassa tyajjā”的意思是:如今你生起了对死亡的恐惧,依我看,你是被这可怕的死亡恐惧吓住了,正是在这种情形下,你对女人过患的洞察才变得如此锐利。他就是带着这个意思这样说的。

“任何人”就是指无论哪一个。“陷入疑惧”是指对生命产生了危惧。“畏怯者”是说,即使是个胆怯的人,也能忍受恐惧。“伟大者”则是说,那些既有智慧又身处高位的人,才是伟大者,他们投身于难办的事情,努力、精勤。因此,为了鼓励他说“别怕,要做一个坚定的人”,才这样说了。“灾厄”是指主人遭遇的灾厄,这位勇士能把它挡回去。正是为了这个目的,他们才需要英勇而有谋略的人。“自身”是说,他也能做到保护自己。这就是其中的用意。

“切割了”就是他们砍断了。这里要表达的是:好朋友苏穆科,你被我安排在我旁边的位置上,所以,正如今天国王的厨师们没有为了取肉而切割我们,你也要这样做,因为我们所得的这种色相正是如此。“杀了那个”:这种色相就像依附竹子而生的果实,反而会伤害竹子本身;同样,不要让那种色相害了你,也不要让它害了我——他就是怀着这个意思这样说的。

“即使被释放”是说:即使他已经被与我——猎人的儿子——一起放走、释放了,他还是不肯像自己高兴的那样飞回心峰山。“它自己”是说:它自己想见国王,就自己走进了束缚。可见我们这场灾祸就是因它而来的。“他也”是说:他今天也落到了性命危险的地步。“把握义利,莫要开口”是说:现在你就抓住能让我们脱身的机会,为了让我们获救而努力;当说到“犹如风送花香”这类话时,为了谴责女人,千万不要开口。

大士这样称赞了女人,让苏木迦无言以对,察觉到他心里不高兴,现在为了鼓励他,便说了一首偈颂:

第126偈颂

你应当投入那种相应的修行,它与法相伴随。

靠你的供养,去为我寻找活路吧。

在这里,“那”指的是:善友苏穆科,就是你。“那个修行”,是指你先前说过“我要运用与法相应的正当修行”,现在你就去运用它。“以你的修习”,意思是凭你那种清净的修行。也有读作“pariyodātena”的版本,意思是“以保护”,也就是说,靠你所做、属于你的保护,来为我寻求活命。这就是这句话的意思。

这时,善面心想:“这个人极其害怕死亡,不知道我的智慧之力。见到国王后,稍微谈上几句,我就能弄清楚,先让他安心吧。”于是说了这首偈颂:

127127.

别害怕,飞禽中最殊胜的你,像你这样的本来就不会恐惧。

我将致力于与法相应的修习;

依靠我的释放,你很快就能从罗网中解脱出来。

在这里,所谓“罗网”,就是指苦的罗网。

那些鸟用鸟语交谈时,猎人的儿子什么也听不懂,只是挑起那副担子,进了波罗奈。人们觉得这件事稀有奇妙,惊叹不已,双手合十跟在他后面。他到了王宫门口,让人向国王通报自己来了。导师为了说明这件事的缘由,这样说道:

128128.

那个猎人挑着天鹅担子,来到王宫门前。

请代我禀报国王:持国已来到。

在那里,你们要禀报说“堪玛咖来了”,就这样把我向国王禀报。至于“为持国”,意思是:你们去禀报说“这位持国来了”。

守门人前去禀报。国王听了满心欢喜,说:“快让他进来。”然后,国王在群臣的簇拥下,坐在撑起白色华盖的宝座上,看见凯玛卡挑着天鹅担子登上大殿,又端详了那两只金色的天鹅,便说:“我的心愿圆满了。”于是,国王吩咐大臣们去办理该为他做的事。导师为了说明这件事的经过,这样说道:

第129偈颂

(国王)看见那两只看起来像福德化身、被公认具有殊胜相好的(鹅)。

那位善于调御自己的国王,对大臣们说道。

第130偈颂

请给猎人布施衣服、食物、饮料和饭食;

他说对黄金有贪欲,想要多少黄金。

这里,“与福相似”是指和自己福德相似的人。“被认可为相”是指被公认为最胜、广为人知。“khalu”是语气词,它和前面的“他们见了之后”相连。“请给”等话,是国王表达净信时说的。其中,“随他所欲取用金子”意思是:那金子,让他随心所欲地取用。“随其多少”意思是:他想要多少,就给他多少金子。

他这样表达了自己的净信之后,满怀喜悦与欢欣,说道:“你们去把他打扮好,带来。”于是大臣们把他从王宫带下来,给他理了发、修了须、沐浴、涂香,用各种饰物装扮整齐,然后带去见国王。接着,国王赐给他一份极大的荣耀:十二个有一百千居民的村庄、配着良马的车乘,还有装饰华丽的大宅。他得到这份极大的荣耀之后,为了显示自己的功劳,说道:“陛下,我带回来的不是什么普通的天鹅,这是九万只天鹅中的王,名叫持国,这位是将军,名叫善面。”于是国王问他:“朋友,你是怎么捉到这些天鹅的?”为了说明这件事,导师说道——

第131偈颂

迦尸王看见满怀欢喜的猎人,便对他说:

如果,贤友堪玛咖,此处天鹅遍满而住。

第132段

你手里拿着套索,是怎么走到那群满心欢喜的天鹅中间的?

被亲属群团团围住、并非中间那只,你到底是怎么把他捉住的?

其中,“净信的状态”就是指内心清净、达到喜悦的状态。“如果这个”:善哉堪玛咖,如果我们的这个莲池正住满九万只天鹅。“如何前往喜好中间者”:既然如此,你是怎样走到那些惹人喜爱、赏心悦目的天鹅中间,来到这只被亲属众群围绕的“中间者”跟前的?“非中间者”:既不是中间那只,也不是最小的那只,而是最优秀的天鹅王——你手持绳索,是怎样靠近他、把他捉住的呢?

他对他讲述时说道:

133133.

今天是我第七夜,近侍者无食。

他为了寻找它的足迹,不放逸,精勤努力。

第134偈颂

那时他看见它行走的足迹,他在寻找食物。

我在那里布下了套索,就这样把那隻鸟抓住了。

在这里,“adanāni”就是“ādānāni”,意思是觅食取食的地方;也可以直接这样读。“Upāsato”指正在靠近的。“Pada”指在觅食地上走过的脚印。“Ghaṭassito”指依附在瓶笼里。“Athassa”意思是:那时,在第六天,我看见了这只正在觅食行走的鸟的脚印。“Evaṃ taṃ”就是“就这样捉住了那只鸟”,他说明了整个捕捉的方法。

国王听了以后心想:“这个人站在门口禀报的时候,只禀报了持国天王的到来,现在又说只捉到一只,这到底是什么缘故?”于是说了一首偈颂:

第135偈颂

残忍的家伙,这里明明有两只鸟,你却只说一只;

你的心是否颠倒错乱了?现在你究竟想求个什么?

在这里,“颠倒”就是错乱的意思。他问:还是说,你想得到什么?或者,你是在想什么?是不是想抓住另一个,想把它送给别人?

猎人于是表明说:天神啊,我的心没有颠倒,我也不是想把另一只鸟送给别人;只是,被我设下的套索套住的,就只有那一只。

第136偈颂

它的红色棕榈树,闪耀如精金,美丽动人;

它们压紧胸口而站立,它落入了我的陷阱。

第137偈颂

这时这只光辉灿烂的鸟,自己没被绑住,却来到被绑住、受苦的人身边。

他舍弃人语,宣说圣语而站立。

这里,“lohitakā”是指红色的。“lātā”是指条纹。“uraṃ saṃhaccā”是指触碰胸部。这段话的意思是:大王,如果有谁身上有三条像赤金一样的红色条纹,环绕脖子、贴着胸口停在那里,那他就是唯一一个落入我的陷阱、被绑住的天鹅。“bhassaro”是指完全清净、具足光明。“āturaṃ”是指生病、痛苦。“aṭṭhāsi”是指站立。

这时,苏穆卡得知持国被捆住了,就转身回来安慰他;等我回来的时候,他又出来迎接,就在空中跟我亲切地寒暄,然后用人间的语言讲述持国的功德,站在那里,把我的心说得柔软了,随后又站到持国面前。陛下,我听了苏穆卡的善语,心里生起清净的信心,就放走了持国。就这样,持国从陷阱中解脱了。我带着这些天鹅来到这里,也全是苏穆卡促成的。他这样讲述了苏穆卡的功德。国王听了之后,就想听苏穆卡说法。正当人们向猎人之子表达敬意时,太阳落山了,灯点亮了,许多刹帝利等人聚集在一起,差摩妃也带着各种歌舞艺人坐在国王的右边。就在那时,国王想让苏穆卡开口说话,便说了一首偈颂:

138第138颂

那么,苏穆科,你现在为什么收着下巴站在那里?

你来到了我的集会,却因害怕而不敢说话?

在这里,“咬紧牙关”是说:听说你可是个说话甜美的人,那现在为什么闭着嘴站着?“该不会……”是问莫非如此。因为害怕而恐惧,是指被大众震慑的恐惧吓住了。

苏穆科听了这话,为了显示自己无所畏惧,就说了一首偈颂:

139139.

迦尸国主啊,我走进你的集会,我并不害怕。

我不是因为害怕才不说话,而是在这种情况下,说的话应当有意义。

其中,“像那样”是说:其实我坐在这里,是在看有没有开口说话的机会,心里想着“一旦出现类似这样的情况,我就要把话说出来”。

国王听了这话,因为想让对方把话继续说下去,就开玩笑地说道:

第140偈颂

我看不到你的护卫战士,也看不到战车,更看不到步兵。

看不见他的皮、箭囊,也看不见披甲者和持弓者。

第141偈颂

没有银子或黄金,也没有精心建造的城池;

壕沟被填满的险要堡垒,有坚固的塔楼和门楼;

苏穆科,你已经进入了那个地方,却不害怕该害怕的事物。

在这里,我说“护卫众”,是指为了守护你而环绕站立、手持武器的随从——这样的人我在你身边一个也没看到。“不见他的”这里的“他的”,只是个语气助词。“皮革”是指防箭的皮甲。“罐盘”说的是罐子、盘子之类的器物。这是在说明:你身边也没有手拿罐盘之类东西的人。“披甲者”是指穿戴皮甲的人。“不见黄金”是说:你所依靠、因而不害怕的那些黄金,我也没在你身边看到。

国王这样问:“你无所畏惧的原因是什么?”他于是讲述缘由,说道:

142142.

我不需要护卫,也不需要城池或钱财;

我们走在不是路的路上,我们是行走在虚空中的众生。

143143.

我们是被听闻为智者的人,心思细密,善于思考义理;

他说有益之言,立足于真实。

第144偈颂

对一个不真实、非圣者的你,又能怎样呢?

即使对说谎又贪婪的人讲说善说,又能起什么作用呢?

在这里,“带着随从”是指带着护卫的眷属。“于我无所需”是说:因此,我没有为你做事的义务。为什么?因为我们不走那条非道,不会为你们这样的人把非道当成道路来走——我们是行走于虚空的人。所谓“我等是智者”,意思是“我们被您认为是智者”;正因为这个缘故,据说您想从我们这里听法,就把我们抓住了。如果那时您立足于真实,我们就会说出与义相应、有根据的话。对于不真实的人,也就是缺乏真实言语的您,您那看似善妙的说法又能起什么作用呢?就像给光头者象牙梳一样。

国王听了这话,问道:“你为什么说我是说妄语的人、不是圣者?我做过什么?”于是苏穆科说:“既然如此,大王,请听。”接着说道:

145145.

你听从婆罗门的话,把这里建成了安稳之地;

你宣告了无畏,遍及这十个方向。

第146偈颂

我进入那清澈洁净的池塘,

那里食物丰足,对鸟儿也不加伤害。

147第147颂

听说了这个消息,我们就来到你面前。

我们被你的套索捆住了,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假话。

第148偈颂

把妄语放在首位,还有邪恶的贪欲;

超越了天界与人界两处的结生,投生到苦处地狱。

其中,“那”就是你。“安稳”是指名叫安稳的池塘。“宣告”是指站在四角高声宣告。“十方”是指在十个方向都站定之后,你宣告了无畏。“从入池而来的人那里”是指从那些进入池塘后过来的人那里。“丰富的食物”是指很多红莲花、上等稻米等食物。“听到这个”是指那些进入池塘后过来的人那里听到这个无畏的宣告之后,意思是:我们来到你这里、你身边、你所造的池塘。“他们”就是我们这些被你的网绑住的人。“放在前面”就是置于首。“欲贪”是指被称为欲的恶贪。“二者之结生”是指天界与人界之结生。将这些恶法置于首位而行之人,错过善趣结生,投生于痛苦的地狱。

他就这样当着大众的面让国王感到羞愧。这时国王对他说明道:“苏穆科,我并不是想杀了你们、吃你们的肉才派人把你们抓来的;我是听说了你们有智慧,想听听你们说得好不好,才派人把你们抓来的。”国王这样表明之后,说道:

149第149段。

苏穆科啊,我们并没有指责,也不是因为贪心才抓捕了。

已听闻的智者,以及于甚深义理善巧的义理思惟者。

第150偈颂

来到这里的人,或许会说出一句价值不大的话。

朋友苏穆科,猎人被这样吩咐后,就抓住了你。

这里说“杀人者才犯错”,意思是:杀人的人才算犯错,我们不杀人。“因为贪心才来抓”,意思是:我不是因为想吃肉、起了贪心才把你们抓来。“被称为智者”,意思是:听说你们是智者。“思义者”,是指能思考那些隐微道理的人。“有意义的”,是指有根据的话。“因此”,是指由于这个原因。“说过”,是指被我说了之后。“苏穆科,抓住了”:“苏穆科”是称呼语,其中的ma只是连接音节用的。“抓住了”,是指为了请你们说法而把你们带来了。

苏穆科听了这话,说道:“大王,您想听善说,却做了不该做的事。”接着便说:

151151.

迦尸国主啊,当生命已走到尽头,我们并不害怕;

即使到了临终时刻,也要说有益的话。

152152.

有人用鹿去杀鹿,或者用鸟去杀鸟;

用所闻换取所闻,还有什么比这更不圣洁的?

第153偈颂

如果有人嘴上说着圣者的话,内心却依赖着非圣者的法;

他两世都毁掉了:这一世和来世。

第154偈颂

得到了名声,不要陶醉其中;生病时,不要对所获得的成就心生疑惑。

应当努力去做该做的事,同时守护好漏洞。

第155偈颂

那些年迈的人已经离世,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在这里依法而行之后,他们就这样生到了天界。

第156偈颂

迦尸国主啊,听完这番话,你要守护好如是法。

请把持国天王也放了吧,他是天鹅中最尊贵的那一只。

在这里,“被带到跟前”是指被带到死亡的边缘。“死时之际”是指已经到达命终的时刻,他们就没法再说法了。因为,把说法的人绑起来、用死亡来恐吓他,然后才听法,这是不合理的;他们会说,你做了不该做的事。“用鹿”是指用一头训练得很好的诱鹿。“杀”就是杀害。“用鸟”是指用诱鸟。“以名声”是指凭借安稳、无所畏惧、远近闻名,就像诱鹿诱鸟那样的莲花箭。“闻名”是指像“智者、善于言辞”这样名声在外的说法者。“谁买”是指有人以“我要听法”为借口,用套索捆绑来买卖、伤害、逼迫说法者。“由此”是说,除了这种行为之外,还有什么更卑劣的事呢?

圣者哭,是指用嘴巴说出圣者的话、善妙的话。所谓“依附非圣法”,是指以业依附于非圣的法。所谓“两者”,是指天界和人界,即从两者。所谓“在此处”,是说不管投生在这里还是投生在他处,这样的人都会从两种善趣堕落,只投生到地狱。所谓“命危”,是说即使遇到生命危险、遭受痛苦,也不该退缩懈怠。所谓“防护诸漏洞”,是说应当守护、关闭自己身上的种种缺口和门户。所谓“增长者”,是指在德行上增长的智者。所谓“已超越”,是指已经超越了这个人界。所谓“死时”,是指已经到了死亡的时候。所谓“如是”,是指他们就这样。所谓“此”,是指我所说的这段依于义理的话。所谓“法”,是指传承之法,也是指善行之法。

国王听了这话,说道:

157157.

把洗脚水拿来,还有一张尊贵的座位。

我要从笼子里放你出来,威名远扬的持国天王。

第158偈颂

那位将军意志坚定,善于深思熟虑、考量利弊;

国王快乐时,他也快乐;国王痛苦时,他也痛苦。

第159偈颂

像这样的人,确实有资格享用施主的饭食;

就像这位苏穆科,是国王同生共死的朋友。

其中,“水”是指洗脚水。“涂脚油”是指涂抹脚部的油。“于乐时”是指在有乐受存在的时候。

他们听了国王的话,就把座位搬来,让那些人坐下,用香水给他们洗脚,又用百煮油给他们涂抹。导师为了说明这件事的含义,说了下面的话:

160160.

一张纯金打造、有八条腿、让人看了就心生欢喜的宝座,

持国天王坐上了一块光滑的迦尸细布。

第161段

有一张纯金做成的坐榻,用虎皮缝覆着。

面容美好的苏穆迦将军紧随持国天王之后近前侍立。

第162段

那些人用金钵,迦尸国的人们拿了许多;

在天鹅们的献礼中,那是胜王所送来的。

这里,“maṭṭha”是指制作精良的。“Kāsikamatthanna”是指用迦尸王布铺成的。“Koccha”是指中间收窄的。“Veyyagghaparisibbita”是指用虎皮缝制的,是吉祥日当天上首王后所坐的座椅。“以金钵”是指用黄金做的钵。“许多”是指很多人。“迦尸王人”是指住在迦尸王国的人。“呈献”是指他们奉上。“上首国王所送来的”是指:装在镶有八百巴拉黄金的钵里、由迦尸王国王作为礼物送给天鹅王的种种上等美味食物。

当这些食物这样被端上来后,迦尸国王亲手拿起金钵,递到它们面前。它们吃了那钵里的蜜炒米,又喝了蜜水。那时,大士见国王这样供养、生起净信,便作了亲切的回应。为了说明这件事的意义,导师说道:

第163偈颂

看见迦尸国王派人送来的殊胜供品,

他精通刹帝利之法,随后又接着问道:

第164段

尊者,您还好吗?您身体没有病痛吧?

您的国家是否富饶?您是否如法治理人民?

165165.

天鹅啊,我既安好,也无病痛;

而且这个国家富饶繁荣,由如法者治理。

166166.

在您的众大臣里,有没有谁有过失呢?

难道你在四种姿势中,不贪恋性命吗?

第167段

而且,在我的大臣们当中,也找不到任何人有嗔怒。

而且,他们为了我的事,连命都不在乎。

第168段

你的妻子和你相配吗?她听话吗?说话讨人喜欢吗?

你拥有子女般的美貌、声誉和美德,顺从你的心意。

169第169颂

而且我的妻子和我很相配,听话又说话讨人喜欢;

她拥有儿子、美貌和好名声,也顺从我的心意。

170170.

你的国土是否安宁,没有遭受任何灾祸?

你以不施压、如法、平等的方式治理臣民。

第171偈颂

而且国土不受压迫,没有任何来自哪里的灾祸;

我不以强权、如法、公平地治理人民。

第172偈颂

你是否恭敬善人,远离恶人?

若非舍弃正法而随顺非法。

173173.

善士已被我恭敬,不善之人已被我远离。

我只遵循正法,非法已被我舍弃。

第174偈颂

刹帝利啊,你是否观察那漫长而多样的未来?

你是否已被令人迷醉的事物冲昏了头,对他世毫不畏惧?

175175.

我不观望长远的未来,鸟儿啊;

安住在十种法上,就不会害怕他世。

第176偈颂

布施、持戒、舍离、正直、柔和、苦行,

不愤怒、不伤害,还有忍耐、不与人冲突。

177177.

我看到这些善法,如今都安立在我自己身上;

从那时起,我生起了喜,还有极大的内心安乐。

第178偈颂

苏穆科没有多加思考,就脱口说出粗恶的话;

这只飞鸟知道我们心意的过失。

179179.

他一生气,就不讲道理地口出粗话;

这些过失在我们身上根本找不到,这话可不像智者会说的。

这里,“见”是指看到了那些丰盛的上等饮食。“派送”是指派人取来后献上。“刹帝利法”是指在首要事务中的待客之道。“随后依次询问”是指那时他按顺序问“尊者,是否……”。那六首偈颂的含义前面已经讲过了。“没有压迫”是问:你是否没有像压榨甘蔗那样压迫国内的百姓?“没有任何灾祸”是指从任何方面都没有灾祸。“以法和公正来治理”是问:你是否以法和公正治理你的国家?“寂静者”是指具备戒等功德的善士。“抛弃之后”是指舍弃之后。“种种到来之长”是指你不观察自己未来生命的延续而想“是否长久”,是在问你是否知道寿命行的短暂。“令人陶醉的”是指在值得陶醉的色等所缘中。“你不恐惧”是指你不害怕。这里所说的是:你是否在色等欲乐中不沉迷、不放逸,由于做了布施等善业,而不害怕来世?

“在十种”是指在十种王法上。以布施等十种事为依的思,就是布施;五戒和十戒是戒;把应当布施的东西舍出去,就是施舍;正直的状态是正直;柔和的状态是柔和;布萨羯磨是苦行;以慈为前导的是无嗔;以悲为前导的是无害;承受是忍耐;不违逆就是不违逆。“没有想过”是指没有想过我这样的功德成就。“心意的过失”是指心的过失。“不了知”就是不知道。因为我们确实没有所谓的心意过失,它却不知道这一点,就发出了粗暴严厉的言语。“不如理”是指以不正确的方式。“此言不像”是指凡是在我们身上不存在的过失,它却说那些;因此,它的这句话就不像出自智者之口,所以它在我看来不是智者。

苏穆卡听了之后,心想:“我冒犯了一位具足功德的国王,他对我生气了,我不去请求他原谅。”于是说道:

180180.

人主啊,我确实有那个过量,是因为一时冲动。

我在持国天王那里被绑住时,心中生起了巨大的痛苦。

181181.

你对于我们,就像父亲对于孩子们,又像大地对于众生;

请原谅我们这些被怒火冲昏了头的人吧,大王啊!

这里,“越界”是指说错了话。“因为急促”,意思是:我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是急急忙忙、仓促地说出来的。“苦”是指心里的苦,我心里生起了极大的痛苦,所以因为愤怒而说的话,请您原谅我,大王。“对儿子们”:你对我们,就像父亲对儿子们一样。“像大地一样”:就像大地是众生的依靠,你是我们的依靠。“被压倒的人”:被愤怒和过错所压倒的人,请原谅。这番话是他从座位上下来,用翅膀合掌后说的。

于是国王抱住他,把他扶到金座上坐下,接受他的道歉,说道:

182182.

我们随喜你这件事,因为你不隐藏自己的真实状态。

你打破了心之荒芜,鸟儿啊,你是正直的,飞翔者啊。

这里,“随喜”的意思是:我们原谅你那个过失。“由于”的意思是:因为你没有隐藏自己内心被遮蔽的状态。“硬结”是指内心的硬结,像木桩一样卡在心里。

国王说完这番话,对菩萨说法的善巧以及苏穆科的为人正直生起了清净的信心,心想:“既然有了清净的信心,就该做出与清净信心相称的表示。”于是把属于自己的王位荣华交给了他们两人,说道:

183183.

在迦尸王的宫殿里,无论有什么宝物,

白银、黄金,还有大量的珍珠和琉璃。

184第184颂

摩尼珠、螺贝与珍珠,还有布料和金色旃檀;

羚羊皮衣、象牙制品,还有大量的铜和铁;

这些财富我全都给你们,这王权我也交给你们。

在这里,“珍珠”是指已经穿孔和还没穿孔的珍珠。“摩尼宝”是指摩尼宝做成的饰物。“螺贝珍珠”是指右旋螺宝和形状像庵摩罗果的珍珠宝。“布”是指精细的迦尸布料。“羚羊皮”是指羚羊的皮。“铜与铁”是指红铜和黑铁。“主权”是指在方圆十二由旬的波罗奈里,连同金花环和白伞盖一起享有的王权。

说完这番话,他用白伞盖礼敬他们两人,然后把王位交还给他们。接着,大士与国王交谈,说道:

185185.

战车之王中最殊胜的人啊,我们确实已被您恭敬、已被您尊重。

对于正在诸法中行持的我们,请你做我们的导师。

第186偈颂

老师,您是令人愉快的,我们得到了您的同意。

做了右绕行礼之后,我们就去见亲族和因陀罗吧。

这里说到“于诸法”,指的是诸善业道之法。“老师”的意思是:你比我们更通达,所以是我们的老师;而且,因为你宣说了十种王法,指出了苏穆科的过失,并接受了忏悔,所以你也是我们的老师。因此,现在你也通过教导我们行为规范而成为我们的老师——他这样说道。“我们去见降魔者”意思是:我们去见降魔者。

他允许他们离开。菩萨还在说法的时候,天就亮了。导师为了说明这件事,说道:

187187.

整夜都在思量、商量之后,

迦尸国王答应了,说“最殊胜的天鹅”。

在这里,“如理商议”的意思是:凡是应当和他们一起思考、一起讨论的事,全都已经思考过、讨论过了。“允许了”就是“你们去吧”,也就是给了许可。

国王这样允许后,菩萨教导国王说:“请您不放逸地如法治理国家”,并让他安住在五戒中。国王用金器献上蜜炒米和蜜水,等他吃完饭,又用香、花鬘等供养,然后亲自用金轿抬起菩萨,舍摩王后抬起善面。接着,他们在日出时打开狮笼,放他们走,说:“主人,去吧。”导师为了说明这件事,说道:

188188.

从那时起,夜晚结束,太阳升起时;

迦尸国王正看着的时候,它们就从宫殿飞走了。

在这里,“抓取”指的是他们跃入虚空。

大士从那些金轿中腾空而起,站在空中,安慰国王说:“大王,别担心,您要不放逸地遵行我们的教诫。”说完,他带上苏穆科,径直回了质多山。那九万只天鹅也从金窟里出来,聚在山脚下,看见他们回来了,就上前迎接,围在身边。他们在亲族的簇拥下进入了质多山顶。导师为了说明这件事,说道:

第189偈颂

他们看见那些殊胜的天鹅已经到达无病安稳之境,

天鹅发出“凯卡”的叫声,一片喧闹之声随之响起。

第190偈颂

那些鸟儿已解脱,对主人心怀恭敬。

卵生者们得到依靠后,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那些天鹅这样围绕之后,又问道:“大王,您是怎么脱身的?”大士便讲了依靠苏穆科才得以脱身,以及萨米雅马王的猎人之子们所做的事。天鹅群听了很高兴,说道:“愿苏穆科将军、国王和猎人之子们都快乐无忧,长久地活着!”导师为了说明这件事,说道:

第191偈颂

拥有善友的人,一切事情都会顺顺利利。

就像持国鹅群,前往亲族之众。

这个意思在《小天鹅本生》里已经讲过了。

导师讲完这段法教后,说道:“诸位比丘,不只是现在,过去阿难也曾为了我而舍弃自己的性命。”然后他把本生故事总结起来:“那时候,猎人的儿子是阐那,差摩王后就是差摩比丘尼,国王是舍利弗,善面是阿难,其余的大众是佛陀的弟子众,而持国天鹅王就是我。”

《大天鹅本生注》第二

3. 净食本生注释

“我不买,也不卖”——这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一位一心想着布施的比丘而说的。据说,他本是舍卫城的一个良家子弟,听了导师说法后,心生净信而出家。他戒行圆满,具足头陀支的功德,对同梵行者常怀慈心,每天三次精勤地礼敬佛、法、僧,行仪完备,而且天性喜欢布施。他圆满六和敬法,只要有人接受布施,即使自己断了食,也照样布施出去。因此,他乐于布施、喜好布施的名声在比丘僧团中传开了。有一天,比丘们在法堂里议论:“贤友,那位比丘真是一心想着布施、喜好布施,哪怕只得到一掬水,也会断除贪著,施给同梵行者;他的志向和菩萨一样!”导师以天耳界听到了这番话,便从香室出来,走过来问道:“诸比丘,你们现在聚集在这里谈论什么?”比丘们回答:“在谈论这件事。”导师说:“诸比丘,这位比丘过去不但没有布施的习惯,还极为悭吝,连草尖上的一滴油都不肯施人。后来我调伏了他,使他远离执著,赞叹布施的果报,把他安立在布施中。他得到东西后,哪怕只有一掬水,也立下誓言:‘我若不给,就不喝。’并在我面前领受了这个誓愿。凭此果报,他现在成了一心想着布施、喜好布施的人。”应比丘们请求,导师便讲述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统治时期,有一位居士非常富有,拥有八亿财产。那时国王赐给他长者的职位。他受到国王敬重,也受到城中与乡间百姓的敬重。有一天,他观察自己的财富与福报,心想:这份荣华并不是我过去世中靠睡觉得来的,也不是靠做身恶行等事得来的,而是靠圆满修习善行才得到的。将来我也应该为自己打好根基。于是他去到国王那里,说:大王,我家里有八亿财产,请您收下。国王说:我不需要你的钱财,我的财富很多;如果你愿意,也可以从我这里拿去。他说:大王,那我能把自己的财富拿来布施吗?国王说:随你心意去做吧。于是他在四座城门、城中以及自家门口,一共建了六处布施堂,每天布施六十万,持续举行大布施。他一生都在布施,并教导儿子们说:不要断绝我这布施的传统。命终之后,他转生为帝释天。他的儿子也照样布施,转生为月天子;他的孙子转生为日天子;他的曾孙转生为摩得利;他的玄孙转生为五髻。到了第六代,那人得到长者职位后,名叫悭吝苟西亚,同样拥有八亿财产。他心想:我的父亲、祖父们都是愚人,把辛苦积攒的财富都丢弃了。我要守护财富,谁也不给一点。于是拆毁布施堂,放火烧掉,变得顽固又悭吝。

那时,乞丐们聚集在他家门口,举起手臂,大声哭喊:“大长者,别断绝你父祖辈的布施传承,请行布施吧!”听到这声音,众人纷纷责备说:“这个悭吝的拘尸迦断掉了自家的布施传承。”他感到羞耻,便在家门口设了守卫,阻止乞丐们靠近。那些乞丐断了指望,从此再也不望他的家门。从那以后,他只是一味地敛财,自己既不受用,也不给妻子儿女等花用,只吃酸粥配碎米饭,穿着仅能遮身的粗劣衣服,头上顶一片树叶当伞,乘着一头老牛拉的破旧小车。就这样,这个不善之人的那么多财产,就像被狗得到的椰子一样。

有一天,他要去侍奉国王,心想“我要带上副长者一起去”,就去了副长者的家。那时,副长者正被儿女等人围着,坐着吃用新鲜酥油、蜂蜜和糖粉做成的乳粥。他一看见悭吝的苟西亚,就从座位上起身说:“来,大长者,坐在这张坐垫上,我们一起吃乳粥吧。”他一看到乳粥,嘴里就涌出口水,很想吃,但又这样想:“我要是吃了,将来副长者到我家来时,我就得回敬招待,这样我的财产就会损失,我不吃。”于是,尽管一再被邀请,他还是说“我刚吃过,很饱了”,不肯吃。可是在副长者吃的时候,他盯着看,嘴里不断涌出口水,只能坐着。副长者吃完饭后,他同副长者一起去了王宫,拜见国王后,从王宫出来,回到自己家。他被对乳粥的渴爱折磨着,心想:“我要是说‘我想吃乳粥’,很多人都会想吃,会耗费大量米等东西,我谁也不告诉。”他日夜只想着乳粥,又因为害怕财产损失,始终不对任何人说,强忍着口渴。渐渐地,他再也忍不住了,脸色变得苍白憔悴。即使这样,他还是因为怕损失财产而不说,后来身体虚弱,躺倒在床上。

这时,他妻子走过来,用手抚着他的背,问:“夫君,你哪里不舒服?”他说:“你才该让自己身上不舒服,我没有不舒服。”“夫君,你脸色苍白得很,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是国王生你的气了?还是儿子们轻慢了你?再不然,是生起了什么渴爱?”“对,我生起了渴爱。”“那你说吧,夫君。”“我说了,你能守住秘密吗?”“该守的,我就守。”可他还是怕财产受损,不敢说。被她一遍又一遍地逼问,他才开口:“贤妻,有一天我看见副长者吃用新鲜酥油、蜂蜜和糖粉做成的乳粥,从那天起,我就一直想吃那样的乳粥。”“你这不善之人!难道你穷了吗?我煮的乳粥,够全波罗奈城的人吃。”这话就像拿棍子打他的头。他气她,说:“我知道你是富家女。你要是真有从娘家带来的东西,就煮乳粥给城里人吃。”“那我就煮够一条街的人吃。”“那些人要乳粥干什么?让他们吃自己的。”“那就煮够附近六七家吃的。”“要这些人干什么!”“那就给这屋里的仆人煮。”“要他们干什么!”“那我就煮够亲戚们吃的。”“要他们干什么!”“那我就给你和我煮,夫君。”“你算什么?给你煮不合适。”“那我就只煮够你一个人吃。”“你也别给我煮。家里煮的时候,很多人都会盼着分一口。你给我一帕塔米、四分之一帕塔牛奶、一阿恰拉牛奶、一小篮糖、一小篮酥油、一罐蜂蜜,再给一个煮粥的锅。我进森林里去,在那儿煮了吃。”她就照办了。他让仆人把那些东西都带上,说:“你到某某地方等着。”先把仆人打发到前面去,自己一个人蒙着头,换了装,到那里去,在河边一棵树下支起灶,让人打来柴和水,又打发那人说:“你去站在路上,看见什么人,就给我个信号,我一叫你,你就来。”然后点火煮乳粥。

就在那时,帝释天王看着自己的荣光:一万由旬大的庄严天城、六十由旬长的黄金街道、一千由旬高的最胜殿、五百由旬大的善法堂、六十由旬大的黄毯石座、五由旬大的金柄白伞、两千五百万天女,以及庄严齐备的天身。他心想:“我到底做了什么,才得到这样的荣华?”接着,他看见自己以前在波罗奈做长者时所做的布施。然后他又想:“我的儿子们投生到哪里去了?”观察之下,看见:“我的儿子投生为月天子,他的儿子是日天子,他的儿子是摩得利,他的儿子是五髻。”看到所有人投生的地方之后,他又想:“五髻的儿子怎么样了呢?”一看,发现自己的血脉已经断了。这时他心里想:“这个不善之人变得悭吝,自己既不享用,也不给别人。我的血脉被他断了,他死后会堕入地狱。我要给他一番教导,把我的血脉延续下去,并且让他能投生到这座天城里来。”于是他把月天子等人叫来,说:“来,我们去人间。悭吝的苟西亚断了我们的血脉,烧掉了布施堂,自己既不享用,也不给别人。现在他想吃乳粥,因为觉得‘要是在家里煮,别人也会分到乳粥’,就独自进森林里去煮。我们去调伏他,让他明白布施的果报,然后回来。不过,如果我们所有人一起向他乞讨,他可能会当场气死。让我先去,向他讨乳粥;等我坐下的时候,你们就扮成婆罗门的样子,一个接一个地来乞讨。”说完,他自己先扮成婆罗门,走到那人跟前,问道:“喂,哪条路是去波罗奈的?”那个悭吝的苟西亚就说:“你疯了吗?连去波罗奈的路都不知道?你从这儿来做什么?往那边走!”

