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十二集义注

431 段

第12集

小拘那罗本生经的注释

1-12第1到12颂

“贪婪而心轻躁者”此本生,会在《拘那罗本生》里说明。

小拘那罗本生注释 第一

[465] 2. 贤善娑罗本生注释

“你是什么人,穿着这么干净的衣服?”——这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围绕“为亲属而行”这件事讲的一段话。 在舍卫城,给孤独长者的住处、毗舍佉的住处,还有憍萨罗王的王宫里,都常年为五百位比丘提供饮食。不过,虽然王宫里供养的是各种美味佳肴,比丘们在那里却没有可以信赖的人,所以他们不在王宫吃饭,而是拿了食物之后,到给孤独长者、毗舍佉或其他可信赖的人家里坐下来吃。 有一天,国王收到一批供品,就说:“把这些送给比丘们。”然后派人送到斋堂去。结果有人回报说:“斋堂里没有比丘。”国王问:“他们去哪儿了?”听说“他们各自到信赖的人家里坐着吃饭去了”,国王吃完早饭后,就来到导师面前,问:“尊者,食物里什么最重要?” 导师回答:“大王,信任最重要。哪怕只是一点点酸粥,只要是可信赖的人给的,也会变得甘美。” 国王又问:“尊者,那比丘们跟谁之间会有信任呢?” 导师说:“大王,跟亲属,或者跟修学的家族。” 国王听了就想:“我要娶一位释迦族的女子做正妃,这样比丘们对我就会像对亲属一样有信任了。”于是他从座位上起身,回到自己的王宫,派使者前往迦毗罗卫,传话说:“请把女儿嫁给我,我想和你们结为亲属。”

释迦族人听了使者传的话,聚在一起商量:“我们住在憍萨罗王的管辖范围内。要是不把女儿给他,就会结下大仇;要是给了,我们的家族血统就断了。到底该怎么办?”这时摩诃男说:“你们不用担心。我有个女儿叫婆娑巴刹帝利,是一个叫龙髯的女奴生的。她十六岁,容貌出众,长得非常美,按父亲的血统算是刹帝利出身。我们就说她是刹帝利少女,把她送过去。”释迦族人都说好,同意了,就把使者叫来,说:“好,我们把女儿给你们,你们现在就带她走吧。”使者们心想:“这些释迦族人仗着出身高贵,非常傲慢。嘴上说‘给你们一个和我们相配的’,实际上可能拿不相配的人来充数。我们只带走能和他们一起吃饭的那个人。”于是他们说:“我们带人回去时,只带那个和你们一起吃饭的人。”释迦族人给使者安排了住处,又商量:“该怎么办?”摩诃男说:“你们别担心,我来想办法。你们在我吃饭的时候,把婆娑巴刹帝利打扮好带过来。等我刚拿起一口饭,你们就说‘大王,某某国王有信送来,请先听听这个消息’,然后把信拿给我看。”大家都说好,同意了。等他吃饭的时候,他们就把那少女打扮好了。

摩诃男说:“把我女儿带过来,让她跟我一起吃饭。”于是他们给她打扮好,稍微磨蹭了一下,就把她带来了。她心想“我要跟父亲一起吃饭”,就把手伸进了同一只钵里。摩诃男也跟她一起捏了一团饭,放进嘴里。当他伸手去拿第二团饭时,有人递上书信说:“大王,某某国王有信送来,请先听听这个消息。”摩诃男说:“女儿,你自己吃吧。”他右手还留在钵里,就用左手接过信来看。正当他专心看信的时候,那女孩就吃了起来。等她吃完,他才洗手漱口。使者们看到这一幕,断定“这确实是他的女儿”,没能看出其中的破绽。摩诃男以盛大的随从队伍把女儿送走。使者们把她带到舍卫城,说:“这位少女出身高贵,正是摩诃男的女儿。”国王大喜,下令装饰全城,让她站在珍宝堆上,以正宫王后的地位为她灌顶册立。她因此成了国王心爱、称意的人。

不久之后,她就怀上了身孕。国王安排了安胎的照料。怀胎满十个月后,她生下了一个肤色如金的儿子。到了给王子取名的日子,国王派人到自己祖父那里传话:“释迦王族的女儿婆娑巴刹帝利生了个儿子,我们该给他取什么名字?”可是那位奉命传话的大臣有点耳背。他到了祖父那里,把话转告了。祖父听了之后说:“婆娑巴刹帝利还没生孩子的时候就已经胜过所有人了,如今生了儿子,一定会更得国王宠爱。”那个耳背的大臣把“宠爱”这个词听错了,听成了“维度哒跋”,于是回到国王面前说:“大王,据说要给王子取名叫维度哒跋。”国王心想:“这应该是我们家族世代相传的名字吧。”就给他取名为维度哒跋。从那以后,王子在王子应得的照料下渐渐长大。到七岁时,他看见别的孩子从外祖父家得到象形、马形等各种玩具,就问母亲:“妈妈,别人都有外祖父家送来的礼物,为什么没有人给我送任何东西?难道您没有母亲、没有父亲吗?”于是她哄他说:“孩子,释迦王族就是你的外祖父家,可他们住得很远,所以没法给你送东西来。”

后来在他十六岁时,他说:“母亲,我想去看看外祖父家。”母亲劝阻他说:“算了吧,孩子,去那里能做什么呢?”但他还是一再请求。于是母亲同意了,说:“那就去吧。”他向父亲禀明后,便带着庞大的随从队伍出发了。婆娑巴刹帝利事先送了信回去,说:“我在这里过得很好,请你们不要让主人看出什么破绽。”释迦族人得知维度哒跋要来,心想“我们不能向他行礼”,就把那些年幼的王子们先打发到乡下去了。王子到了迦毗罗卫城后,释迦族人聚集在集会堂里。王子走进集会堂,站在那里。于是他们对他说:“孩子,这位是你的外祖父,这位是你的舅舅。”他便向所有人一一行礼。他挨个行礼,一直行到背脊都疼了,却没看到一个人向他回礼,便问道:“怎么没有人向我回礼呢?”释迦族人说:“孩子,你那些年幼的王子们都到乡下去了。”然后他们给了他盛大的款待。他住了几天后,便带着庞大的随从队伍离开了。这时,有个婢女对着他坐过的那块木板,骂着羞辱道:“这是婢女婆娑巴刹帝利的儿子坐过的木板!”说完就用牛奶水冲洗它。有一个人忘了拿自己的武器,折返回来取时,正好听到了辱骂维度哒跋王子的声音。他追问了事情的原委,得知“婆娑巴刹帝利是婢女肚子里生的,是摩诃男的孩子”,便回去告诉了军队。“听说婆娑巴刹帝利是婢女的女儿!”于是引起了大骚动。