帝释天听了他的话,装作没听见,问他:“你说什么?”还是照样凑上前去。那人也嚷道:“喂,聋婆罗门,你从这儿来干什么?往前走!”帝释天就说:“喂,你干嘛嚷嚷?烟也看得见,火也看得见,乳粥正在煮,这应该是给婆罗门设供的地方吧。我也是婆罗门,婆罗门吃饭的时候,我多少也能分到一点,你干嘛要赶我走?”那人说:“这里没有什么给婆罗门设的供,往前走!”帝释天说:“那你干嘛生气?你吃饭的时候,我总能分到一点点。”那人说:“我一粒米都不给你。这一点只够我自己活命,这还是我求来的。你到别处去找吃的吧。”他说这话时,暗指自己这粥是向妻子讨来的,接着便说了一首偈颂——

第192偈颂

我不买,也不卖,更无积蓄;

这丁点食物得来实在太难,区区一口饭哪够两个人吃呢。

帝释天听到这话,就说:“我也用悦耳的声音给你说一首偈颂,你听一听。”那人说:“我不需要你的偈颂。”尽管他这样阻拦,帝释天还是说了两首偈颂:

193193.

从微薄的东西里,应该拿出一点点来布施;从中等的东西里,应该拿出中等的来布施。

财物多的人,就该多布施;完全不布施,是说不过去的。

194194.

科西雅,我反复对你说:去布施吧,也好好享用。

登上圣道,独食者得不到安乐。

在这里,所谓“从中间部分取中等的分量”,意思是:哪怕只有一点点东西,也把它从中间分成两份,先布施其中一份;然后从剩下的那部分,也就是所谓“中等”的那一份里,再从中分开,取出一份,这一份也还是要布施出去。所谓“不布施并不能成立”,意思是:不管布施得少还是多,都不算“没有布施”,那本身就是布施,而且同样有大果报。

他听了那番话之后,说道:“婆罗门,你说得让人欢喜。等乳粥煮好了,你会得到一些,请坐下吧。”帝释天便坐到一边。等他坐下后,月天子也以同样的方式走近,用同样的话交谈起来,在那人还在阻止的时候,就说了两首偈颂——

195195.

他的供养成了白费,他的努力也白搭;

有客人坐在那里,他却一个人吃食物。

196196.

我这样对你说,憍希耶:你要布施,也要享用。

登上圣道,不独食者获得快乐。

在这里,“营求”指的是为了得到财富而付出的努力。

他听了那话之后,又厌烦又难受地说:“那你就坐下吧,稍微等一会儿就能得到一点。”于是那人走过去,坐在帝释天面前。接着,太阳天子也用同样的方式过来,照样交谈了一番,就在那人还在阻拦他的时候,说了两首偈颂——

197197.

真实即是他的供养,真实亦是他所成就。

有客人在座时,他不会独自吃东西。

第198段

憍希耶,我对你这样说:你要布施,也要享用。

独食者获得快乐。

他听了这话,也费了好大劲、很不情愿地说:“那你就坐下吧,会得到一点的。”他就走过去,坐在月天子旁边。这时,摩得利以同样的方式走近,同样地说了那番话,就在那人还在阻拦的时候,说出了这些偈颂——

199199.

有人向萨罗河献祭,也向巴呼迦河和伽耶河献祭;

在多纳、提姆巴鲁渡口,在水流湍急的大河中。

第200偈颂

在这里,他的供养已经献上,他的所愿也已经存在;

有客人在座时,他不会独自吃饭。

201第201颂

憍尸迦,我对你说:你要布施,也要自己享用;

登上圣道,并非独自一人便能获得安乐。

这些偈颂的意思是:有个人心想“我要给龙、夜叉等做供养”,就走到海边、河口、池塘等任何有水的地方去献祭,在那里做供养;同样,在水量丰沛的河流、伽耶池、名叫多那和名叫汀巴鲁的渡口,以及水流湍急、水势浩大的大河里也是如此。至于“atra cassāti”这句,意思是:如果在这里,在这些水域等地方,这个人的供养和祈愿都存在,就会成为有果报的、能带来快乐的善果。至于“有客人在座时,不独自吃东西”这一点,根本不必多说。所以我对他说:憍尸迦啊,你要布施,也要自己吃;你要踏上那些乐于布施的圣者——佛陀等——所行的道路。因为一个人独自吃饭,是得不到所谓快乐的。

他听了那番话,也就像被山顶压住一样,又艰难又痛苦地说道:“那你就坐下吧,你会得到一点。”摩得利过去,坐在太阳身边。接着,五髻也用同样的方式走上前来,同样地展开对话,就在他阻止的时候,说了两首偈颂——

第202偈颂

他吞下了那个鱼钩,连同长长的线和所有的绑缚。

有客人坐在那里,他却一个人吃食物。

203203.

憍尸迦,我对你这样说:你要布施,也要自己享用。

登上圣道,非独食者获得快乐。

悭吝的憍尸迦听了这话,痛苦地呻吟着说:“那就坐下吧,你会得到一点乳粥。”五髻走过去,在摩得利面前坐下。这五位婆罗门刚一坐下,乳粥就煮好了。憍尸迦把锅从灶上端下来,说:“把你们的钵拿来。”他们没有起身,就那样坐着伸出手,从雪山取来了蔓藤叶子。憍尸迦看到那些叶子,说:“这些叶子不能当钵用,盛不了乳粥,去拿金合欢树之类的叶子来。”他们又拿来了那些叶子。每个钵都有战士盾牌那么大。他用勺子给所有人舀乳粥,即使分到最后一个,锅里的粥也不见减少;给五个人都分完之后,他自己端着锅坐了下来。就在那时,五髻站起来,舍弃了原来的身形,变成一条狗,在他们面前边走边撒尿。婆罗门们用自己的钵盖住乳粥。一滴尿落在憍尸迦的手背上。婆罗门们从水瓶里取水洒在乳粥上,装作还在吃的样子。憍尸迦说:“也给我点水,我洗完手再吃。”他们说:“你自己去取水洗手吧。”憍尸迦说:“我给了你们乳粥,就给我一点水吧。”他们说:“我们可不做这种交换的事。”憍尸迦说:“那你们看着这口锅,我去洗手就回来。”于是他下河去了。就在那时,那条狗把尿撒满了锅。憍尸迦看见它在撒尿,拿起一根大棍子赶来吓唬它。那条狗变得像一匹良马那么大,追着憍尸迦跑,变成了各种颜色——有时黑,有时白,有时金色,有时斑驳,有时高,有时矮,就这样变来变去地追赶着悭吝的憍尸迦。憍尸迦害怕死亡,跑去求助那些婆罗门。可他们也腾空而起,停在半空中。他看到他们的神通后,说了一首偈颂——

204204.

这些婆罗门容色真是高贵,而你们这条狗又是怎么回事?

他变化出高低不一的色泽容貌。婆罗门们,请告诉我们,你们到底是谁?

帝释天王听了这话——

205205.

月亮和太阳两位都来到这里,而这位是天车御者摩得利。

我是三十三天的天主帝释;而这位呢,就叫做五髻。

说完偈颂后,为了赞叹他的名声,又说了这首偈颂:

第206偈颂

拍手声、腰鼓,以及木拉鼓与杖鼓等;

他们用这个把他唤醒,他醒来后就欢喜起来。

他听了那番话之后,问道:“帝释天,像这样的天界福报,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得到呢?”帝释天为了说明“没有布施习性、品行恶劣又吝啬的人,是去不了天界的,只会投生到地狱里”,于是说道:

207207.

凡是那些悭吝、刻薄,又辱骂沙门与婆罗门者,

就在这现世里舍弃了这具身体,身体坏灭之后,他们就堕入地狱。

说完这首偈颂后,为了说明安住于法的人能获得天界,又说了这首偈颂:

第208偈颂

凡是追求善趣的人,安住在法中,能自制,也乐于分享;

就在此处放下这具身体,身体坏灭之后,便宣称往生善趣。

在这里,“希望”就是渴求的意思。凡是渴求善趣的人,都安住在称为“自制”的十戒法和称为“分享”的布施法中,在此舍下这具称为身体的躯壳,身体崩坏之后,便投生善趣——这就是这段话的含义。

说完这些话之后,为了向他说明,又说道:“憍尸迦,我们不是为了乳粥才来到你这里的,而是出于悲悯、对你怀着怜愍才来的。”

第209偈颂

你前世曾是我们的亲人,却是个吝啬、易怒、心怀恶法的人。

我们正是为了你的利益才来到这里,但愿这个具恶法的人不要堕入地狱。

这里,“那位”指的就是你。“不要成为恶人”的意思是:我们的这个亲戚是个恶人,但愿他不要堕入地狱——我们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来的。

憍尸迦听了这话,心里很高兴,说道:“看来他们确实是为我好,是想把我从地狱里救出来,安置到天界去。”

210210.

你们确实是为我好,才这样反复教导我。

我会照那样去做所有那些想利益我的人所说过的话。

第211段

就从今天起,我要停下来,不再做任何恶事。

于我而言,没有什么不可布施之物;我亦绝不未行布施便饮水。

212第212段。

帝释天啊,若我如此恒常布施,这些财富必将耗尽;

帝释天,从那时起,我就要出家,舍弃那些按各自分际而存在的诸欲。

在这里,“我”指的是“我的”,“你们”指的是“你们”。“因为你们这样教导我”,意思是:你们用这种方式来教导我,所以你们是对我怀有利益之心的人。“就像那样”,意思是:你们怎么说,我就照那样去做。“我停止”,意思是我从吝啬的心态中停下来。“没有不可给的东西”,意思是:从今往后,哪怕是我一口食物的半份,也不存在所谓不可给的东西;“而且不给了就不喝”,意思是:即使我得到一滴水,如果没有先布施出去,我也不会喝。“它们会耗尽”,意思是它们会被完全用尽。“按照各自的分量”,意思是依照事物欲望和烦恼欲望,各自停留在原本的分位。

帝释天调伏了悭吝的果西亚,使他不再有怨恨,让他明白布施的果报,又通过说法使他安立在五戒中,然后就和那些人一起回到了天城。果西亚也进了城,得到国王的允许后,对乞讨的人说:“把你们手里拿到的容器都装满,然后拿走。”就这样把财物布施出去。等财物散尽了,他就离开家,在雪山南边、恒河和一处天然湖泊之间,搭了一间树叶小屋,出家修行,以林中的树根和野果为食,在那里住了很久,直到年老。那时候,帝释天有四个女儿:希望、信、吉祥、惭。她们带着许多天界的香和花鬘,为了玩水去了阿耨达池,在那里嬉戏之后,坐在摩尼石台上。就在那时,有一位叫那罗陀的婆罗门苦行者,为了白天休息而去了三十三天宫,在欢喜园和心兰园等处做了白天的休息后,为了遮荫,把巴利恰答咖树的花像伞一样举着,从摩尼石台上方经过,要回自己的住处金窟。那些天女看到他手里的花,就向他乞求。为了说明这件事,导师说道——

213213.

在香醉山这座无与伦比的巍峨大山中,她们受最殊胜的天人所守护,尽情享受欢乐。

这时,那位仙人中的至尊、遍知一切世间的圣者来了,手里拿着开满花的树王枝条。

214214.

这朵花清净又芳香,受到三十三天诸天的礼敬,是最殊胜的花,被至高无上的众天神所享用。

人得不到,达那婆们也得不到,只有天神才配得到它。

第215段

于是,四位肤色如金的女子,起身,她们是众女之首,走向牟尼。

希望、信、吉祥,接着是惭,她们这样对那罗陀天婆罗门说:

216216.

大牟尼啊,如果这朵巴利恰答咖树的花,没有被您指定,梵天啊,

请布施给我们,愿你一切趣向都能圆满,也愿你像帝释天一样成为我们的(庇护)。

217217.

那罗陀注视着这些恳求者,开口说道,抛出了一番争辩的话:

这些花对我来说没什么用;你们当中谁最年长,就让她戴上吧。

在这段注解里,“girivare”(山中最胜)是前面那个词的同义词。“devavarābhipālitā”(为最胜天人所守护)指被帝释天守护。“sabbalokagū”(遍行一切世间)指能够到达天界和人界的一切地方。“dumavarasākhamādiyā”(取树中最胜枝等)指因为那朵花生在枝条上,所以得名“树中最胜枝”,取了那朵花。“sakkataṃ”(受恭敬的)指受到恭敬。“amaravarehi”(由不死最胜者们)是就帝释天而说的。“aññatra devehi”(除了天人之外)指除了天人和有神通者以外,不被其他人类或夜叉等得到。“tadārahaṃ hidaṃ”(那确实适合他们)指那朵花确实适合他们、与他们相称。“kanakattacūpamā”(皮肤如黄金)指皮肤像黄金一样。“uṭṭhāya”(站起来)指这位尊者远离花鬘、香、涂香等装饰,不会佩戴花,只会把花丢在一个地方。天女们心想:“来,我们去讨那朵花来戴吧。”她们伸手乞求时,一齐站了起来。“pamadādhipā”(女子中的主宰)指女子中最上等的。“muniṃ”(牟尼)指仙人。

“没有指定”是指:没有说过“我要把它给某某”。天女们说:“愿你一切趣向都成就”,意思是愿你心中所想的一切都实现;“愿你成为所求皆得的人”,这是她们对她说的吉祥话。“就像婆薮天一样”,意思是:就像我们的父亲婆薮天有求必应,你也这样对待我们吧。“那”指那朵花。“仔细看过”就是看见之后。“争吵”是指说出种种执取不同、令争吵加剧的话。“用这些”是说:用这些花对我没有意义,我已经远离佩戴花鬘——他表明了这一点。“你们当中哪位最年长”,就是你们中间最年长的那位。“让她戴上”,意思是让她戴上这个。

那四位天女听了他的话之后,就用偈颂说道:

第218段

那罗陀,你自己好好观察吧,你想给谁,就为我们给谁。

那罗陀啊,您把花送给谁,谁就会成为我们公认最殊胜的那一位。

在那里,所谓“您正是我们的至高者”,意思是:至高的大牟尼,请您亲自为我们判断。那罗陀听了她们的话,便招呼她们,用偈颂说道:

219219.

善身者啊,这话不妥当,哪个婆罗门会说出争辩的话呢?

你们去问众生之主吧,如果你们不知道这里谁最上等、谁最下等。

它的意思是:贤女们、善身的天女们,你们说的这些话对我不合适。因为这样一来,如果我在你们当中把一位说成最上、把其余的说成低劣,就会增长诤论。已经断除罪恶的婆罗门,怎么会说出诤论、增长诤论呢?对这样的人来说,增长诤论确实是不合适的。所以,你们离开这里,去问你们的父亲——众生之主帝释天吧,如果你们不知道自众当中谁最上、谁最下劣。

于是导师说了一首偈颂:

220220.

她们被那罗陀极度激怒,又被容貌的骄傲冲昏了头。

她们走到千眼者面前,问众生主:我们当中谁最殊胜?

在这里,“被彻底激怒”是指因为对方不肯给花,她气得非常厉害,对他生起了怒火。“被鼓动”是指被“你们去问众生主吧”这句话怂恿了。“千眼者”是指她们去到帝释天面前。“是谁”是指她们问:“我们当中,谁是最殊胜的?”

这样问完以后,她们就站在那里——

221221.

看到她们之后,那位先常行布施的天神之王心意专注,合掌说道:

你们全都出身良善且彼此相似,好姐妹们,到底是谁挑起了这场争吵?

在这里,“看到她们”的意思是:比丘们,看到那四位都来到自己跟前。“心转向他”的意思是:心里热切、心思被占据。“合掌”的意思是:以合掌回应那些正在礼敬的天女。“相似”的意思是:你们全都相似。“是谁”的意思是:到底是哪一个。“引发了争论”的意思是:因为执取不同而说出争执,还把它闹大了。

于是她们对他诵出了这首偈颂:

222222.

那位周游整个世界的大牟尼,安住在法中,是真实精进的那罗陀;

他这样说道:你们去香醉山那殊胜的山峰上,直接去问那位众生之主吧。

如果你们在这里不知道什么是最高、什么是最低。

在这其中,“谛精进”就是指如实的精进。

帝释天听了这话,心里想:“这四个都是我的女儿。如果我说‘她们当中哪一个德行具足、最为优秀’,其余几个一定会生气。这桩争执没法由我来裁决。我把她们送到雪山那边,交给憍尸迦苦行者,让他来裁决她们的争执吧。”这样想过之后,他就告诉她们:“你们的争执我不裁决。雪山那边有一位名叫憍尸迦的苦行者,我会把我自己的甘露食送给他。他不给别人就不会自己先吃,而布施的时候总会先观察,只给有德行的人。你们当中谁能从他手里得到饭食,谁就是最优秀的。”他这样说明之后,说了一首偈颂:

223223.

那位在广阔密林中修行的婆罗门林行者大牟尼,若不先分给他人,就不在殊妙的钵中食用饭食;

憍尸迦经过审察之后才布施布施之物,

凡被布施给她的,她才是最殊胜的女性。

在这里,“大林住者”就是指住在大森林里的人。

他这样把她们派到苦行者那里之后,又叫来摩多利,派他到苦行者那里去,接着说了下面这首偈颂:

224第224颂

并非那位被大家认为是住在南方、恒河岸边、雪山附近的人,

那位憍尸迦仙人很难得到食物和饮水,天车御者啊,请把天界的甘露食送给他吧。

在那里,“sammatī”的意思是居住。“dakkhiṇa”指雪山的南方。“passanī”指近旁。

于是导师说:

225225.

摩得利受天王派遣,登上了一辆由一千匹马牵引的车乘;

他愉快地飞快来到那座隐修处,隐去身形,把天界的净食布施给了那位牟尼。

在这里,“不显现”是指:比丘们,摩得利接受了天王的吩咐,去到那座修行处后,以隐没身形的方式,把天食给了他。当他正在布施时,那位修行者已经在夜里精进用功,到破晓时又侍奉火;天亮之后,他正站着礼敬升起的太阳,摩得利就把盛满天食的钵放到了他手里。

憍尸迦接过它,就那样站着,说了两首偈颂:

226226.

我以欢喜心进行火祭的时候,那位驱散世间黑暗、无上的光明者,

婆娑婆天王凌驾于一切众生之上。

并非是谁把什么净食放进了我的手里。

227227.

就像螺贝一样洁白,看上去无与伦比,清净又芬芳,可爱得令人惊叹;

我这双眼睛从来没见过,到底是哪位天神把什么清净的东西放进了我手里?

在这里,“udaggihutta”是指:做过水供和火供之后,他从火堂出来,站在茅屋门口,向那放出光明、驱除世间黑暗的殊胜太阳礼拜。那时,我正超越一切众生而存在。难道是天王在我手中放入了什么净物?这到底是什么?他就那样站着,用“如螺……”等偈颂来描述那净物。

于是摩得利说道:

228228.

我是被帝释天王派来的,匆匆向大牟尼献上甘露,大仙。

摩得利,天车御者啊,你认得我,请享用这无上饭食,不要拒绝。

229229.

她吃下之后,能消除十二种恶:饥饿、干渴、不乐、身体的疲惫;

嗔怒、怀恨、争吵、挑拨离间、冷、热、昏沉懈怠——这就是最上等的滋味。

这里,“你把纯净食物带来了”意思是:我把这纯净的食物端给你。“你知道吗”意思是:你该知道我是谁,我就是名叫摩得利的天车御者。“不要推辞”意思是:不要说“我不吃”而拒绝,请吃吧,别拖延。“恶法”是指:这纯净食物吃下去后,能灭除十二种恶法。关于“饥饿”等:第一,先灭除饥饿;第二,灭除口渴;第三,灭除厌烦;第四,灭除身体的疲乏;第五,灭除劳累;第六,灭除嗔怒;第七,灭除怀恨;第八,灭除争吵;第九,灭除挑拨离间;第十,灭除寒冷;第十一,灭除炎热;第十二,灭除昏沉懒惰的状态。这最上等的味道、最殊胜的纯净食物,能灭除这十二种恶法。

憍尸迦听完这话,就表明自己受持的誓愿,说道:

230230.

摩得利,我不该受用食物,除非先布施出去,这是我立下的最上誓言。

独自享用圣者所敬奉的食物,是不对的;不肯与人分享的人,也得不到快乐。

说完偈颂后,他被摩得利这样问道:“尊者,你们是看到了对别人不布施就吃东西有什么过患,才受持这条誓愿的吗?”他回答说:

231231.

那些杀害女人的人、侵犯别人妻子的人、伤害朋友的人,还有咒骂持守善戒者的人,

这些人全都具有悭吝等五种过患,是卑劣之徒。因此,如果不先布施,就连一口水也不该喝。

第232段

我无论是给女人还是给男人,都会布施智者所称赞的布施;

有信、乐于布施、在此世远离悭吝的人,确实被认可为清净真实的人。

这里,“先前”是指没有先布施就享用,或者用来说明:“我过去所受持的这个誓愿,是我先前就已经受持的。”“也不独自坐在圣者所敬奉的座位上”,意思是独自一人的座位不被佛陀等圣者所敬奉。“乐”,是指得不到天界和人间的快乐。“杀害女性者”,就是杀害女性的人。“那些”,是指这些人。“辱骂”,就是谩骂。“具足善行者”,是指如法修行的沙门和婆罗门。“悭吝为第五”,是说悭吝是这五者中的第五个,所以叫“悭吝为第五”。“我,或对女子”,就是我本人,或对女子。“智者所称赞”,就是被诸佛等智者、贤者所称赞的布施。“清净真实所公认”,是说这些人具足可信赖的净信,是慷慨知恩、无悭吝之人,他们既是清净的,也被公认为最上。

摩得利听了这话,就现出可见的身形,站在那里。就在那一刻,那四位天女站到了四个方向:吉祥天女站在东方,欲求天女站在南方,信天女站在西方,惭天女站在北方。导师为了阐明这件事的含义,说道:

233233.

于是,被最胜天神派遣来的母亲和四位少女,肤色如同黄金一般;

期望、信心、吉祥,接着是惭,她们来到憍尸迦仙人所在的那座苦行处。

234234.

看见她们之后,所有顶髻众都因为那美好的容色而欢喜到了极点。

四位聪慧的少女在四个方向,在摩多利面前这样说道。

第235偈颂

你闪耀在东方,天女啊,你是谁?你盛装庄严,像最殊胜的星,即药星。

我问你,拥有金色藤蔓般身躯的你,请告诉我,你是哪位天神?

236236.

吉祥天女受世人供养,总是亲近无恶的众生;

因为甘露的争论,我来到你面前;智慧殊胜的人啊,请把甘露分给我。

237237.

大牟尼啊,我若想把甘露施给谁,那个人就会在一切欲乐中欢欣快乐。

你要知道,我是吉祥天女;献祭者中最尊贵的人啊,拥有殊胜智慧的人啊,请把甘露分给我吧。

在这里,“ato”就是“tato”(从此、因此)。“matā”是被允许的意思,也就是被天界最胜者允许并派遣而来。“sabbo paramappamodito”是说所有人无一例外都极度欢喜。也有写成“Sāmaṃ”的版本,意思是那些天女亲自看见。“caturo”就是灵巧;也可以把这个当作正读,意思是具备灵巧。“tāravarā”是星宿中最殊胜的。“kañcanavelliviggahe”指身体像黄金藤蔓一样。“Sirāhā”就是“我是吉祥天女”。“tavantimāgatā”是来到你面前。“bhājayā”的意思是:就像甘露侍奉我那样去做,请把甘露给我。“jānahī”就是知道。“jūhatuttamā”是向火献祭者中最上等的。

憍尸迦听了这话,说道:

238238.

人们凭借技艺、明行与智慧而具足这些,并精通自己的本业。

被你抛弃的人什么都得不到,你做的这件事真的不好。

239239.

我看见一个懒惰又贪吃的人,虽然出身非常低贱,相貌也丑陋。

被你所守护的吉祥,也会把一个出身高贵的人,像奴仆一样差遣——就像那拥有财富、享受安乐的人一样。

第240偈颂

我知晓亲近不加分析的不实之法的,以及追随智者的愚者。

像你这样的人,连洗脚水都不配,更别说天人的净食了。走吧,我不喜欢你。

在这里,“以技艺”是指象术、马术、车术、箭术等。“以明行”是指被称为三吠陀的明和戒行。“对自己所做的事很熟练”是指靠自己的努力而具备精进的品德。“一点点”是指连一丁点名声或快乐都得不到。“那就是说”是指那些为了得到权势而学技艺、四处奔走的人,被你弄得有了缺陷,这对你来说是不好的。“丑陋”是指相貌难看。“被你守护”是指被你保护。“即使出身好”是指不但出身高贵,还具备技艺、明行、智慧和业行。“被驱使”是指把他变成被役使的人。“那”是指因此那个。“不实”是指因为不转起于被称为自性的真实,所以是不实,即缺乏最上之性。“不加辨别地交往”是指不加区分、不知合适与否,与有技艺者等以及其他人也交往。“假意追随而迫害智者”是指表面追随智者,实际却打击、击败、迫害智者。“何来甘露”是指对那样无德者,何来甘露之食?我不喜欢你,走吧,别留在这。

她被对方这样拒绝,当场就消失了。接着,他像是跟阿莎在交谈一样,说道——

241241.

那位白牙、戴着耳环、手臂佩着彩纹臂钏、戴着光滑螺贝饰物的女子是谁?

你披着染成红色的衣料,佩戴着如 Kusha 草尖般鲜红的花簇,光彩照人。

第242偈颂

你像一头被持弓箭的猎人惊扰而慌乱失神的母鹿,呆呆地张望着,像在发愣一样。

你这眼睛圆圆的女子啊,在这大森林里,谁是你的第二个伴?你独自一人,难道不害怕吗?

在这其中,“心肢”是指佩戴着种种彩色装饰的臂钏。“甘布打磨所持”是指佩戴着打磨光亮的竹饰。“洒过水之色”是指像被水洒过一样有光泽的天衣。“穿上”是指穿上内衣和外衣。“库沙草尖般的红色”是指像库沙草火焰那样的红色。“佩戴着花簇”是指把带着嫩叶的无忧树花蕊戴在耳朵上,这里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带着箭和弓的人”是指猎人。“被射中”是指被箭射伤。“像迟钝地”是说,就像那只母鹿因为害怕而站在树林中,缓缓地、迟钝地四处张望;她就是这样张望的。

于是阿莎说道:

243243.

憍希耶啊,我在这里没有第二个同伴,我是生在三十三天的天神。

我渴求甘露,从忉利天来到你面前,智慧卓越的人啊,请把甘露分给我吧。

其中,“摩沙迦沙罗所生”是指生在三十三天。

憍尸迦听了这话,为了说明“你只对你喜欢的人,通过实现他的愿望来给他希望;对你不喜欢的人,你就不给希望。像你这样专门破坏他人所求之事的人,再也没有第二个了”,便说道:

244244.

商人们为了财富而出发,登上船,渡越大海。

他们就在那里沉沦,有时又失去财物、所携货物尽毁而来。

245第245颂

农夫们怀着期待耕田、播种,辛勤劳作;

或者因为冰雹灾害、或者因为不下雨,他们从此什么果实都得不到。

246246.

人们为了食物拼尽全力干活,把希望放在前头,一心追求安乐。

他们为了食物被逼得太紧,就又向四方逃散,什么也没得到。

第247段

舍弃了谷物、财物和亲人,心怀对天界的渴望,一心追求安乐。

他们修那种粗劣的苦行,长久地折磨自己,走上邪道,最终堕入恶趣。

第248偈颂

这些期望被公认是骗人的;期望啊,你应当在自己身上调伏渴爱。

像你这样的人,连座位和洗脚水都不配,更别说天界的甘露了。走吧,我不喜欢你。

在这里,“投入”就是跳进去、扑向。“失去财富的人”就是指那些丧失了财产的人。他说:依靠你,有些人成功,有些人败亡,没有像你这样的恶法。“以种种方法去做”是指用各种手段去完成各种事务。“由灾害降临”是指由狂风、老鼠、蝗虫、鹦鹉等鸟兽虫害、白骨病等农作物灾害中的某一种降临所致。从那些庄稼里,他们什么果实都得不到,而斩断他们这份期望的,也正是你,他这样说。“战场上的行为”是指在战场上的男子作为。“把期望放在首要”是指把获得自在的期望放在首要。“为了主人”是指为了主人的利益。“被极度压迫”是指被敌人极度压迫,财物被洗劫一空,军队与车乘溃散。“四散逃窜”是指四散逃窜。“没有任何自在可得”是指没有得到任何自在。“一心想要达到天界”是指一心想要达到天界。“粗劣”是指无滋养的、以五种苦行等折磨身体。“长久”是指长时间。“被称为使人失望的期望”是指如此这些众生由于对天界的期望而走向恶趣,因此你被称为期望,被称为使人失望者、令人失望者。“对他说”是指对他称呼。

她也被他拒绝了,随即消失。于是,他与信交谈,说了这首偈颂:

第249偈颂

以名声光辉闪耀、拥有名声的她,正朝向名叫“可厌”的方向;

我问你,金色藤蔓般身形的人:请你告诉我,你是哪位天神?

在这里,“闪耀”就是放光、发光。“被称为卑劣之名”,也就是“下方”“后方”等,以这种卑劣、低贱的名字所称说的方向,你正朝着那里闪耀站立。

于是她说了这样一首偈颂:

第250偈颂

信天女被人们敬奉,总是亲近没有恶行的众生。

因为那场关于不死甘露的争论,我来到您面前;贤智的尊者啊,请用甘露赐予我吧。

在这里,“信”是指听信任何人的话,这种信可能是有过失的,也可能是没有过失的。“被尊奉”是指因为属于没有过失的那一类而被尊奉。“常亲近无过失的有情”是这位天女的名字,因为她具有无过失的信、本性专一信受,并且能够让其他人也生起信受。

这时,憍尸迦对她说:“这些众生听信任何人的话,照着去做,结果不该做的反而做得更多,该做的却做得少。这一切都可以说是你造成的。”说完,他这样说道:

251第251段。

布施、调伏、舍离,还有自制,有些人有时凭着信心接受并去做。

有些人背离你之后,还会做偷盗、妄语、欺诈和离间语这些事。

252252.

男子对与自己出身、种姓相似的妻子们,以及对具足戒德、忠贞不二的妻子们,仍带着贪恋的目光看待;

调伏了对良家妇女的欲贪之后,却又对陶工婢女生起了信心。

第253偈颂

你自己就是那个表面有信仰、却亲近别人妻子的人,你尽干坏事,却把善行丢在一边;

你这样的人,连座位和洗脚水都不配,更别说天人的甘露了。走吧,我不喜欢你。

在这里,“布施”指以十种事为基础的福德思。“调御”指调伏诸根。“舍”指慷慨舍弃所应施之物。“防护”就是戒。“以信受取”是说:有些人虽然只是凭着信心,接受“布施等这些事有大利益,应当去做”这样的说法,有时也会去做。“欺诈”指用秤作弊之类,或者村镇欺诈之类的行为。“有些人做这些”是说,有些人相信了“在这种时候,为了这些目的,偷盗等也该做”的某种说法,于是也去做这些事。“再被你诱惑”是说,他们又被你迷惑,即使不相信“这些事是有过失的、会带来苦果的,绝不该做”这种说法,还是照样去做。因此,他这样说:凭着你,人既可能做有过失的事,也可能做没有过失的事。

“与相似者”是指出身、种姓、戒行等各方面都相似的女子。“有观察者”中的“观察”说的是渴爱,意思就是有渴爱。“欲”就是欲贪。“生信”是说,连陶匠家的女奴说的话也信。当她口口声声说“我会为你们做这样那样的帮助”时,便信了她的话,把良家女子丢在一边,只去亲近她。或者,听到陶匠女奴说“某某女子对你们心有所属”之类的话就信了,凭这份信去亲近别人的妻子。“就是你,正是你这个信女,成了别人妻子的侍奉者”——因为人们信了种种说法,随你的力量去亲近别人的妻子,造作恶业,舍弃善行。所以,正是你这个“信”,成了别人妻子的侍奉者;是你在造恶业,也在抛弃善行。世间再没有像你这样能毁灭世间的恶法了。走开吧,我不喜欢你。

她就在那里消失了。憍尸迦与站在北边的惭天女交谈,说了两首偈颂:

254254.

后夜时分,天刚破晓,那位显现出绝妙身姿容颜的女子——

我眼前显现出像那样的身影,天女啊,请你告诉我,你是哪位天女?

255第255颂

乌黑如暑季中的云,如火焰,被风吹动的,以红花瓣为花环;

你为什么像母鹿一样温柔地凝视着站在那里,明明像要开口说话,却始终不发出声音?

这里,“后夜”指夜晚的最后一段,也就是夜将尽的时候。“破晓”指曙光升起的时候。“那”指东方,那里呈现出像红金色一样的形态,清晰可见。“如热季的黑藤”意思是:像热季时的黑蔓藤。“如火舌”意思是:像火焰,也像被火烧过的田地里新长出的幼黑蔓藤,这就是它的意思。“以红花为饰”指被红色的花瓣环绕。“你是谁,为什么站着”意思是:就像那幼嫩的黑蔓藤被风吹动,摇曳生姿、美丽地立着——你又是谁,为什么这样站着?“像要说话”意思是:你好像想跟我说话,却又不发出声音。

于是她说了这样一首偈颂:

256256.

我是名叫“惭”的天女,受到人的供养,始终亲近没有恶行的众生。

因为和你争论甘露的事,我来到你跟前,如今我甚至连甘露都没法乞求;

女人乞讨的样子,就像暴露私处一样。

在这里,“惭”就是“我惭”。而“净食”是说:我连乞求那净食都做不到。为什么呢?因为女人乞求就像暴露私处一样;女人乞求这件事,就如同暴露私处、显露隐秘部位一般,变得好像不知羞耻一样。这就是它的意思。

苦行者听了这话,说了两首偈颂——

257257.

你依法依理,妙身者啊,你将获得天食,这才是法,天食并非靠乞求而得。

我不等你开口乞求,就主动来邀请你;你想要什么样的净食,我都给你。

第258偈颂

今天你在我自己的修行处受我邀请,身姿像金色藤蔓一样优美;

你值得我用一切美味来供养,供养你之后,剩下的甘露我也会吃。

这里,“以法”是指按它的本性;“以理”是指按它的原因。因为甘露确实不是靠乞求就能得到的,正因为这个原因,其余那三者都没能得到。那个就是因此,所以是那个。你想要什么,意思是不只是我来邀请,你想要什么甘露,我也给你。金色蔓藤之身,是指身体像金堆一样光明庄严。应受供养,意思是不只是甘露,你也值得我用其他一切美味来供养。我将食用,意思是供养你之后,如果甘露还有剩下的,我也会吃。

从此以后,是正等觉者所说的偈颂:

259259.

那位被光辉的憍尸迦所认可的女子,确实进入了那座可爱的希哩林苑。

那棵树有水,圣树果受到礼敬,永远有善良的众生来亲近。

260260.

这里有很多树开花,成片的树林里,芒果树、毕亚拉树、菠萝蜜树,还有金苏迦树;

索跋迦树、洛陀树,还有巴达迦树、格迦树、婆伽树、底罗迦树,全都开满了花。

第261偈颂

娑罗树、迦利罗树,这里还有很多阎浮树、阿说他树、尼拘律树、摩头迦树和苇子树;

伍答拉咖树、巴嗒离树、辛杜瓦拉咖树,还有香气怡人的目支邻陀树和露兜树。

262262.

有诃雷努迦豆、维鲁迦竹、堪努豆、黑乌木,还有色摩迦稻、野生稻和支那稻。

这里的香蕉和芭蕉很多,还有稻谷:婆毗诃稻、阿浮耆那稻,以及米粒。

第263偈颂

就在北边,生出了一座吉祥的莲池。

没有粗涩,没有坑洼,水质清好,也没有难闻的气味。

第264偈颂

在那里,鱼儿们欢快愉悦,无所畏惧,食物丰足。

有辛古鱼、弯鱼、桑库拉鱼、百弯鱼和罗希达鱼;

阿里嘎嘎鱼密密麻麻地聚集在一起,还有叉尾鲇和乌鸦鱼。

265265.

在那里,鸟儿们欢欢喜喜,无忧无惧,食物丰足;

天鹅、苍鹭、孔雀,还有鸳鸯和鸡。

许多斑斓的库纳拉卡鸟、孔雀和命命鸟。

266第266颂

在那里,许多各种各样的鹿群前来饮水。

狮子、老虎、野猪、熊、鹌鹑和鬣狗。

267第267颂

波罗娑鹿、野牛、水牛、红鹿和鲁鲁鹿。

羚羊和野猪,还有成群的家猪。

这里有很多羚鹿、猫和兔耳鹿。

268268.