王子听了这话,心里盘算起来:这些人先用牛奶水把我坐过的木板擦洗干净,等我登上王位的时候,我要取他们的喉血来洗我坐的木板。他回到舍卫城后,大臣们把整件事的经过禀报给了国王。国王大怒,说:释迦族人竟然把女奴生的女儿嫁给我!于是他取消了婆娑巴刹帝利和她儿子的待遇,只让他们享受奴婢所能得到的待遇。过了几天,导师来到王宫坐下。国王礼敬导师后说:尊者,听说您的亲属把女奴生的女儿嫁给了我,因此我取消了她和儿子的待遇,只让他们享受奴婢所能得到的待遇。导师说:大王,释迦族人这样做不对。要嫁女儿,就该嫁给同等种姓的人。不过大王,我要告诉您:婆娑巴刹帝利是刹帝利国王的女儿,在刹帝利国王的宫中接受了灌顶;维度哒跋也是因为刹帝利国王才出生的。母系血统算什么?父系血统才是标准。古代的智者曾把首席王后的位置给了一个贫穷的拾柴女,她腹中怀的王子后来统治了十二由旬宽的波罗奈,被称为运薪王。导师接着讲了《运薪王本生》。国王听了导师的说法后,明白父系血统才是标准,心生欢喜,便恢复了母子二人原本的待遇。

国王有位将军名叫般度罗,他的妻子名叫末利,不能生育。将军对她说:“你回娘家去吧。”就把她打发去了拘尸那罗。她想:“我先见过大师再走。”于是进入祇园,礼敬如来后站在一旁。如来问她:“你要去哪里?”她回答说:“尊者,我丈夫让我回娘家。”如来又问:“为什么?”她答道:“尊者,我不能生育,没有孩子。”大师便说:“既然这样,就没有去的必要了,回去吧。”她满心欢喜,礼敬大师后,又回到了自己家中。丈夫问她:“你怎么回来了?”她说:“是十力者让我回来的。”将军说:“这一定是如来看到了其中的因缘。”没过多久,她就怀了孕,生起了妊娠的欲望,便告诉丈夫说:“我有了妊娠的欲望。”丈夫问:“是什么欲望?”她说:“夫君,我想进入毗舍离城里离车族国王的灌顶吉祥池中沐浴、饮水。”将军说:“好。”便取来千力弓,让她坐上战车,从舍卫城出发,驱车驶入毗舍离。

那时,和憍萨罗国王的将军般度罗在同一师门学艺的离车族人摩诃梨,虽然双目失明,却住在城门口,为离车族人教导利益和正法。他听到战车撞击门槛的声音,便说:“这是般度罗战车碾过的声音,今天离车族要起恐慌了。”池塘内外都有强力的守卫,上面铺着铁网,连鸟都没有进去的余地。可是将军从战车上下来,用剑击打守卫,把他们赶跑,砍断铁网,把妻子带进池塘里,让她沐浴、饮水,自己也洗了澡,然后把末利扶上战车,出了城,沿着来时的路返回。守卫们跑去报告离车族人。离车族的国王们大怒,乘上五百辆战车追出来,说:“我们要抓住般度罗!”他们把这个消息告诉摩诃梨。摩诃梨说:“别去,他会把你们全都杀死的。”他们却说:“我们一定要去!”摩诃梨说:“那么,当你们看见车轮陷进地里直到轮毂时,就该回头;如果还不回头,再往前,就会听到像雷劈一样的声音,从那里就该回头;如果还不回头,就会看见你们战车的辕杆上有孔洞,从那里就该回头,不要再往前走了。”但他们不听他的话,没有回头,还是继续追赶。

末利夫人看见后说:“主人,看见战车了。”般度罗说:“那么,等你看清它们像一辆战车那样时,再告诉我。”当她看见所有战车合为一体、仿佛只有一辆时,就说:“主人,只看见一个战车车头。”般度罗说:“那你抓住这些缰绳。”他把缰绳交给她,自己站在战车上拉弓。战车的车轮陷进地里,直到轮毂。离车族人虽然看见那个情形,还是不退。般度罗稍微向前走了一点,弹了一下弓弦,声音像打雷一样。他们从那里还是不退,继续追赶。般度罗站在战车上射出一箭。那箭射穿五百辆战车的车头,穿过五百位国王系腰带的地方,钻进地里。他们不知道自己被射中了,还喊着“站住!站住!”继续追赶。般度罗停下车,说:“你们已经是死人了,我不跟死人打仗。”他们说:“我们这样的人怎么会是死人?”般度罗说:“那你们解开最后面那个人的腰带。”他们解开了。那人腰带刚一松开,就倒地死了。于是般度罗对他们说:“你们所有人都是这样。各自回家,把该办的事办好,教导好儿女,然后卸下铠甲。”他们照做之后,全都死了。

般度罗把末利带回了舍卫城。她生了十六次双胞胎儿子,这些儿子个个勇猛强壮,精通一切技艺。每个儿子都有一千名随从。他们跟着父亲去王宫时,光是这些人就把王宫广场站满了。有一天,一些因为判官受贿而败诉的人,看见般度罗走过来,就大声喊叫着,把判官受贿的事告诉了他。般度罗于是去审理,把那桩案子判清楚了,该归主人的就归主人,不该归主人的就不归主人。大众高声叫好。国王问:“怎么回事?”了解情况后很满意,就把那些大臣全都撤了,把审判的事交给般度罗。从那以后,他判案公正。原来的判官们拿不到贿赂,收入少了,就在王室面前挑拨说:“般度罗想谋夺王位。”国王听了这话,心里压不住疑虑,心想:“要是在这里杀他,我会被人指责。”又反复考虑后,打定主意:“派些人假装成盗贼去边境骚扰,等他们被打跑、般度罗回来的时候,在半路上把他连同儿子们一起杀掉。”于是国王把般度罗叫来,说:“边境好像有叛乱,你带儿子们去抓那些盗贼吧。”派他出发后,又派了其他有本事的战士,吩咐说:“就在那里,把他的三十二个儿子的头砍下来带给我。”般度罗往边境去的时候,那些被派去装盗贼的人一听说“将军来了”,就都跑了。他安顿好那个地方,治理好当地,就回来了。

当时,在离城不远的地方,那些战士把她的丈夫连同儿子们一起斩首了。那天,末利邀请了两位上首弟子和五百位比丘。上午,有人送来一封信,说:“你的丈夫和儿子们已经被斩首了。”她得知这个消息后,没有对任何人透露什么,把信塞进怀里,照常供养比丘僧团。她的女仆们给比丘们分完食物,正端着酥油罐过来时,在上座们面前把罐子打碎了。法将军说:“女居士,会坏的东西坏了,不必放在心上。”她从怀里取出那封信,说:“尊者,有人给我送来这封信,说我的三十二个儿子和丈夫的头都被砍下来了。我听到这个消息都不放在心上,酥油罐打碎了又有什么好放在心上的呢?”法将军说了“无相、心无所知”等偈颂,说法之后就从座位上起身,回寺院去了。她也把三十二个媳妇叫来,教导她们说:“你们的丈夫承受了自己过去所造业的果报,你们不要忧伤,不要哭泣,也不要对国王心怀怨恨。”

国王的密探听到这番话后,就把她们没有罪过的情况禀告了国王。国王心生悔惧,来到她的住处,向末利和她的媳妇们请求原谅,并赐给末利一个恩典。她说:“我接受这个恩典。”等国王走后,她施舍了祭亡者的饭食,沐浴净身,然后前去拜见国王,行礼后说道:“大王,您赐给我一个恩典,我别无所求,只求您允许我和三十二位媳妇回到各自的娘家。”国王同意了。她把三十二位媳妇各自送回娘家,自己也回到了拘尸那罗城中的娘家。国王任命般度罗的外甥——名叫狄伽卡拉亚那——为将军。可是狄伽卡拉亚那心里想:“我的舅父就是被这个人害死的。”于是便在国王身边寻找下手的机会。国王自从杀害了无罪的般度罗之后,一直悔恨不已,心里得不到喜乐,也享受不到王权的快乐。