像平地一样平坦的石板上,铺满了缤纷的鲜花,是成群飞鸟喧闹嬉戏、鸟群栖息的地方。

在那里,“具光辉”指具足威德。“他进入了谁的”指他进入了他的庵舍,其中“ya”是音节连接词。“有水”指各处都有水。“有果”指具足各种果子。“圣者所崇敬”指被那些远离诸盖与过失、证得禅那的圣者们所崇敬、赞叹。“树丛”指有花果的树丛。“苏般阇那”即鼓槌树。“洛陀和般陀迦”即洛陀树和莲花树。“给迦和邦迦”就是叫这些名字的树。“迦利利”即迦利利树。“伍答拉咖”即防风树。“目支邻陀和揭多迦”即目支邻陀树和五种揭多迦树。“哈雷努迦”即晚生作物之类。“韦卢迦”即竹类。“凯努”指林地豆。“丁杜迦”即黑乌木树。“支那迦”即小国王豆。“摩遮”即有籽的芭蕉。“稻谷”指依靠自然小湖生长的各种稻谷。“多种稻”指各类稻谷。“阿部津”即曲叶植物。“稻米”指去壳去皮、自然长成的稻穗。

比丘们,“就在它的那里”是指就在那座庵舍的北边。“池塘”是指长满五种莲花的天然池塘。“没有粗涩”是指没有鱼、贝壳、苔藓之类粗糙的东西。“没有崩塌的岸”是指岸边没有缺口,渡口平整。“没有难闻的气味”是指水质没有令人厌恶的气味。“在那里”是指在那池塘里。“安稳”是指没有危险。“辛古”等是那些鱼的名字。“库那拉卡”是杜鹃鸟。“花斑的”是有花纹羽毛的。“有顶髻的”是竖起冠羽的孔雀,或者其他头顶长着冠羽的鸟。“为饮水来”是指为饮水而来。“剑叶”是指犀牛。“牛类”是指野牛。“有群”是指鹿。“耳鹿”是指耳鹿。“地面与山”是指大地如同平板,后有岩石。“铺满种种花”是指覆盖着种种鲜花。“众鸟鸣叫”是指被声音悦耳的众鸟鸣叫。“在那里有如此的地与山”是指世尊如此赞叹憍尸迦的庵舍。

现在,为了说明在那里进入等情形,希利天女说道:

第269段

她像垂挂在青蓝色树枝间的藤蔓,又像从大云中迸发出来的闪电。

她的座垫顶端用吉祥草编得很精巧,洁净芳香,上面铺着鹿皮。

骨瘦如柴的老妇人对她说了这些:善女子,请坐,这个座位很舒服。

第270偈颂

那时,她(尼姑)心生欲愿,那位结发披鹿皮的憍尸迦仙人坐在草席上。

大牟尼迅速亲自用新叶,连同水一起奉送甘露。

271271.

她双手接过那东西,满心欢喜地对那位束发苦行者这样说道:

来吧,我现在受到你的供养,婆罗门啊,作为胜利者,我将前往忉利天。

272272.

她得到了憍尸迦的同意,容貌光辉,说出这样的话,被美貌的骄傲冲昏了头:

她走到千眼者面前,说:这是甘露,天神王,请赐我胜利。

第273偈颂

那时,帝释天也和众天神一起,向这位最殊胜的天女恭敬供养。

她双手合掌,受到天与人尊敬,那时坐到了新的座席上。

在这里,“suttacā”是指皮肤细滑。“nīladumābhilambitā”是说她悬在青树上,伸手去碰每一根青树枝。“mahāmegharivā”是说她像被大雨召来的闪电一样,进入了他的那座草庵。“tassā”是指那位有惭的女子。“susambandhasira”是说头发扎得很整齐的头。“kusāmaya”是指用香根草等混合编成的吉祥草座。“sugandha”是说因为混了香根草和其他香草,所以有香气。“ajinūpasevita”是说上面铺了一张鹿皮。“atricca koccha”是说在叶庵门口铺开这样的座席之后。“sukhayidamāsana”的意思是:请舒服地坐下吧,这是你的座位。

她们尽其所需地吃。想要甘露,是说她一心渴望甘露。用新的莲叶,是指当时刚从池塘里采来、还带着水的新鲜莲叶。她们亲手铺。带着水,是说连同右旋之水一起。奉上甘露,是说把甘露献上。急切,是说因为满心欢喜而急急忙忙。Handā 是一个表示放手的语气词。获胜,是说成为取得胜利的人。

Anumatā是说:现在她已得到允许,可以随自己心意去哪里。Udīritā是说:她到了三十三天城,在帝释天面前说出“这是甘露”。Surakaññā就是天女。Uttamā是最殊胜的。那位合掌的天女受到诸天与人类的恭敬供养。Yadā是说:当她为了坐下,坐上由帝释天所安排、名为新金座的那个座席时,那时帝释天和其他诸天便用帕利恰答咖树花等来供养她。

帝释天这样供养她之后,心里想:“到底是什么原因,憍尸迦不把甘露给其他人,却只给了她呢?”为了弄清楚这个原因,他又派摩得利前去。导师为了说明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说道:

274274.

佛陀再次对摩多利说:

你去之后,把我的话告诉憍尸迦:憍尸迦啊,凭着希望、信心和福德——

羞耻到底是以什么因缘而成为甘露的?

在这里,说了是指他说了。我的话,就是向憍尸迦说我的话。从期望、从信心、从吉祥来说,希莉到底是靠什么因缘确实获得了供物的呢?

他接受了那番话,登上毗阇耶陀车离开了。为了说明这件事的含义,导师说道:

275275.

那辆轻盈浮水的车乘浮水而出,闪闪发光,宛如工匠建造的宝车。

像阎浮河的金子,又像应精炼的黄金,装饰得如同黄金打造的彩绘一般。

276276.

这里金色月轮上,抛下了许多象、牛、马、母鸡、虎与豹;

这里还有跳跃的羚羊和飞鸟,以及琉璃做成的鹿,像是在互相搏斗。

第277偈颂

在那里,国王的马匹被套上了轭,一千匹,形如幼象。

那些马装饰着金网覆饰,戴着缰绳,只靠声音来驱策,没有束缚。

第278偈颂

摩得利登上了那辆最胜的车乘,使这些方向都响彻起来;

他把虚空、山岩、林木以及大地,连同大海,都震得摇动起来。

279279.

他迅速走近那座修行人的茅屋,把上衣偏袒一肩,双手合掌恭敬行礼。

摩得利对那位多闻、年长、善自调御的天神婆罗门这样说道。

第280偈颂

憍希耶,请听一听因陀罗的话吧,我是使者,那位先施者正在问你。

憍尸迦,以期望、信仰与吉祥,惭凭何因由获得纯净?

在这里,那辆“善浮车”就是指那辆毗阇耶塔战车,因为它能轻快地浮行。所谓“令起”,就是把它抬起来,举起之后让它做好出发的准备。所谓“类似辅助物”,就是和辅助用具相似;就像那些和火焰尖端颜色相同的辅助物在燃烧一样,这里也是那样燃烧着。所谓“阎浮河金”,是指被称为阎浮河金的赤金制成的车轭。所谓“似金制彩绘”,是说它由黄金制成,用七宝装饰得色彩斑斓,具备八种吉祥相。所谓“此处金月”,是说这辆车上有金制的月轮。所谓“象”,是用金、银、宝石做成的象;牛等也是这样。所谓“此处有跃行之鸟”,是说在这辆车中,由种种宝石做成、呈跳跃姿态的鸟群也依次排列着。所谓“与战斗结合”,是说它们各自和自己的战斗装备结合在一起而显现出来。

黄绿意所成的马王们,像幼象一样,因为力量圆满,如同年轻的象。佩戴着金网做成的胸饰,戴着叫做耳环的耳饰。不用刺棒打,只要听到声音就会走。无著,意思是说,把这样无滞著、跑得飞快的马王们套在那里。

车声响起:他用车的声音发出了一种回响。林主与丛林:意思是林主和森林中的丛林。令震动:就是使之震动。在这里,因为虚空中的天宫震动,应当知道虚空也在震动。一肩披衣:指以一边肩膀披着天衣。增长:指功德增长。具调伏:具备调伏的行为威仪。如是说:把车停在空中后,降下来这样说道。天婆罗门:指如同天神一样的婆罗门。

他听了那番话,就说了一首偈颂:

281281.

摩得利啊,在我看来吉祥是盲目的,而信呢,天车御者,却是无常的。

在我看来,希望确实被公认为欺诳者,而惭则安立在圣者的功德之中。

在这里,“盲目”是指:不管对方有没有技艺等,都会去亲近,所以在我看来就是“盲目”。“无常”是指:信会舍弃这个对象,又在另一个对象上生起,具有生起后就消失的性质,所以在我看来就是“无常”。“欺诳者”是指:想求财的人乘船入海,结果破财或遇难而回,所以在我看来就是“欺诳者”。“在圣德中”是指:惭安立在被称为惭与愧之本性、清净的圣德之中。

现在,为了赞叹她的功德,他说道:

282282.

少女、乞求者、受家族守护者,还有年迈的妇人,以及有夫之妇;

她们用惭愧心,制止自己心中对男人生起的欲贪。

第283偈颂

在战场最前线,箭和刀枪密密麻麻交织在一起,那些被打败、倒下、逃跑的人,

以惭而舍弃生命者,他们再次接受有惭者。

第284偈颂

就像海岸挡住大海的波涛,惭确实能阻止人作恶。

帝释的车夫啊,请把这一切世间圣者所尊崇的惭禀告给帝释。

在这里,“老妇”指寡妇。“有夫之妇”指还有丈夫的年轻女子。“自己”是说:她们全都察觉到自己对别的男人生起了强烈的欲贪,心想“这对我们不合宜”,于是以惭耻心制止自己的心,不造恶业。“在奔逃者之间”是指在奔逃和逃跑的人中间。“舍弃生命”是说,那些有惭耻心的人,宁可舍弃自己的生命,也因为惭耻而退回来;这样退回来之后,有惭耻心的人又重新接纳自己原来的主人,把他们从敌人手中救出来,接回身边。“制止恶人”是说制止人作恶;也有版本正是这样读的。“那”指那个惭。“为圣者所尊崇”是指被佛陀等圣者所尊崇。“请把那个告诉帝释”是说:正因为惭有如此大的功德,为圣者所尊崇,所以它才被称为最殊胜的;请您把这件事告诉帝释。

摩得利听了这话,就说了一首偈颂:

285第285偈

拘私耶啊,是谁把这种见解塞进你心里的?是梵天、大因陀罗,还是生主?

“惭”在诸天之中确实被公认为最殊胜,她生为Mahinda的女儿、大仙之后。

这里,“见”是指这样一种执著:认为“惭”确实是大功德,为圣者们所崇敬。“安立”是指把它放进心里。“被尊为最胜者”:自从在你面前获得不死甘露那时起,就在帝释天面前得到金座,受到一切天神崇敬,由此成为最尊胜者。

就在他这样说着的时候,枭(拘舍耶)当下就出现了死亡之相。于是摩得利想把他带到天界去,就说:“枭啊,你的寿命行已舍下,死亡之相也已来到你身上,人间对你还有什么用?我们到天界去吧。”说完便诵出偈颂:

286286.

你现在就赶快离开天界,登上我这辆心爱的车吧。

帝释天也在盼着你,与帝释天同族的人啊,今天你就去和帝释天同住吧。

在这里,“执为我所”是指可爱、可意的东西。“因陀罗同族者”是指在过去生中和因陀罗同一种姓。“期盼”是指渴望你来,所以期盼。

就这样,正当他和憍尸迦交谈的时候,憍尸迦命终,化生为天子,登上天车,站立在那里。这时,摩得利把他带到帝释天面前。帝释天一见到他,就满心欢喜,把自己的女儿喜智天女立为正妃,嫁给了他。他因此获得了无量的权势与自在。世尊了知这件事,知道“无上有情之业就是像这样得以清净的”,于是说出了结尾的偈颂——

第287偈颂

这样,不作恶的人就能得到清净,善行的果报也不会消失;

凡是吃不死的食物的人,他们全都到达了与因陀罗同住的境界。

其中,“无恶业者”是指没有恶业的众生,他们就是这样得到清净的。“凡见到者”是指当时在雪山那个地方,见到拘舍耶与惭天女所布施的不死之食的任何众生。他们全都随喜那份布施,心生净信,然后都投生到了与帝释天同住的地方。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开示后,说道:“比丘们,不是现在才这样,过去我也调伏过这个不乐布施、顽固悭吝的人。”然后他把本生故事对应起来:“那时,惭天女是莲华色,拘舍耶是施主比丘,五髻是阿那律,摩他利是阿难,太阳是迦叶,月亮是目犍连,那罗陀是舍利弗,而帝释天就是我。”

《净食本生经》注释第三。

4. 拘那罗本生经注释

“如是所说”指的是:导师住在拘那罗池边时,针对五百位被不满逼恼的比丘说了这段话。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是这样的——据说,释迦族和拘利在迦毗罗卫城和拘利城之间,合力筑了一道堤坝拦住罗酰尼河的水,用来种庄稼。后来到了夏季头一个月,庄稼开始发蔫,两城的雇工就聚到了一起。拘利城的人说:“这水从两边引走,对你们不够,对我们也不够。可我们的庄稼只要这一份水就能长成,这水让给我们吧。”迦毗罗卫城的人说:“等你们把粮仓装得满满的,我们难道要揣着赤金、蓝宝石和黑迦诃波那钱,背着袋子和篮子,在你们家门口转悠讨饭吗?我们的庄稼也只要这一份水就能长成,这水让给我们。” “我们不给。” “我们也不给。” 就这样越吵越凶,有人站起来动手打人,被打的又去打别人,互相打成一团,还牵扯到双方王族的出身血统,争吵就这样闹开了。

拘利族的雇工们说:“你们这些住在迦毗罗卫城的释迦族小子,尽管嚷嚷吧!那些像狗、豺一样跟自己姐妹住在一起的人,他们的象、马之类或盾牌兵器,能拿我们怎么样?”释迦族的雇工们说:“你们这些麻风病小子,尽管嚷嚷吧!那些像无依无靠的畜生一样住在拘罗树上的人,他们的象、马之类或盾牌兵器,又能拿我们怎么样?”他们跑去把这事告诉了负责这项工程的官员,官员又报告了王族。于是释迦族心想:“我们要让那些跟姐妹同居的人看看我们的力量和威风。”便整军出发。拘利族也想:“我们要让那些住在拘罗树上的人看看我们的力量和威风。”也整军出发。不过另有一些论师说:“释迦族和拘利族的婢女们去河边打水,把头顶垫圈放在地上,坐在一起闲聊时,有一个人错把别人的头顶垫圈当成自己的,由此引起‘这是我的垫圈、那是你的垫圈’的争吵,事情越闹越大,最后两座城市的居民从奴仆、雇工,到随从、村主、官员乃至副王,全都整军出发了。”但在众多注释书中,流传的是前面那种说法,而且更合理,所以应当采用前说。

他们将在傍晚时分整装出发去打仗。就在那时,世尊正住在舍卫城。清晨时分,世尊观察世间,看见这些人这样整装出发去打仗。看见之后,他思考:如果我去了,这场争端能不能平息呢?接着他决定:我要去那里,为了平息争端,讲三部本生经,这样争端就会平息。然后为了说明和合,再讲两部本生经,之后宣说《自制经》。听了说法后,两座城的居民会各自献出两百五十位王子,我就度他们出家,这将是一场大集会。这样决定之后,世尊清晨料理好身体,在舍卫城乞食,乞食回来吃完饭后,傍晚时分从香殿出来,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拿着钵和衣,在两军之间的空中结跏趺坐,为了让他们生起警醒,放射顶髻毫光,让白天变成黑暗,然后坐着。接着,为了向那些内心警醒的人显示自己,他放射出六色佛光。迦毗罗卫城的居民见到世尊后,心想:我们亲族中最尊贵的导师来了,他是不是看到我们在争执了?又想:导师既然来了,我们绝不能在别人身上动刀兵。拘利城的人要打要绑,随他们吧。于是他们丢下了武器。拘利城的居民也同样这么做了。

这时,世尊从空中降下,在一片宜人的河岸沙地上,坐在早已敷设好的殊胜佛座上,以无与伦比的佛陀威光而显耀。那些国王也向世尊敬礼后,各自坐下。导师明知故问:“大王们,你们为什么来这里?”他们说:“尊者,我们不是来看河的,也不是来玩耍的,而是准备在这里开战才来的。”“大王们,你们到底为什么争执?”“尊者,因为水。”“大王们,水值多少?”“尊者,不值多少。”“大王们,大地值多少?”“尊者,大地无价。”“大王们,刹帝利值多少?”“尊者,刹帝利无价。”“大王们,既然水不值多少,刹帝利又无价,你们为什么要为了不值多少的水,去毁灭无价的刹帝利呢?大王们,争执里根本没有滋味可言。大王们,过去就因为争执,一位树神和黑狮结下仇怨,整整一劫都没能了结。”说完,讲了《悸动本生经》。接着又说:“大王们,不该听信别人的话。过去就因为听信别人的话,仅凭一只兔子的话,方圆三千由旬的雪山里,成群的四足野兽都跳进了大海。所以,不该听信别人的话。”说完,讲了《达达罗本生经》。接着又说:“大王们,有时候弱者也能看到强者的破绽,有时候强者也能看到弱者的破绽。就像一只小鹌鹑也能害死大象。”说完,讲了《鹌鹑本生经》。这样,为了平息争执,讲了三个本生故事;接着为了说明和睦,又讲了两个本生故事。他说:“大王们,和睦的人,谁也没法找到可乘之机。”于是讲了《树法本生经》。接着又说:“大王们,和睦的人,谁也没法找到缝隙。可是当他们互相争吵时,一个猎人的儿子就把他们全都弄死带走了。争吵里根本没有滋味可言。”于是讲了《鹌鹑本生经》。这样讲完这五个本生故事后,最后又讲了《杖经》。

这时,那些国王们心生净信,说:“如果导师不来,我们早就互相残杀,血流成河了。全靠导师,我们才保住了性命。可如果导师当初选择在家生活,那拥有两千岛屿围绕的四大洲王权就会落到他手中,他还会有一千多个儿子,出门时身边全是刹帝利随从。但他舍弃了这一切,出家修行,证得了正觉。如今,他也应该带着刹帝利随从出行才对。”于是,两座城的居民各送出了两百二十五位王子。世尊为他们授戒出家后,就去了大森林。从第二天起,这些王子就跟着世尊,有时在迦毗罗卫城,有时在拘利城,在两座城之间次第乞食。两座城的居民都大行供养。这些王子当初出家,是出于对世尊的敬重,并不是自己真心愿意的,所以心里生起了不喜乐。他们从前的妻子们,为了让他们更加不喜乐,纷纷托人带话传信。结果他们越来越厌烦。世尊观察到了他们心中的不喜乐,心想:“这些比丘跟像我这样的佛陀住在一起,居然还会厌烦,到底什么样的法谈才适合他们呢?”于是世尊看到了拘那罗法教。接着世尊想:“我应该带这些比丘去雪山,通过拘那罗的故事,向他们讲明女人的过患,消除他们的不喜乐,让他们见到入流道。”

世尊上午穿好下衣,拿着钵和袈裟,进迦毗罗卫城乞食。吃完饭后,从乞食的地方回来,等用餐的事都结束了,就把那五百位比丘叫过来,问他们:“比丘们,你们以前见过雪山那些漂亮的地方吗?”他们说:“尊者,没见过。”世尊又问:“那你们想去雪山游历吗?”他们说:“尊者,我们没有神通,怎么去得了呢?”世尊说:“如果有人带你们去,你们愿意去吗?”他们说:“愿意,尊者。”导师就用他自己的神通力,把那些比丘全都带上,腾空飞起,到了雪山,停在半空中,给他们看雪山里那些好看的地方:金山、银山、宝珠山、朱砂山、蓝黛山、巉岩山、水晶山等各种各样的大山;还有五条大河;以及七个湖泊:箭耳湖、车匠湖、狮子崖湖、六牙湖、三闩湖、阿耨达池和拘那罗湖。雪山高五百由旬,宽三千由旬,导师用自己的威力,特意给他们展示了其中一处好看的地方。又给他们看了那里住着的狮子、老虎、大象等四足走兽的群落。还给他们看了园林美景、开花的树、结果的树、各种各样的鸟群,以及水里和陆地上开的花。又给他们看了雪山东面的黄金地,西面的朱砂地。那些比丘从看到这些美景的那一刻起,对从前妻子的贪欲就断除了。

这时,导师带着那些比丘从空中降下来,落到雪山(雪山)西边六十由旬大的摩尼沙罗石地面上,在一棵七由旬高、能住留一劫的娑罗树下面,坐在三由旬大的摩尼沙罗石板上。他被那些比丘围绕着,放出六色光芒,像搅动大海后燃烧的太阳一样安坐下来,发出悦耳的声音,对那些比丘说:“比丘们,在这雪山里,你们可以问你们以前没见过的东西。” 就在那一刻,两只杂色杜鹃各用嘴咬住一根棍子的一端,让它们的主人坐在棍子中间,然后八只杂色杜鹃在前面、八只在后面、八只在左边、八只在右边、八只在下面、八只在上面,这样遮出阴凉,围绕着那只杂色杜鹃,从空中飞来。 那些比丘看见这群鸟,就问导师:“导师,这些是什么鸟?” “比丘们,这是我的旧族类,是我建立的传承。以前它们就是这样侍奉我的。那时候,这群鸟很多,有三千五百只雌鸟侍奉我。后来渐渐减少,现在只剩下这么多了。” “导师,那在这样的树林里,那些雌鸟是怎么侍奉您的呢?” 于是导师对他们说:“那么,比丘们,你们听吧。”他提起正念,把过去的事引出来给他们看,说道——

人们这样传颂,这样听闻:在那片承载一切药草的大地上,到处铺满种种花环。象、牛、水牛、牦牛、鹿、山羊、獐、犀牛、牛羚、狮子、虎、豹、熊、豺狼、水獭、优昙罗鹿、迦达利鹿、麋鹿、猫、兔、迦尼迦鹿等四处游走;那里遍布羊群、大野猪,还有象族和象群聚居;麑鹿、枝鹿、獐子、麀鹿、风鹿、麞鹿、人鹿、紧那罗、夜叉、罗刹也在此出没;树上垂着花穗,开满鲜亮繁密的花朵,无数树木丛生交错;鹗、鹧鸪、孔雀、共命鸟、鹈鹕、迦陵频伽等成群鸟雀整日鸣叫不停。这片地方由安膳那、雄黄、雌黄、朱砂、金、银等百种矿物点缀装饰,就在这样一片可爱悦意的林丛中,住着一只名叫拘那罗的鸟,极其美丽,羽毛和双翼也极其斑斓。

贤友们,那位名叫拘那罗的鸟,确实有三千五百只雌鸟做随从侍奉。可是,贤友们,有两只雌鸟用嘴叼住一根木棍,让那只拘那罗鸟坐在木棍中间,然后带着它飞。在这长途飞行的路上,那只拘那罗鸟被疲惫折磨着。

五百只雌鸟在下方来回飞着,心想:如果这只拘那罗鸟从座位上掉下来,我们就用翅膀接住它。

五百只雌鸟一层层往上飞,心里想着:别让暑热烤坏了这只拘那罗鸟。

五百只雌鸟在两侧飞来飞去,心里想着:别让寒冷、炎热、草、尘土、风或露水碰到这只拘那罗鸟。

五百只雌鸟在前方飞着,心里念道:别让牧牛人、牧畜者、采草者、采薪者或林农用木棍、土块、手掌、泥团、棒子、刀或碎石打这只拘那罗鸟;也别让这只拘那罗鸟撞上灌木、藤蔓、树木、树枝、柱子、岩石,或是撞上力气大的鸟。

有五百只雌鸟跟在后面飞行,用柔和、亲切、悦耳、甜美的言语对他说话:别让这只拘那罗鸟在自己的位子上待得不耐烦。

有五百只雌鸟飞向四面八方,衔回各种树上结的不同熟果,心里想着:别让这只拘那罗鸟因为饥饿而受苦。

贤者们,那时,那些雌鸟就带着这只拘那罗鸟,从一座园林到另一座园林,从一座花园到另一座花园,从一处河岸到另一处河岸,从一座山峰到另一座山峰,从一片芒果林到另一片芒果林,从一片阎浮林到另一片阎浮林,从一片面包果林到另一片面包果林,从一片椰子林到另一片椰子林,很快就聚到一起,为的是享乐。

那时,朋友,那只拘那罗鸟被那些雌鸟陪了一整天后,就这样呵斥她们:滚开,你们这些贱鸟!消失吧,你们这些贱鸟!你们这些偷东西的、骗人的、没记性的、轻浮的,受了恩却不知报答,像风一样想到哪儿就飘到哪儿!

这里对这段的义释是:比丘们,那片森林有这样的名称,也有这样的传闻。为什么这样说呢?接下来详细解释“承载一切药的大地”等。其中,“承载一切药的大地”意思是:拥有根、皮、叶、花等一切药的大地,或者说,是与一切药相应的大地持有者。那个地方确实以“承载一切药的大地”为名,也有这样的传闻,这里说的就是那片森林。其余词句的连接方式也是这样。“由种种花鬘所铺展”,是指由许多为结果而生的花以及装饰用的花鬘所铺展。“Ruru”是金色的鹿。“Uddārā”是獐。“Biḷārā”是大野猫。“Nelamaṇḍalaṃ”称为幼象群。“Mahāvarāhā”是大象,意思是:由十种那伽族(以活动地域等划分)及母象群所居住的、遍布幼象群和大象的区域。“Issamigā”是黑狮。“Vātamigā”是大风鹿。“Pasadamigā”是花鹿。“Purisālū”是马面夜叉女。“Kimpurisā”是紧那罗,包括天紧那罗、月紧那罗、树紧那罗、杖青年、鸡冠鸟、耳障等种类。“由种种含苞、结穗、盛开、半开的花与花鬘所铺展”,是指由许多持有花苞、持有结穗、盛开、半开的花的树木群所铺展。“Vāraṇā”名为象相鸟。这些也就是“Celāvakā”这些鸟。“Hemañca kanakañca”是两种金。以这些以及安阇那等许多百种界、许多色界聚所装饰、庄严的地方。“Bho”只是对法的称呼而已。“Citta”是在鸟喙也在下腹部都是斑驳的。

“半半”是指三个四分之一,也就是三千五百。 “addhānapariyāyapathe”是指在被称为旅途的道路上。 “ubbāhettha”就是逼迫。 “upapphusī”是走上前去碰触。 “pahāraṃ adaṃsu”这里,“mā na”这个词要按属格的意义来理解。 “saṅgamesi”就是会合。 “saṇhāhi”是用柔软的。 “sakhilāhi”是用亲切的。 “mañjūhi”是用悦耳的。 “madhurāhi”是用甜美的声音。 “samudācarantiyo”是以乾闼婆的方式侍奉。 “anekarukkhavividhavikatiphalaṃ”是由许多树木结出种种不同果实。 “ārāmeneva ārāmaṃ”是从一座园林到另一座园林;花园等地也是这样理解。 “nāḷikerasañcāriyeneva”是从一片椰子林到另一片椰子林。 “atisambhonti”就是这样带过去之后,很快就到达那里,作为游乐之处。

“白天被围绕”是指整个白天都被围绕。“呵斥遣散”是说:据说她们这样侍候了一整天后,被带到住处树旁,围着坐在树枝上,心里盼着:“说不定还能听到甜美的话。”到了那人要打发她们走的时候,她们心想“我们要回自己的住处了”,就这样待着。而拘那罗王打发她们走时,用“去死吧”之类的话来呵斥遣散。其中,“去死吧”意思是“走吧”;“彻底去死吧”意思是“从各方面完全消失”。因为耗散家中的钱财谷物,所以是贼女;因为十分狡诈,所以是骗子;因为失去忆念,所以是无念女;因为心不坚定,所以是轻浮女;因为毁坏所做的事、背叛朋友,所以是受了恩却不报答的人。

说完这些话后,导师又说:“比丘们,这样一来,我即使投生为畜生,也知道女人们不知感恩、多行欺诈、行为不端、不守戒德。那时我不受她们控制,反而让她们受我控制。”用这番话消除了那些比丘心中的不满之后,导师便沉默不语。就在那时,两只黑杜鹃鸟用棍棒抬起自己的丈夫,分成四只一组,从下方等处来到那个地方。那些比丘看见它们后,就问导师。导师说:“比丘们,过去我的同伴是一只名叫满口(Puṇṇamukha)的普沙杜鹃(phussakokila),这是它的后代。”接着,被那些比丘以同样的方式询问后,他说道——

贤者们,确实,就在那座雪山王的东边,有极为细微、极其精妙的山之光辉、流向拘那罗湖的河流。

在这里,所谓“极微细、极精妙”,是因为水极其细微柔滑;所谓“以山为源”,是因为这些河流以山为源头;所谓“水色青绿”,是因为从雪山流下时,水流夹杂着青绿的水草;所谓“流向”,是因为它们流向拘那罗湖。所以,“极微细、极精妙、以山为源、水色青绿、流向”的意思是:在那个地方,有这样的河流流淌着。

现在,那些接近拘那罗湖的,在那里赞叹花朵,说道:

这里到处长满了青莲花、红莲花、白莲花、睡莲、百瓣莲花、素馨花和曼陀罗花,鸣声悦耳的鸟儿聚集于此,这片地方清新芬芳、令人欢喜,能让人心生眷恋。

其中,uppala 是青莲花,nalina 是白莲花,satapatta 是花瓣圆满的百瓣莲花。sampati 的意思是:由于这些新近绽放、鲜嫩初生的花,这片地方既有清净的香气,又令人欢喜,而且能系缚人心、引人爱著。

现在,描述那个湖里的树木等,说道:

贤友们,在那样的地方,有迦罗婆迦树、目支邻陀树、凯塔迦树、吠地萨树、梵朱拉树、富楼那伽树、巴库拉树、谛拉迦树、比亚迦树、哈萨那树、娑罗树、萨拉拉树、素馨、无忧树、龙树、帝利提树、菩提叶、罗檀、檀香等,形成一片茂密的树林;又有黑沉香、红莲、比亚迦树、天木、可可树等,形成一片丛林;还有迦拘陀、羯地迦树、安骨喇咖树、迦吉迦罗树、咖尼咖喇树、翅子树、迦那维罗树、迦罗丹达迦树、黑檀、金苏迦花、优昙钵花、蔓茉莉等,这些花木无可指责、清净、令人欢喜,像姊妹花环一样装饰着那里;还有素馨、茉莉、蜜香树、弓弦树、陀伽利香、多伽罗香、茅根香、屋室香等覆盖着;极香花的蔓藤盛开交织,遮蔽并美妙地点缀着那片地方;天鹅、白鹭、鸳鸯、迦兰陀鸟在那里鸣叫;持明者、成就者、沙门、苦行者们居住在那里;是殊胜的天神、夜叉、罗刹、檀那婆、乾闼婆、紧那罗、摩睺罗伽经常游历的地方。贤友们,确实,在这样可爱的森林中,住着一只名叫满口的普沙杜鹃,它的歌声极为甜美,眼睛含着嬉戏,目光迷醉。

贤友们,那位名叫满口的普沙杜鹃,确实有三百五十位鸟女做它的侍女。于是,贤友们,两位鸟女用嘴衔起一根木棍,让满口普沙杜鹃坐在中间,然后飞起来,说道:别让疲惫在漫长的旅途中困扰满口普沙杜鹃。

五十位鸟女从下方往上飞,说:如果这位满口普沙杜鹃鸟从座位上掉下来,我们就用翅膀接住它。

五十位鸟女在上方一层层地盘旋飞翔,说道:别让那只满口普沙杜鹃被太阳晒得太热。

五十位鸟女在两侧飞翔,说道:别让那只满口弗沙杜鹃被冷、热、草、灰尘、风或露水碰到。

五十只母鸟在前方飞着,说道:别让牧牛人、牧人、割草的人、捡柴的人,或者在林子里干活的人,拿木片、碎陶片、手掌、土块、棍子、刀剑或砂砾去打这只普纳穆卡杜鹃;也别让这只普纳穆卡杜鹃撞上灌木、藤蔓、树木、树枝、树桩、岩石,或者跟强壮的鸟撞在一起。

五十位鸟女在后面跟着飞,用柔和、亲切、悦耳、甜美的声音说着:别让这只普纳穆卡杜鹃在座位上烦躁不安。

五十只雌鸟飞向四面八方,衔来各种树上各式各样的果实,它们说:别让这只名叫富楼那口的杜鹃鸟饿坏了。

那时,贤者们,那些鸟女就带着这只满口弗沙杜鹃,从一个园子到另一个园子,从一个园林到另一个园林,从一处河岸到另一处河岸,从一座山顶到另一座山顶,从一片芒果林到另一片芒果林,从一片阎浮树林到另一片阎浮树林,从一片面包树林到另一片面包树林,从一处椰林游处到另一处椰林游处,很快就到达,得以享受欢愉。

那时,贤者们,富楼那口弗沙杜鹃被那些鸟女簇拥了一整天,就这样称赞道:善哉,善哉,姊妹们,你们这样侍奉丈夫,正是你们良家女子应做的事。

那时,贤者们,富楼那口弗沙杜鹃朝拘那罗鸟那边走去。拘那罗鸟的侍女鸟女们远远看见富楼那口弗沙杜鹃朝这边走来,看见后便迎上前去,走到富楼那口弗沙杜鹃跟前,对他说:“朋友富楼那口,这位拘那罗鸟非常粗暴,说话非常粗鲁,也许你来了,我们也能听到一些好听的话。”他说:“也许吧,姊妹们。”说完便朝拘那罗鸟那边走去。到了之后,与拘那罗鸟互相问候,坐在一边。坐在一边后,富楼那口弗沙杜鹃对拘那罗鸟这样说:“贤友拘那罗,你为什么对出身良家、行为端正的女子们行为不正呢?贤友拘那罗,据说即使对说话不讨人喜欢的女子,也应该说讨人喜欢的话,更何况是对说话讨人喜欢的女子呢?”

听到这话,库那拉鸟就责备富楼那口弗沙杜鹃说:“滚吧,朋友,你这卑劣的贱民!消失吧,朋友,你这卑劣的贱民!像你这样被妻子征服的人,还有谁能算是有智慧的呢?”被这样责备之后,富楼那口弗沙杜鹃就从那里转身回去了。

贤友们,后来没过多久,富楼那口的弗沙杜鹃得了一场重病,拉血痢,感受着强烈的苦受,快要死了。这时,那些服侍富楼那口的弗沙杜鹃的雌鸟们心里想:“富楼那口的弗沙杜鹃病了,说不定能从这个病里好起来吧。”于是她们把他一个人丢下,跑到拘那罗鸟那里去了。拘那罗鸟远远看见那些雌鸟走过来,看见后就对她们说:“你们这些下贱东西,你们的丈夫在哪儿?” “拘那罗贤友啊,富楼那口的弗沙杜鹃病了,说不定能从这个病里好起来吧。”听了这话,拘那罗鸟就这样骂那些雌鸟:“滚吧,你们这些下贱东西!灭了吧,你们这些下贱东西!你们这些贼、骗子、没记性的、轻浮的、受了恩惠也不回报的,像风一样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说完,就走到富楼那口的弗沙杜鹃那里,到了之后,对富楼那口的弗沙杜鹃说:“喂,富楼那口贤友。” “喂,拘那罗贤友。”

这时,贤者们,那只名叫库那罗的鸟用翅膀和喙把那只名叫富楼那穆卡的弗沙杜鹃抱起来,扶它起身,然后喂它喝下各种药。于是,贤者们,那只富楼那穆卡的弗沙杜鹃的病就平息了。

其中,piyakā 是指开白花的树。Hasanā 里的 ha 是连音字,其实就是 asanā(无忧树)。Tirīṭī 是一种树。Candanā 是红色的香檀树。Oghavana 是指这些树像洪水一样密集聚集成林的地方。Devadārukacocagahana 是指雪松和芭蕉混生的密林。Kaccikārā 是一种树。Kaṇikārā 是开大花的树。Kaṇṇikārā 是开小花的树。Kiṃsukā 是能挡风的树。Yodhikā 就是郁地咖树。Vanamallikamanaṅgaṇamanavajjabhaṇḍisurucirabhaginimālāmalyadhare 是指佩戴着由 vanamallikā 花、anaṅgaṇa 花、anavajja 花、bhaṇḍī 花、surucira 花和 bhaginī 花串成的花环的地方。Dhanutakkārī 是弓形的波咤厘树。Tālīsā 是多罗叶树。Kacchavitata 是指遍布素馨等植物的河岸与山坡。Saṃkusumitalatā 是指在各个地方,被盛开的atimuttaka花和各种藤蔓覆盖、庄严的地方。Gaṇādhivuṭṭhe 是指被这些持明者等群体所居住的地方。Puṇṇamukho 是因为脸面圆满而称为“面容圆满”。Parehi phuṭṭhatāya phussakokilo 是因为被他人触碰而叫 phussakokila。Vilāsitanayano 是指有着妩媚眼睛的。Mattakkho 是指像醉者的眼睛那样红,所以是红眼睛,或者是指眼睛大小适中。

“姊妹们”是圣者之间通用的称呼。“你们可以照料、服侍”意思是你们可以花一整天到处走动。他这样说了亲切的话之后,就把她们打发走了。不过,有时候拘那罗带着随从去看望富楼那口,有时候富楼那口来到拘那罗跟前。因此经文说“那么,贤者们”。“朋友”是指对朋友的称呼。“依于”是指缘于、依靠。“我们或许能得到”是指我们或许能从拘那罗那里得到亲切的话语。“也许真的能吧”意思是你们或许能得到吧,我去替你们说。“善生的”是指同族同类的人。

滚开就是逃跑。下贱就是低劣。聪明人意思是:还有谁跟你一样算得上聪明人?被妻子打败的人就是被妻子击败的人,也有这种读法。像你这样被女人打败的人,还有什么聪明人可言?为了让他不再说那样的话,就这样斥责他。他心想“库那罗生我的气了”,于是就从那里折返。回去之后,他带着自己的随从,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也许吧”——这是一种带着疑惑的思量,心想“他也许能从这场病中好起来,也许不能”,这样想过之后,就丢下他走了。“你们”——意思是“你们的”。“也许吧”——意思是“他也许能从这场病中好起来,也许不能;等我们到的时候,他可能已经死了。因为我们知道他现在就要死了,所以才来给你们当随身侍女的。”所谓“他走近了”,是说那些雌鸟心想“我们在丈夫快死的时候才回来,会让人厌恶”,于是丢下他跑来了;而我想“我要去采集各种花果等药材,把朋友治好”,这样想后,那伽力大菩萨便腾空而起,飞到他所在的地方。“汉”是语气词,他这样问:“朋友,你还活着吗?”对方回答“我活着”,就说“是的,朋友”。“让他喝下”就是让他服下。“平息了”就是止息、痊愈了。

那些雌鸟在他病好之后也来了。拘那罗让满面接连几天吃了各种果子,等他体力恢复以后,就对他说:“朋友,你现在病好了,就跟你的侍从们一起住吧,我也要回自己的住处去了。”这时满面对他说:“朋友,这些雌鸟在我病重时丢下我逃走,我不要这些不贞的女人。”大菩萨听了,心想:“那么,朋友,我就来给你讲讲女人的过患。”于是他带着满面,来到雪山山坡的雄黄岩台,让满面坐在一棵七由旬高的婆罗树下的雄黄座上。满面和随从坐在一边。整个雪山响起了天音:“今天,拘那罗鸟王将坐在雪山的雄黄座上,以佛陀的威仪宣说法义,你们都来听吧!”这声音辗转相传,六欲天的天神们听到后,大多数都聚集到了那里。许多龙、金翅鸟、紧那罗、持明者等也为此高声宣告。那时,名叫阿难的秃鹫王正带着一万只秃鹫随从住在灵鹫山。他听到那喧闹声,心想“我要去听法”,便带着随从前来,坐在一边。具足五神通的那罗陀苦行者,带着一万苦行随从住在雪山一带,听到天音后,心想:“听说我的朋友拘那罗要讲说女人的过失,将有一场大集会,我也应该去听这场开示。”于是他和一万苦行者一起,以神通力到达那里,坐在一边。这次集会就像佛陀说法时的集会一样盛大。于是大菩萨以宿命智,把过去生中所见的与女人过失相关的事例,以满面为亲身见证,讲说出来。世尊为了阐明这个道理,说道:

那时,拘那罗鸟对那位刚从病中起身、病愈不久的满口布萨拘罗鸟这样说道:

朋友普纳穆卡,我见过黑女,她有两个父亲、五个丈夫,却还对第六个男人系缚其心,也就是在断躯干、瘫痪者那件事上。这里还有下文:

290第290段。

阿周那、那拘罗、毗摩色那、坚战和偕天这几位国王;

这五个人本来是她的丈夫,她却跟一个驼背侏儒干了恶事。

朋友普纳穆卡,我曾见过一个名叫“实苦行”的沙门尼,她住在坟场中间,正在消化第四餐时,和一个酒徒做了恶事。

善友普纳穆卡,我曾见过一位名叫迦迦瓦提的王后,她住在大海中央,是毗那陀子的妻子,却和伎乐神纳塔古韦罗做了恶事。

普纳穆卡朋友,我曾见过一位名叫俱卢鸯伽天女的女子,她体毛洁净美好,贪恋伊犁卡童子,跟六支童子达那的弟子做了恶事。

如是我知:梵授的母亲。

她抛弃了憍萨罗王,跟般遮罗的凶恶者一起做了坏事。

第291偈颂

这些女人和其他女人都造过恶业,所以我不会信任女人,也不会称赞她们。

大地在世间同样保持平等,承载万物的大地是各种众生的依托。

能忍受一切、不颤动、不动摇,那些女人也是如此,但人不应信赖她们。

第292偈颂

就像狮子以血肉为食,凶猛的野兽带着五种武器,被激怒。

就像强行吞噬猎物的猛兽,乐于残害其他众生;同样,男人也不该信任那些女人。

朋友普纳穆卡,妓女绝不是可以亲近的女人。她们并不是什么淫妇,也不是什么荡妇,也就是说,妓女不是可以亲近的女人。

她们就像盗贼一样梳着发髻,像掺了毒的酒,像商人一样花言巧语,像鹿角一样反复无常,像蛇一样有两条舌头。像隐蔽的深坑,像填不满的深渊,像贪得无厌的罗刹女,像专门夺命的阎魔。像烈火一样吞噬一切,像河流一样冲走一切,像风一样随心所欲地吹,像须弥山一样不加分别,像毒树一样永远结果。在此还有接下来的偈颂:

293293.

就像盗贼,就像下毒的人,就像自夸的商人;

就像转动的鹿角,就像双舌的蛇。

294294.

就像被遮盖的深坑,就像难以填满的深渊;

像凶恶的罗刹女一样难以满足,像阎魔一样必定夺走一切。

295第295颂

就像冠、河流、风以及尼鲁那山汇聚在一起一样;

就像一棵永远结果的毒树,她们会毁掉家里的财富。

毁灭珍宝的女人们。

在这其中,“病后起身”是指先患病、后来才起身。“我曾见过”说的是这样一件事:过去,迦尸国王梵授凭着他兵强马壮,夺取了憍萨罗国,杀掉憍萨罗国王,把那位怀有身孕的王后带走,回到波罗奈,立她做了自己的王后。后来她生下一个女儿。国王本来就没有女儿或儿子,所以很高兴,对她说:“夫人,你求一个恩惠吧。”她接受了这个恩惠,先留着没用。他们给那个女孩取名叫“迦那”。等她到了适婚年龄,母亲对她说:“女儿啊,你父亲给过你一个恩惠,我替你留着了。现在你求一个自己中意的恩惠吧。”她因为烦恼太重,把惭愧心都抛开了,对母亲说:“母亲,我什么都不缺,只求您为我办一场选夫大会,让我自己挑丈夫。”母亲把这事禀告了国王。国王说:“就让她按自己的心意挑丈夫吧。”于是亲自宣布了选夫大会。王宫庭院里聚集了许多用各种饰品打扮起来的男子。迦那拿着花篮,站在高处的狮形窗台上,往下看,一个也看不上。

那时,般度王族的五位王子——阿周那、那拘罗、怖军、坚战、无种——在塔克西拉跟随一位各派宗师学习技艺。他们为了了解各地风土人情而四处游历,来到波罗奈,在城内听到喧闹声,打听清楚事情原委后,说:“我们也去。”他们容貌如同金像,到了那里,依次站好。迦那见到他们,对五个人都生起了爱慕之心,便把五个花环分别抛到五人头上,说道:“母亲,我选这五个人。”母亲又去禀告国王。国王因为已经许诺给她恩惠,没有说“不行”,但心里不高兴,问道:“他们是什么种姓?是谁的儿子?”得知他们是般度王之子后,便对他们加以礼敬,并把那个侍女给了他们。

她在七层高的宫殿里,用烦恼把那些王子一个个套住了。她身边有个驼背的男仆,是个矮子。她用烦恼笼络了五位王子,趁他们外出时得了空,被烦恼烧得受不了,就跟那个驼背一起干坏事。她跟驼背说:“对我来说,没有谁比你更讨我喜欢了。我要把那几个王子杀掉,用他们喉咙里的血涂在你脚上。”她跟最年长的哥哥单独在一起时,又说:“这四个人里,就数你我最喜欢。为了你,我连命都能舍。我父亲过世后,我一定把王位交给你。”跟其他几个王子单独相处时,也是这套话。那五位王子心想:“她这么爱我们,我们的权势也都是靠她才有的。”于是对她特别满意。

有一天,她生病了。于是他们围在她身边,一个人坐着给她按摩头,其余的人各自按摩她的一只手和一只脚。那个驼背则坐在她脚边。她正给按摩头的长兄阿朱那王子示意,用头表示:“对我来说,没有比你更亲爱的人了。只要我活着,就为你而活。父亲去世后,我会让他们把王位交给你。”她用头这样示意来笼络他。对其他人,她也用手和脚同样地示意。而对那个驼背,她用舌头示意:“只有你才是我的爱人,我为你而活。”他们所有人因为之前说过的话,都从她的示意中明白了那个意思。其中,其余的人只明白给自己那一份示意。但阿朱那王子看到她手、脚和舌头的动作后,心想:“就像对我一样,她一定也给了其他人这样的示意,而且她跟这个驼背也一定有亲密关系。”于是他带着弟弟们走到外面,问道:“她做头部动作示意的时候,你们五个丈夫都看到了吗?”“看到了。”“你们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不知道。”“这件事的原因是这个。你们知道她用手和脚给你们示意的原因吗?”“知道。”“她对我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才给的。你们知道她用舌头向驼背示意的原因吗?”“不知道。”于是他把原因告诉他们,说:“她跟这个人也做了恶行。”他们不信,他就把驼背叫来问。驼背把全部经过都说了出来。

他们听了她的话,对她失去了欲望和贪恋,说:哎呀,女人这东西真是邪恶、品行败坏!像我们这样出身高贵、相貌俊美的人她都能抛弃,反而跟那样一个可憎、令人厌恶的驼背一起干坏事,哪个有智慧的人会跟这种不知羞耻、本性恶劣的女人一起享乐呢?他们用种种方式谴责了女人之后,心想:我们不要再过在家生活了。于是这五个人进入雪山出家,修了遍禅的前方便,命终之后各随其业而去。而当时的鸟王库那拉,就是阿朱那王子。因此,他为了说明自己亲眼见到的事情,才说了“我曾见过”等话。

这里说的“有两个父亲”,是就憍萨罗王和迦尸王这两人来说的。“有五个丈夫”,就是有五个丈夫,其中的“耶”字只是个语助词。“被系缚着”,就是被绑着。“像一具无头尸体一样”:据说那人的脖子向下弯,紧贴在胸口上,所以看起来就像被砍掉了头一样。“越过这五个人”,就是越过、超过了这五个人。“驼背侏儒”,就是那个又驼背又矮小的人。

说完这些之后,为了继续说明过去也曾见过的事,他又说了“曾见过”等话。这里,先对第二个故事作一个说明:据说过去,在波罗奈城附近,有一位名叫真实苦行女的白衣沙门尼。她在坟场建了一间叶屋,住在那里,每超过四餐才吃一次饭,在整个城里像日月一样出名。波罗奈的居民们,即使是在跌倒或者扔东西的时候,也会说“礼敬真实苦行女”。有一次节庆的第一天,金匠们成群结队地在一个地方搭起棚子,拿来鱼、肉、酒、香料、花鬘等物,开始喝酒。这时,有一个金匠在倒掉酒杯里的残酒时说了一句“礼敬真实苦行女”。于是一位智者对他说:“嘿,你这愚痴的人!竟然礼敬一个心意摇摆的女人,真是愚蠢!”他回答说:“贤友,别这样说,别做这种会让人堕入地狱的事。”那位智者又说:“你这想法恶劣的人,闭嘴!我用一千金跟你打赌,到第七天,我会就坐在这里,让那位真实苦行女打扮得整整齐齐,给我端着酒杯喝酒。女人是绝对不可能恒守净戒的。”金匠说:“你做不到的。”于是便用一千金跟他对赌。他把这事告诉了其他金匠。第二天清早,那位智者扮成苦行者的模样进入坟场,在离她住处不远的地方,面向太阳站着。

她托钵乞食时看见他,心想:“这位一定是具大神通的苦行者。我住在坟场边上,他却住在坟场正中间,他心里肯定有寂静之法,我要去礼敬他。”于是走上前去行礼。他既不看也不说话。第二天还是这样。第三天,她行礼时,他低着头说:“走吧。”第四天,他问候道:“托钵乞食不累吗?”她心想:“我得到他的问候了。”便高高兴兴地走了。第五天,她得到更多问候,稍微坐了一会儿才离开。第六天,她来行礼后坐下,他问道:“姊妹,今天波罗奈里怎么有这么大的歌舞音乐声?”她回答:“尊者,您不知道吗?城里宣布了节庆,这是那些玩乐的人发出的声音。”他装作不知道的样子说:“原来这是那种声音。”接着又问:“姊妹,你超过几餐才吃?”“四餐,尊者。您呢,超过几餐?”“七餐,姊妹。”这是他说的妄语,因为他其实每天晚上都吃。他又问:“姊妹,你出家多少年了?”她回答:“十二年。您呢?”他说:“这是我第六年。”然后他问:“姊妹,你证得寂静之法了吗?”“没有,尊者。您呢?”“我也没有。”接着他说:“姊妹,我们既得不到欲乐,也得不到出离之乐。难道只有我们要受那炽热地狱之苦,却为大众做事?我要还俗,我有母亲的财产,我受不了这种苦。”她听了他的话,因为自己心志不坚定,对他生了系恋之心,便说:“尊者,我也厌倦了。如果您不抛弃我,我也还俗做在家女。”他对她说:“来吧,我不会抛弃你,你会成为我的妻子。”于是带她进城,一起住下,然后去酒肆,让她端起酒杯,喝起酒来。另一个人赢了一千钱。她跟着他生儿育女,家业兴旺。那时鸠那罗是个酒徒。所以他讲述自己亲眼所见,说出“我曾见过”等话。

第三个故事里的过去因缘,在《四集·鸦本生经注》(《本生经注》3.4 鸦本生经注)中已经详细讲过。不过那时候,鸠那罗是金翅鸟。所以他为了说出自己亲眼所见,就说了“我曾见过”等话。

第四个故事里,过去有位梵授王,他杀掉了憍萨罗王,夺了王位,又把憍萨罗王那位已经怀孕的正宫王后一起带回波罗奈城。他明明知道王后怀着身孕,还是立她做了正宫王后。王后足月后生下一个像金像一样好看的儿子。她心想:“等这孩子长大了,波罗奈王一定会想:‘这是我仇人的儿子,留着他干什么?’然后把他杀掉。不能让我儿子死在别人手里。”于是她对乳母说:“大妈,把这孩子裹在一块破布里,放到露天的坟场去,然后你就回来。”乳母照办了,洗完澡就回来了。憍萨罗王死后,转生成了这孩子的守护天神。靠着这位天神的威力,当时有个牧羊人在那一带放羊,其中一只母羊看见了这个婴儿,生起了疼爱之心,就用奶喂他。它走开一会儿又回来,这样喂了两三次、四次。牧羊人看见这只母羊的举动,就走到那个地方,发现了这个孩子,心里也生起了对自己儿子一样的疼爱,就把他抱回去交给了妻子。可他妻子没有孩子,所以没有奶水,只好用羊奶喂他。但从那以后,每天都有两三只羊死掉。牧羊人心想:“再这么养下去,羊都会死光的,留着他有什么用?”于是他把孩子放进一个陶盆里,盖上盖子,用豆粉把盆口厚厚地封住,然后丢进了河里。这孩子顺着水流漂下去,在下游国王的住处,有个做修补杂活的旃陀罗,正和妻子一起在河边洗兽皮,一看见就赶紧过去捞了上来,放在岸边,打开盆子一看,里面是个孩子。他妻子也没有孩子,看见这孩子就生起了母爱,于是把他带回家抚养。从七八岁起,养父母去王宫时都会带上他。到了十六岁以后,他自己也经常去王宫,在那里做修补杂活。

国王的正宫王后有个女儿,名叫古伦葛天女,容貌绝美。她从第一次见到王子起,心就系在了他身上,别处都不想去,只往他干活的地方跑。两人因为经常见面,彼此心生爱恋,就在王宫里一个隐蔽的地方发生了关系。时间一长,侍女们察觉了,便禀告了国王。国王大怒,召集大臣们说:“这个旃陀罗之子竟然做出这种事,你们知道该怎么处置他。”大臣们说:“这是极大的罪过,应该先施以种种刑罚,然后再处死。”就在那时,王子的父亲——那位守护天神,附在了王子的亲生母亲身上。她借着天神的力量来到国王面前,说道:“大王,这位王子不是旃陀罗。他是我怀胎所生,是憍萨罗王的儿子。我当初对您谎称‘我的儿子死了’,是因为心想他是您仇敌的儿子,才把他交给乳母,扔在露天坟场。后来一个牧羊人收养了他。羊群不断死去后,牧羊人又把他放进河里漂走。他顺流而下,被王宫里做修补活的旃陀罗看见并养大了他。如果您不信,可以把他们全都召来问个明白。”

国王把乳母等人全都叫来,问明情况后,听说了事情的原委,很高兴地说:“这位王子出身高贵。”于是让人给他沐浴、装扮,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他。又因为他害死了许多羊,就给他取名叫“羊王子”。之后,国王给了他军队和车乘,说:“去吧,去夺回你父亲自己的王国。”就把他打发走了。他带着古伦葛天女到了那里,在王国中站稳了脚跟。后来,波罗奈国王心想:“这人还没学过技艺。”为了让他学技艺,就派了一位名叫六支王子的老师去他那里。他因为“这是我的老师”,就给了老师将军的职位。过了一段时间,古伦葛天女和这位将军发生了不正当关系。将军有个仆人,名叫财内弟子。将军把古伦葛天女的衣服首饰等物经他的手送过去,她也和这个仆人干了坏事。库那拉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摆出来,说“我亲眼见过”等等。

这里,“细毛腹”是指腹部有细毛纹路装饰。“与六支王子的财内弟子”是说:她心里虽然想着羊王子,却还是跟六支王子的将军以及那将军的仆从财内弟子一起做了恶事。像这样,行为不端的女人就是无道德、品性恶劣,所以我不称赞她们。这是大士引用过去的事来显示这一点。因为他当时就是那位六支王子,所以把自己亲眼见到的事说了出来。

第五件事:过去,憍萨罗王夺取了波罗奈国的王位,把波罗奈王那已经怀孕的正宫王后立为自己的正宫王后,然后就回自己的城里去了。后来,那位王后生下一个儿子。憍萨罗王自己没有儿子,因为疼爱这个孩子,就把他抚养长大,教他各种技艺。等他成年后,就派他去,说:“去接管你父亲那边的王国吧。”他到了那里,就统治了那个国家。后来他母亲想见儿子,便向憍萨罗王辞行,带着大批随从前往波罗奈。走到两国交界处的一个村镇时,就在那里住了下来。那村里有个叫般遮罗旃陀的婆罗门青年,长得非常英俊。他给王后送了礼物。王后一见到他,心就被迷住了,和他做了坏事。在那里待了几天后,她去了波罗奈见儿子,见了之后很快又折回来,再次住进那个村镇,和那青年一起过了几天不检点的生活,然后才回憍萨罗城。从那以后,没过多久,她就找各种借口对国王说“我要去儿子那里”,辞行出发。每次往返途中,都在那个村镇和那青年鬼混大约半个月。贤友圆满面啊,女人就是这样,没道德、爱说谎。大士为了说明这也是过去发生的事,才说了“确实如此”等话。

这里说到“梵授王的母亲”,指的是统治波罗奈国的梵授王子的母亲。据说,那时候拘那罗就是般遮罗旃陀,所以他为了说明自己的因缘,才这样说。

“这些女人”是指:贤友普纳穆卡,就是这五个女人造了恶业,不要以为只有她们,没有别人。其实,她们和许多其他女人都是造恶业的人。站在这一点上,应当讲说世间那些行为不端的女人的事例。“大地”:就像被称为大地的这片土地,因为没有对立而平等对待一切,这承载万物的大地,是高尚者和卑劣者共同的依靠;同样,女人也因为烦恼,成为一切高尚者和卑劣者的依靠。女人只要得到机会,就会和任何人做恶事。“忍受一切”:又像大地承受一切而不动摇、不恼怒、不晃动;女人也因为贪著世间滋味而忍受一切男人。如果某个男人住进了她们心里,为了护住他,她们就不动摇、不晃动,也不吵闹。又像大地不恼怒、不晃动,女人对淫欲之事也不恼怒、不退却,无法用那件事让她们满足。

“猛兽”就是凶恶的野兽。“五武器”是就它的嘴和四只脚来说的。“善暴”就是极贪、极粗暴。“女人也是如此”:正如狮子有嘴和四足这五种武器,女人也有色、声、香、味、触这五种武器。就像狮子捕捉自己的食物时,用这五种武器来抓取;女人们捕捉烦恼之食时,也以色等武器先打击再抓取。就像狮子强硬地咬嚼食物,她们也是强硬的咬嚼者。同样,她们对戒行坚固的男子,也会凭自己的力量强行施暴,使他的戒行毁坏。就像狮子乐于伤害其他众生,这些女人也因烦恼而乐于伤害他人。“所以对于她们”:对于具有这些不善品质的女人,不应信赖。

“Gamaniyo”指的就是妓女。这里要表达的意思是:善友普纳穆卡,女人们那些像“妓女”之类的名称,并不是她们真正的名字。因为她们实际上并不是妓女、也不是“gamaniyo”、也不是“bandhakiyo”;从真实的名字来说,她们叫做“杀夫者”——就是那些被称为妓女、被称为“gamaniyo”的女人。“杀夫者”就是杀害丈夫的人。这个含义应当用《大天鹅本生》来说明。经中确实这样说过:

这些是幻术和阳焰,是忧愁、疾病和灾祸;

这些是粗恶的束缚,是死神的套索,是住在洞穴里的。

谁要是相信这些女人,他就是男人中最下贱的人。

像扎了发髻的女人:指那些把头发编成发髻的女人。就像盗贼在树林里扎好发髻埋伏起来,抢夺别人的财物;这些女人也一样,把男人引入烦恼的控制之下,然后掠夺他们的财物。像毒酒:就像毒酒一样。那酒会让人失常;这些女人也一样,对其他男人心生贪恋时,就分不清该做不该做,该做这件事时却去做那件事,表现出失常的样子。言语讨好的女人:就像商人只夸自己货物的好处,这些女人也一样,掩盖自己的缺点,只宣扬优点。翻来覆去的女人:就像鹿角翻转过来立着一样,她们因为心性轻浮,总是翻来覆去、变化不定。像蛇一样:就像蛇因为说妄语而被称为双舌一样。像粪坑一样:就像被草盖住的粪坑,她们用衣服和装饰掩盖自己,到处走动。又像被垃圾盖住的坑,一踩上去就让人脚痛;这些女人也一样,当人被信任地亲近她们时,就会带来痛苦。像深渊一样:就像大海中的深渊永远填不满,这些女人也因为淫欲、生殖、装扮这三件事而永远填不满。所以这样说:“诸比丘,女人对三种法不知足……”等等。

就像罗刹女一样:所谓罗刹女,因为贪吃肉,用财物是没法让她满足的,哪怕给她再多财物,她也会拒绝,只想要肉。这些女人也是这样,因为贪着淫欲,给再多财物也不会满足,不把财物当回事,只想要淫欲。就像阎魔一样:阎魔是彻底夺命者,什么都不放过;这些女人也是这样,不管对方出身高贵还是怎样,一个都不放过,以烦恼之力把一切人的戒行等彻底毁掉,在第二心路时把他们送进地狱。就像火焰一样:火焰不管干净不干净,什么都吞烧;这些女人也一样,低劣的、殊胜的男人全都亲近。河流的比喻也是同样的道理。她们以何心而行:这是处格用工具格来表达,意思是她们的爱欲在哪里,就往哪里跑。尼鲁:是雪山中一座金山,连乌鸦到了那里都会变成金色。就像那座山一样,这些女人也是无差别对待,把来到自己面前的男子都看成同一个样子。

毒树:指的是像芒果树那样的毒树。它一直结果,颜色等各方面都长得很好,所以人们毫无戒心地吃了以后就死了。同样,女人凭借容貌等,看起来好像一直都有成果、令人喜爱。可是一旦亲近她们,就会让人产生放逸,最终堕入恶道。因此说:

不知道未来会有什么祸患,却还去沉溺于欲乐的人,

果报成熟时,它们就害死他,像吞下毒果一样。

就像一棵毒树,永远都在结果,时时刻刻带来祸害;这些女人也是一样,通过毁坏戒律等方式造成损害。就像毒树的根、皮、叶、花、果全都是毒的,所以它才算是永远结果;同样,她们的色、声、香、味、触也全都是毒的,因此就像毒树一样,是永远结果的。

为了用偈颂把这件事说清楚,就这样说道:所谓“排除此”,其中“给财宝制造障碍的女人”,指的是给丈夫辛苦积攒的财宝制造障碍的女人,她们把这些财宝送给别人,行为不端。

从此以后,他用各种方式展示自己说法的风采,说道:

朋友普纳穆卡,有四种东西,一旦有事发生就会带来损害,不应该把它们留在别人家里:公牛、母牛、车乘、妻子。智者不应该让这四种财物离开自己的家。这里还有一句话说:

第296偈颂

不要让公牛、母牛、车乘和妻子住在亲戚家里;

不会驾车的人弄坏车子,装得太重就会把公牛累坏;

挤奶太狠会害死小牛,妻子老住在娘家会出问题。

贤友普纳穆卡,有这六种东西,一旦事情发生,就会带来损害——

297297.

无弦之弓、寄住在亲戚家的妻子、渡到彼岸的船,还有断轴的车乘;

远方的朋友和恶友,一旦有事需要帮忙,就会做出有害的事。

贤友普纳穆卡,女人确实会通过八种情况轻视丈夫:贫穷、生病、衰老、酗酒、愚蠢、放逸、在一切事务上都顺从、不给予一切财物。贤友普纳穆卡,女人正是通过这八种情况轻视丈夫。在这里还有一段话:

298298.

贫穷、生病、衰老、嗜酒;

放逸的人、愚痴到极点的人,在一切事务中都会失败;

就算用一切欲乐来供养,她还是看不起自己的丈夫。

贤友普纳穆卡,女性确实会通过九种情况招来过错:她习惯去寺院,习惯去园林,习惯去河边渡口,习惯去亲族家,习惯去别人家,习惯沉迷于照镜子、染布和装饰打扮,她饮酒,习惯向外张望,习惯站在家门口。贤友普纳穆卡,女性确实会通过这九种情况招来过错。关于这件事,还有一段话这样说:

第299偈颂

常去寺院、园林、河边、亲族家以及别人家,

沉迷于照镜子、衣服和装饰,那位饮酒的女人,

300300.

有的女人习惯向外张望,有的女人老是站在门边;

女人们通过这九种事招致败坏。

贤友普纳穆卡,女人确实用四十种方式对男子越轨挑逗:伸懒腰,弯身子,卖弄风情,装害羞,用指甲碰指甲,用脚踩脚,拿木棍在地上划,跳过小孩或让小孩跳过去,自己玩闹或让人玩闹,自己亲吻或让人亲吻,自己吃东西或让人吃东西,给东西,讨东西,模仿对方的一举一动,大声说话,小声说话,说悄悄话,说疏远的话,又笑又跳又唱又奏乐又哭又装娇又打扮,盯着看,扭屁股,晃裆部,张开大腿,合拢大腿,露乳房,露腋窝,露肚脐,眨眼,挑眉毛,舔嘴唇,吐舌头,解开衣服,系上衣服,散开头发,扎起头发。贤友普纳穆卡,女人确实用这四十种方式对男子越轨挑逗。

贤友富楼那面,女人有二十五种表现,就可以认定她心已经变坏了:她夸赞丈夫出门远行,丈夫走了她也不惦记,丈夫回来她也不高兴,说丈夫的坏话,不说丈夫的好话,做对丈夫没好处的事,不做对丈夫有好处的事,该做的她不做,不该做的她偏做,穿好衣服才睡,背对着丈夫躺下,翻来覆去,像涂了红花油一样躁动不安,长长地叹气,感到痛苦,频繁地上厕所,行为反常,听到别的男人的声音就竖起耳朵听,不再攒钱财,跟邻居拉关系,爱往外跑,在街上到处走,总是越界,对丈夫一直不尊重,心里怀着坏念头,常常站在门口,露出腋下、胳膊和乳房,东张西望。贤友富楼那面,女人有这二十五种表现,就可以认定她心已经变坏了。关于这件事,还有一段话是这么说的:

第301偈颂

称赞他离家远行,对他已经离去并不忧愁;

看见丈夫回来了也不高兴,从来不说丈夫的好话;

这些就是邪恶的特征。

第302段

她缺乏自制,行事对他没有好处;她专做不该做的事,把该得的利益也毁掉了。

她穿戴好之后却背对着丈夫躺下,这些就是恶妻的特征。

第303偈颂

她辗转反侧,身体呈现藏红花般的黄色,长长地喘着气,感受着痛苦;

她频繁地大小便,这些就是恶妇的特征。

第304偈颂

她行为反常,专做不该做的事,还从别人的话里偷听风声;

她耗尽钱财,又去跟人勾搭。这些就是恶妻的特征。

305305.

他辛辛苦苦才得到、历尽艰难才攒下的财富,那些饱受困苦才积存起来的钱财,她全都给毁掉。

她还和邻居们打得火热,这些就是坏女人的标志。

306第306段没有可翻译的巴利文内容。

她抬脚就往外走,习惯在街巷里游荡;对丈夫始终怀着恶意。

她行为放荡,失去恭敬心,这些就是她堕落的特征。

第307段

她不停地站在门口,展示着自己的乳房和腋窝;

心神迷乱,四处张望,这些就是败坏的表现。

第308偈颂

所有的河流都弯弯曲曲,所有的树林都是木头做的。

一切女人只要得到隐蔽之处,就会做恶事。

309309.