那时,导师正住在释迦族人一个叫竹子的聚落附近。国王到了那里,在寺院不远处扎下军营,心想:“我要带着大批随从去礼敬导师。”于是走进寺院,把五件王家仪仗交给长形,独自一人进了香室。这整个过程应当依照《法塔经》的记载来了解。国王进了香室以后,长形拿起那五件王家仪仗,拥立维度哒跋为王,只给国王留下一匹马和一个服侍的女人,就回舍卫城去了。国王和导师亲切交谈后出来,不见了自己的军队,便问那个女人,听说了事情经过,心想:“我去把外甥阿阇世带来,一起回来抓住维度哒跋。”于是前往王舍城。因为天色已晚,城门关闭,他进不了城,就躺在一间厅堂里,一路风尘仆仆、疲惫不堪,当晚就在那里去世了。天亮时,那个女人哭喊着:“大王啊,憍萨罗王!如今您成了孤苦无依的人了!”人们听到后,便把这事禀告了阿阇世王。阿阇世王以极其隆重的礼仪为舅父操办了葬礼。

维塔图婆得到王位后,想起旧恨,说:“我要把释迦族人全部杀掉!”便率领大军出发。那天清晨,导师观察世间,看见亲族将要毁灭,心想:“我应当去保护亲族。”上午他进城乞食,乞食回来后在香室中以狮子卧休息。傍晚时分,他腾空而行,到了迦毗罗卫附近,坐在一株枝叶稀疏的树荫下。离那里不远,在维塔图婆国境之内,有一棵枝叶茂密、浓荫铺地的榕树。维塔图婆看见导师,就走上前去,行礼后说:“尊者,天气这么热,您为什么坐在这枝叶稀疏的树荫下?尊者,请到那棵浓荫铺地的榕树下坐吧。”导师说:“不必了,大王。亲族的树荫才是清凉的。”维塔图婆心想:“导师一定是为了保护亲族才来的。”于是礼敬导师后,就返回舍卫城去了。导师也腾空而起,回到了祇园精舍。

国王想起释迦族人过去得罪他的事,第二次出兵,同样见到导师后就折返;第三次出兵,也是在原地见到导师后就返回。到了第四次,当他出兵时,导师观察释迦族过去的业,知道他们往河里投毒的恶业已经无法避免,所以第四次没有去。毗琉璃王把还在吃奶的婴儿等所有释迦族人统统杀掉,用他们的喉血洗净自己坐过的木板,然后才回去。导师第三次前去又返回后的第二天,进城托钵,吃完饭,正要进香室时,从各方聚集来的比丘们坐在法堂里谈论说:“贤友们,导师亲自出面,让国王退兵,把亲族从死亡的恐惧中救了出来。导师就是这样为亲族谋求利益的啊。”他们这样赞叹世尊的功德。导师走过来问:“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这里谈论什么?”他们回答:“在谈这件事。”世尊说:“比丘们,如来不只是现在为亲族谋求利益,过去也曾经这样做过。”于是便讲说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有一位名叫梵授的国王,他维护十种王法,从不废弃,依法治理国家。有一天,他心想:“赡部洲大地上的国王们都住在有许多柱子的宫殿里,所以用许多柱子来建宫殿,实在没什么稀奇。我何不建一座只有一根柱子的宫殿呢?这样,我就会成为所有国王中最殊胜的国王了。”他叫人把木匠们召来,说:“你们为我建一座无比吉祥的一柱殿。”木匠们答应道:“好的。”他们进入森林,看见许多笔直高大的树,适合用来建一柱殿,心想:“这些树是有的,可是道路崎岖,没办法运下来。我们去禀告国王吧。”他们就这样做了。国王说:“不管用什么办法,慢慢运下来。”木匠们说:“陛下,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运不下来。”国王就说:“那就在我的花园里,找一棵能当那根柱子的树吧。”木匠们来到花园,看见一棵长得很好、笔直挺拔、受到村庄和城镇人们供养、连王族也向它献祭的吉祥婆罗树,就回到国王那里,把这件事禀告了。国王说:“花园里的树本来就是我的,去吧,把那棵树砍了。”他们答应道:“好的。”于是拿着香、花鬘等物来到花园,在树上涂了五指宽的香料,用线绳围起来,系上花结,点亮灯,做了供养,然后宣布说:“从今天起第七天,我们会来砍这棵树。国王要人砍它,住在这棵树上的天神请到别处去吧,这不是我们的过错。”

这时,投生在那棵树上的天子听到这番话后,心想:“这些木匠肯定会砍掉这棵树,我的天宫就要毁了。我的寿命跟天宫是一体的,而且围绕这棵守护树生长的那些幼小娑罗树上,投生着我的许多亲族天神,他们的许多天宫也会毁掉。我亲族天神的寿命也跟天宫是一体的。可是,我自己毁灭的痛苦,并不像亲族毁灭那样让我难受。所以,我应该为了他们舍弃自己的性命。”他这样想完之后,在半夜时分,身上佩戴着天界的种种装饰,进入国王的寝宫,让整个寝宫充满一片光明,然后站在国王枕边哭泣。国王看见他,又惊又怕,为了跟他说话,诵出了第一首偈颂:

1313.

你是谁?穿着干净的衣服,站在虚空中,站在空中;

你的眼泪为什么流下来?那种恐惧又是从哪里来到你身上的?

这里问“你是谁”,是在龙、夜叉、金翅鸟、帝释天等众生当中问:你究竟叫什么名字?“穿着衣服”只是口头上的说法,其实是指一切天界的装饰。“空中”就是没有障碍的虚空,“虚空”是它的另一个说法。“你的眼泪为什么流”是问:因为什么缘故,你的眼泪在流?“从哪里来”是问:那恐惧是依靠什么而来的,即亲族离散、财富破灭等等?

于是,天王说了两首偈颂:

14第14颂

大王,在您的国土里,人们都知道我叫跋达萨拉。

我受人敬奉,站立了六万年。

1515.

那些建造城池、房舍的建造者们,诸方之主啊;

他们在种种宫殿楼阁里,也都不曾轻视过我。

就像你们供养我那样,你也应该同样供养我。

在这里,“住立”是说:我住在这个园林里,受到整个波罗奈、各个村镇以及你的供养,一直得到供品和恭敬,已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所谓“诸城”,指的是修整城市等工程。所谓“地居”,指的是地面上的房屋。“诸方之主”就是诸方之主,大王。“他们不轻视我”等话是说:那些做修整城市等工程的古代国王们,没有轻视我、越过我、侵扰我,没有砍伐我居住的树去干他们自己的事,而只是对我作供养。所谓“如同”,因此就是说:正如那些古代国王恭敬我,连一个人也没有让人砍伐这棵树,你也应当这样恭敬我,不要让人砍我的树。

于是国王说了两首偈颂:

1616.