如果能得到机会或独处,或者能得到那样一个没有风的地方;

难道所有女人都会作恶吗?她若找不到其他人,哪怕跟瘸子在一起也会行恶。

第310偈颂

在那些让男人当成乐园的女人当中,她们心思多变,又难以管束;

就算她们在各方面都不讨人喜欢,也还是不能信任,因为女人确实就像渡口一样。

这里把“公牛”说成“母牛”,是故意颠倒性别来说的。“在亲族家里败坏门风”:她在那里毫无顾忌,从年轻时候起,就跟那些信任的奴仆等人一起做不正当的事。亲族们即使知道了也不去制止,为了维护自己的名声,就装作不知道。“做无益之事”是指做了不该做的事,也就是不该做的行为。“没有德行”是指缺少弓弦。“恶友”是指坏朋友。

贫穷,就是指因为贫穷。剩下的几个词也照同样的方式理解。其中,贫穷的人因为没有装饰等物品,没办法用烦恼来拢住妻子,妻子就因此轻视他。生病的人没办法用事欲和烦恼欲来拢住妻子。年老体衰的人,身体和言语上的玩乐都已经做不到了。嗜酒的人,连她的首饰等物也全都送进酒馆里去了。愚钝的人,就是愚痴的人,不擅长男女之乐。放逸的人,成了婢女的奴仆,跟家里的女婢厮混,反而辱骂、呵斥自己的妻子,妻子因此轻视他。对一切事情都顺从的人,妻子会想“这人一点威势都没有,只知道跟着我”,于是就辱骂呵斥他。而如果有人把全部财产都交出去,让妻子掌管家业,那他的妻子把全部财富的精华都握在手里之后,就像对待奴仆一样轻视他,想走的时候还会说“留你有什么用”,甚至把他从家里赶出去。愚痴达到的状态,就是达到了愚痴的状态。

“令丈夫恼怒”:就是对丈夫发脾气、惹他生气,意思是做恶事。“惯于去园林”:不管有没有告诉丈夫,她都经常去花圃之类的某个地方,在那里行为不端,然后说“今天我在园林里向树神献了供品”之类的话,来骗过愚笨的丈夫。但聪明的人会想:“她肯定是在那里干了不正经的事”,就不再让她去。每一个词的意思都应当这样理解。“别人家”:指熟人、密友等的家。她会说“我在某家有一笔投资要打理,有临时寄存的东西,我去处理一下”之类的话,然后就去了。“惯于张望”:就是爱从窗户缝隙等处向外张望的习性。“站在门口”:就是站在门口,展示自己身体的各个部分。

越界而行,意思是越过界限而行动;也就是明明站在丈夫身边,却向别的男人示意,这就是它的含义。打哈欠:或者事先已经约好,“我看见他就打哈欠,你凭这个暗号就知道有没有机会”;或者没有约定,心里想“这样他一定会被我迷住”,于是站在丈夫旁边打哈欠,做出打哈欠的样子。弯腰:把某样东西丢到地上,再像捡起来一样弯下腰,把后背露出来。卖弄风情:通过走路等姿态,或者靠装饰打扮来展示媚态。假装害羞:像害羞一样用衣服遮住身体,或者靠在门板或墙壁上。用指甲:用脚指甲碰脚指甲,用手指甲碰手指甲。用小棍者:使用小木棍。小孩:抱自己的孩子或别人的孩子,或者让别人抱起来。玩耍:自己玩耍,或者逗小孩玩。亲吻等也是如此。给:给他某种果实或花。乞求:向他乞求那同样的东西。模仿:模仿小孩所做的一切。高:以大声或者以称赞的方式而高。低:以小声、或者以不悦的话语、或者以轻蔑的话语而低。不隐蔽:在众人中间不遮掩。隐蔽:秘密地遮掩。以舞蹈等:用这些舞蹈等来示意。其中,关于以哭泣示意的情形,应讲述夜里下雨时,通过窗户把大象牵来,由富家子弟带给祭司婆罗门女的故事。笑:大笑,也这样示意。腋下:腋窝。舔:用牙齿舔。头:发髻。如此,通过解开和系缚头发等,也向别的男人示意;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只要有人会贪恋,也照样做。

应当知道她是凶恶的:这个女人对我凶恶、发怒,而且因为发怒而行邪淫——有智慧的人应当这样认识她。赞美外出:就是说“某村投进去的钱快要没了,你去把它处理好,把买卖办妥”这类话,把丈夫打发走之后,自己想行邪淫,便赞美外出。无义:就是没有利益。非事:就是不该做的事。紧束下衣后:就是把下衣紧紧裹住。辗转反侧者:就是翻来覆去的样子。喧闹者:就是故意制造喧闹,把睡在脚边的女仆叫起来,点亮灯火,弄出种种嘈杂,以此破坏丈夫在烦恼中的欲乐。表现痛苦:就是说“我头痛”之类的话。违逆而行:比如对方想要凉的食物,却给他热的等等,做出与对方相反的举动。毁损财富者:就是把丈夫辛苦积攒的财富因嗜酒放荡等而败光的人。亲昵:就是依烦恼而作亲昵。伸出脚者:就是为了探知奸夫而伸出脚。对丈夫:就是对丈夫不恭敬、心怀嗔怒而行邪淫。

除了那些通过修观使烦恼变得微薄的女性,其余所有女性都会作恶。“有机会时”就是能得到机会、条件具足的时候。“在无风处”就是隐蔽、能坏戒行的地方。“时机或隐处”就是作恶的机会或遮挡的地方。“她们会做吧”里的“吧”只是个语气词。“没得到”就是没有得到。也可以这样读:她们要是没找到别的完美男人,哪怕对方像爬虫那样,甚至比那更让人厌恶,也会作恶。“喜欢游园的女人”就是喜好嬉戏的女人。“无法管束的”就是没法用惩罚来调伏的女人。“像渡口一样”就像渡口对无论高贵还是低贱来沐浴的人都不阻拦,同样,这些女人只要有隐处、有机会、在无风处,就不拒绝任何人。

事情是这样的:过去在波罗奈,有一位名叫康荼里的国王,容貌极其出众。大臣们每天都会给他送来一千盒香料。他在自己的住所里把地面涂抹上香料,又把香盒劈开,取出香木来煮饭。他的王后名叫紧那罗,长得非常美丽。他的国师和国王年纪相仿,名叫般遮罗旃陀,很有智慧。在王宫附近的内墙边,长出了一棵阎浮树,它的枝条垂到了墙头上。在那棵树的树荫下,住着一个令人厌恶、形体丑陋的爬行残疾人。有一天,紧那罗王后透过窗户往外看,看见了他,心里就生起了贪恋。到了夜里,她先和国王亲热,等国王睡着以后,悄悄从座位上起来,把各种上等美味的食物装进金碗里,抱在怀中,用布带从窗户缒下去,爬上阎浮树,顺着树枝下去,喂那个爬行残疾人吃东西,和他做了恶事,然后沿着原路爬上宫殿,用香料涂抹身体,再躺到国王身边。她就用这种方法,经常和那个爬行残疾人做恶事。国王却完全不知道。

有一天,他右绕都城之后,正走进自己的住处,看见一只躺在阎浮树荫下、极其可怜的瘫子,就对国师说:“你看这个‘人饿鬼’。”国师说:“是的,大王,我看到了。”“朋友,会有哪个女人因为欲贪,去亲近这样令人厌恶的东西吗?”那瘫子听到这话,生起了骄慢,心想:“这国王在说什么呢?我看他大概不知道自己的王后到我这里来过!”于是它朝阎浮树合掌说道:“听着,主人,住在阎浮树上的天神啊,这件事除了您,没有别人知道。”国师看到它的举动,心想:“王后一定是经由这棵阎浮树过去,和它干了坏事。”于是国师问国王:“大王,夜里王后身体接触你的时候,感觉怎么样?”国王说:“朋友,我没觉得有什么异常,只是到了中夜,她的身体会变凉。”“既然如此,大王,别的女人先不说,您那位王后——紧那罗天后,正在和这个东西干坏事。”“朋友,你在说什么?像她那样具足最上娇美姿态的人,怎么会和这样极其丑陋的东西相好?”“既然如此,大王,您就去查证她吧。”

他说了声“好”,夜里吃过晚饭后,就和她一起躺下,心里想“我要仔细察看”,于是在平时入睡的时间装作睡着的样子。王后也起身,照往常一样做了。国王紧跟着她走去,站在阎浮树的树荫下。那个瘫子对王后发怒,用手打她的耳环链,说:“你今天来得太晚了!”王后便对他说:“主人,别生我的气,我是在看国王有没有睡着。”说完,在他家里就像他的侍女一样。可是因为那一击,狮子面耳环从她耳朵上滑落,掉在国王脚前。国王心想“这些已经够了”,就捡起耳环回去了。她和那瘫子行淫之后,照原来的路线回去,正要和国王一起躺下。国王拒绝了她。第二天,国王下令:“让紧那罗天后戴着我赐给她的全部首饰前来。”她说:“我的狮子面耳环在金匠那里。”没有来。国王又派人去叫,她才只戴着一只耳环来了。国王问:“你的耳环在哪里?”“在金匠那里。”国王把金匠叫来,问:“你为什么不肯把她的耳环给她?”金匠说:“大王,我没有拿。”国王对王后发怒,说:“邪恶的贱妇!你该有像我这样的金匠!”说完把那只耳环扔在她面前,对国师说:“朋友,你说得对,去,叫人砍她的头。”国师把王后安置在王宫里的一个地方,然后去见国王,说:“大王,请不要对紧那罗天女生气,所有女人都是这样的。如果你想知道女人的不贞,我就让你看看她们的邪恶和种种诡诈。来,我们换上不认识的身份,到乡间去走走。”

国王说“好”,把国事托付给母亲后,就独自出发游历。他们走了一由旬的路,坐在大路上时,有个家主为儿子办了喜庆仪式,让一位少女坐在遮蔽的车里,带着庞大的随从队伍经过。国师看见后,对国王说:“大王,如果您愿意,可以让这位少女和您做那不清净的事。”国王说:“你在说什么?她随从这么多,怎么可能办到呢?”国师说:“那您就看着吧,大王。”他走到前面,在离路不远的地方用布幔围出一块空间,让国王进到布幔里面,自己则坐在路边哭。这时那位家主看见了他,问道:“朋友,你为什么哭?”他说:“我妻子怀着很重的身孕,我正赶路要带她回家,半路上她的胎动了。她正在布幔里面受苦,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我也不能进去,不知道会怎么样。得找一个女人才行。”家主说:“别哭,我有很多女人,让一个去就是了。”国师说:“那就让这位少女去吧,这对她也是吉利的。”家主心想:“他说的是实话,这对我的儿媳也是吉利。凭这个征兆,她一定会儿女双全、兴旺发达。”于是就把她派去了。她进去后,一见到国王就心生贪恋,做了那不清净的事。国王还给了她一枚戒指印。她办完事出来,人们问她:“生了什么?”她说:“生了个金色肤色的儿子。”家主便带着她上路了。国师也来到国王身边,问道:“大王,您看见了吧,这位少女尚且如此邪恶,何况别的女人呢?您给了她什么东西吗?”国王说:“是的,给了她一枚戒指印。”国师说:“我不会让她留着那个的。”他急忙赶过去,拦住车子,人家问“什么事”,他说:“这个女人拿了我放在婆罗门女头上的一枚戒指印跑了。姑娘,把戒指印还给我。”她正要把戒指印递过去时,用指甲刺了婆罗门的手一下,然后说“抓贼啊”,把戒指印交了出去。

婆罗门就这样用种种方法,让国王看到还有许多别的女人也犯了邪淫,然后说:“大王,暂且到此为止吧,我们到别处去。”国王说:“就算走遍整个赡部洲,所有女人也都是这个样子。我们要这些女人有什么用?回去吧。”于是他们回到了波罗奈。国师恳求道:“大王,女人就是这样本性邪恶,这是她们的天性。大王,请宽恕紧那罗天后吧。”国王宽恕了她,但还是把她赶出了王宫,废掉了她的王后之位,另立了一位王后。他又命人赶走了那只瘫子,并让人砍掉了阎浮树枝。那时,鸠那罗就是般遮罗旃陀。他就是这样引用自己亲眼所见的事,说出下面这首偈颂——

311311.

一旦见到那些康荼里紧那罗,所有女子便不再乐于家中。

那位妻子抛弃了那样一个男人,看见另一个男人——一个靠凳子移动的瘫子。

这句话的意思是:要明白,正是康荼里国王和紧那罗天后之间生起厌离的因缘发生了,看到这个后要知道:一切女人都不会在自己的家里喜爱自己的丈夫。就像那位妻子,只因为看见另一个像蛇一样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就抛弃了那位如此精通爱欲的国王丈夫,和那个像饿鬼一样的人一起做了恶事。

又有一位国王,过去在波罗奈城如法治理国家,名叫巴迦。那时,在波罗奈东门附近住着一个穷人,他有个女儿叫“五丑女”。据说她前世也是个穷人的女儿,那时她捣泥巴涂抹自家的墙壁。当时有一位独觉佛,为了修整自己住的岩洞,心想:“我去哪里弄到泥巴呢?”他想“在波罗奈应该能找到”,就披上袈裟、手持钵盂进了城,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她生气了,抬头用恶意的心说:“连泥巴也要乞讨。”独觉佛一动不动。她见独觉佛一动不动,又生起信心,说:“沙门,你连泥巴也得不到吗?”说完就拿来一大团泥巴,放进他的钵里。那位独觉佛就用这些泥巴修整了岩洞。她不久之后从那里命终,就在同一座城的城门外村子里,投生到一个穷女人腹中。十个月后,她从母亲腹中出生。因为布施那团泥巴的果报,她的身体触感很好;但因为当时生气抬头瞪视,她的手、脚、嘴、眼、鼻都丑陋难看。因此大家就叫她“五丑女”。

有一天夜里,波罗奈国王换上便装,在城中巡查,来到了那个地方。那个村女正和村里的女伴们一起玩耍,没认出来,一把抓住了国王的手。国王被她的手一碰,竟然没法保持自己的本来身份,那触感就像天界的触碰一样。他被这触感引发的贪欲染住了,哪怕她长得那么丑,还是握着她的手问:“你是谁家的女儿?”听说是“住在城门附近的”,又问清楚她没有丈夫,就说:“我来做你的丈夫。去,让你父母同意吧。”她走到父母跟前说:“妈,有个男人想要我。”父母说:“那人肯定也是个穷光蛋。他连你这样的都愿意要,那也好。”她回去告诉国王父母已经同意了。国王就在那间屋子里和她一起住下,天亮才回王宫。从那时起,他经常换上便装去那里,甚至不想再看别的女人一眼。

有一天,她父亲得了赤痢。这种病只有用没有掺水的牛奶、酥油、蜂蜜和糖做成的乳粥才能治好,可他们因为太穷,根本做不出来。于是五丑女的母亲对女儿说:“女儿啊,你丈夫能弄到乳粥吗?”女儿回答:“妈,我丈夫恐怕比我们还穷。就算这样,我还是去问问他,您别担心。”到了丈夫该来的时候,她闷闷不乐地坐着。国王来了,问她:“你怎么闷闷不乐的?”她就把事情告诉了他。国王听后说:“贤妻,这是极好的药,我上哪儿去弄呢?”他心里想:“我总不能一直这样跑来跑去,路上也可能遇到危险。可要是我把她带回后宫,那些不知道她触感殊妙的人一定会取笑说:‘咱们国王带了个母夜叉回来。’我得让全城的人都知道她的触感,才能免遭讥嫌。”于是国王对她说:“贤妻,别担心,我会给你父亲弄来乳粥。”和她相处之后,国王回到王宫。第二天,他让人煮好那样的乳粥,又叫人拿来叶子,做成两个叶包,一个装乳粥,一个放顶髻宝珠,系好后在夜里前往,对她说:“贤妻,我们是穷人,这是我好不容易才弄到的。你告诉父亲:‘今天吃这个包里的乳粥,明天吃那个包里的。’”她照做了。她父亲因为乳粥营养丰富,只吃了一点就饱了。剩下的给母亲,自己也吃了。三个人都吃饱了。那个装顶髻宝珠的叶包,他们则留到第二天用。

国王回到寝宫,洗了脸就说:“把我的顶髻宝珠拿来。”侍从们回禀:“大王,找不到。”国王便说:“搜查全城。”他们搜遍全城也没找到。国王又说:“那你们就到城外穷人家里去搜,连盛饭的叶包也翻开来看。”他们搜查时,在一个罐子里发现了那颗顶髻宝珠,就把她的父母当作盗贼绑起来带走了。这时她父亲说:“主人,我们不是盗贼,这宝珠是别人带来的。”他们问:“是谁带来的?”他说:“是我的女婿。”又问:“他在哪里?”他说:“我女儿知道。”于是就去问那女儿:“女儿,你认得你的丈夫吗?”她说:“不认得。”父亲说:“这样的话,我们就没命了。”她说:“父亲,他天黑才来,天没亮就走,所以我没见过他的长相,但凭手摸我能认出他。”父亲把这话告诉了国王的差役,差役又禀报了国王。国王装作不知道,说:“那就把这女人安置在王宫庭院里的布幔后面,在布幔上开一个手大小的洞,召集全城居民,让她凭手摸来抓住那个盗贼。”国王的差役照办,到了她那里,一见到她的容貌,就后悔厌恶地说:“呸!呸!真是个母夜叉!”连碰都不敢碰她。但还是把她带来,安置在王宫庭院里的布幔后面,召集了全城居民。她等每个人过来,就隔着洞口伸出手去摸,一摸就说:“不是这个。”男人们被她那如同天界触感般的手一碰,就再也挪不动步了,心想:“如果这女人该受罚,就算罚她、让她沦为奴婢,我们也要把她留在家里。”这时国王的差役用棍棒把他们打跑了。从副王以下,所有人都像发了疯一样。

这时国王心想:“会不会是我呢?”便伸出了手。她刚一抓住他的手,就大喊:“我抓住贼了!”国王又问那些人:“她抓住你们手的时候,你们心里是怎么想的?”他们如实禀告了。国王便对他们说:“我这样做,是想把她带回自己家里,因为我想:不了解她触感的人会轻视我。所以我才让你们都知道。现在,诸位说说看,她应该住在谁家里才合适?”他们说:“应该住在陛下家里。”于是国王为她灌顶,立她为第一王后,也让她父母得到了权势。从那时起,国王被她迷住了,既不处理诉讼,也不看别的女人。那些后妃们便设法离间他们。有一天,她梦见自己成了两位国王的第一王后,就把这个梦告诉了国王。国王召来解梦的人,问道:“做了这样的梦,会怎么样?”他们从那些女人那里收了贿赂,说:“大王,王后梦见自己坐在全白大象的背上,这是您将要死亡的预兆;骑在象背上伸手摸到月亮,这是您的敌国国王将要得势的预兆。”国王又问:“那现在该怎么办?”他们说:“陛下,不能杀她,但可以把她放在船上,让船顺河漂走。”于是国王在夜里把她连同食物、衣服和装饰品一起放上船,让船顺河漂走了。

她随河水漂流,漂到了下游,正好来到巴婆利迦王在河上船上玩水的地方。将军看见那条船,说:“这条船是我的。”国王说:“船上的货物是我的。”船靠过来后,国王看见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怎么像个食尸鬼女似的?”她微微一笑,说出自己曾是白鹭王的第一王后,并把整件事的经过都告诉了他。她就是整个赡部洲都闻名的“五丑女人”。于是国王抓住她的手,把她提了起来。就在抓住的那一刹那,他已被触欲染住了心,对其他女人再也不生起女人的念头,直接把她立为第一王后。她成了他如同性命一般珍爱的人。白鹭王听到这件事后,说:“我绝不允许他立她为第一王后。”于是集结军队,在对方渡口的对岸安营,并送去书信:“要么把我的妻子还给我,要么就开战。”巴婆利迦王说:“我要给他的是战争,不是妻子。”于是准备迎战。双方的大臣商议说:“为了一个女人而送命,实在不值得。论先前的丈夫,她应该归白鹭王;论从船上得到她的因缘,她应该归巴婆利迦王。所以,就让她在每位国王家里各住七天吧。”他们用这番话劝服了两位国王。两位国王都很满意,各自在渡口两岸建了城住下来。她就这样做了两位国王的第一王后,两位国王都为她神魂颠倒。她在一个国王家里住满七天后,就坐船去另一个国王家里。船夫送她过去时,她竟在河中央和一个年老驼背的渔夫发生不正当关系。那时,鸠那罗是鸟王,白鹭是白鹭王,所以他举出自己亲眼所见的事,说了这首偈颂——

第312偈颂

白鹭王和巴婆利迦王的妻子,这位国王完全沉溺于欲望之中。

她跟自己的仆人私通,做了不规矩的事。那她还会对别的哪个男人守得住呢?

这里,“极度随顺欲贪之人”是指完全随顺欲望的人。“Avācarī”是说她做了不端正的行为。“paṭṭhavasānugassa”是指随顺自己意愿的、也就是在自己身边听自己差遣的人的——这是词义。或者,这里的属格也可以理解为具格,意思就是“和他一起做了恶事”。“tadaññaṃ”的意思是:她还会不对哪一个别的男人越轨呢?

还有另一件事:过去梵授王的妻子,名叫宾耆耶尼,是正宫王后。她打开狮子窗往外看,看见吉祥马的马夫。趁国王入睡时,她从窗户下去,和他私通,然后又回到宫殿,用香料涂抹身体,再和国王躺在一起。后来有一天,国王想:“为什么王后半夜时身体总是凉的?我要查清楚。”于是有一天,他假装睡着,等王后起身出去时,悄悄跟上去,亲眼看见她和马夫私通,便转身回到床上躺下。王后私通完回来,也躺到自己的小床上。第二天,国王当着大臣们的面把她叫来,揭穿这件事,说:“一切女人都是恶法。”他免去了她本该受的杀、绑、斩、裂之罪,但把她从王后的位置上废黜,另立了一位正宫王后。那时,拘那罗王就是这位梵授王。他把自己亲眼所见的事引述出来,用下面这首偈颂说明:

313313.

宾耆耶尼是一切世间之主梵授王所爱的妻子。

她跟那个随顺欲望住所的男人私通,而她这个贪求欲乐的女人,也没能把他弄到手。

在这里,她这样越轨而行,无论是那个马夫,还是正宫王妃的地位,两边都没能得到,落得两头落空。kāmakāminī 就是贪求欲乐的女人。

就这样,先通过过去的事例说明女人是恶法,接着又用另一种方式继续讲她们的过失,说道:

314314.

对贪婪、心念轻浮、不知感恩、惯于背叛的人,

一个不受天神附身的男子,不该去相信女人。

第315偈颂

“她们不知何为已作、何为应作,亦不识母亲、父亲或兄弟。”

非圣者已越出正法,他们完全随自己的心所欲而行。

316316.

就算丈夫长久相伴、亲爱可意、心怀悲悯、如同自己的性命一般,

遇到灾祸和事务的时候,她们就会把他抛下,所以我不会信任女人。

第317偈颂

心就像猿猴一样,又像树影一样摇摆不定。

女人的心摇摆不定,犹如车轮的轮辋转动不息。

第318偈颂

当她们仔细观察,看见那个男子身上有值得贪取的财物时,

她们便以柔和的语言将他引近,犹如甘博阇人用水草牵引马匹。

319319.

当她们仔细观察,却看不到这个男人有值得拿取的财富时,

人们从四面八方完全避开他,就像已经渡过河、到达彼岸的人舍弃了筏子一样。

320320.

她们像捕猴的胶,像吞噬一切的火,阴险尖利,又像水流湍急的河。

她们亲近可爱的人和不可爱的人,就像船往返于此岸与彼岸之间。

第321偈颂

她们不是属于一个人,也不是属于两个人,就像敞开的店铺一样。

谁要是把她们当成“我的”,那就等于想用网去拦住风。

第322偈颂

就像河流、道路、客栈、集会厅、邪恶一样,

世间女人也是这样,她们没有固定的期限。

第323偈颂

这些女人就像火一样,也像黑蛇的头。

犹如母牛在丰草间反复挑剔,她们一再接近最好的草。

324324.

火、发情的大象、黑蛇、灌顶的国王,以及所有放逸的女人,

人们应当审慎查明地亲近这些人,因为他们的一切状态确实都难以看透。

第325偈颂

绝色女子、众人所爱的女子、灵巧的女子,都不应该亲近。

不应亲近他人的妻子,也不应为钱财而亲近女人,这五种女人都不可亲近。

这里,“贪着的”指那些生起贪染的人。就像《迦那韦拉本生经》里说的那样,这是针对那些像被绑住的盗贼一样心怀贪染的人而说的。“轻浮之心”指心念片刻间就变来变去的人,这一点要用《小弓箭手本生经》来说明。而这类人的忘恩负义,则要用《一集》中的《木柴女本生经》来说明。“并非被天神附着的人”意思是:一个没有被天神附着、没有被天神执取、没有被夜叉抓住、并非被鬼附身的人,不会相信女人有持戒的德行;但被鬼附身的人则会相信。“所做的”指自己所做的帮助。“应做之事”指自己应当做的事。“不认母亲”等,意思是:舍弃一切亲属之后,心执著于谁,就追随谁,因此这些人不认得母亲等,就像大般陀迦的母亲一样。“非圣者”指无耻者。“自己的”指属于自己的。“住处”指灾难。“应做之事”指种种应当做的事。

“Kannappakannaṃ”(一再陷落)是指一次又一次地沉溺。就像在崎岖不平的地方,树荫会垂到低洼处,也会升上高地,同样,这些女人的心也不管对方是高贵还是低贱,谁都不排斥。“Calācalaṃ”(摇摆不定)是指无法停住在一个地方。“Nemi viya”(犹如轮辋)就像行驶中的车轮轮辋一样。“Ādeyyarūpaṃ”(可执取之相)是指具有可以被抓取的性质。“Vittaṃ”(财富)就是钱财。“Nayanti”(引导)是指让对方顺从自己的掌控。“Jalajena”(以水生植物)是指水里长出的苔藓。据说剑浮阇国的居民想从林中捕捉野马时,会在一处地方围起栅栏、装上大门,然后在马饮水的池边把苔藓涂上蜂蜜,再从岸边与苔藓相连的草开始,一路涂到围栏大门那里。那些马喝了水之后,因为贪恋味道而啃食那些涂了蜜的草,就这样一步步走进那个围栏。同样,这些女人看到财富后,为了得到财富,也会用柔和的话语让男人顺从她们的掌控,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Kullaṃ”(筏)是指为了渡水而拿来的任何东西。

像胶一样,是说她们在束缚男人的心这方面,和胶相似。有锐利的幻术,是说幻术锐利、幻术迅速。犹如河流,就像山间的河流水流湍急,意思是说她们的幻术就是这样迅速。犹如商铺,就像开张的商铺只对那些有本钱的人有帮助,她们也是这样。那个男子,是指那个男人和那些女人。会阻碍,是说他会用网去挡风。她们没有时限,就像那些河流之类,并没有“只能在某个时辰去那里”的时限,无论黑夜白天,想在什么时候去就能去;也没有“只能由某某人去”的界限,只要是有需要的人就能去,她们也是这样,这就是这句话的意思。

这些女人就像火一样:火不会因为添了柴就满足,她们也不会因为烦恼之乐而满足。像黑蛇的头一样:由于易怒、怀恨、剧毒、双舌、害友这五种原因,她们就像黑蛇的头。其中,贪欲重应当理解为剧毒,爱挑拨离间应当理解为双舌,邪淫应当理解为害友。像牛只盯着外面的草一样:就像牛丢下已经吃过的地方,到外面一口一口地挑着吃可口或不可口的草里最好的那些,这些女人也是这样,抛弃穷男人,只去亲近别的有钱人。灌顶者指国王。一切女子指所有女人。这些指这五种人。从恒常想是说应当作恒常想,保持正念、不放逸,这就是这里的意思。难了知指很难被看透。一切性指全部的心意倾向。因为,火即使亲近了很久也还是会烧人,大象即使信任了很久也还是会杀人,蛇即使相处了很久也还是会咬人,国王即使信任了很久也还是会带来灾祸,同样,女人即使交往了很久也还是会露出变化。

容貌绝美,是说她长得漂亮。被很多人喜爱的,是说她像半迦尸的妓女那样,被很多人喜欢、觉得合意。擅长跳舞唱歌的,是说她擅长跳舞唱歌。因为这样的女人有很多人追求,也有很多朋友,所以不该去亲近。为了财富的,是说如果一个女人只是为了财富才去亲近人,那么即使她还没有被谁占有,也不该去亲近。因为她得不到财富的时候就会发怒。

听完这番话,大众对菩萨发出赞叹:“啊,说得太好了!”菩萨用这些理由讲完女人的过失后,就沉默不语了。秃鹫王安达听到这话,说道:“拘那罗贤友,我也要凭自己的智慧之力,来讲说女人的过失。”说完便开始讲女人的过失。为了说明这件事,导师说道:

这时,贤者们,秃鹫王安达完全了解了鸠那罗开头、中间到结尾的谈话内容后,就在那时诵出了这些偈颂:

326326.

即使有人以财富遍满这大地,献予他所中意的女子,

他一旦得到机会,也会轻视她;他不该落入那些不守贞洁的女人的掌控里。

第327偈颂

就算他再勤奋、再上进,是少年时的结发丈夫,又讨人喜欢、让人心动;

遇到灾祸和事务时,她们就会抛弃他,所以我不信任女人。

第328偈颂

男人不该因为“她想要我”就信她,也不该因为“她在我面前哭”就信她。

她们亲近喜欢的,也亲近不喜欢的,就像船一会儿靠此岸,一会儿靠彼岸。

329329.

不要信赖用旧树枝铺成的东西,也不要信赖旧日朋友却是盗贼;

别信国王说“我是你的朋友”,也别信女人,哪怕她是十个孩子的妈。

第330偈颂

不要信任那些爱寻欢作乐的女人,她们极其持戒却毫无自制。

即使是对极度钟爱者的妻子,也不可信任,因为女人确实就像渡口一样。

331331.

那些危险的女人可能打人、砍人,也可能叫人去砍,甚至割开喉咙喝血;

别对那种像恒河渡口一样、卑劣地追逐欲求又不自制的女人动心。

第332偈颂

对她们来说,虚妄如同真实,真实如同虚妄;

牛群在外面,一次又一次地吃最好的草。

333333.

她们用步态、用眼神和微笑来诱惑人;

另外,也用衣着不整和甜言蜜语。

334第334颂

像言行粗暴的盗贼,又凶猛如碎石。

她们对人间的一切欺骗手段,没有一样不知道。

第335偈颂

被称为“世间女人”的,她们没有界限。

她们极度贪著,又胆大妄为,就像火一样,吞噬一切。

336336.

对于女人来说,并没有所谓的“可爱者”,也不存在“不可爱者”。

人们亲近可爱的事物和不可爱的事物,就像船从此岸驶向彼岸。

第337偈颂

对于女人来说,并没有所谓的“可爱者”,也不存在“不可爱者”。

她们因为贪财而纠缠依附,就像藤蔓攀附在树上一样。

第338偈颂

驯象人、驯马人、牧牛人和聚集的人群;

烧尸人、扔花人,会追随有钱的女人。

第339偈颂

即使是一无所有的良家子,他们也抛弃;哪怕他像吃狗肉的旃陀罗一样,他们也抛弃。

女人们追随、跟从,确实都是为了财富。

在这里,谈话的开头、中间和结尾,就是指谈话的开始、中间和结束部分。得到机会,就是获得了时机。她想要我,意思是“这个女人喜欢我”,男人不应因此就信任她。旧树枝铺成的,是指昨天或前天铺的、用旧树枝搭成的铺盖,不应信任;不拍打、不检查,就不该使用。因为那里可能钻进长蛇之类,或者仇敌把刀藏在那里。老朋友盗贼,是指在拦路抢劫的地方出没的盗贼,不应因为想着“他是我的老朋友”就信任他。因为盗贼正是会杀掉认出他们的人。他是我的朋友,是说国王很容易发怒,所以不应因为想着“国王是我的朋友”就信任他。十母,是指不应想着“这老妇人现在不会欺骗我,会保护自己”就信任她。令人愉悦者,是指在愚人中制造享乐的女人。极持戒者,是指已经破戒的女人。即使极深爱意的人,即使她对自己怀有极深的情意,也不应信任她。什么原因呢?因为女人如同渡口,意思是如同渡口对所有人都开放一样。

她们可能杀害:指她们可能因为发怒,或迷恋别的男人,而做出杀害等一切行为。莫在志趣低劣的女人中:指志趣卑下、内心染污的女人。莫生情爱:对这样的女人,不要生起眷爱。如恒河渡口般的女人:指像恒河渡口一样,对所有人都共用。妄语:她们的妄语就像真话一样。以步态等:以注视来诱惑,应讲《疯狂本生》;以穿着不当,应讲《尼利尼迦本生》;以悦耳的话说“圣子,请您快点来吧”,应讲难陀长老的事。盗贼:因为她们使积攒的财富毁灭,所以是盗贼。坚硬:指心肠坚硬。凶恶:指恶毒,稍有一点就发怒。废话如糖:以无意义的闲谈,甘甜如糖。无念:指失念、卑劣。常贪染:于一切时皆贪染。大胆:以身大胆等而大胆。如:如孔雀一切皆食,这些女人也一切皆食。她们拥抱:拥抱、紧拥入怀、缠缚。如藤蔓:如藤蔓依树而缠绕树,这些女人也如此拥抱男人。

在“象倌等”这些说法里,“牛倌”指的是放牛的人。“烧尸者”就是焚烧尸体的人,也就是守坟场的人。“抛花者”指的是打扫厕所的人。“有财富”是说,对这些人,那些有钱的人也会照样跟随。“无所有”就是没有钱财。“与卑贱者等同”是说,就像吃狗肉的旃陀罗那样,她们也会跟毫无特别的男子在一起、亲近他。为什么?因为女人是为了钱财才追随男人的。

阿难秃鹫王就这样立足于自己的智慧,讲了女人们的过失之后,便沉默不语。那罗陀听了他的话,也立足于自己的智慧,讲了她们的那些过失。导师为了说明这一点,说道:

那时,贤者们,那罗陀天婆罗门知道了阿难秃鹫王谈话的开头、中间和结尾,就在那个时候诵出了这些偈颂:

340340.

有四种东西无法让人满足,你们听我说。

大海、婆罗门、国王、女人,还有鸟王。

341第341颂

凡是依着大地的河流,都会流向大海;

它们填不满大海,因为不足,所以大海不满。

342342.

婆罗门也研习吠陀,连同以史传为第五的。

他应该想要听闻更多,因为还没圆满,所以不会满足。

343343.

国王征服了一切大地,连同大海和群山;

他征服了那堆满无数珍宝的住所。

他渴望到达大海的彼岸,可因为还不知足,所以始终无法圆满。

344第344颂

每一个女人都可能会有八个丈夫,

他们勇猛又有力量,能带来一切欲乐的美味。

应于第九生起欲求;因为欠缺,所以不圆满。

345第345颂

一切女人就像火焰,能吞掉一切;一切女人就像河流,能冲走一切。

一切女人就像荆棘的枝条,一切女人都为了钱财而前往。

第346偈颂

有人想用网去抓风,想用一只手把大海舀干;

那个把一切存在都舍弃于女人们之中的人,才会用自己的手发出声响。

347347.

那些诡计多端的女贼,在她们当中,真实极难找到。

懈怠之性难以洞悉,就像鱼在水里游过的踪迹。

第348偈颂

她们说严厉的话,又说话柔和,贪得无厌,像河流一样难以填满;

明白它会让人沉沦,就该远远地避开。

第349偈颂

能让人晕头转向的大幻术,是破坏梵行的东西;

知道它会让人沉沦,就该远远避开。

350350.

那些女人亲近一个人,或是出于爱欲,或是为了钱财;

就像火焰并不迅速烧尽它所附着的东西一样。

这里,“鸟王”是在称呼鸟群中为首的拘那罗鸟。“河流”等语,是为了说明先前立下的纲要。“不足”是因为水域广大,水就显得不够。“学习”就是读诵之后。“以吠陀阐述为第五”是指以史传为第五的四种吠陀。“不足”是因为他志向广大,对应当学的内容总不满足。“充满种种宝物”是指由种种宝物所充满、圆满。“不足”是因为贪爱极其广大,所以永不满足。“应是”就是“siyuṃ”,或者这就是正确的读法。“一切欲乐味的施予者”就是一切欲乐滋味的提供者。“第九”是为了显示在前八种情形下她仍不满足。然而她在第十种、第二十种,乃至更多种情形中,也一样会生起欲求。“不足”是因为欲爱极其广大,所以永不满足。“如荆棘枝条”是指在狭窄的道路上,如同带刺的树枝。正如树枝会钩住人并拉扯,这些女人也用色等对象拉扯人。正如树枝刺入手脚等部位会产生痛苦,这些女人一旦被触碰,就以身体接触刺入,造成巨大的毁灭。“前往”就是走向别的男人。

紧抓就是抓住。舀起又倒掉,是指为了洗澡而进入水中的人,用一只手把整个大海的水舀起来,再拿起来扔掉。用自己的,是指用自己的一只手,把那只手伸过去,发出声音。一切状态,是指当那男子被告知“你就是可爱、可意、可亲、可悦的”,他信以为真,心想“就是这样”,便会把自己全部的心意都投向那些放逸的女子;意思是,他会做出像用网捕风那样的徒劳之事。已去,就是行走。无依,是指她们因三种法而不知足且无言辞。难满,是指她们像大河被水充满那样,因烦恼之乐而难以满足。沉没,是指了知她们之后——这里“naṃ”只是语气词——了知女人们执着并沉没于四恶趣中。漩涡,是指如同漩涡能使大众之心迷惑并随自己掌控一样,这些女人也是如此。伤害,是指以毁灭之义和呵责之义,成为对梵行的伤害。由欲,是指由爱恋共住。由财,是指因财之故。形状,是指如火神无论依附于哪一处,就烧毁那一处,同样,这些女人也无论以烦恼依附于哪个男子,就烧毁那个男子,使其遭受大毁灭。

那罗陀这样揭示了女人的种种过失之后,大士又进一步区分说明,把她们的过失讲得更清楚。为了说明这一点,导师说道:

那时,贤者们,拘那罗鸟听完了那罗陀天婆罗门谈话的开头、中间和结尾,就在那一刻诵出了这些偈颂:

351351.

智者即使与手持利剑者交谈,也可与具夜叉过患者交谈;

甚至可接近炽烈威猛的毒蛇,但一个男人不应与一个女人单独交谈。

352(此段原文缺失,无法翻译。)

女人确实是搅乱世人心的人,她们用舞蹈、歌唱、言语和微笑当武器。

她们会缠扰那些没有保持正念的人,就像岛上的罗刹群缠扰商人一样。

第353偈颂

她们没有戒律,也不自我约束,沉溺于酒肉,毫无自制。

她们把男人的钱财吞掉,就像大海里的鲸吞掉摩竭鱼一样。

第354偈颂

她们以五种欲乐的可爱境界为所缘,心浮气躁、摇摆不定、不加节制;

放逸的女人会涌向放逸的人,就像水流入咸水一样。

第355偈颂

女人们用欲望、用欢愉、或用财富来引诱那个男人;

就算他像火一样,那些贪嗔的毁灭者照样会把他烧掉。

第356偈颂

她们看出这男子富有又家财万贯,就带着自己的财宝和随从凑上前去。

她们缠住那颗被贪染的心,就像林中的藤蔓缠住娑罗树一样。

第357偈颂

她们带着各种各样的欲求来到他身边,面容如彩画般美丽,盛装打扮。

女人们放声大笑,又轻笑,就像商婆罗一样,精通百种幻术。

358第358颂

那些用黄金、宝石和珍珠装扮自己、在夫家受到恭敬的女子们,

就算被看管着,她们还是会背叛丈夫,就像心被恶魔吞噬了一样。

359359.

就算一个人有火,又聪明善辨,还受到大众的恭敬和供养;

被女人掌控的人就不说话,就像月天子被罗睺损害一样。

360360.