像你这样树干粗大的树,我还没见过。

从身材的高矮和比例来看,你生来就长得端正。

1717.

我要造一座宫殿,只有一根柱子,让人看着就心生欢喜。

我将把你带到那里,夜叉,愿你能长久活下去。

这里,“以身”是指按尺寸大小来说。这段话的意思是:按你的尺寸来看,我还没见过别的树像你这样粗壮、高大。只有你,在高度和围量上,具备被称为“善生”的那种匀称、挺拔的优美形态和品类,相貌端正,福相具足,正好适合做独柱宫殿。“宫殿”:所以我要把它砍下来,用来建造宫殿。“把你安置在那里”的意思是:亲爱的天王,我要把你安置在那座宫殿里。这样,你和我住在一起,能得到最好的香、花鬘等供养,受到尊崇,快乐地生活。你不要担心“没有了住处,我就会毁灭”——愿你,夜叉,长久地活着。

天王听了这话,说了两首偈颂:

1818.

心里生起了这样的念头:要和这个身体分离了。

把我一块一块地切开,再一块一块地吞下。

1919.

先把顶端切断,再把中间切断,最后从根部斩断;

这样把我一块块切开时,死亡就不会是痛苦了。

在这里,“心这样生起”意思是:如果你的心是这样生起的。“与身体分离”意思是:如果你希望我和我的身体连同吉祥沙罗树一起分离。“多种方式”就是多种方式。“切割后”就是截断之后。“成片段地”就是切成一块一块地砍断。“以及顶端”:砍的时候先砍顶端,然后砍中间,最后砍根部。他这样乞求:“这样切割我的时候,我就不会有痛苦的死亡,一片一片地切会是快乐吧?”

于是国王说了两首偈颂:

2020.

就像活生生地砍断手脚,再割掉耳朵和鼻子;

然后过后再砍下头,那就会是痛苦的死亡。

2121.

吉祥娑罗树啊,森林之王,被一节节砍断,难道会快乐吗?

你是因为什么原因、依靠什么,才愿意被一段段砍断?

在这里,“手脚”就是指手和脚。“那会是苦的”:像这样被一段一段砍死的盗贼,那样的死应该会是苦的。“会是乐的吗”:贤友跋陀萨罗啊,被判死刑的盗贼想死得舒服时,都会求砍头,而不是求被一块块切开。你却这样请求,所以我才问你:“被一块块砍断会是乐的吗?”“是什么原因”:被一块块砍断本来就不是乐事,但这里面一定有某种原因,我这样问,就是为了追问那个原因。

于是,跋陀萨罗为了给他说明,诵出了两首偈颂:

22第22颂

无论依着什么因由,凡是与法相关的因,

大王,请您听我说——我宁愿被一节一节地砍断。

第23偈颂

我的亲戚们在安乐中长大,在我身边避风的地方生长;

我若伤害他们,也会给他人带来不幸。

大王,所谓“与法相应的因”,意思是:那确实是和因的真实本性相合的,不是仅仅貌似因的东西。我是依据这个因、针对这个因而说愿意自己被一块块砍断的。请竖起耳朵听。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 “我的亲属”:在我的吉祥娑罗树的树荫下安乐长大的那些亲属天神,他们生在我旁边那些年轻的娑罗树中,因为是我为他们做了挡风的庇护,所以他们生在无风之处。我如果带着宽广的枝叶从树根处被砍倒,就会伤害他们,毁掉他们的天宫,使他们灭亡。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 “使其余的亲属习惯于不乐”:这样一来,就会因为我而使其余那些亲属天神习惯于不乐、习惯于苦。而我不愿意他们受苦,所以才让人把吉祥娑罗树一块一块地砍掉。这就是这里的意思。

国王听了这话,心里很高兴,想道:“这位天子真是如法啊!就算自己的天宫要毁掉,也不希望亲属的天宫毁掉,他是在为亲属的利益做事。我要赐给他无畏。”于是便说出了结尾的偈颂——

2424.

你思惟了应当思惟之事,贤善娑罗林之主啊!

你是欲求亲属们利益者,贤友,我给你无畏。

在这里,所谓“你思惟了应思惟的”,意思是:因为对亲属心怀柔软,你在思惟时,确实只思惟了应当思惟的。也有一种读法是“你砍断了应砍断的”,它的意思是:想要把它一节一节地砍断,你所砍断的,正是应当砍断的。“无畏”——在这件事上,贤友,我对你的功德生起了信心,所以赐给你无畏;我不需要你的宫殿,我也不会让人砍你。去吧,在亲属众的围绕中,受到恭敬和尊重,安乐地生活。

天王给国王讲完法之后就离开了。国王按照他的教导去做,修了布施等福德,命终后生到天界,把天界都住满了。

世尊讲完这个法义之后,说:“比丘们,就是这样,过去如来也曾经行过利益亲族的事。”然后他把本生故事总结起来说:“那时候的国王就是阿难,生在嫩娑罗树里的天众就是佛陀的弟子众,而跋陀娑罗天王就是我。”

贤善娑罗本生注第二

第三 海商本生注

“Kasantivapanti te janā”这句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提婆达多带着五百户人家堕入地狱这件事说的。提婆达多在上首弟子们带着大众离开后,承受不住悲伤,热血从口中涌出,被强烈的痛苦逼迫,于是忆念如来的功德,心想:“我九个月来一直想害如来,可导师对我连一丝恶意都没有,八十位大长老对我也都没有嗔恨。因为我自己造的业,如今我才落得无依无靠。导师舍弃了我,大长老们、亲族中最尊贵的罗睺罗、还有释迦王族也都舍弃了我。我要去拜见导师,请求他的原谅。”他给随从们示意后,让人用轿子抬着自己,连夜赶路,到了憍萨罗国。阿难长老禀告导师:“尊者,听说提婆达多来请求您的原谅了。”导师说:“阿难,提婆达多见不到我。”

这时,长老到了舍卫城城门,又把事情禀报了一次,世尊还是像之前那样回答。他来到祇园池塘边时,恶业已经成熟到极点,全身发起高烧。他沐浴后想喝水,就说:“贤友们,把我从床架上抬下来,我要喝水。”众人把他抬下来,刚放到地上,还没能感受到一丝舒适,大地就裂开了。刹那间,无间地狱的火焰猛地窜起,把他团团围住、吞了进去。他心想:“我的恶业已经到头了。”于是忆念如来的功德——

我用这些骨骸,顶礼那位最上之人、天中之天、调御丈夫的大丈夫,

我以生命皈依具足百福相、遍眼一切的佛陀。

他依靠这首偈颂确立了皈依,却仍然注定要堕入阿鼻地狱。那时他有五百个供养他的家族,这些家族也站在他那边,辱骂了具足十力的世尊,因此同样投生到了阿鼻地狱。就这样,他连同那五百个家族一起,陷落在阿鼻地狱之中。

有一天,比丘们在法堂里议论起来:“贤友们,提婆达多那个恶人因为贪图利养和恭敬,对正等正觉者无缘无故地怀恨在心,不顾将来的果报,带着五百户人家一起堕入了阿鼻地狱。”导师来了之后问:“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一起谈论什么?”他们回答说:“是在谈这件事。”导师说:“比丘们,提婆达多不是现在才贪图利养和恭敬、不顾将来的果报。过去世他也一样,不顾将来的果报,因为贪恋眼前的快乐,和随从们一起遭到了大毁灭。”说完,导师就讲起了过去的事。