一个愤怒的怨敌,怀着恶意,面对落入自己掌控的仇人,可能会怎样做;

因此,他遭受的灾祸会更严重——一个被女人掌控、心怀贪求的人。

第361偈颂

头发被拔、指甲被剪,受尽惊吓,还被脚踢、拳头打、鞭抽和棍杖打。

卑贱的女人确实就是那样,她们喜爱腐尸,就像苍蝇一样。

第362偈颂

她在族人家里,或是在街巷之间,或是在王都和城镇之中;

想求安乐的人,只要有眼睛,就该躲开魔设下的套索和陷阱。

第363偈颂

有人抛弃了善行和苦行功德,却不行那些卑劣之事。

他会借助天神之力走向地狱,就像商人带着那颗注定招来杀身之祸的宝石一样。

第364偈颂

这个愚人在今世被人责骂,来世也一样遭殃,他因为自己造的业而毁了自己。

他到处乱走,方向不定,就像一头坏脾气的驴拉的车,冲出了正路。

365第365颂

他会堕入炽热的地狱,还有铁制的剑叶林。

投生到畜生道之后,就摆脱不了阎魔王的领域。

366第366颂

在欢喜园里有天界的嬉戏享乐,在人间则有转轮王的行仪;

女人会毁掉放逸的人,还把他们送进恶趣。

第367偈颂

天界的种种享乐并不难得到,人间的转轮王行为也是如此;

住在黄金楼阁里的天女们,还有那些漫游并寻求感官陶醉的众生。

第368偈颂

超越欲界的趣处,投生色界并不难得;

远离贪欲者的境界之投生,那些欲求烧尽放逸而行走的人。

369第369颂

彻底超越一切苦的清凉安稳,究竟不动、无为。

对于烦恼已息、清净的人来说,这并不难得;对于那些助长懈怠、以懈怠为事的人来说,则并非如此。

在这里,即使对方是拿着剑站着说“你要是跟我说话,我就砍下你的头”的人,或者是起了嗔心站着说“只要你一开口,我就吃掉你、要你的命”的毕舍遮鬼,也不该跟他交谈。也不该靠近那心想“你一过来我就咬死你”的剧毒蛇。而且,独自一人时,绝不跟一个女人在隐蔽处说话。摧灭世间心,就是指杀害世间人的心。如岛上的罗刹众,就像岛上的罗刹众化作人形,把商人诱骗到自己掌控之中后吃掉;同样,这些女人也用五种欲乐把众生控制住,让众生遭受大毁灭,这就是其含义。律,就是行为规范。防护,就是界限。男子的财物,就是辛苦积攒的财富,她们吞掉、毁掉。

不决定者,就是心意不决定的人。咸水海,意思就是咸水的大海。河流,就是江河,这也是另一种读法。就像河流都汇入大海一样,趋向放逸的人,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由于欲,是出于爱恋。由于喜乐,是出于对五种欲功德的喜乐。或由于财富,或者是因为财富的缘故。似火神,是说像具足功德而燃烧的火焰一样。以欲贪嗔恚为杀害者,是说被欲贪和嗔恚所杀害。也可以读作欲贪嗔恚的去处。亲近,是说为了获取财富,用甜言蜜语把他绑住,然后靠近他。拥有财富者,就是有财富的人。这也是另一种读法,意思是说为了衣服装饰等,甚至把自己的一些财富送出去,也要靠近他。与自己的身体,是说连同自己的身体,好像连自己的身体也完全舍弃给他一样。极度缠绕,是说为了获取财富而极度缠住他、压迫他。

以种种欲:以种种方式。面容如彩画者:因为装饰而身体斑斓、面容灿烂。放声大笑:纵情大笑。微微一笑:轻轻含笑。如散跋罗:像幻师,也像阿修罗王。如内心藏着的檀那婆:就像《迦兰达迦本生》里说的“贤者们,你们三位从哪儿来?”——那藏在心里、住在腹中的檀那婆都能越过,她们也照样能越过。这些女人是没有防护的:这是在点明。不闪耀:不光彩,就像绿鬓的迦叶王等人一样。因此:由那个敌人所造成的灾祸,是更大的灾祸。这是意思。有期望者:就是有渴爱的人。

头发被剃光、被指甲抓伤、四肢被割伤、被恐吓——意思是说,被拖拽、头发被剃掉、身体被指甲抓伤、受到恐吓,以及被脚等踢打,变成那样凄惨的样子。如果有人因为烦恼的驱使,对她们做出这些伤害,那些沦落到如此卑贱境地的女人反而喜欢这样的人,不会躲避这些伤害;那么对于言行温柔体贴的人,她们凭什么不喜欢呢?就像苍蝇附在腐尸上一样:因为就像苍蝇聚集在令人恶心的大象尸体等腐肉上一样,她们只喜欢卑贱的人,这就是这里的意思。所谓“所设的陷阱”:是说不要把这些看作真正的女人,而应该认为,这是烦恼魔为了在这些地方捕捉鸟兽,由猎人们布下的罗网和圈套。一个有智慧之眼、想要得到天界和人间快乐的人,应当这样思惟并远离她们。

“舍弃”是指:抛弃了能带来人间和天界大福报的苦行功德。“那人”是指:那个在不圣洁、不清净的欲乐对象中,行欲乐之事的人。“以天界为地狱”是指:他将从天界滑落,直接落入地狱。“就像商人换来割身的宝石”是指:就像一个愚蠢的商人,付出了价值十万的货物,却换来一颗只会割伤自己的宝石,这个人就是这样的。“他”是指:那个被女人掌控的男子。“没有定数”是指:无法确定他将在恶道中受苦多久。“滑落又滑落”是指:从天界或人界不断滑落,最终只能堕入恶道。好比什么呢?就像套着劣驴的车偏离了正道,只会走向邪路一样。“铁质丝绵林长满矛一样的尖刺”是指:长满像矛一样尖刺的铁质丝绵林。“饿鬼领域和黑耳阿修罗领域”是指:饿鬼的领域和黑耳阿修罗的领域。

“放逸者”是指那些放逸的人。他们确实在女人身上放逸,不去做那些女人福报之根本的善业,所以这些女人就等于毁掉了他们的一切。所谓“令其趣向”,是说这些女人正是借着放逸,让这样的男子造作不善,从而把他送进恶道。所谓“居于金殿者”,是指住在黄金天宫里的天女。所谓“不求女色者”,是指那些对女人无所求、修持梵行的男子。所谓“超越欲界”,是指超越欲界所到的境界。所谓“色界的境界”,是指那被称为超越欲界所达之处的色界境界,对他们而言并不难得;在离贪者所居的净居天中的再生,这于他们也并不难得;所谓“超越一切边际”,是指超越边际、不坏灭的真理;所谓“不动”,是指不被烦恼动摇;所谓“烦恼寂灭者”,是指烦恼已寂灭者;所谓“清净者”,是指清净、遍净者,这样的涅槃并不难得。

大士就这样引导众人达到不死的大涅槃,然后结束了这次说法。雪山中的紧那罗、大龙等众生,以及站在虚空中的天神,都发出赞叹之声:“啊,佛陀的神变实在被演说得太妙了!”阿难、鹫王、那罗陀天婆罗门、满面和弗沙杜鹃鸟,各自带着自己的眷属,回到了各自的住处。大士也回到了自己的居所。其余的人则陆陆续续来到大士跟前,领受教导,安住在那教导中,最终都以生天为归宿。

导师讲完这段法教后,在会通本生故事时,诵出了结尾的偈颂——

370第370颂

那时我是拘那罗鸟,优陀夷是弗沙杜鹃鸟;

阿难是秃鹫王,舍利弗则是那罗陀。

你们要这样记住:众,就是佛陀的众,也就是这部本生故事。

那些比丘去的时候,是靠导师的威力去的;回来的时候,则是靠他们自己的威力回来的。导师就在大林里为他们讲业处。他们所有人当天就证得了阿罗汉果。于是有了一场大天神的集会。接着,世尊为他们开示了《大集会经》。

《拘那罗本生注》第四

第五 大须陀素摩本生注释

厨师,你为什么做这种事?这是世尊住在祇园精舍时,以调伏央掘摩罗长老为因缘而说的。央掘摩罗的出生、出家、受具足戒,应当按照《央掘摩罗经》注释里所说的方式详细理解。这位长老用真实语让那位胎位不正的妇人平安之后,从那时起就很容易得到食物,他持续修习远离,后来证得阿罗汉果,声名远扬,成为八十位大长老之一。那时,法堂里有人发起这样的谈论:“贤友们,世尊真是做了难做的事!不用刑杖、不用刀剑,就把那样凶残、双手沾血的大盗央掘摩罗调伏了,让他洗心革面。啊,佛陀们确实是能行难行之事的人!”世尊当时虽在香室中,却以天耳听到那番谈论,知道“今天我去那里会有大利益,将有一场盛大的说法”,于是以无与伦比的佛陀威仪来到法堂,坐在最殊胜的座位上,问道:“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一起谈论什么?”比丘们回答:“在谈这件事。”世尊便说:“比丘们,如今我已证得无上正觉而调伏了他,这并不稀奇。我过去行菩萨道时,即使只处在部分智的阶段,也调伏过他。”说完,应他们的请求,讲述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俱卢国的因陀波他那城里,有一位名叫拘罗婆的国王,依法治理国家。那时,菩萨投生到王后的胎中。过了十个月,王后生下了一个肤色如金的王子。因为他见闻广博,大家就叫他“须陀须摩”。国王等他长大成人后,给了他一千尼卡沙,派他到塔迦尸喇去,跟随一位名扬四方的老师学习技艺。他带上给老师的学费,出了城,踏上路途。那时,波罗奈城的迦尸王之子梵授王子,也同样辞别父王,被派送出城,走上了同一条路。须陀须摩走着走着,到了城门口,在一间厅堂的木板上坐下来歇息。梵授王子也到了那里,和他同坐在一块木板上。须陀须摩便向他问候寒暄,问道:“朋友,你一路走来累了吧,从哪里来?”听他说“从波罗奈来”,又问:“你是谁的儿子?”听他说“我是迦尸王的儿子”,又问:“你叫什么名字?”听他说“我叫梵授王子”,再问:“你为什么来这里?”他回答说:“为了学习技艺。”接着,梵授也照样问他:“你也一路辛苦了,从哪里来?”须陀须摩便把全部经过告诉了他。两人心想:“我们都是刹帝利,又都是要到同一位老师那里学习技艺。”于是彼此结为朋友,一起进城,来到老师家中,礼敬老师,说明了自己的出身等情况,并说自己是来学习技艺的。老师说:“很好。”便答应了。他们交上给老师的学费,开始学习技艺。

不只是他们两个人,当时赡部洲大约还有一百位王子也在那位老师跟前学习技艺。须陀须摩成了他们中的首席弟子,一边教授技艺,不久就达到了精通。他没有再去别的老师那里,而是想着“这是我的朋友”,只去了梵授王子那里,做他的辅导老师,教他技艺。其他王子也依次完成了学业。他们献上供养,礼敬老师,围着须陀须摩一同告辞离开。这时,须陀须摩站在半路上送别他们,说道:“你们各自回去向父王展示所学的技艺,就会在自己的国家登上王位。登位之后,希望你们能照我的嘱咐去做。”他们问:“老师,是什么嘱咐?”他说:“每逢半月斋日,你们要受持布萨,不可杀生。”他们回答“好的”,接受了。菩萨因为精通占相术,知道“将来在波罗奈,会因为梵授王子而生起大恐怖”,所以这样嘱咐之后才让他们离去。他们全都各自回到自己的地方,向父王展示了技艺,登上王位后,为了让人知道自己已经登位并且遵行教诫,便连同礼物一起派人送信去。菩萨听到这些消息后,回信说:“你们要精勤不放逸。”

这些王子当中,波罗奈的国王没有肉就不吃饭。有人为布萨日取了肉来存放着。后来有一天,这样存放的肉因为厨师的疏忽,被王宫里的良种狗吃掉了。厨师找不到那块肉,就抓着一把金币到处奔走,却还是弄不到肉。他想:如果我端上没有肉的饭,我就没命了,该怎么办呢?接着他想:有办法了。于是在非时的时候去到荒凉的尸陀林,割了一个刚死不久的人的大腿肉,煮得烂熟,配着饭端了上去。那块肉刚一放到国王舌头上,就渗透了七千条味觉脉络,震动了整个身体。这是什么原因呢?因为他过去世熏习的缘故。据说他在最近的前一世做过夜叉,吃过许多人肉,所以觉得那肉很合口味。国王心想:要是我默不作声地吃下去,他就不会告诉我这是什么肉了。于是连唾液一起吐在地上。厨师说:大王,这是没有过失的肉,请吃吧。国王让人退下,问道:我知道这肉没有过失,但这到底是什么肉?大王,就是前几天吃的那种肉啊。难道别的时候没有这种味道吗?大王,今天煮得特别烂。你以前不也是这样煮的吗?厨师沉默不语,国王知道后说:老实说出真相,不说的话,你就没命了。厨师请求保证安全后,就如实说了。国王说:别声张,你以后自己吃平时煮的肉,只给我煮人肉。大王,这太难办了吧?别怕,不难。大王,我天天从哪里弄到人肉呢?监狱里不是有很多人吗?从此以后,他就照这样做了。

后来,监狱里的囚犯都用光了。国王问:“大王,现在我该怎么办?”国王说:“你在路上丢下一包价值一千金币的东西,谁捡了它,就把他当盗贼抓起来杀掉。”他照办了。后来,因为畏惧国王,他连一个敢看那包一千金币东西的人都见不到,又问:“现在我又该怎么办?”国王说:“每当报时的鼓声响起、城里一片混乱的时候,你就躲在房屋的缝隙里、街道上或者十字路口,杀了人取肉。”他从那时起就这么做,拿了肥厚的肉离开。到处都能看到尸体。人们哭喊:“我的母亲不见了,我的父亲不见了,我的兄弟姐妹也不见了。”到处都能听到人们的哀号声。城里人又惊又怕,四处张望:“这些人是被狮子吃了,还是被老虎吃了,还是被夜叉吃了?”他们看到伤口,就想:“有一个吃人的贼在吃这些人。”于是大众聚集到王宫庭院里大声叫嚷。国王问:“诸位,怎么了?”他们回答说:“大王,这座城里有一个吃人的贼,请派人把他抓起来!”国王说:“我怎么会知道这事?难道我一边巡视一边亲自守护城市吗?”

城里的人们想:“国王对这座城市根本不上心,我们去告诉迦罗诃梯将军吧。”于是他们就去把这件事告诉了他,并说:“应该去搜捕那个贼。”将军说:“好,请你们等七天,我搜出那个贼就交给你们。”他把众人打发走以后,就命令手下的人:“诸位,听说城里有个吃人的贼,你们分别躲在各处,把他抓住。”那些人答应道:“好。”从那时起,他们就开始在全城搜捕。那个厨子正躲在一处屋缝里,杀了一个女人,取了厚厚的肉,正要装满篮子,就被那些人抓住了。他们把他抓住打了一顿,反绑双手,大声喊道:“吃人的贼抓住了!”众人把他围了起来。然后他们把他牢牢捆住,把装肉的篮子挂在他脖子上,带他去见将军。将军看见他以后,心想:“这个人到底是自己吃这肉,还是把肉掺到别的肉里卖掉,或者是受人指使才杀人?”为了问清这件事,他说了第一首偈颂:

371371.

Rasaka,你为什么要做这么残忍的事?

你这愚痴的人,杀害女人和男人,到底是为了肉,还是为了钱财?

在那里,以“rasaka”称呼厨师。

从此以后,那些问答内容浅显、前后关联直白,应当按巴利原文本身来理解。

372372.

不是为了自己,也不是为了钱财,不是为了儿女、妻子、朋友和亲戚;

我的主人是世尊,大地之主,他吃的是肉,尊者。

373第373偈

如果你是被派去为丈夫办事,却做着极其残忍的事;

清早到了内宫之后,你要在国王面前替我把这件事说出来。

374第374段。

尊者,黑象迦罗诃提,我会照您说的那样去做。

我清晨一到内宫,就会在国王面前对你说这件事。

这里,“世尊”是一种表示恭敬的称呼。至于“若是你”这句话,是他带着试探说的:“他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因为怕死才说假话?”他这样问道。其中“极残忍的”,指的是杀人的行为。“当面”的意思是:你要站在他面前这样说。他接受了这个安排,就说出了下面这首偈颂。

这时,将军把他牢牢绑住,让他躺下。天亮后,将军和大臣们、市民们一起商议,等所有人都达成一致意见后,在城中各处布置好守卫,控制了整座城,然后把一块肉挂在厨师的脖子上,带着他前往王宫。整座城都喧闹起来。国王昨天只吃了早饭,连晚饭都没吃上,心里一直想着“厨师现在会来,现在会来”,就这么坐着熬过了那一夜。到了今天,厨师还是没来,却听到市民们发出很大的喧闹声,他心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从窗户望出去,看见厨师被那样押送过来,便想:“事情已经败露了。”于是他提起正念,就在盘腿坐的姿势中坐定。黑象走上前来问他,他就把事情告诉了黑象。为了说明这件事的经过,导师说道:

375第375颂

从那时起,夜晚过去,到了太阳升起的时候,

迦罗拿着粥,来到国王面前。

他走到国王面前,说了这番话。

376376.

大王,听说那个厨师确实是您派去的。

他杀害男女,你吃肉。

377第377颂

同样如此,黑者啊,那个厨师是我派去的。

既然你是替我办事的,你为什么要这样辱骂我?

这里,“黑象”就是指那头叫黑象的大象。“正是如此”是说:那位国王被具足威力的将军这样追问,没办法说假话,所以就说了这句话。这里的“那样”是前面“正是如此”的另一种说法。“我的利益”就是我的增长。“正在行事的”就是指正在做事的我。“为什么这样”就是为什么如此。“你责备”意思是:哎呀,你做了很难的事!你这头黑象啊,不去抓别的盗贼,却抓了替我办事的人——国王这样说,是为了让他害怕。

将军听了这话,心想:“这家伙自己亲口承认了。真是胆大包天!这么久以来,这些人竟然都被他吃掉了。我得阻止他。”于是说道:“大王,别这么做,别吃人肉。”国王说:“黑象,你说什么?我停不下来。”将军说:“大王,如果你不肯停手,就会毁了自己,也毁了国家。”国王说:“就算那样毁灭,我也绝对停不下来。”于是,将军为了说服他,举了一个故事来说明:过去,大海里有六条大鱼。其中阿难、提弥难陀、阿阇逻诃这三条鱼有五百由旬长;吞舟鱼、吞舟鱼、大吞舟鱼这三条鱼有一千由旬长。它们全都以岩石上的苔藓为食。阿难住在大海的一边,很多鱼都来瞻仰它。有一天,这些鱼心想:“一切两足和四足的众生都有国王,我们却没有国王。我们立它做国王吧。”所有鱼心意一致,便拥立阿难为王。从那时起,那些鱼每天早晚都去侍奉它。

有一天,阿难在一座山上吃岩石上的苔藓时,没认出来,以为是苔藓,就连一条鱼一起吃了下去。它嚼着那块鱼肉时,整个身体都震动起来。它想:“这是什么,怎么这么甜?”于是吐出来一看,发现是一块鱼肉,便想:“这么长时间我居然不知道,从没吃过。”接着它又想:“以后每天早晚鱼群来去的时候,我就吃一两条。要是公开吃,哪怕只吃一条,也不会有鱼敢靠近我,全都会跑掉。我应该躲起来,等它们退回去的时候,从后面偷袭着吃。”它就这么做了,开始吃鱼。鱼群渐渐减少,它们心想:“亲族的灾祸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这时有一条聪明的鱼想:“我觉得阿难的行为不对劲,我要盯住它。”当鱼群前去侍奉时,它藏在阿难的耳鳍后面。阿难把鱼群打发走以后,吃掉了走在最后面的那条鱼。那条聪明的鱼看到它的所作所为,就告诉了其他鱼。那些鱼全都又怕又慌,逃走了。

从那时起,阿难一心贪吃鱼肉,不再去别处觅食。它被饥饿折磨得疲惫不堪,心想:“它们到底跑到哪里去了?”于是四处寻找那些鱼,忽然看见一座山,心想:“它们一定是怕我,才躲在这座山旁边住着。我把山围起来,再仔细查看一下。”它就用尾巴和头从两边把山围住。接着又想:“如果它们真住在这里,一定会逃跑。”它绕着山转的时候,看见了自己的尾巴,就生气地想:“这条鱼竟敢骗我,靠着山躲起来了!”它把自己约五十由旬长的一段尾巴,当成是另一条鱼,紧紧咬住,嚼得嘎吱嘎吱地吞了下去,剧烈的痛苦随之生起。血腥味引来了鱼群,它们聚拢过来,撕咬吞食,一直咬到头部。因为身体太大,它没法翻身,就当场死在了那里,骨头堆得像一座山。在空中飞行的苦行者和游方者把这件事告诉了人们,整个赡部洲的人都知道了。黑象举出这件事来开示,说道:

378378.

阿难吃光了所有的鱼,因为贪恋鱼的美味;

当随从都已耗尽,他吞食自己,然后死去。

379第379颂

就这样放逸,贪恋滋味,愚人如果到未来也觉察不到;

他抛弃了子女和亲人,回过头来只吃自己。

380380.

大王,听了这个以后,你应当消除欲贪,不要再吃人肉了。

别像水一样,把整个国家都弄成空荡荡的啊,双足之主。

大王,其中“阿难”是这么回事:过去有位名叫阿难的大鱼,身长五百由旬,是一切鱼类的王,住在大海的一边。“吃掉之后”:它因为贪恋同类鱼的味道,把那些鱼吃掉了。“当鱼群灭尽”:当鱼群消亡殆尽的时候。“自身”:它找不到别的觅食处,绕着山游动时,把自己约五十由旬长的尾鳍的一段误当成另一条鱼,咬下去吃掉了,因此死去,如今在大海里成了一座像山那么大的骨头堆。像这样“放逸”:正如那条阿难大鱼一样,你也是贪恋渴爱与味道而放逸,陷入了放逸的状态。

对味道有贪爱,就是被人肉的味道所吸引,心变得极度迷恋。愚人,是说如果一个人愚痴无智,对将来、未来会生起的痛苦不能觉察、不知道。摧毁,就是摧毁掉、消灭掉。子女,包括儿子和女儿。以及亲属,是指其余的亲属和朋友,意思是摧毁并舍弃子女和亲属。周遍而,是说得不到别的食物,被饥饿逼迫,走遍整座城市,还是得不到人肉,就开始吃自己;就像阿难鱼一样,只能吃自己。

大王,听了这个之后,也就是听了我给你讲的这个例子之后,愿你吃人肉的欲望能够消除、消失、停止。不要吃人肉,大王,不要吃,不要嚼。你不要像那条叫阿难的水生鱼把大海弄空一样,把整个迦尸国的城市弄得空无一人。双足之主啊,人的主宰、大王,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

国王听了之后,因为贪吃人肉,就说:“喂,黑象,不是只有你懂这个譬喻,我也懂。”为了说明这一点,他讲了一个古老的故事:

381381.

有个叫善生的人,从名字上说是这样,他是那人的亲生儿子、嫡出之子。

他没有得到阎浮果肉,就在它耗尽时死去了。

382382.

我也是这样,黑天,吃了那最上味的美食;

没弄到人肉,我想我怕是活不成了。

在这件事里,“名叫善生”是说:有个叫黑象的居士,他的名字就叫善生;他亲生的、嫡出的儿子,没得到阎浮果片,也就是没能拿到。所谓“死”是说:就像那位居士的儿子,在阎浮果片用尽时死了;同样,我吃了最上等的味道,也就是比别的味道都更上等的人肉之后,再也得不到人肉,就会想:“我这条命要没了。”

据说,过去在波罗奈,有个叫善生的居士。为了让五百位从雪山来的仙人吃酸粥,他请他们住在自己的园林里,并一直供养服侍他们。他家里每天固定准备大约五百份食物。不过那些苦行者有时也到乡间去乞食,有时则带大阎浮果片回来吃。在他们带阎浮果片回来吃的时候,善生心想:“今天尊者们已经三四天没来了,他们到底去哪儿了?”于是他让人牵着自己的小儿子,在他们吃饭的时候去了那里。那时,年长的修行者们漱口时,他递上水,而最小的那个正在吃阎浮果片。善生顶礼苦行者们后坐下,问道:“尊者,你们在吃什么?”“大阎浮果片,朋友。”听了这话,孩子生起了渴想。于是那位苦行者中的长老给了他一点。他吃了以后,被那甘甜的味道迷住,一再央求:“给我阎浮果片!”居士当时正在听法,就哄他说:“孩子,别哭,回家再吃。”他心里想:“尊者们恐怕会因为这件事而厌烦。”为了安抚孩子,他没有向那群仙人告辞就回家了。从他离开的时候起,儿子就一直哭闹:“给我阎浮果片!”善生心想:“我要去告诉仙人们。”于是又去了园林。可那些仙人却想:“我们在这里住得太久了。”便回雪山去了。善生在园林里见不到仙人们,就给了孩子阎浮果、芒果、波罗蜜等果片,还拌上蜂蜜和糖粉。那些东西刚放到他舌头上,就像剧毒一样。他七天没有进食,最终丧了命。国王把这件事拿来作例子,这样说道。

黑象听了以后,心想:“这位国王对味道贪得实在太厉害了,我再给他举几个别的例子。”于是说道:“大王,请您停下来吧。”国王说:“我停不下来。”黑象说:“大王,如果您停不下来,您就会失去亲族圈子和王权的荣耀。因为从前,大王,就在这波罗奈,有一个守持五戒的良家。那家有个独生子,父母都很疼爱他,他聪明能干,通达三部吠陀。他跟同龄的年轻人结伴游玩。其他伙伴吃鱼吃肉,喝苏罗酒。那个年轻人不吃肉,也不喝酒。他们商量说:‘这家伙因为不喝酒,就不给我们出份子钱,得想个办法让他喝上酒。’他们聚在一起,说:‘朋友,我们来玩过节游戏吧。’年轻人说:‘朋友,你们喝酒吧,我不喝酒,你们自己去。’他们说:‘朋友,为了让你也能喝,我们会让人准备牛奶。’年轻人说:‘好。’就答应了。那些骗子去了园林,把烈酒盛在莲花叶里放好。到了喝的时候,他们给年轻人端上牛奶。这时一个骗子说:‘诸位,把莲花蜜拿来!’让人拿来后,把莲花叶兜底戳了个洞,用手指含在嘴里吸。其他人也照样拿来喝了。年轻人问:‘这是什么?’回答说:‘叫莲花蜜。’年轻人说:‘我也要一点,请给我一点吧,各位。’他们也让人给了他。他在以为是莲花蜜的情况下喝了酒。然后他们又给了他炭烤肉,他也吃了。

他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地喝,喝到醉醺醺的时候,那些人告诉他:“这不是莲花蜜,这是酒啊!”他一听就说:“这么久以来,我竟然不知道有这么甘甜的味道。喂,朋友,再拿酒来!”他们就又拿来给他喝。他的口渴非常强烈。当他再次讨要时,那些人说:“酒已经没了。”他就把戒指递过去,说:“来,朋友,拿这个去换些来!”他那一整天都跟他们一起喝,喝得醉醺醺的,眼睛发红,浑身发抖,嘴里胡言乱语,回到家就倒头躺下。他父亲知道他喝了酒,等他酒醒之后,就对他说:“孩子啊,你生在良善之家,却去喝酒,这太不像话了。以后别再这样了。”他说:“父亲,我有什么错?”父亲说:“你喝酒这件事就是错。”他竟说:“父亲,您在说什么呀!这么甘甜的味道,我这么久以来从没尝到过。”婆罗门再三劝他,他还是说:“我戒不掉了。”于是婆罗门心想:“这样的话,我们家族的血脉就要断了,家产也要败光了。”便说了下面这首偈颂:

第383偈颂

青年,你相貌端正,出生在良好家族里;愿你平安。

孩子,你不该吃那不该吃的东西。

在这里,“青年”的意思是:青年,你相貌端正,也出生在良善之家。“不应吃的东西”则是说:孩子,你不该吃那不该吃的东西。

他这样说完之后,又说道:“孩子,戒掉吧。如果你不戒,我就把你从家里赶出去,对你施行驱逐出国的处分。”那个青年说:“就算这样,我也没办法戒掉酒。”然后说了两首偈颂:

384384.

这是其中一种味道,你为什么要拦着我?

我要去那个地方,到那里我就能得到这样的东西。

385第385颂

我自己将降下,不会在你面前说话。

你见到我时并不欢喜,婆罗门。

在这里,所谓“诸味”,是指咸、酸、苦、辛、涩、甜、淡这七种味道中的某一种,而这是一种最上等的味道,名叫酒。“我就要离去”,意思就是我将要离开。“离去”,就是出去。

他这样说完之后,又说:“我不会戒酒,你喜欢怎样就怎样吧。”于是婆罗门说:“你既然舍弃我们,我们也会舍弃你。”接着说了这首偈颂:

第386偈颂

我们肯定也会得到别的儿女来继承家业,年轻人。

你这卑劣的家伙,去死吧,去一个再也听不到你消息的地方。

在这里,凡是他所到之处、所去之处,我们都没听说过“他住在某某地方”,所以意思是:你去那里吧。

于是他们把他带到裁决处,取消了他的子嗣身份,把他赶了出去。后来他无依无靠,穷困潦倒,穿着破烂的旧布片,手托着头骨做的钵去乞食,最后靠着一面墙死了。他们举出这件事,禀报给黑象王,说:“大王,如果你不听我们的话,他们就要对你执行驱摈羯磨。”说完便说了这个偈颂:

387387.

“同样地,国王啊,两足之尊,请听我说:

他们会把你从国土里赶出去,就像那个嗜酒的年轻人一样。

大王,“两足之尊”就是两足者中的至尊。大王,请听我说:同样,他们也会把您从国中赶出去,就像对待那个嗜酒的年轻人一样。

黑象的譬喻虽然已经这样举出来了,国王却还是没办法从那件事上停下来,于是为了再举另一个例子,说道:

388388.

有个弟子名叫善生,已经修好了自己的心,

他就像在渴求天女一样,既不吃也不喝。

389389.

就像用草尖蘸起一点水,去测量大海里的水量;

人间的欲乐跟天界的欲乐比起来,就像这样微不足道。

第390偈颂

我也是这样,黑天,吃了那最上味的美食;

要是得不到人肉,我想我这条命就保不住了。

这里的情况和前面说过的完全一样。

这里“已修心者”指的是那些已经修习过心的五百位仙人。说到“渴求天女”:据说,当那些仙人嚼食大阎浮树果片的时候,善生发现他们没有来,心里想:“他们为什么不来呢?要是去了别的地方,我要知道;要是没去,我就在他们身边听法。”于是他去了园林,礼敬众仙人,在仙人首领身边坐下听法。太阳落山时,别人劝他回去,他却说:“我今天就住在这里。”他礼敬众仙人后,走进树叶屋躺下。到了夜里,帝释天王被天女们簇拥着,带着自己的随从前来礼敬众仙人,整座园林一下子大放光明。善生心想:“这是怎么回事?”便起身从树叶屋的缝隙往外看,看见帝释被天女围绕,前来礼敬众仙人。他一见到那些天女,当下就生起了贪染。帝释坐下听完法后,就回自己的住处去了。第二天,善生又礼敬众仙人,问道:“尊者,昨夜来礼敬你们的那位是谁?”回答说:“朋友,是帝释。”他又问:“围坐在他身边的是什么人?”回答说:“是天女。”善生礼敬众仙人后回到家里,从那时起就一直哀号:“给我天女!给我天女!”亲戚们围着他,心想“他是不是被鬼附身了”,就打他耳光。他说:“我说的不是这个‘巴掌’,我说的是天女。”亲戚们把他的妻子和妓女打扮好带来,他看着她们说:“这不是天女,这是母夜叉。给我天女!”他这样哀号着,不吃不喝,就在那里断了命。因此说——

因为渴求天女,他不吃不喝。

有人用草尖蘸了一点水,去测量大海,心想:“大海里的水大概就这么点吧。”好朋友黑象,他就这样拿这个比喻去衡量。其实他只是白量一场,草尖上的水少得可怜。同样,跟天界的欲乐比起来,人间的欲乐就是那么一丁点。所以善生不看别的女人,一心只盼着天女,就这样死了。同样,就像那个人得不到天界欲乐就丢了性命,我要是得不到这最上等的人肉美味,也活不成了。他这样说。

黑象听了这话,心想:“这位国王太贪图美味了,我得让他明白过来。”为了让他看到——就连那些吃了同类血肉、能在空中飞行的金天鹅,也一样会灭亡——他说了两首偈颂:

391391.