过去,梵授王在波罗奈治理国家的时候,离波罗奈不远,有一个住着一千户人家的大木匠村。那里的木匠对人说:“我们给你们做床,做椅子,盖房子。”他们从人们手里借了很多钱,却什么也做不出来。人们一见到这些木匠就催债、纠缠不休。木匠们被债主逼得没法安稳过日子,心想:“我们到外地去,随便找个地方住下吧。”于是他们进了森林,砍了树,造了一艘大船,把船拖到河里,运到离村子大约半由旬的地方放好。半夜时分,他们回到村里,带着妻子儿女来到停船的地方,上了船,一路驶向大海。船随风漂流,到了大海中央,来到一座小岛。那座岛上自然生长着稻米、甘蔗、芭蕉、芒果、瞻波果、波罗蜜、多罗果、椰子等各种果实。不过,有一个船坏了的人比他们先到了这座岛,他吃着米饭,嚼着甘蔗等,身体粗壮,赤身裸体,头发胡须长得很长,就住在这座岛上。

木匠们心想:“要是这座岛被罗刹占了,我们全都得完蛋。先探一探再说。”于是七八个勇敢强壮的男人,披挂好五种兵器,下船登岛去勘察。就在那时,那个男人已经吃过早饭,喝过甘蔗汁,舒舒服服地仰面躺在一处景色宜人、沙地白如银箔、树荫清凉的地方,得意地唱了起来:“赡部洲的居民又耕又种,也得不到这样的快乐。对我来说,这座岛比赡部洲还好。”这时,世尊招呼比丘们,开示说:“比丘们,那个男人就是这样自唱自叹的。”于是说出第一首偈颂:

25第25颂

那些人在耕田、在播种,他们这些人是靠业果活着的。

这座岛不是他们的份,赡部洲就是我们的最佳。

在这里,“那些人”指的是住在赡部洲的人。“靠业果活命”指的是靠各种业的果报活命的有情。

那时,那些去探查岛屿的人听到他的歌声,就说:“听起来像是人的声音,我们去弄清楚。”他们顺着声音走过去,看见那个人,害怕得浑身发抖,心想:“这一定是亚卡!”于是纷纷拉弓搭箭。那人看见他们,怕自己被杀,就哀求道:“主人,我不是亚卡,我是人,请饶我一命。”他们却说:“像你这样的人,哪有不穿衣服的?”那人再三哀求,才让他们相信他确实是人。他们走近那人,彼此亲切交谈后,就问他怎么会来到这里。那人把经过全都告诉了他们,然后说:“你们是靠自己的福德才来到这里的。这是一座极好的岛,在这里不用亲手劳作就能活命,因为自生的稻米、甘蔗等在这里取之不尽。你们就安心住下,不必嫌弃。”他又说:“我们住在这里,没有别的妨碍,也没有别的危险。不过这座岛是非人占据的,非人如果看见你们的大小便,可能会发怒。所以你们大小便时,要拨开沙子,再用沙子盖好。这里就只有这一点危险,别的没有。你们要时时刻刻保持警觉,不要放逸。”他们就在那里住了下来。在那千户人家中,每五百户有一位首领,共有两位木匠。其中一个是愚人,贪恋美味;另一个是智者,不沉溺于美味。

后来,他们全都住在那里,过得很快乐,身体变得粗壮。他们心想:“我们好久没喝到酒了,不如用甘蔗汁酿些米酒来喝。”于是他们酿好米酒,喝了下去,因为醉酒而唱歌、跳舞、嬉戏,放逸无度,到处大小便,也不遮盖,把整座岛弄得污秽不堪,令人厌恶。天神们生气了,心想:“这些人把我们的游乐场弄得污秽不堪。”他们商量说:“我们把大海掀起来,把这座岛冲洗干净。”又说:“现在是黑分月,今天的集会也已经散了。从今天算起,到第十五天,也就是满月布萨日,月亮升起的时候,我们就掀起大海,把这些人全部杀掉。”于是定下了日子。那时,他们当中有一位如法的天子,出于怜悯,心想:“我不愿他们在我眼前死去。”当那些人吃过晚饭,坐在家门口愉快地聊天时,这位天子以一切装饰打扮庄严自身,让整座岛一片光明,站在北方的虚空中,说道:“喂,木匠们!天神们对你们发怒了。你们不要再住在这里了。从今天起再过半个月,天神们就会掀起大海,把你们全部杀掉。你们赶快离开这里,逃走吧。”说完,他说了第二首偈颂:

第26偈颂

当月亮来到十五夜的位置时,大海将掀起巨大的波涛。

这将会淹没这座广阔的岛屿,别让它害了你们,你们去另一处庇护所。

在那里,将要淹没是指那海潮会淹没、覆盖、征服这座岛。不要杀死你们,意思是那海潮说:不要杀死你们。

他这样给了他们教诫之后,就回到自己的住处去了。他走后,另一个胆大粗暴的天子心想:“这些人要是听了他的话逃走,我就要拦住他们,让他们全都彻底毁灭。”于是他佩戴上天界的装饰,把整座岛照得一片光明,从南方来到空中站定,问道:“有一个天子来过这里吗?”他们回答:“来过。”他又问:“他对你们说了什么?”他们回答:“说了这些,主人。”那位天子就说:“他是不想让你们住在这里,出于恶意才这么说的。你们别去别处,就住在这里。”接着说了两首偈颂——

第27偈颂

这浩瀚大海的波涛,从来不会淹没这座宏伟的岛屿;

我在许多征兆中看见了这件事:不要害怕,你们为什么忧愁?你们应当欢喜。

第28偈颂

你们来到了这座宽敞气派的住处,吃喝丰盛,饭食饮料样样充足;

我看不到你们有任何恐惧,你们尽管和子子孙孙一起欢喜吧。

在这里,“绝不”就是“这绝不会发生”。“不要害怕”就是“你们不要恐惧”。“你们要欢喜”就是“要生起欢喜和愉悦”。“连同子子孙孙”就是:直到你们和子子孙孙都一起欢喜,你们在这个地方没有任何恐惧。

就这样,他用这两首偈颂安慰了他们之后,就离开了。在他离开的时候,那个愚笨的木匠不肯听从法天子的话语,把其余的木匠叫过来说:“尊敬的各位,请听我说。”然后说出了第五首偈颂——

第29偈颂

南方那位天神宣称“安稳”,这话是真的。

北方那位并不知道什么是害怕、什么是不害怕。不要害怕,你们为什么忧愁?应该高兴才对。

在这里,“dakkhiṇāyanti”应读作“dakkhiṇāya”,或者这正是它的读法。

听了这话,那五百个被味道迷住的木匠就接受了那个愚人的话。那个聪明的木匠却不接受他的话,他把那些木匠叫过来,说了四首偈颂——

第30偈颂

就像这些夜叉各说各话,一个说危险,一个说安全;

那就请听我说,快点,别让我们全都毁灭。

31第31颂

我们大家聚在一起,造一艘船,一艘坚固、各种装备都齐全的独木舟;

如果这个南方人说的是真话,那么北方人就只是在徒劳地反驳。

那将成为我们危难时之用,并且我们不会放弃这座岛。

3232.