就像那些持国天王的天鹅,在天空中飞行;

因为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全都彻底毁掉了。

第392偈颂

“同样地,国王啊,两足之尊,请听我说:

大王,你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所以大家才把你赶走。

其中,“以未曾受用的方式受用”,是指以自己同类者的受用。“走向灭亡”,指全部遭遇死亡。相传过去有九万只天鹅住在心峰的金窟中。它们在雨季的四个月里不外出;如果外出,翅膀沾满水就飞不起来,会掉进大海,所以不外出。到了雨季临近时,它们从自生湖衔来自生的稻谷,填满洞窟,以稻谷为食。在它们进入洞窟后,窟口有一只名叫“羊毛蜘蛛”的蜘蛛,有车轮那么大,每月结一张网。它的每一根蛛丝都有牛轭绳那么粗。天鹅们心想“它能冲破那张网”,于是给一只年轻天鹅两份食物。雨停后,那只年轻天鹅先上前去冲破那张网,其余天鹅就从这条路出去。后来有一次,雨季持续了五个月。天鹅们食物耗尽,商议说:“我们该怎么办呢?”它们想:“我们若活着,还能再得蛋。”于是先吃蛋,接着吃雏鹅,再吃老鹅。五个月过后,雨季结束。蜘蛛已结了五张网。天鹅们因吃了同类之肉而变得虚弱。那只获得双份食物的年轻天鹅去撞网,冲破了四张,第五张却没能冲破,就粘在那里。蜘蛛便刺穿它的头,吸食它的血。其余天鹅也来撞网,也都被粘住,蜘蛛就这样吸食了所有天鹅的血。当时,人们都说持国天王的家族灭绝了。因此说“全部走向灭亡”。

就像这样,你也吃了:这些天鹅吃了不该吃的、自己同类族的肉,你同样也吃了,整座城都陷入恐惧。停下吧,大王。因此他们放逐你——正因为你吃了不该吃的、自己同类族的肉,所以这些城中居民才把你从国土放逐出去。

国王还想再说一个比喻。可是市民们站起来说:“将军大人,您在干什么?您带着这个吃人肉的贼到处走。如果他不肯停手,就把他从国土上赶出去!”他们不让他再讲下去。国王听了众人的话,心里害怕,再也说不出口。将军又对他说:“大王,您能停下来,还是不能?”国王回答:“我停不下来。”于是将军把整个后宫的人以及儿女们都用各种装饰打扮好,让他们站在一旁,说:“大王,请看看这些亲属、大臣和国王的荣华,别毁了自己,请别再吃人肉了。”国王说:“对我来说,这些人并不比人肉更可爱。”将军就说:“既然如此,大王,请您离开这座城和这片国土。”国王答道:“黑象,我不需要王位,我离开这座城,但给我一把剑、调味汁和容器。”于是他们让人把剑、煮肉用的锅和篮子拿起来,又给了他调味汁,对他执行了放逐出国的处分。

他拿了剑和厨子,出城进了森林,在一棵榕树下安了住处,就住在那里。他守在林中路上杀人,把尸体带回来交给厨子。厨子把肉煮好端给他。两人就这样过活。每次抓人的时候,他喊一声“喂,我是人贼,我是食人者”,那一带就没有一个人能靠自己的力气站住,全都扑倒在地上。他从中挑出自己想要的那个,头朝下脚朝上倒提着带回来,交给厨子。有一天,他在森林里找不到人,空手回来。厨子问他:“主人,怎么样?”他说:“把锅架到灶上。”厨子问:“主人,肉在哪儿?”他说:“我会弄到肉的。”厨子心想“我这下没命了”,浑身发抖,还是往灶里生了火,把锅架了上去。于是食人者用剑杀了厨子,把肉煮了吃掉。从那时起,他就独自一人,自己煮自己吃。“食人者在路上杀害行人”这件事,传遍了整个赡部洲。

那时,有一个家财丰厚的婆罗门,用五百辆车做买卖,从东到西到处跑。他心里想:“听说有个叫食人者的强盗,在路上杀人。我给他些钱,就能穿过那片森林了。”于是,他给住在林边的那些人一千钱,说:“你们带我穿过这片森林。”然后就和他们一起上路了。走的时候,这个婆罗门让整个商队走在前面,自己洗了澡、涂了香、戴满首饰,坐在白牛拉的舒适车子上,被那些住在林里的人围着,走在最后面。就在那时,食人者爬上树,观察着人。他对其他人没什么兴趣,心想:“这些人里有什么值得我吃的?”可是从一看见那个婆罗门起,他就馋得直流口水,一心想吃他。等婆罗门来到自己跟前,他就从树上跳下来,大喊三声:“喂,我是食人者!”然后挥着剑冲过去,扬起的沙子好像要把他们的眼睛都填满。没有一个人能站得住,全都胸口贴地趴在地上。他抓住坐在舒适车上的婆罗门的双脚,把他头朝下倒提起来,一边用脚跟猛撞他的头,一边举着他跑了。

这时,那些随从站起身来,说道:“各位,我们从那个婆罗门手里拿到了一千块钱。不管我们能不能做到,总得尽一尽我们的本分,追上一段路吧。”说完就追了上去。食人者回头张望,没看见一个人,便慢慢往前走。就在那一刻,一个力气大、胆子壮的男子飞快地追上了他。食人者见他追来,在跳过一道篱笆时踩到了一根金合欢树桩,树桩从脚背穿了出来。他血流不止,还是跳着往前跑。那人看见这情形,就说:“喂,这家伙已经被我刺伤了,你们只管在后面跟上来,我一定能抓住他。”大家知道他身体虚弱了,就紧追不舍。食人者发现他们一直追着不放,就丢下那个婆罗门,自己逃了条活路。那些住在林子里的人,从婆罗门被救回来那时候起,就说:“我们还跟那个贼纠缠什么?”于是就不再追了。

食人者回到自己那棵榕树下,钻进气根之间躺下,祈求道:“尊贵的树天神啊,如果您能在七天之内让我的伤口愈合,我就从整个赡部洲抓来一百位刹帝利王,用他们喉中的血为您清洗树干,用他们的肠子环绕树干,再用五种最甘美的肉为您举行供奉。”他得不到食物和饮水,身体日渐枯瘦,可伤口却在七天内就愈合了。他意识到,这是靠天神的威神力才痊愈的。于是,他吃了几天人肉,恢复了体力,心想:“树天神对我的恩德太大了,我必须还愿。”他拿起剑,离开树根,说道:“我要把那些国王抓来。”便出发了。这时,他前世做夜叉时曾一起吃人肉的一个夜叉同伴,看见他在游荡,认出“这是我前世的同伴”,便问道:“朋友,你认得我吗?”他说:“不认得。”夜叉就把他前世一起做过的事讲了出来。他认出了对方,便与对方互相问候。夜叉问他:“你投生在哪里?”他便把自己的出生地、被国放逐的原因、现在的住处、被树桩刺伤的事,以及为了还愿给天神而出来的缘由,全都说了,然后说道:“朋友,这件事你也得帮我办成,我们两个一起去吧。”夜叉说:“朋友,我不能去,我还有一件事要办。不过,我知道一个叫‘足相’的无价咒语,它能让人有力气、有速度、有好嗓音。你把这个咒语拿去吧。”食人者说:“好。”便接受了。夜叉把咒语交给他,就离开了。

波梨萨陀学会咒语后,从那时起就快得像风一样,极其勇猛。在七天之内,他只要看到一百位国王前往园林等地,就以风一般的速度冲过去,大喊:“喂,我是人贼波梨萨陀!”一边咆哮怒吼,把他们吓得魂飞魄散,然后抓住他们的双脚倒提起来,用脚跟猛击头部,再以风的速度带走。他在他们手掌上穿洞,用绳子串起来,悬挂在榕树上,让他们的脚尖刚好碰到地面。那些国王全都像被风吹打的枯萎茉莉花环一样,旋转摇晃地悬挂着。波梨萨陀心想:“须陀素摩是我的导师,如果我把他抓来,整个赡部洲就空了。”所以他没有去抓须陀素摩。他生起火,一边削尖祭祀用的木桩,一边坐下,心想:“我要举行祭祀了。”树天神看到他的举动后,心想:“他确实是要为我举行祭祀。可是我也未曾使他的伤口痊愈。现在他要造成这些大人物的巨大毁灭,该怎么办呢?”她又想:“我没办法阻止他。”于是她前往四大王天那里,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请求道:“请你们阻止他吧。”四大王天的天神们也说:“我们没办法阻止波梨萨陀的所作所为。”她问:“那谁能阻止呢?”他们回答说:“是帝释天,诸天之王。”她听后就去见帝释天,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请求道:“请你们阻止他吧。”帝释天也说:“我没办法阻止。不过我会告诉你们一位有能力者。”当被问“他叫什么名字”时,帝释天说道:“在包括天界在内的整个世界,没有别人能办到。不过,在拘罗国的因陀波陀城,有位名叫须陀素摩的科罗毗耶王子,他能不流血就调伏这个食人者,既能保住国王们的性命,又能让他不再吃人肉,还能让整个赡部洲沐浴在如同甘露一般的正法之中。如果你想让国王们活命,就去对他说:‘应该把须陀素摩带来举行祭祀。’”

她答应了一声“好”,就迅速回去,然后变作出家沙门的模样,在他不远处走来。波梨萨陀听到脚步声,心想:“难道是有哪个国王逃走了吗?”他四下张望,看见那人后想:“出家沙门都是刹帝利种姓。我抓住这一个,凑满一百个,就可以举行祭祀了。”于是他起身,手持利剑追了上去。可是追了三由旬,还是追不上,身上汗水直流。他心想:“我以前追赶奔跑的大象、马和马车,都能追上抓住。今天这个出家人只是按自己的步速走着,我拼尽全力跑却抓不到他,这到底是什么原因?”接着他又想:“出家人都是听话的。我喊他‘站住’,等他停下来,我就能抓住他了。”于是他就喊道:“站住,沙门!”对方回答说:“我一直都站着,倒是你在拼命跑啊。”波梨萨陀便对他说:“喂,出家人不会为了活命而说谎,你却在说假话。”接着他说了一首偈颂——

第393偈颂

我对你说“站住”,你却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你明明自己没站稳,却对我说“我已经站稳了”,梵行者。

这件事针对你的沙门本分,你不以为我手里的剑是一片鸟羽。

它的意思是:沙门,我对你说了“站住”,可你却转身背对着走开了;梵行者,你其实并没有站住,却还说“我站住了”;你还把我手中的剑当成了一片树叶。

于是天神说了两首偈颂:

第394偈颂

大王,我安住在正法中,不会改换自己的名号和族姓;

世间人说盗贼是站不住脚的人;

从这一世死后,就会投生到恶趣,成为地狱里的众生。

395第395颂

刹帝利王啊,如果你相信,就接受所听闻的话吧。

你举行那样的祭祀之后,就能这样往生天界。

在这里,“安住于正法”的意思是:大王,我安住、立足于自己的十善业道法中。“不更名姓”是说:你过去年少时名叫梵授,父亲去世后继承了波罗奈城的王位,成为波罗奈王;后来你舍弃了这个名字,成了食人者,如今叫斑足。你虽然生在刹帝利家族,却吃了不该吃的人肉,所以改变了自己的名姓;而我不会改变自己的名姓。“盗贼等”是说:世间把不立足于十善业道的人称为盗贼。“从此处死后”是说:从这里死后,就堕入恶趣,住在地狱里。刹帝利啊,护地的大王,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就去抓住须陀素摩吧。用那位须陀素摩举行祭祀之后,你就能这样升到天界。喂,食人者,你说谎了。你曾答应我:“我要把整个赡部洲的国王都带来,举行祭祀。”现在你带来的只是些弱小的国王。如果你不把赡部洲中最年长的须陀素摩王带来,你的话就是妄语。所以,去抓住须陀素摩!

说完这些话,那位天神隐去了出家人的形貌,恢复了自己本来的样子,像初升的太阳一样在虚空中放光站立。他听了她的话,又看了她的容貌,问道:“你是谁?”她说:“我是这棵树里生出的天神。”他心想“我亲眼见到自己的天神了”,很欢喜,说道:“天王啊,别为须陀素摩的事忧心,回你自己的树里去吧。”天神就在他眼前进了那棵树。就在那一刻,太阳落了,月亮升起来。波梨萨陀精通吠陀支,懂得星宿的运行。他仰望天空,心想:“明天是弗沙星宿当值,须陀素摩要去园林沐浴,我就在那里抓他。不过他的护卫一定很严密,全城的人会在周围三由旬内巡逻守护。趁守卫还没布置好,我就在初夜时分赶到鹿皮园林,下到吉祥池里等着。”他想好之后,就去了那里,下到池中,用莲叶遮住头,站在那里。因为他的威光,鱼、鳖之类都退避开,挤到水边,成群地游来游去。

那么,他的这种威光又是从哪里来的呢?是来自过去世的修行积累。确实,在迦叶大力士的时代,他供养了乳粥饭食,因此获得了巨大的体力。他又建了火堂,为了给比丘僧团驱除寒冷,布施了火、木柴、砍柴用的刀和斧头,因此获得了威光。

就在他这样进入内园的时候,天刚破晓,正是清晨力量最强的时候,人们已经在周围三由旬内布下了守卫。国王也在清晨吃过早饭,登上装饰华丽的上等象背,由四支军队簇拥着,从城里出发了。那时,有一位名叫难陀的婆罗门从塔迦尸喇而来,带着四首价值百金的偈颂,走过了两千由旬的路程,到达那座城市,住在城门外的村子里。太阳升起时,他正要进城,看见国王从东门出城,便伸出手来高呼祝愿胜利。国王一边走一边环顾四方,看到那位婆罗门站在高处伸出手,就乘象走近他,问道——

396396.

你出生在哪个国家?又为了什么事来到这里?

婆罗门,请告诉我这件事,你今天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它的意思是:贤者婆罗门,你的出生地在哪个国家?你是为了什么事、什么目的、什么缘由才来到这座城里的?贤者婆罗门,我问你,你就把这件事、这个目的告诉我、说给我听。今天我现在就把你所想要的东西给你。你想要什么东西?

于是,那个人对他说了一首偈颂:

第397偈颂

大地之主啊,有四首偈颂,义理极其深奥,好比殊胜的大海。

我正是为了你才来到这里。请听这些契合究竟义的偈颂。

其中,“大地之主”就是指国王。这四首偈颂是怎样的呢?它们的义理极为深奥,好比殊胜的大海。我正是为了你的利益,才来到这里。所谓“请听”,意思就是:请听这四首由具足十力的迦叶佛所宣说、与究竟义相应、值得听闻的偈颂。

说完这些话,他又说道:“大王,这四首由迦叶佛所宣说、值得听闻的偈颂,我听说你们是以多闻为财富的,所以特地来为你们宣说。”国王满心欢喜,说:“老师,您来得太好了。可是我现在没法回去,今天正好赶上弗沙星宿相合,我是来洗头的。我明天再来听,您别着急。”说完就命令大臣:“你们去,在某某婆罗门家里给他铺好床座,备好饮食和衣服。”然后便进了园林。那座园林被十八肘高的围墙围着。象兵彼此挤撞着,从四面把园林团团围住,接着是马兵,再接着是车兵,然后是弓箭手,最后是步兵。整个军队喧腾吼叫,就像翻腾的大海一样。这时国王摘下厚重的饰物,让人修剪须发,把身体搓洗干净,在池塘里以国王的排场沐浴,洗完上岸,用浴巾裹住身体站着。随后有人给他拿来衣服、香和花鬘等饰物。食人者心想:“国王盛装打扮的时候身体会变重,我要趁他还没穿戴好的时候抓住他。”于是他吼叫着、蹦跳着,像在水里搅水抓鱼一样,把剑在头顶抡得闪电似的旋转,高声报出名字:“喂,我是人贼食人者!”然后把手指按在额头上,从水里跳了上来。那些象兵一听到他的声音,就从大象上跌落下来;马兵从马上跌落下来;车兵从车上跌落下来。士兵们把手里拿着的武器全都扔下,趴在地上,脸朝下贴着地面。

食人者把须陀索摩举起来抓住,其余那些国王,他就抓住他们的脚,让他们头朝下,一边用脚后跟敲他们的头一边走。可是走到菩萨跟前时,他却弯下腰把菩萨举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肩上。他心想:“从大门走会耽误时间。”于是就在正对面纵身跃过十八肘高的围墙,踩过面前那些狂醉大象的额隆,像把山峰踢落一样把它们踩倒;又踩上快如疾风的驴马背上,把它们踩倒;再踩过车辕和车头;像旋转打转一样,像碾碎尼拘陀树青色叶板一样,一口气跑了大约三由旬的路。然后他回头看了看,心想:“有没有人为了救须陀索摩从后面追来?”没看见任何人,便放慢脚步走着。这时他看见须陀索摩头发上的水珠落在自己胸口,心想:“世上没有不怕死的人,看来须陀索摩也是因为怕死才哭的吧。”这样想着,他就说道:

第398偈颂

有智慧、有慧解、多闻、善于从多方面思考的人,确实不会哭泣。

对于人类来说,这才是至高无上的庇护:智者因它而免于忧愁。

第399偈颂

你是在为自己悲伤,还是在为亲戚、妻子儿女、谷物、钱财、白银和黄金而悲伤?

须陀素摩啊,你到底为什么悲伤?俱卢族中最尊贵的人,请让我们听听你的话。

贤者们,须陀素摩大王,那些智者是什么样的人呢?他们是有智慧的人,具备能分辨什么有益、什么无益,什么有道理、什么没道理的智慧;他们具足审察思考的智慧;他们多闻、能记住所闻、善于从多方面思考、习惯于推究种种原因。这些智者,当死亡的恐惧生起时,虽然也会害怕,但绝不会一味地哭泣、哀号。所谓“岛屿”,贤者们,须陀素摩大王,我为什么这样说呢?就像在大海中,船破了的商人们把大岛当作依靠处一样,同样地,智者对于那些没有依靠的人来说,就是最殊胜的依靠。由于这个原因,这些智者成为悲伤之人的除忧者。贤者们,须陀素摩大王,我想你是因惧怕死亡而哀叹。所谓“自己”,贤者们,须陀素摩大王,你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亲属、为了妻子儿女、为了谷物财富金银,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悲伤呢?俱卢族中最胜者、俱卢国中最殊胜最崇高的人啊,大王,我们聆听您的这番话。

须陀素摩说:

400400

我既不为自己悲伤,也不为妻儿、财富或国土悲伤;

善人们所行的古老正法,以及那位婆罗门被安慰的那个约定。

401401.

我曾在自己的国土中掌权时,与那位婆罗门立下过约定。

我会把那场约定交给婆罗门,守护真理的我一定会再回来。

这里,“我既不为自己哀叹”意思是:我自己既不为自己的利益哭泣,也不悲伤;也不为这些子女等人的利益哭泣、悲伤。不过,善者、智者所遵行的古法确实存在,那就是立下约定之后又后悔。我为与那位婆罗门立下的这个约定而感到追悔。“守护真理者”就是守护真理的人。那位婆罗门从塔迦尸喇带来了由迦叶佛、十力者所说的四首值得听闻的偈颂。我尽了对客人的义务后,与他约定:“我沐浴回来后就听,请您等我回来。”可我回来后,你却不让我听那些偈颂,就把我抓住了。如果你放了我,我听完法后,作为守护真理者,一定会再回来。他这样说道。

这时,波利萨多对他说:

401401.

我绝不相信此事:快乐之人已从死神之口解脱。

不要再回到敌人手里,拘罗婆长者啊,你确实没有来亲近我。

第403偈颂

你已经从食人者手里脱身,回到自己的宫殿,尽情享受欲乐;

大王,你已经得到了甜美可爱的性命,又怎么会到我这里来呢?

在这里,“快乐者”是指已经得到快乐的人。“从死魔口中解脱”是说:你从我这样的盗贼手里逃出来,也就是从死魔口中脱身,怎么还会再回到敌人手里、再来到这里呢?拘卢族中最尊贵的人啊,你这话我根本不信,你绝不会再到我这里来。“解脱者”须陀素摩,你已经从食人者手里脱身。“自己的家”是指回到都城中的住所。“随欲所愿”是指渴求、贪恋欲乐。“获得”是说:已经得到极其可爱宝贵的生命之后,你还会以什么理由、为了什么再来到我这里呢?

听了这话,大士像狮子一样毫无畏惧,说道:

404404

宁可选择死亡,也要保持戒行清净;绝不愿活着却被人指责、品行恶劣。

一个人就算为了什么原因而说假话,那假话也救不了他脱离恶趣。

405405.

就算大风能把山吹走,月亮和太阳都掉到地上;

纵使一切江河逆流,大王,我也绝不说虚妄语。

406406.

就算天空裂开、大海干涸,承载众生的大地也会崩塌,

就算须弥山被连根拔起,大王,我也绝不会说虚妄的话。

在这其中,“宁可选择死”:食人者啊,如果有人戒行清净,哪怕是为了活命,也不会造作哪怕极微小的恶;他具足戒行,就会宁可选择那样的死,会向往那样的死。而被呵责的恶法之人,那样的活法并不更好。破戒的人,哪怕是为了自己或他人等理由而说妄语,那样的妄语也不能把他从恶趣中救出来。“即使风能把山吹走”:朋友食人者啊,我曾和你在同一位老师门下学习,作为这样的同伴,我不会为了活命而说妄语,你为什么不信呢?即使从东方等方向刮起大风,把大山像棉花团一样吹到空中;月亮和太阳连同各自的宫殿一起坠落到大地上;所有河流都逆流而上——食人者啊,如果有人这样说,那还可以相信;但“我会说妄语”这种话,是你从别人那里听来的,那绝对不可相信。

他这样说,那人还是不信。于是菩萨心想:“他不相信我,我就算立誓也要让他相信。”便说:“食人者朋友,你先把我从肩上放下来,我立誓之后就能让你相信我。”他这么一说,那人就把他放下,安置在地上。菩萨立誓说道:

407407.

我手按着剑和矛,朋友,我也向你立下誓言;

被你释放后,我会成为一个不欠债的人,守护真理,我一定会再回来。

它的意思是:朋友食人者啊,如果你愿意,我就用手握住剑和矛发誓:“愿我不要投生在这样用武器严密守护的刹帝利家族里。”如果你希望我做别的国王不该做的事,或者任何其他事情,朋友,我也为你发那样的誓。就像我被你放了以后,去到婆罗门那里,成为没有欠债的人,并且守护真实,我一定会再回来。

波利萨达听了之后心想:这个须陀须摩王竟然立下刹帝利不该立的誓言,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他来也好,不来也好,随他。我也是刹帝利国王,我拿自己的手臂血来给天神献祭就行了。这个人实在太辛苦了。这样想过之后——

408408.

那位婆罗门在你的国土、掌握王权时,与你立下的那个约定。

婆罗门仆从啊,守护真实的人啊,你应当再回来履行那个约定。

其中,“再回来”意思是:你要再次来。

这时,大士对他说:“朋友,别担心。我听完那四首值百金的偈颂,供养了说法的人,明天早上就回来。”说完,便说了这首偈颂——

第409偈颂

那位婆罗门,在自己的国土中安住、掌握主权时,曾为我立下的约定;

我把那个约定交给婆罗门,守护真理的我一定会再回来。

这时,食人者对他说:“大王,你立下了刹帝利不该立的誓言,你要记住这件事。”说完,大士答道:“朋友食人者,你从我小时候起就认识我,我连开玩笑都没说过假话。如今我已登上王位,分得清法和非法,怎么会说假话?你相信我,我明天一定来赴你的祭祀。”食人者被他说服了,就说:“那好吧,大王,你回去吧。你们不来,祭祀就办不成,天神也不会接受没有你们的供养。别给我的祭祀添障碍。”于是放走了这位大士。他像从罗睺口中脱身的月亮一样,具足龙象般的力量和强健的体魄,很快就到了城里。他的军队心想:“须陀素摩王是智者,善于讲说甜美的法语,只要能说上一两句法,就能降伏食人者,像从狮口脱身的小象一样回来。可大众一定会骂:‘这些人把国王送给食人者,自己跑回来了。’”于是他们就在城外扎营。他们远远看见国王走来,就上前迎接、顶礼,问候说:“大王,食人者没有折磨您吧?”国王说:“食人者对我做了连我父母都做不到的事!那么凶暴、那么胆大的食人者,听了我的说法后竟然放了我。”听了这话,他们便为国王装扮,请他登上象背,前后簇拥着进了城。城里所有人看到这情景,都满心欢喜。

他因为敬重法、醉心于法,连父母都没去看一眼,心里想:“以后再见他们吧。”就直接进了王宫,坐上王座,叫人把那位婆罗门喊来。他吩咐人给婆罗门剃须修面等等,等婆罗门修剪好须发、沐浴涂香、穿戴整齐装饰完毕,被带来见他时,他自己随后也去沐浴,然后让人把自己的饭食先送给那位婆罗门吃。婆罗门吃完后,他自己才吃。之后,他请婆罗门坐上昂贵的坐具,因为尊崇法的缘故,用香、花等物向婆罗门供养,自己则坐在低处的座位上,请求道:“老师,请让我听您带来的那些值百金的偈颂吧。”世尊为了说明这件事,说了这首偈颂:

第410偈颂

他摆脱了食人者的手之后,就走到那位婆罗门面前,说了这番话:

我将听闻那些值百的偈颂,那些我听了之后能给我带来利益的偈颂。

在这里,这句话“说了这番话”的意思就是说了这些。

这时,菩萨请求之后,婆罗门用香料涂在手上搓了搓,从袋子里取出一卷令人喜爱的书,用双手捧住,说道:“那么,大王,请听这四首值百金的偈颂——它们由具足十力的迦叶所教导,能摧破贪、慢等烦恼,导向不死的大涅槃。”说完,他注视着书卷,念道:

411411.

须陀素摩啊,哪怕只和善人们相聚一次,

与善者交往能护持他,与不善者不应频繁来往。

第412偈颂

只应与善人交往,只应与善人结交亲密友谊;

了解了智者的正法,人就会变得更好,不会变坏。

413第413颂

华丽彩绘的王家车乘确实会朽坏,身体也一样会走向衰老;

善人的法不会衰老,善士们确实会向善人们宣说。

414414.

虚空遥远,大地也遥远;人们说,大海的彼岸同样遥远。

国王啊,人们说,善人的法和不善人的法,比那还要远得多。

在这里,“仅一次”就是指只有一次。“与善人”就是指与善士。“那交往能保护他”的意思是:与善人、善士的交往和会合,哪怕只发生一次,也能保护、守护那个人。“而非与不善人”则是说:与不善人即使多次、长时间地交往、同住一处,也不能保护他,意思是那种交往不坚固、不可依靠。“应共坐”是指应与智者同坐,也就是在任何举止威仪中,都应与智者一起行持。“亲密交往”是指朋友之间的亲密交往。“善人的法”是指智者、佛陀等的、名为三十七菩提分法的正法。“更善”的意思是:了知此法之后,只会增长,绝不会退减。“王车”是指国王所乘坐的车。“善装饰”是指经过精心装饰。“善士们宣说”是指佛陀等善士宣说、赞叹那被称为“善士”的、美妙殊胜的涅槃。那被称为涅槃的善人之法,不会老去、不会衰朽。“虚空”就是天空。“遥远”是说:大地有依止、可以抓持,而虚空没有依凭、无所立足,所以这两者即使彼此相连,也因无所系属、互不粘着而被说为“遥远”。“彼岸”是指从此岸到对岸。“他们说它”是指他们说那个。

那位婆罗门按照具十力的迦叶佛所开示的方式,诵完这四首值百金的偈颂后,就沉默不语了。大士听了之后,心里很高兴,想道:“我这次来,真是没白来啊。”接着又想:“这些偈颂不是声闻弟子说的,也不是仙人说的,也不是其他什么人说的,只有一切知者才能说出来。它们到底值多少呢?”他又想:“就算把整个轮围世界直到梵天界都装满七宝拿来供养,也配不上这些偈颂。不过,我倒是能把三百由旬的俱卢国中那座方圆七由旬的因陀帕特城的王位送给他。可是,他有福气当国王吗?”他用相术观察,没看到他有这个福气。接着又观察将军之类的职位,发现他连当一个村长的福气都没有。再观察他获得财富的福气,从千万财富开始往下看,只看到他最多能得四千个咖哈巴那。于是他想:“就用这些来供养他吧。”他让人拿来四个装着一千钱的钱袋,问道:“老师,您为别的刹帝利诵这些偈颂,能得到多少钱呢?”婆罗门回答:“大王,每首偈颂一百钱,所以它们才叫‘值百偈’。”大士听了便说:“老师,您自己拿着要卖的东西,却不知道它值多少。从今往后,每首偈颂应该叫‘值千偈’。”说完,他诵出这首偈颂:

415这些偈颂值一千金,不是值百金的偈颂。

这些偈颂值一千,而这些不值一百。

婆罗门,你赶快收下这四千吧。

它的意思是:婆罗门,这些偈颂值千金,不该只值百金。婆罗门,你赶快收下这四千吧。

于是,他给了婆罗门一辆舒适的车,吩咐手下人说:“把这位婆罗门平平安安地送回家。”然后就打发他走了。就在那一刻,响起了巨大的赞叹声:“善哉!善哉!须陀素摩王把值百金的偈颂当成千金来供养,真是太好了!”他的父母听到这声音,就问:“这是什么声音?”如实了解情况后,他们因为贪图钱财,对大士生了气。大士送走婆罗门后,来到父母跟前,顶礼之后站在一旁。这时他父亲连一句寒暄都没有,就问:“孩子,你是怎么从那么凶恶的盗贼手里逃出来的?”接着又因为贪财问道:“孩子,听说你听了四首偈颂,就给了四千金,这是真的吗?”大士回答:“是真的。”于是父亲说了一首偈颂:

第416偈颂

拥有八十或九十偈颂,也可能拥有一百偈颂的人可能成为有偈颂知识的。

须陀素摩,你自己去弄清楚吧,那所谓价值千金的偈颂,到底是哪一首?

它的意思是:孩子啊,偈颂可能有值八十的、值九十的,也有值一百的。你要自己去了解,那所谓值一千的偈颂,是哪一首,又在谁那里。

于是大士想让他明白,说道:父亲,我不想要财富的增长,我想要的是听闻的增长。

417417.

我希望自己能在听闻上不断增长,愿善士们认为我是寂静的人,而来亲近我;

我就像大海接纳奔流的江河一样,亲爱的孩子,我对善巧的言说从不感到满足。

第418偈颂

就像大火烧草木,怎么烧都不会倦;也像大海接纳一条条河流,永远不会满。

最殊胜的国王啊,那些智者也是这样——即使听了善巧的言说,也不会感到满足。

第419偈颂

大王啊,当我听到自己的奴仆说出这句充满义理的偈颂时,

我就恭敬地倾听它,亲爱的孩子,因为我确实未满足于法。

在这里,“vo”只是一个没有实义的虚词。“已寂静”指这些人。我希望:“愿这些已寂静者来亲近我。” “savantīhi”就是河流。“sakassa”就是自己的。难陀,婆罗门的事先放一边。亲爱的孩子,就算我是在自己的奴仆近处听闻,我对法也从来没有满足的时候。

他这样说完之后,立下誓言:“孩子,别为了钱财来责骂我,我听闻正法之后就会回来。”然后他就回来了。现在我要到食人者那里去,这个王国就由你接管吧。他一边交出王位,一边说出这首偈颂——

第420偈颂

这个国家是你的,有财富、有车乘,有臂钏,一切欲乐都圆满具足;

你为什么因为欲望而骂我?我要到食人者那里去了。

在这里,“ñatte”的意思是“在近处”。

那时,父王心中发热。他说:“亲爱的儿子须陀素摩,你在说什么?我们将以象、马、车、步四支军队抓住那个盗贼。”说完便诵出偈颂:

421421.

为了保护自己,才有了这些象兵、车兵和步兵;

还有骑马的兵和弓箭手;我们调动军队,去杀敌人。

在这里,“诛杀”的意思是:如果这样派出去的军队还是抓不住他,那就让全国居民一起去把他抓住,然后杀掉敌人,也就是杀死那个与我们为敌的人。这就是这句话的含义。

这时,他的父母满脸泪水,一边哭一边哀叹着恳求道:“孩子,别去,你不能去啊!”一万六千名舞女和其余的随从也悲泣道:“陛下,您把我们丢下不管,让我们无依无靠,您要去哪里啊?”整座城里没有一个人能保持镇定,到处都在议论:“听说须陀素摩向食人者许下承诺后就回来了,现在听完了四首半偈,供养了说法的人,拜别了父母,据说他还要再回到那个盗贼那里去。”整座城市一片哗然。他听了父母的话之后,说出了一首偈颂——

第422偈颂

波利萨达做了件极难做到的事:他活捉了我,又把我放了。

想起他过去那样的恩情,我怎么能害他呢,大王啊。

在这里,活捉就是生擒。他所作的那种,就是他所做的、具有那样性质的事。先前的义务,是指过去给予的帮助。人主,是对父亲的称呼。

他安慰了父母,说:“母亲、父亲,你们不要为我担心。我已经做了善事,六欲天的自在王权对我来说并不难得到。”他礼敬父母、告辞之后,又教导了其余的人,便离开了。导师为了说明这件事,说道:

第423偈颂

他礼敬了父亲和母亲,又教导了市民和军队;

说真实语者,守护着真实,就去了那个食人者所在的地方。

在这里,“守护真实”就是守护真理的意思。那天夜里,他就住在住处。第二天清晨太阳升起时,他礼敬了父母,向他们辞别,又嘱咐了其余的人。宫眷等众人泪流满面,用种种方式悲叹哭泣,簇拥着他出了城。他没法让这些人回去,就在大路上用棍子横着划了一道线,说:“如果你们对我还有情义,就别越过这条线。”众人不敢越过这位持戒有威德者的命令,大声悲哭着,看着他像狮子般矫健地离去。等他的身影从视线中消失,众人齐声痛哭一场,便回城去了。他也沿着来时的路,往那食人者所在的地方走去。因此说:“他便往那食人者所在之处去了。”

这时,食人者心想:“如果我的朋友须陀素摩想来,那就来吧;不想来,就别来。树神想对我怎样,就随她去吧。我要杀掉这些国王,用第五种甘甜之肉来做供养。”于是他堆好柴堆,点起火,心想“先让炭火堆烧起来”。当他正坐着,用铁叉刮削处理时,须陀素摩到了。食人者看见他,满心欢喜,问道:“朋友,你去该办的事办完了吗?”大士为了说明这件事,说出这首偈颂:“是的,大王,我在具十力的迦叶那里听了他所说的偈颂,也对说法者作了供养礼敬。所以,去该办的事,才算得上是办完了。”

第424偈颂

安住于自己国土与王权中的我,曾与婆罗门立下了约定;

我把那个约定交还给伴蛇婆罗门,守护誓言的我回来了。

你尽管去祭祀吧,把我吃掉,食人者!

在这里,“请祭祀”的意思是:杀了我之后,或者祭祀天神,或者祭祀我,或者吃我的肉。

食人魔听了这话,心里想:“这位国王一点都不害怕,说起话来完全没有对死亡的恐惧。这到底是什么力量?”接着他又想:“没别的,他说‘我曾听过十力迦叶佛所说的偈颂’,一定是靠这些偈颂的殊胜力量。我也要请他讲一讲,听一听这些偈颂,这样我也能变得无所畏惧。”打定主意后,他说了偈颂:

第425偈颂

我吃下去的东西,过后并不会消失;这座火葬堆现在还在冒着烟呢。

等肉在无烟的炭火里烤好、烤得恰到好处时,我再听那些价值百金的偈颂。

这里,“所吃”就是吃的东西。那份食物对我来说,不管是在后还是在先,都不会少掉,因为后来你也一样要被我吃掉。“在无烟中烤熟”,是指在无烟、火已烧尽的火上烤熟的肉,这才叫烤得恰到好处。

大士听了这话,心想:“这个食人魔本性恶劣,我先稍微制伏他,让他感到羞愧,然后再跟他说。”于是说道:

426426.

你曾是个不守正法的人,食人魔,为了肚子而从国家中堕落;

他们不在偈颂中称赞法,法和非法又怎么能相合呢?

427427.

对非法又残忍、总是双手沾满鲜血的人,

连真实都没有,哪来的法?你靠听来的东西又能成什么事?

其中,“此法……”这些偈颂,是在赞叹九种出世间法。“在哪里会合?”就是问:在哪里聚集?因为法能让人投生善趣或证得涅槃,非法则让人堕入恶趣。“从哪里有法?”意思是:连言语上的真实都没有,哪里还谈得上有法?“你凭听闻能做什么?”意思是:你靠这些听闻能做什么?就像瓦罐不能用来装酥油一样,你也不是能承载法的器皿。

他即使被这样说了,也完全没有生气。为什么呢?因为这位大士修习慈心极为广大。于是他对他说:“朋友须陀素摩,难道只有我是不如法的吗?”接着说出偈颂——

428428.

有人为了吃肉而去打猎,或者为了要人而杀人;

他们俩死后都一样,你凭什么说我不如法?

在这里,“为何”是指:那些国王在赡部洲大地上,穿戴华丽、装备齐全,带着强大的军队和众多随从,乘坐上等车乘去狩猎,用锋利的箭射中野兽并杀死它们,你不去说他们,为什么偏偏说我不如法?他这是在表明:如果他们没有过失,那我也同样没有过失。

听了这话,大士为了破除他的执见,就说了一首偈颂:

第429偈颂

了知此理的刹帝利,五种五爪之物不可食;

大王,你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因此你就是个不守正法的人。

这段话的意思是:朋友食人者啊,刹帝利以懂得刹帝利法则,对于象等十种众生——也就是五加五——都不应该当作肉来吃,都不是适合吃的。“Na kho”也可以作为一种读法。另一种解释是:刹帝利以懂得刹帝利法则,在五爪众生中,兔子、豪猪、巨蜥、猴子和乌龟,只有这五种众生是适合吃的,别的都不行。可是你却吃了不该吃的人肉,因此你就是非法之人。

他这样被驳倒后,找不到别的脱身办法,就为了掩盖自己的恶行,说了一首偈颂——

430430.

你已经从食人魔手里逃出来,回到自己的宫殿,随心所欲地享受欲乐;

你又落回敌人手里了,国王,你根本不通晓刹帝利之法。

在这件事上,“不精通刹帝利法”意思是:你并不精通那被称为刹帝利法的治国论典,不知道什么对自己有利、什么对自己不利。你在世间白白得了“智者”的名声,到处传扬,可我却根本看不到、也不认为你有智者的样子,你实在是蠢得不能再蠢了——他这样说道。

这时,大士对他说:“朋友,真正精通刹帝利法的人,就该像我这样。我确实知道这个法,但我并不为了这个目的去实践。”说完,他说了这首偈颂:

第431偈颂

凡是精通刹帝利法的人,大多都会堕入地狱。

因此,我舍弃了刹帝利法,作为守护真实者,又回到了这里。

食人者啊,你就献祭吧,吃了我吧。

其中,“善巧”是指为了达到那个目的而实行的善巧。“大多”是指大多数地狱生。那些不投生到那里的,就投生到其余恶趣中。

食人者说:

432432.

高楼、平地、牛马,合意的女人和迦尸产的栴檀香;

在那里,你凭主人的身份什么都能得到;你以真实看到了什么利益呢?

这里,“宫殿住处”说的是:善友须陀素摩,你有三座适合三个季节的宫殿住处,像天宫一样。“土地、牛、马”说的是土地、牛和马都很多。“所想要的女子”说的是作为欲乐对象的女子。“迦尸布和栴檀”说的是迦尸布和红栴檀。“你在那里得到这一切”说的是这些以及其他受用和享用之物,你在自己的城里以主人身份得到这一切,成为主人后就能随心所欲地享用。你舍弃了这一切,为了守护真实而来到这里,你凭真实看到了什么利益呢?

菩萨说道:

433433.