如果北方那位说的是真话,那么这南方那位就是在徒劳反驳;

我们全都登上那艘船,这样就能平安渡到彼岸。

第33偈颂

不要因为它是先听到的,就轻率地认定它最殊胜,然后执取眼前出现的较低劣的说法。

在这里,如果有人能审察真实并把握它,这个人就确实会到达最殊胜的境界。

在这里,“他们争论”是指彼此说出互相矛盾的话。“迅速”是用来解释前一句的意思。“槽船”是指一艘又深又大的船。“具足一切装置”是指配备了桨、舵等所有器具。“那艘船将会成为我们的难时之助”意思是:那艘船将来灾难发生时能帮助我们,而我们也不会舍弃这座岛。“我们将渡过”就是我们将渡过去。“并非轻易执取”是说不能随随便便就执取。“最胜”是指最上等的、如实的真理。“低劣”是相对于先说的话而言,后说的话被称为低劣。这里“并非轻易执取”也同样适用。这段话的意思是:喂,木匠!不管是谁,都不能因为某句话是先说的,就轻易认定“这一定就是最殊胜、最如实的真理”;同样,也不能因为那是低劣者所说的后话,就轻易认定“这一定就是如实的真理”。然而,当某个东西进入耳朵、来到面前时,就应该抓住这个来到面前的对象,而这里那位有智慧的人,会先对先说的话和后说的话加以辨别、考察、判断、审察,然后把握其中真实的部分;凡是如实的、真实存在的,他就把它当作亲眼所见来把握。这样的人,确实会到达最殊胜的境界——他会到达、获得、得到、拥有那最上的境地。

他这样说完之后,又说道:“各位,我们照两位天神的说法来做吧。先把船准备好。如果第一位的话是真的,我们就上船逃走;如果另一位的话是真的,我们就把船停在一边,就住在这里。” 听到这话,那个愚笨的木匠说:“喂,你在水碗里都能看见鳄鱼,你看得也太远了。第一位天子是因为生我们的气才那么说的,后一位才是出于慈爱。我们为什么要丢下这么好、这么殊胜的岛,跑到别处去呢?你要是想走,就带上你自己的人去造船吧,我们用不着船。” 于是,那位智者带上自己的人,把船准备好,把船上需要的各种东西都装上去,然后和随从们一起上了船,等在船上。

满月那天,月亮升起的时候,一股海浪从海里涌上来,只有膝盖那么高,冲刷了一下岛屿就退回去了。智者知道海水要涨上来了,就把船放出去准备好。而那个愚笨的木匠一派的五百户人家却说:“海浪只是来洗岛的,就这么点而已。”说完就坐在那里不动。接着,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涌来,先是齐腰深,然后高过人头,再高如棕榈树,最后高达七棵棕榈树那么高,连岛屿都被冲得漂了起来。智者凭着自己的善巧方便,不贪恋滋味,平安地过去了;而那个愚笨的木匠因为贪图美味,不观察未来的危险,和那五百户人家一起毁灭了。

从此以后,为了阐明这个道理,有三首正自觉者所说的偈颂:

3434.

就像那些商人,凭着自己造作的业行,在大海中央安然渡过。

已经通达未来之义、智慧广大的人,连一点点小事也不会轻视。

第35偈颂

愚者因为愚痴而沉溺于滋味,无法看透未来的道理;

当事情在眼前发生时,他们就沉没其中,就像大海中央的那些人一样。

3636.

应当提前把将来该做的事做好,别让事情到了该办的时候来逼我。

像这样事先就把该做的事做好的人,到了该做的时候,那件事不会困扰他。

在这里,“以自己的业”是指:因为看到了未来的危险,所以事先造下的、属于自己的业。“安稳抵达”意思是平安地到达。“商人”是因为在大海上航行,所以被称为木匠。“已通达”,诸比丘,意思是这样的:应当事先通达未来应做的事;在这个世间,具足深广智慧的良家子,对于哪怕很小的自己的利益,也不会忽略、不会越过、不会丢失,这就是它的意思。“未通达利益”就是没有通达利益,意思是没能先把那首先该做的事做掉。“在现在”是指:当那件未来要发生的事真的发生时,他们就在那当下现实中沉没;事情已经发生,自己却找不到立足之处,就像大海中那些愚痴的商人木匠一样,走向毁灭。

比丘们,所谓“未来”,是指智者会提前把将来该做的事办好——不管是关乎来世的,还是关乎现世的——他会事先就去做。为什么呢?因为“别让那件事在該做的时刻妨碍我”。该事先做的事,如果事先没做,等到后来它变成眼前的事、到了该处理的时候,就会以身体和心里的痛苦来伤害我。“别让它伤害我”,所以智者会提前把那件事做完。所谓“像那样的人”,就是指像那样的智者。所谓“事先已把该做的事做完的人”,就是指在事情还没来之前就已经把该做的事做了的人。所谓“那件事在該做的时刻”,是指未来那件事,等到后来变成眼前的事、到了该处理的时候,也就是身体和心里受苦的时候,就不会再伤害、不再逼迫先前那样的智者了。为什么呢?因为早就已经做完了。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后,说道:“比丘们,提婆达多沉迷于眼前的快乐,不顾未来的危险,带着他的追随者一起走向毁灭,这并不是现在才有的,过去也是如此。”然后他把本生故事联系起来:“那时候,那个愚蠢的木匠就是提婆达多,站在南方的不如法天子是拘迦利,站在北方的如法天子是舍利弗,而那个聪明的木匠就是我。”

《海商本生注》第三。

4. 《欲本生注》

“若人欲求诸欲……”这是导师住在祇园时,针对一位婆罗门而说的。据说,有一位住在舍卫城的婆罗门,为了在阿致罗筏底河岸边开垦田地,在林中砍伐树木。导师看到他具有得度的因缘,在进入舍卫城乞食时,偏离道路,与他互相问候交谈,问道:“婆罗门,你在做什么?”婆罗门回答说:“乔达摩尊者,我叫人砍伐一片田地。”导师说:“很好,婆罗门,你做事吧。”说完就离开了。就这样,在搬运砍下的树木、清理田地、耕田、筑田埂、播种等各个时候,导师一次又一次来到那里,与他互相问候交谈。到了播种那天,那位婆罗门说:“乔达摩尊者,今天是我的播种吉日。等这庄稼成熟了,我要对以佛陀为上首的比丘僧团举行大布施。”导师默然应许后离开了。又有一天,婆罗门站着观察庄稼。导师也到了那里,问:“婆罗门,你在做什么?”婆罗门答:“乔达摩尊者,我在观察庄稼。”导师说:“很好,婆罗门。”说完就离开了。那时,婆罗门心想:“沙门乔达摩经常来,肯定是想要食物,我要给他食物。”就在他这样想着并回家的那天,导师也来到了他家。于是,婆罗门对导师生起了极大的亲近信赖。后来,庄稼成熟时,他下定决心:“明天我要收割田地。”当婆罗门睡下后,阿致罗筏底河上空整夜下起了冰雹雨。洪水涌来,把哪怕一穗稻谷都不剩地全部冲走,所有庄稼都被冲进了大海。婆罗门看到庄稼被洪水冲毁,无法保持镇定,被强烈的忧愁所压倒,用手捶打胸口,悲叹哭泣着躺倒在地。

导师在清晨时分看见那位被忧愁压垮的婆罗门,心想:“我要成为这位婆罗门的依靠。”第二天,他在舍卫城托钵乞食,乞食回来之后,先让比丘们回精舍,自己带着一名随行沙门,来到那位婆罗门的家门口。婆罗门听说导师来了,心想:“他是为了问候我,才像朋友一样来的。”于是心里有了安慰,摆好了座位。导师走进去,在摆好的座位上坐下,问道:“婆罗门,你为什么闷闷不乐?有什么不舒服吗?”婆罗门说:“乔达摩尊者,从我在阿致罗筏底河岸边砍树开田开始,我做的那些事您都知道。我一直想着:‘等这些庄稼收成了,我就拿来供养您。’可现在,我所有的庄稼都被大洪水冲进大海里了,一点都没剩下。将近一百车的粮食全毁了。因此我心里生起了极大的忧愁。”导师说:“婆罗门,你忧愁的那些东西,丢了还能再回来吗?”婆罗门说:“乔达摩尊者,那是不可能的。”导师说:“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忧愁呢?众生的钱财粮食,该来的时候就来,该去的时候就去了。凡是因缘所造的事物,没有一样是不坏不灭的。别再想了。”导师这样安慰他之后,又为他说了适合他的法,讲了《欲经》。法讲完时,这位原本忧愁的婆罗门证得了入流果。导师让他不再忧愁,就从座位上起身,回了精舍。整个舍卫城都传开了:“导师让某位被忧愁之箭刺透的婆罗门不再忧愁,并使他证得了入流果。”比丘们在法堂里议论起来:“各位,十力世尊和那位婆罗门交了朋友,成了他信赖的人,用善巧的方法为这位被忧愁之箭刺透的人说法,让他不再忧愁,并使他证得了入流果。”导师回来后问道:“比丘们,你们现在坐在这里谈论什么?”比丘们回答:“我们在谈这件事。”导师说:“比丘们,不只是现在,过去我也曾让他不再忧愁。”于是讲起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城,梵授王有两个儿子。他把副王之位给了长子,把将军之位给了幼子。后来梵授王去世,大臣们准备为长子举行灌顶礼。长子说:“我不需要王位,请把王位给我弟弟。”大臣们再三请求,他还是拒绝。等到弟弟灌顶为王之后,他说:“我不需要权势。”连副王之类的职位也不肯接受。众人说:“那你就住在这里,吃好的喝好的吧。”他却说:“我在这座城里没什么事可做。”于是离开波罗奈,去了边地,依靠一户长者家,亲手干活过日子。后来,那家人知道他本是王子,就不再让他干活,而是以王子应有的待遇来照顾他。过了一段时间,负责王室事务的官员为了丈量田地来到这个村子。长者去见王子,说:“主人,我们供养您,请您写封信给您的弟弟国王,帮我们免掉赋税吧。”王子说:“好。”就答应了,并送出一封信,信中写道:“我住在某位长者家里,靠他们生活,请看在我的份上,免掉他们的赋税。”国王说:“好。”就照办了。

这时,全村的人和周边地区的人都来见他,说:我们把赋税都交给您,请您也帮我们免掉税。他就为他们写信,把税免掉了。从那时起,他们就把赋税交给他。于是他得到了丰厚的利养和恭敬,与此同时,他的贪爱也变得越来越大。后来他又索要整个地区,索要半个王国,弟弟也都给了他。他的贪爱不断增长,连半个王国也不满足,心想:我要把整个王国拿过来。于是带着地方上的人来到那座城,驻扎在城外,送信给弟弟说:要么把王位给我,要么就开战。弟弟心想:这个蠢人,以前连王位和副王之位都推辞不要,现在却说要用武力夺取。可要是我在战场上把他杀了,我会被人指责。我要这王位又有什么用。于是回信说:不用打仗了,让他把王位拿去吧。他得到王位后,把副王之位给了弟弟,从此治理国家,却完全被贪爱控制,有了一个王国还不满足,又想要两个三个王国,在贪爱中根本看不到尽头。

那时,帝释天——天界之王——观察世间,心想:世间到底谁在奉养父母?谁在修布施等福德?谁又被贪爱控制?他看见这位国王被贪爱控制,心想:这个愚人,拥有整个波罗奈国还不满足,我该去教教他。于是变成一个青年的模样,站在王宫门口,让人通报说:有个善于想办法的青年站在宫门外。国王说:让他进来。青年进去后,向国王行礼。国王问:你为什么来?青年说:大王,我有话想跟您说,希望能私下谈。靠着帝释天的威力,人们立刻都退下了。然后青年说:大王,我看到三座城市,富庶繁荣,人口众多,兵强马壮。我凭自己的能力,可以在那里拿下王位献给您。别再拖了,应该赶快出发。那个被贪爱控制的国王竟然答应说:好。因为帝释天的威力,他居然没有问:你是谁?从哪儿来?你想要什么?青年说完这些话,就回三十三天去了。

国王把大臣们召来,说:“有个年轻人说‘我要拿下三座王国献给你们’。去把他叫来,在城里击鼓通告,把军队集合起来,不要拖延,我要拿下那三座王国。”大臣们问:“大王,您有没有给那个年轻人礼遇,或者问过他住在哪里?”国王说:“我没给过礼遇,也没问他住在哪里。你们去找他吧。”大臣们到处找他,却找不到,就禀报说:“大王,我们找遍全城也没见到那个年轻人。”国王听了,心里发愁,一遍又一遍地想:“三座王国的王位没了,我这么大的荣耀也丢了。那年轻人一定是因为我没给他盘缠、没问他住处,生我的气,所以不来了。”他被贪爱控制,身上发起烧来,身体像被火烤一样,肚子翻搅,拉出血痢,一盆接一盆地泻,止都止不住。医生们治不了,国王痛苦不堪。于是,国王生病的消息传遍了全城。

那时,菩萨在呾叉始罗学成一切技艺,回到波罗奈父母身边。他听说国王的事后,心想“我来治”,便走到王宫门口,让人通报:“有一位年轻人前来为您治病。”国王说:“连那些各方闻名的大医师都治不好我,一个年轻人怎么能行?给他些路费,打发走吧。”年轻人听了说:“我行医不要报酬,我来治,只要给点药本就行。”国王听了说“好”,便叫人把他请进来。年轻人向国王行礼后说:“大王,别怕,我来给您治。不过请您告诉我这病是怎么起来的。”国王觉得难为情,说:“问怎么起来的干什么,只管配药就行了。”年轻人说:“大王,医生就是要先知道‘这个病是依这个原因起来的’,然后才配相应的药。”国王说:“好,贤者。”于是讲起病因:“有个年轻人来对我说‘我要拿下三座城邦的王位献给您’……”他把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最后说:“孩子,我这病就是依着渴爱生起来的。你要是能治,就给我治吧。”年轻人问:“大王,那些城邦能靠发愁得到吗?”国王答:“不能,孩子。”年轻人说:“既然这样,大王,您为什么还要发愁呢?一切有知觉和没有知觉的东西,从自己的身体开始,终究都得舍弃而去。就算您拿下四座城邦的王位,您也不可能一口气同时吃四碗饭,不可能同时睡四张床,不可能同时穿四套衣服。被渴爱支配是不应该的。因为这渴爱不断增长,会让人无法从四恶道中解脱出来。”

大士这样教导他之后,接着为他说法,诵出下面这些偈颂:

37第37颂

一个人如果渴望感官欲乐,而他所求的又真的实现了,

一个人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时,确实会满心欢喜。

3838.