在这大地上,无论有什么滋味,真实都比那些滋味更甜美;

安住于谛的沙门与婆罗门,能渡越生死的彼岸。

在这里,“更甜美”的意思是:因为一切味道,只有在众生说真话的时候,才是殊胜甘美的,所以真话比那些味道更甜美;又因为安住在离谛和语谛中的人,能够越过被称为生死的三界轮回,到达彼岸——不死的大涅槃,所以它也被称为“更甜美”。

大士就这样为他讲了真实语的功德利益。听了之后,食人者看着他像盛开的莲花和满月一样庄严的面容,心里想:“这位须陀素摩明明看见那像炭火堆一样的床和正在削尖的刑柱,却连一丝一毫的恐惧慌乱都没有。这到底是什么的缘故呢?是那百首殊胜偈颂的威力,还是真实语的威力,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人的威力?”于是他想:“我先问问他再说。”便以偈颂问道:

第434偈颂

你已经从食人者的手里逃脱,回到自己的宫殿,随心享受欲乐;

你又一次落到了仇敌手里,人主啊,你根本不怕死。

你心志不退转,说的是真实语。

大士在向他说的时候说道:

435435.

我已经做了种种善行,举行了各种祭祀,这些祭祀广大而受到称赞;

通往他世的道路已清净,安住于法的人,怎么会害怕死亡?

436436.

我已经做了各种善行,举行了种种供养和祭祀,这些供养广大而受到称赞;

我将毫无悔恨地前往他世。食人者啊,请举行祭祀,吃我吧。

437437.

我的父亲和母亲都得到了我的照料,我也依法获得了受人称赞的权势。

通往他世的路已经清理干净,安住在法中的人,何必害怕死亡?

第438偈颂

父母已由我照料奉养,我依法获得的权位也广受称许;

我将毫无悔意地走向来世;波斯达啊,请举行祭祀,把我交出去吧。

439439.

我对亲戚和朋友该做的都做了,我如法得来的权势也受到称赞;

清净了通往他世道路的人,安住于法,怎么会害怕死亡呢?

第440偈颂

我在亲戚和朋友中已经尽了自己该尽的责任,我的权势是如法的,也受到称赞;

我将毫无悔恨地走向来世,请献祭吧,请把我吃掉,食人者。

441第441颂

我已用种种方式,向众多之人布施,使沙门婆罗门都得到了饱足。(巴利语:Dinnaṃ me dānaṃ bahudhā bahūnaṃ, santappitā samaṇabrāhmaṇā ca;)

通往他世的路已经清净,安住于法的人,怎么会害怕死亡呢?

442442.

我已用种种方式,向众多之人布施,使沙门婆罗门都得到了饱足。(巴利语:Dinnaṃ me dānaṃ bahudhā bahūnaṃ, santappitā samaṇabrāhmaṇā ca;)

我将毫无悔恨地前往他世。请献上祭祀吧,食人者,请吃掉我。

在这其中,“善”指的是善业。“种种形态”是指通过布施等方式而有的多种多样。“祭祀”是指以舍离十种布施之物而极为广大、被智者所称赞、已经奉行、已经举行的祭祀。“安住于法”是指这样安立在法中的人,像我这样的,还会怕什么死亡呢?“不追悔”就是心中没有懊悔。“我的王权如法且受称赞”是指没有破坏十种王法,我纯粹以正法治理国家。“义务”是指在亲族中尽亲族的本分,在朋友中尽朋友的本分。“布施”是指与具体对象相应(与特定事由相应的思心所)。“种种”是指由众多方便而行。“对众多人”指不是对五人、不是对十人,乃至对百人、千人、十万人作布施;“使满足”指装满所持的容器而使之极得满足。

波利萨达听了这话,心里害怕得发抖,心想:“这位须陀素摩大王是个好人,有智慧,讲的法语又甜美。我要是把他吃了,我的头就会裂成七瓣,大地也会为我裂开。”于是说道:“贤友,你不是我该吃的人。”接着说了这首偈颂:

443443.

一个人明明知道是毒,就不该去碰;就像面对一条喷着烈火般毒焰的毒蛇,不该去抓。

如果有人吃掉这样一位说真话的人,他的头也会裂成七分。

在这里,“毒”指的就是能当场致死的哈拉哈拉毒。“炽燃的”是指它被自身的毒热烧得炽烈,因此带着极其猛烈的威力,像一座行走的火堆,或者像一条毒蛇;又或者,他抓住那条毒蛇的脖子。

于是,他对大士说:“你就像哈拉哈拉毒一样,谁会来吃你呢?”说完之后,他想听偈颂,便向大士请求。大士为了让对法生起恭敬,拒绝他说:“像这样没有过失的偈颂,你不是能领受的人。”虽然被拒绝了,他心里还是想:“整个赡部洲里,没有像这位一样的智者。这人从我手里脱身出去,听了那些偈颂,供养了说法者之后,竟然额头上带着死亡的印记又回来了——那些偈颂一定非常美妙。”于是他更加生起了听闻佛法的恭敬心,向大士请求,说出偈颂——

第444偈颂

人们听了法之后,就能明白什么是善、什么是恶。

就算只是听了这些偈颂,我的心也会在法上感到喜悦。

这句话的意思是:“善哉,须陀素摩,人们听了法之后,就能知道什么是善、什么是恶;说不定听了这些偈颂之后,我的心也能在善业道法上感到欢喜。”

这时,大士心想:“这个食人者现在想听法,我就为他说吧。”于是对他说:“那么,朋友,你好好听。”让他专心倾听之后,就按照难陀婆罗门所说的方式,先对偈颂作赞叹,在六欲界诸天中引起一阵极大的骚动,诸天纷纷发出“善哉”的赞叹,就在此时,他为食人者说法——

445445.

大王,与善人的相交只有一次;

与善者的交往能护佑他,与不善者的频繁交往则不能。

第446偈颂

只跟真正的好人交往,只跟真正的好人做朋友。

了解了善人们的正法之后,他会变得更好,而不会变坏。

第447偈颂

华丽彩绘的王家车乘确实会朽坏,身体也一样会走向衰老;

善人的法不会衰老,善人们确实会在善人之间宣说。

448448.

天空遥远,大地遥远,人们说大海的彼岸也遥远;

他们却说,比这些更远的,是善人的法和恶人的法,大王。

他因为对方善巧地说了法,又因为自己具备智者的特质,心里想:“这些偈颂就像是一切知佛陀所说的一样。”这么一想,整个身体就被五种颜色的喜悦遍满了,食人者对菩萨生起了柔软的心,将菩萨视作赐予白伞盖(王位)的父亲一般。他想:“我实在找不到什么金银财宝可以供养须陀素摩,那就为每一首偈颂各赐一个恩惠吧。”于是说出一首偈颂:

449449.

这些偈颂意义具足、文辞优美,人主啊,听了您这番善说之后,

朋友啊,我满心欢喜、愉悦、高兴、欣喜,我要给你四个恩惠。

在这里,“欢喜”是指生起了欢喜。其余几个词都是它的同义词。这四种也都是欢喜的表现。

这时,大士贬斥他,说道:“你到底要给我什么恩惠?”便说了一首偈颂:

第450段

你明白自己的死亡,也明白什么是利、什么是害,什么是堕入恶道、什么是生到天界;

你贪着味道,陷在恶行里,你这个心性恶劣的人,还能给出什么好东西呢?

451451.

如果我对你说“把恩赐给我吧”,你给了之后也不收回;

面对这种眼前就能看到的争吵和争执,哪个有智慧的人知道了还会出家呢?

在这里,“凡”指的是:你自己不知道、也不明白“我终究会死”,只顾着造恶业。“有益与无益”指的是:你不知道“这个业对我有益,这个业对我不利,这个会把我带到恶道,这个会让我生天”。“味”指的是人肉的滋味。“会说”指的是我会说。“不会拒绝”指的是:已经口头答应了,当有人对你说“给我那个恩惠”时,你不会拒绝,也不会不给。“去参与”指的是:哪个智者会去掺和这种争吵呢?

于是食人者说了这首偈子:“这个人不相信我,我要让他相信我。”

第452偈颂

人不应当许诺那样的恩惠,即许诺了之后却不予兑现。

朋友,你就毫不退缩地求那个恩惠吧,即使要舍弃性命,我也一定会给。

在那里,“不动摇”就是不退缩。

这时,大士心想:“他表现得极其英勇而说出这番话,他会听从我的话。我要向他求一个恩惠。但如果我一开始就要求‘不许吃人肉’,他会非常痛苦。不如我先求其他三个恩惠,最后再提这一个。”这样想完之后,他说道:

453453.

圣者的友谊与圣者相合,智者的友谊与有智慧的人相合;

愿我见到您百年无病,这是我求的第一个恩惠。

在这里,“圣者”指的是行为圣洁的人。“友”指的是友谊之法、朋友之道。“具慧者”指的是具备智慧的人。“相合”是指像恒河水与阎牟那河水那样交融汇合。众生确实是依各自的界而聚合。“愿我见到您”:须陀素摩想要食人者长寿,所以先以“愿我见到您”这种方式乞求自己的活命。因为对智者来说,直接说“请给我活命”并不合适,而且他想:“对方会认为‘这个人正是希望我健康无病’,从而感到满意”,所以才这样说。

他听了这话,心里想:“这个人被我夺去了王位,如今我一心只想吃人肉,像这样罪大恶极的大盗,居然还盼着我活命——啊,他真是为我好!”他满心欢喜,完全被蒙骗了,根本不知道那个恩惠已经被取走了。于是他答应给出那个恩惠,说了一首偈颂:

第454偈颂

圣者的友谊与圣者相合,有智慧的人与具智慧者相合;

如果你看见我一百岁都健康,这就是我给你的第一个恩惠。

其中,“诸愿中”指的是四种愿望里的第一种。

于是菩萨说道:

455455.

那些在这里守护大地、已受灌顶而获得名号的刹帝利们,

我不曾为那样的国王许愿,这是诸愿中的第二愿,我选这个愿。

在这里,所谓“已赋予名称”,是因为在头顶上灌顶,所以就被称为“已灌顶者”。所谓“不得食那样的”,就是他不能吃那样的刹帝利,并说:“不要吃!”

就这样,他选第二个愿望时,选了让那一百多位刹帝利活命的愿望。波梨萨陀在给的时候说道:

456456.

那些在这里守护大地、已受灌顶而获得名号的刹帝利们,

我不会给那样的国王,这是我给你的第二个愿望。

他们到底听没听到那个人的声音呢?并不是全都听到了。因为波梨萨陀害怕树上烟网带来的危险,就退到一边生了火。大士坐在火和树之间,跟他说话,所以他们并没有听到全部,只听到了一半一半。他们互相安慰说:“现在须陀素摩要调伏波梨萨陀了,别害怕。”就在那一刻,大士说了下面这首偈颂:

457457.

那些一百多位刹帝利被带走了,他们的手掌被棍棒穿透,满脸泪水,哭个不停;

请让他们回到自己的国土,这是我求的第三个愿望。

在这里,parosata 就是超过一百。te gahita 就是你抓住的。talāvuta 就是在手掌上被贯穿的。

就这样,大士选取第三个愿望时,选取了让那些刹帝利返回各自国土的恩惠。这是什么缘故呢?即便不将他们吞食,出于对仇怨的恐惧,他也可能把他们全部贬为奴隶,囚禁在森林中,或者杀害后抛弃,或者带到边境卖掉。因此他才选取了让他们返回各自国土的恩惠。而那位施与者,在给予他时,诵出此偈:

458458.

我俘虏了上百位刹帝利,他们的手掌被穿透,满脸泪水,哭喊着;

我要让他们回到自己的国家,这是我给出的第三个愿望。

菩萨接着选择第四个愿望,说了这首偈颂:

第459段

你的国土已经残破,人们因恐惧而惊慌,纷纷躲进洞穴避难。

大王,请戒除人肉,这是我在四个愿望中要选的第四个。

在这里,“有破绽”是指没有坚固的住处,因为各个村落等地分散各处,所以有空隙。“因恐惧而惊惶”是说,因为害怕你,心想“食人者现在要来了”,所以发抖。“躲进了避难处”是说牵着孩子们的手,躲进草丛等藏身的地方。“人肉”是指恶臭、可厌、令人作呕的人肉,应当舍弃。也可以理解为从格,意思是“从人肉中戒除”。

听到这话,波利萨达拍了拍手,笑着说:“须陀素摩贤友,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么会把这个愿给你?你要是真想拿,就拿别的吧。”说完,他说了这首偈颂——

460460.

确实,那食物正合我意,我就是为了它才进入林中。

我怎么能就此停下呢?你就从其他愿望里选第四个吧。

在这里,“森林”指的是:他舍弃王位后,所进入的这片树林。

这时,大士对他说:“你说‘我因为太贪爱人肉,所以没办法离开它’。一个人如果为了所爱而作恶,他就是愚人。”说完,他说了一首偈颂——

第461偈颂

大王啊,像这样的人不会说“这是我的所爱”,他不会为了所爱之物而伤害自己。

自己确实是最好的,也是至高且最好的;通过亲爱的积累,后来可以得到。

在这其中,“这样的人”:人王啊,像这样年轻、端正、有大名声的人,因为贪恋所爱之物,想着“这是我的亲爱者”,便不顾自己,从一切善趣和种种殊胜的快乐中堕落,掉进地狱;他确实不会去贪著亲爱者。“最高尚的更殊胜”:对一个人来说,比起最亲爱的事物,自己才是更殊胜的。为什么呢?因为“亲爱者是可以得到的”——所谓亲爱者,就是通过感官对象和福德,以不断累积、增长,在今生和来世获得人与天的成就,这样是可以得到的。

听到这话,那个食人者吓得要命,泪流满面,说了这首偈颂:“我没法让须陀素摩放弃他得到的恩赐,也没法不再吃人肉,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462462.

须陀素摩,你要知道,人肉对我来说是可爱的东西。

我没法阻止,朋友,你还是另选一个愿望吧。

在这里,“你要知道”的意思就是:你自己也该明白。

于是菩萨说道:

463463.

有人心里想着“这是我的所爱”,为了守护所爱而舍弃自己,去追逐那些可爱的东西;

就像酒鬼喝下掺了毒的酒,他因此会在来世受苦。

第464偈颂

如果有人在这里经过思择之后,舍弃了所爱的东西,即使很艰难,也还是去修习圣者的法;

就像病人喝下苦药,正因如此,他在来世才得到安乐。

在这里,“yo ve ti”是说:食人者啊,如果有一个人想着“这是我心爱的”,为了造恶而不顾自己,去享用那些可爱的东西,那么他就像贪酒的人喝下掺了毒的酒一样,因为那恶业,来世会在地狱等地方受苦。“saṅkhāya”就是知道了、权衡了之后。“piyāni hitvā”就是舍弃那些与非法相连的可爱事物。

听到这话,波利萨达哭着悲叹,说了一首偈颂:

465465.

我舍弃了父亲和母亲,也舍弃了五种可爱的欲乐。

为了这个缘故,我进入了森林。我该怎样把你那个愿望赐给你呢?

在这里,所谓“这个的”,指的是人肉。“我该怎么做”,意思是:我要怎样做,才能把那个恩赐给你?

于是,大士说了这首偈颂:

466466.

智者不会把话说两遍,真正寂静的人说到做到。

你曾对我说:“朋友,许个愿吧。”你既然这么说了,这确实跟你一点都不相称。

在这里,“说两次”的意思是:朋友食人者啊,所谓智者,说过一次之后,如果又要反悔,就不会再说第二遍。“你对我说过”的意思是:你曾这样对我说:“朋友须陀素摩,请许个愿吧。”“你这样说”的意思是:因此,你先前所说的那句话,如今你自己却不遵守了。

他又哭着说出这首偈颂:

第467偈颂

得不到福报,失去名声和名誉,造下许多恶业、恶行和烦恼;

因为人肉这件事,我落到了这般地步。那是你的愿望,我怎么能给你呢?

在这里,“恶”指还没达到业道程度的恶;“恶行”指已经达到业道程度的恶行;“烦恼”就是苦。“因为人肉之故”就是以人肉为因缘。“沦落至此”就是我已经落到这个地步了。“那个愿望我怎么能给你”:我说,我给你那个愿望——不,我给你一个更好的愿望,你别拦我,请你对我发慈悲、生怜悯,另选一个愿望吧。他这样说道。

这时,大士说道:

468468.

一个人不应该许下那种给了之后又反悔不认的承诺。

朋友,请你毫不动摇地求取愿望吧,就算舍弃性命,我也一定要赐予你。

他这样先把前面说过的偈颂引出来展示,然后为了鼓励对方给予殊胜的布施,说出了这首偈颂:

469469.

善人们宁可舍弃生命,也不舍弃法;善人们正是真实承诺的人。

给了殊胜的恩赐之后,就赶快去完成吧;大王啊,凭这个,愿你早日成就。

470第470颂

为了保全肢体,可以舍弃财富;为了保住性命,可以舍弃肢体。

一个人随念着法,连肢体、财富和生命这一切都能舍弃。

其中,“命”就是生命。善人们即使舍弃生命,也不舍弃法。“赶快放下”在这里的意思是“赶快给我”。凭这个,就是凭这个法和这个真实,愿你成就、具足、获得。“最胜的善王啊”,这是对他表示敬意而称呼他。“舍弃财富”是说,朋友食人者啊,有智慧的人在被砍断手脚等肢体时,为了保住自己,连大量财富也能舍弃。“随念法”是说,即使舍弃肢体、财富和生命,也仍然这样随念法:“我绝不违越善人们的法。”

大士就这样用这些理由安立那谛语后,现在为了显示自己作为师长的身份,说出这首偈颂——

第471偈颂

因为一个人能了知法,而那些寂静者能消除他的疑惑。

他确实是他的洲岛和归宿,因此智者不应使与他的友谊衰败。

在这里,所谓“由于”是指“从那个人”。所谓“法”是指能说明善与不善的原因。所谓“应了知”就是应当知道。所谓“那确实是他的”是说:那个老师之家,从作为这个人的依靠处来说,就是洲岛;从怖畏生起时应当前往之处来说,就是归依处。所谓“不与他为友”是说:那位智者不应以任何理由破坏或毁掉与那位老师的友谊。

这样说完之后,他又说道:“朋友食人者啊,具德老师的话是不该违背的。我在你年少时也做过你的启蒙老师,教你许多学问;如今又以佛陀的威仪,为你说了价值百金的偈颂,因此你应当听从我的话。”食人者听了这话,心想:“这位须陀素摩既是我的老师,又是智者,而且我已答应给他一个恩惠,该怎么办呢?在这一次生命中,死亡是必然的,我不再吃人肉了,我要把恩惠给他。”于是他泪流满面,起身伏在须陀素摩人王的脚下,给予恩惠,说了下面这首偈颂——

472472.

确实,那食物正合我心意,我就是为了它才进入这片树林的。

朋友,如果你向我求这件事,我也把这份恩赐给你。

这时,大士对他说:“朋友,安住于戒律的人,即使死去也更好。大王,我接受你给的恩惠。从今天起,你已经立足于圣道了。即便如此,我还是请求你:如果你对我有慈爱,大王,请受持五戒。” “善哉,朋友,请授我戒。” “大王,请受持吧。” 他向大士五体投地礼敬后,坐在一边。大士也让他安住在五戒中。就在那一刻,聚集在那里的地居天神对大士生起喜悦,说道:“从无间地狱直到有顶天,除了须陀素摩,再没有别人能阻止食人者吃人肉。啊,须陀素摩做了更难做到的事!”他们用巨大的声音响彻森林,发出善哉之声。听到他们的声音,从四天王天一直到梵天界,一时之间全都喧腾起来。被绑在树上的那些国王也听到了天神们的善哉之声。树神也站在自己的天宫里发出善哉之声。就这样,只听到天神的声音,看不到他们的形相。听到天神们的善哉之声后,国王们心想:“我们仰赖须陀素摩才得以活命,须陀素摩调伏了食人者,做了极难做到的事。”他们对菩萨称扬赞叹。食人者顶礼大士的双足后,站在一边。于是菩萨对他说:“朋友,去释放那些刹帝利吧。”他心想:“我是这些人的仇敌,他们被我释放后,会说‘抓住我们的仇敌’,然后伤害我。即使我舍弃性命,也不能破坏从须陀素摩那里所受的戒。我要和他一起去释放他们,这样我就不会害怕了。”于是他顶礼菩萨后,说:“须陀素摩,我们两个一起去释放那些刹帝利吧。”然后说了一首偈颂:

473473.

你曾是我的导师,也是我的朋友;朋友啊,我照你的话做了。

朋友,你也照我说的做吧,我们两个一起去把他们救出来。

在这里,“导师”这个称呼,既因为他开示了通往天界的道路,所以是导师;又因为从少年时代起就是朋友,所以也是朋友。

这时,菩萨对他说:

474474.

我是你的导师,也是你的朋友;朋友,你也确实照我的话去做了。

朋友,我也照你的话去做。我们两个一起去,把他们救出来吧。

说完这话,他走到他们跟前,说道:

475475.

被斑足王折磨着,铁签贯穿嘴巴,满脸泪水地哭泣着;

你们千万不要背叛这位国王,请向我作出真诚的承诺。

这时,大士心想:“两边都去,把他们救出来吧。”他答应之后,又想:“刹帝利王族向来傲慢固执,一旦脱身,就可能想‘我们曾被这家伙折磨’,于是殴打甚至杀死食人者。但食人者不会对他们起害心。不如我独自前去,先让他们立下承诺。”于是他去到那里,看见那些国王双手被绑在背后,倒挂在树枝上,只有大脚趾勉强触地。每当风吹来,他们就像挂在象钩上的花环一样旋转。国王们看见他,同声大喊:“现在我们有救了!”大士便安慰他们说:“别怕!我已降伏食人者,为你们赢得了安全,但你们要听我的话。”接着他这样说。其中“绝不要”的意思就是:绝对不要背叛。

他们说道:

476476.

我们被斑足王折磨,手掌被铁签贯穿,满脸泪水,哭喊着;

我们绝不会背叛这位国王,我们向您作出真诚的承诺。

在这里,“我们接受”的意思是:“我们这样同意、认可您的承诺。可是我们实在疲惫不堪,说不出话来。您是一切众生的皈依处,请您来说吧,我们听了您的话以后,就会作出承诺。”

于是菩萨对他们说:“那就请你们给我一个承诺吧。”说完,便诵出偈颂:

477477.

就像父亲,或者母亲,对孩子们满怀慈爱,一心想让他们得到好处,知道他们的心思,

愿这位国王对你们也如此,你们也要像儿子对待父亲一样对待他。

于是,那些人也接受了,就对他说了这首偈颂:

第478偈颂

就像父亲或母亲,对知道的人心怀怜悯,希望他们得到好处;

但愿这位国王也能这样对待我们,我们也会像他的儿子一样。

在这里,tumhe 和 vo 中的 vo 只是一个语气助词。

大士就这样拿到他们的承诺后,把食人者叫来,说:“来吧,朋友,把那些刹帝利放开。”食人者拿起剑,砍断了一位国王的绑缚。那位国王已经七天没吃东西,痛苦不堪,绑缚一断就昏倒在地。大士看到后生起悲悯,说:“朋友食人者,别这样砍。”他用双手紧紧抱住一位国王,搂在胸前,说:“现在把绑缚砍断吧。”食人者用剑砍断了。大士凭着自己力气大,让国王躺在自己胸前,以柔软的心,像对待亲生儿子一样,慢慢把他放下,安顿在地上。就这样,大士让所有国王都躺在地上,为他们清洗伤口,像从孩子耳朵里抽线一样,轻轻地把绳子抽出来,洗净脓血,把伤口弄干净。然后他说:“朋友食人者,去拿一块树皮,在石头上磨碎带回来。”食人者拿来后,大士作了真实语,把树皮粉末涂在他们手掌上。刹那间,伤口就愈合了。食人者取来米,煮成稀粥。两个人一起让这一百多位刹帝利喝下稀粥。就这样,他们全都得到了满足,太阳也落山了。第二天,早上、中午、晚上都只给他们喝稀粥;到第三天,给他们喝带米粒的稠粥,到这时他们就都恢复了健康。

于是大士问他们:“你们能走吗?”他们回答:“能走了。”大士就说:“来吧,朋友食人者,我们回你自己的国家去。”食人者哭着跪倒在他脚边,说:“朋友,你带着这些国王走吧,我就留在这里,吃林子里的根茎和果子过日子。”大士说:“朋友,你留在这里做什么呢?你的国家那么好,去波罗奈治理王国吧。”食人者说:“朋友,你说什么呢?我没法去那里。全城的人都是我的仇人,他们会骂我:‘这家伙吃了我的母亲,吃了我的父亲,吃了我的兄弟。’他们会喊‘抓住这个贼’,用棍子或土块把我打死。而且我已经在你身边安住在戒里了,就算为了活命,我也不能再杀害众生。所以我不去。我因为远离了人肉,还能活多久呢?现在再也见不到你了。”他哭着说:“你们走吧。”于是大士抚摸他的背,说:“朋友食人者,别担心。我叫须陀素摩。像我这样粗暴刚硬的人都被调伏了,波罗奈的居民又算得了什么?我会让你在那里安顿下来。要是办不到,我就把自己的王国分成两半给你。”食人者说:“你的城里也有我的仇人啊。”大士心想:“这个人听了我的话,做了很难做到的事,我无论如何都要用办法让他恢复从前的名声。”为了引诱他,便赞叹那座城市的繁华,说道——

第479偈颂

四足动物的肉和鸟肉,被厨师精心烹调,做得美味又完美;

就像帝释天享用过甘露一样,你抛弃了那些享受,怎能独自一人喜欢住在树林里?

480480.

那些刹帝利女子腰肢纤细,打扮得漂漂亮亮,前呼后拥地围着你。

他们犹如帝释天在诸天中欢喜一样,而你却抛下后独自在林中享受快乐。

481第481颂

在铺着红枕、铺着厚厚毛毯、华丽又令人全然安卧的床具上,心怀贪著;

在床铺的中间,安乐地躺卧之后,

舍弃后,你如何独自在林中欢喜?

482482.

深夜里,有手鼓和陶鼓的声音,还有纯由女性乐师演奏的音乐。

你舍弃了那么多美妙的歌声与乐奏,怎能独自在林中欢喜?

483483.

这座城园林具足,有许多花环,还有鹿群,真是无比美妙。

你抛弃了骏马、大象和车乘,为什么一个人独自在森林里享乐?

这里,“善作”是指用种种方式做得很善巧。“善完成”是指通过种种材料的组合而妥善完成。“怎么独自一人”就是“怎么会是一个人”的意思。“你享乐”是说:你吃着根茎、果实等,怎么还能享乐呢?(他们劝道:)“来吧,大王,我们走吧。”“柳条般纤腰”中,“柳条”是堆聚,“纤腰”是纤细的腰。这是说明:既有如熔化的纯金堆般的光泽,又有细长纤细的腰肢。“在天女中”指在天界里,就像侍奉因陀罗的天女一样,在那令人欢喜的波罗奈里,她们从前曾让你快乐;你舍弃了她们,现在在这里做什么呢?(他们劝道:)“来吧,朋友,我们走吧。”“在红枕上”就是在红色枕头上。“在一切卧具上”指铺满各种垫褥的床榻。“在高楼中”是说,展示出那有许多层楼阁,你从前在半夜时分与那高楼相伴而眠。“安乐”是说:在那样床榻的中央,你曾安乐地睡过,如今怎么能在森林里享乐呢?(他们劝道:)“来吧,朋友,我们走吧。”“在夜半”指在夜间时分。“舍弃”指抛弃了这样的富乐。“具足园林、多诸花鬘”是说:大王,你的园林具足种种花卉。“具鹿猎者、城市极可爱”是说:那园林名叫“鹿猎者”,与它相连的城市对你来说也极为可爱。“舍弃”指抛弃了这样悦意的城市。

大士心想:“说不定他忆起过去享受过的欲乐滋味,想要回去了。”于是先用食物引诱他,其次用欲乐,第三用床榻,第四用歌舞音乐,第五用园林和都城——用这些手段引诱之后,说道:“来吧,大王,我带你回去,让你在波罗奈城站稳脚跟,然后我再回自己的国家。如果你得不到波罗奈的王位,我就分一半王国给你。你何必住在森林里呢?听我的话吧。”他听了这话,生起了想回去的念头,心想:“须陀素摩是为我好、怜悯我的。他先让我立足于善法,现在又说‘我要让你立足于往昔的荣耀’,他一定能办到。跟他一起回去才合适,我待在森林里做什么呢?”他心生欢喜,想借着称赞他的功德来赞美他,便说:“朋友须陀素摩,与善知识交往是最好不过的,与恶友交往则是最坏不过的,没有比这更极端的了。”然后说道:

第484偈颂

就像黑半月的月亮,一天比一天亏减;

大王,和恶人交往,就像黑半月一样。

第485偈颂

就像我为了尝到美味,跑到那个卑劣下贱的厨子那里;

我造下了恶业,因为这个缘故,我将走向恶趣。

第486偈颂

就像白半月时的月亮,一天比一天增长;

大王,与善人相聚,就像白半月一样。

487487.

须陀素摩,就像我依靠你一样,你应当知道。

我要做善业,凭这个能让我投生到善趣。

第488偈颂

就像落在干地上的雨水,大王啊,无法吸收,不会久留;

和坏人交往也是这样,靠不住,就像陆地上的水。

489第489偈

就像雨水落进湖里,人主啊,人中英雄最胜者啊,能长久留存;

善人的聚集也是这样,就像水一样能长久留存。

第490偈颂

善人的相聚不会带来悔恨,只要还在,就依然如此。

与恶人的交往很快就会消散,所以善士之法远离恶人。

在这里,日日就是每一天。不堪远行就是承受不了长途跋涉。海中就是在大海里。人中以精进最胜就是在众人当中以精进最为殊胜。海中的水就像大海里降下的雨水一样。不解散就是不消失。只要存续就是:生命能存续多久,在这段时间里就始终如此,不会衰老,善士之间的情谊就是这样。

波梨萨陀用七首偈颂只赞叹了菩萨的功德。菩萨也带上波梨萨陀和那些国王,去了自己的边地村庄。边地村的居民见到菩萨后,进城告诉了大臣们。大臣们带着军队前去,围绕护卫。菩萨就带着这支随从队伍前往波罗奈王国。一路上,各地民众献上礼物并跟随,随从队伍变得很庞大,就这样一同抵达了波罗奈。那时,波梨萨陀的儿子是国王,将军正是伽罗诃提。市民们向国王禀报:“大王,听说须陀素摩已经调伏了波梨萨陀,正带着他来这里。我们不能让他进城。”他们迅速关上城门,手持武器站定。菩萨知道城门关了,就把波梨萨陀和那一百多位国王留在后面,只带着几位大臣来到门前,说道:“我是须陀素摩王,打开城门。”那些人去禀报国王。国王说:“赶快开门!”便下令打开城门。菩萨进了城。国王和伽罗诃提前来迎接,把他引入宫殿。

他坐在国王的坐垫上,把波梨萨陀的正宫王后和其余大臣都召来,对黑象说:“黑象,为什么不让国王进城?”黑象回答:“他在做国王的时候,在这座城里吞噬了很多人,对刹帝利做了不该做的事,让整个赡部洲都造成了裂痕,他是这样恶行的人,所以不让他进城。”菩萨说:“现在你们不要再想‘他还会那样做’。我已经调伏了他,让他安住在戒里,就算为了活命,他也不会再伤害任何人。你们从他那里已经没有任何危险了,不要这样做。子女本来就该照顾父母,赡养父母的人会生到天界,不赡养的人会堕入地狱。”他这样教诫了坐在低座上的年轻国王之后,又教导将军说:“黑象,你既是国王的同伴,也是他的仆人,国王也把你安置在很高的权位上,你也应该为国王的利益做事。”接着又对王后说:“王后,你从娘家来到这里,在他身边得到了正宫王后的地位,又因为子女而更加尊贵,你也应该为他的利益做事。”为了让这件事圆满完成,他宣说法义,诵出偈颂——

491491.

征服不可征服之物的,不算国王;折服自己同伴的,不算朋友。

不敬畏丈夫的妻子,算不上妻子;不赡养年迈父母的儿子,算不上儿子。

第492偈颂

没有善人的集会,算不上真正的集会;不宣说佛法的人,算不上真正的善人。

舍弃了贪、嗔、痴,正在说法的人,就是寂静者。

第493段

人们知道混在愚人当中的不说话的智者。

他开口说话、宣讲不死之境时,人们才认出他来。

第494偈颂

应当宣说正法、让正法放光,高举仙人(佛陀等圣者)的旗帜;

仙人们以善说为旗帜,因为法就是仙人的旗帜。

在这里,“不可征服者”指的是父母,征服他们的人不能称为国王。如果你也得到父亲的王国,却成了他的敌人,那你就是做了不该做的事的人。“以欺诈战胜朋友”,就是用狡猾的手段去战胜。黑象,如果你不和国王履行朋友之道,背离正法,就会投生到地狱。“不害怕”,就是不恐惧。如果你不害怕国王,就不算安住在妻子的本分中,也就是做了不该做的事的人。“年老”,就是年迈。因为那个时候,不奉养父母的儿子,就不配称为儿子。

被称为“善者”的,就是智者。如果有人被问到“法”的时候,不说法,不宣说真实本质,那他们就不叫智者。所谓“正在说法的人”,是指这些人舍弃了贪等烦恼,为了利益他人、心怀悲悯,如实宣说真实本质,这才叫智者。所谓“不说着”,就是不在说法。“不死之句”,是指开示不死大涅槃的人,人们知道他是“智者”。正是因为这个因缘,食人者认出了我,心生净信,给了我四个愿望,并安住在五戒中。所谓“应说”,是说智者应当说法、阐明法。佛陀等仙人以法为旗帜,所以称为“以善说为旗”;他们高举善说,而愚者则没有高举善说这回事。

听了他说法之后,国王、将军和王后都很欢喜,说:“大王,我们去把他接回来吧。”于是他们在城里击鼓宣告,召集市民,说:“你们不要害怕,听说国王已经安住于法。来吧,我们去把他接回来。”他们带着大众,让大士走在前面,来到国王面前,顶礼之后,叫理发师给他修剪须发,沐浴、涂香、打扮妥当,请国王坐在珠宝堆上,举行灌顶仪式,然后把他迎入城中。食人者成为国王后,对那百位刹帝利和大士作了极大的恭敬供养。“据说苏塔索马王调伏了食人者,并把他扶上王位。”这个消息传遍了整个赡部洲,引起了大轰动。因达巴塔城的居民也派使者来说:“我们的国王该回来了。”大士在那里住了大约一个月,然后嘱咐食人者说:“朋友,我要走了。你要不放逸,在城门处和城中建造五座布施堂,不要违越十条王法,远离不正当的行为。”从各王那里聚集来的军队大多已经集结。他在军队的簇拥下离开了波罗奈。食人者也出城相送,送到半路就返回了。大士把车乘送给那些前来迎请的国王们,送他们离开。那些国王也彼此道别,向大士顶礼等,然后各自回到自己的国家。

大士也回到城里。因达巴塔城的居民把城市装饰得像天宫一样,他进城后礼拜父母,亲切问候,然后登上大殿的露台。他如法治理国家,心里想:“那棵树的树神对我帮助很大,我要让她得到祭祀供养的好处。”于是他在那棵孟加拉榕树不远处修了一座大湖,又派了许多家族去那里定居,建了一个村子。这个村子很大,大约有八万家店铺,装饰得很庄严。他又把那棵树的周围,从枝条垂下的地方开始,整平地面,建起带有栏杆、牌楼和大门的围栏。天神对此非常满意。不过,因为这里曾是调伏食人者的地方,这个村子就得名叫“食人调伏村”。那些国王也都听从大士的教导,做布施等功德善行,命终之后都往生到了天界。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揭示了四圣谛之后,说道:“比丘们,我不是现在才调伏央掘摩罗,过去世他也已经被我调伏过了。”然后他把本生故事结合起来说:“那时那个食人者就是央掘摩罗,黑象是舍利弗,难德婆罗门是阿难,树神是迦叶,帝释是阿那律,其余那些国王是佛陀的弟子众,父母就是那些大王族,而苏塔索马王就是我自己。”

《大须陀索摩本生注》第五。

本生摄颂:

另外,善面者是大鹅王,另一位则是清净饮食的殊胜者;

一位名叫“统领飞禽等众的尊王”,另一位名叫“须陀素摩最胜”。

《八十集》的注释到此结束。

第五部分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