人追求欲乐时,如果那欲乐真能如愿达成;

此后,另一种渴爱就像在酷热焦土上口渴那样把他抓住。

第39偈颂

就像牛的犄角随着牛长大而越长越长;

就像这样,对于愚钝的养育者、愚痴无知的人,

对于不断增长者,渴爱和渴求也越来越增长。

第40偈颂

大地上的稻米和麦子,牛马以及奴隶和男子;

布施之后,连给一个人都不够,智者明白这个道理,就该平等地行持。

第41偈颂

国王用武力征服了大地,住在这以大海为边界的土地上;

他对海的此岸尚不知足,竟还希求海的彼岸。

第42偈颂

只要以心忆念欲乐,就找不到满足。

于是从中抽身、退开一步来看,那些真正被智慧满足的人,才是真正满足的人。

4343.

以智慧而知足的人是最殊胜的,他不会因欲乐而焦恼。

以智慧得到满足的人,渴爱控制不了他。

第44偈颂

应当减损诸欲,做一个少欲、不贪心的人。

就像大海一样(深广难满)的人,不会被各种欲望所满足。

4545.

就像造车工匠把皮革裁剪好做成鞋子,

你每舍弃哪一种欲望,就会得到哪一种快乐。

如果一个人想要得到一切快乐,就该舍弃一切欲乐。

在这里,“欲”既指事物之欲,也指烦恼之欲。“企求者”指渴望的人。“若他那个成就了”意思是:如果那个人所企求的事物成就了、实现了。“此后他更求其他欲”中的“naṃ”只是虚词,“aparaṃ”表示之后,“kāme”是宾格复数。这段话是说:如果那个企求欲乐的人,他所企求的事物成就了,在成就之后,这个人继续企求,就像在炎热的夏季被风吹日晒折磨得疲惫不堪的人,生起渴爱、得到想喝水的渴望一样,他越发对那称为“欲爱”的欲生起、获得,而色爱等渴爱也增长。“如牛的”:如同牛的。“有角的”:头顶破开后长出角的。“钝者”:劣慧者。“愚者”:具足愚者法的人。这段话是说:正如牛犊长大时角随着身体一同增长,盲愚者未得之欲的渴爱与已得之欲的渴求也辗转增长。

“稻与麦”是指稻田和麦田。用这个词来总指一切稻麦等谷物,用第二个词来总指一切两足和四足的众生。或者,前一个词表示一切没有心识的东西,后一个词表示有心识的东西。“施与之后”就是布施以后。这里要表达的是:且不说三个王国,就算那个年轻人把别的什么,乃至整个遍满有情与无情珍宝的大地,全都施舍给某人然后离开,这样巨大的施物对一个人来说仍然没有边际——渴爱这东西确实难以填满。所以,智者应当平等而行:这样了知的人,不成为渴爱的奴隶,而是圆满身行等而行动。

“此岸”是指到了此岸的尽头之后,仍然一副不满足的样子,又渴望大海的彼岸。这是在说明:被渴爱所控制的有情,确实是难以满足的。“乃至”是没有限定范围的区分。“随念”就是不断地随念。“不得”就是找不到。这里说的是:大王,即使对无边的诸欲,人用心随念,也找不到满足,只会一直想得到;这样,有情对诸欲的渴爱只会越来越增长。“此后退还”:然而,从欲和烦恼欲中,心意转离,身体远离,以智慧见过患,那些以智慧满足、圆满的人,才叫满足者。

在智慧上得到满足的人当中,他是最殊胜的;也就是说,在因智慧而满足的人里,他是最圆满、最殊胜的。或者,原文也可以这样读。他不被诸欲所折磨,也有读成“na hī”的。意思是:一个因智慧而满足的人,不会被诸欲烧灼。他不受渴爱支配而行;对这样的人,渴爱根本无法让他随自己的意志转。相反,他自己看清了渴爱的过患,就像萨罗邦伽青年和半摩娑迦王那样,不会随着渴爱的支配而行。应当废除,就是应当彻底摧毁。如海量,是因为他具备广大的智慧,所以像大海一样广大。就像大海不会被大火烧干一样,他也不会被烦恼欲所热恼、所烧灼。

“车匠”就是皮匠。“切割”是指在切割。这里说的是:就像皮匠在切割制作凉鞋时,凡是皮革中不能用来抓取的部分,他都一一舍弃,做成凉鞋,卖得鞋价而过得快乐;同样,智者用类似皮匠技艺那样的智慧来裁割,对诸欲无论舍弃到哪个界限,在那个界限上,他的身业、语业、意业就都成为乐的,远离烦扰。不过,如果他希望一切身业等的乐都完全没有热恼,那就应当修习遍处,生起禅那,舍弃一切欲。

菩萨在说这首偈颂的时候,以国王的白伞作为所缘,生起了白遍禅那,国王也痊愈了。国王满心欢喜地从床上起来,说:“这么多医生都没能治好我,这位聪明的年轻人却用自己的智慧之药让我恢复了健康。”于是他和那位年轻人交谈,说出了第十首偈颂:

第46偈颂

你所说的这八首偈颂,每一首都值上千金。

大梵天,请收下吧,您说的这番话真是太好了。

其中,“八”是指从第二首偈颂开始、与贪欲过患相应的那八首。“价值千金”是指值一千金者。“接受”是指接受八千。“您所说的这番话,实在善妙”是指善哉,您这番话,善哉,您这言词。

听了这话,大士说出第十一首偈颂:

4747.

我需要的不是一千、一百或一万(那么多)。

当我说出最后那首偈颂时,我的心对诸欲已不再喜乐。

在这里,最后那一首是指“就像造车匠处理皮革一样”那首偈颂。当我正在说“我的心对诸欲没有喜乐”这首偈颂时,我的心对事欲和烦恼欲都不感到欢喜。大王,因为我说这首偈颂时,正是通过我自己的说法而成就了禅那。

国王更加欢喜,赞叹菩萨,说出了最后这首偈颂:

第48偈颂

这位青年真是有福气,他是一位了知一切世间的牟尼。

有智慧的人彻底看透这能生出痛苦的渴爱。

在这里,能生苦者指能产生整个轮回之苦的根源。遍知就是彻底了知、辨别清楚,拔除并舍弃。他这样赞叹菩萨时,说了这番话。

菩萨也劝告国王说:“大王,您要不放逸,依法而行。”然后他从空中前往雪山,出家做了仙人,尽寿命住世,修习梵住,证得不退失的禅那,最终往生到梵天界。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后,说道:“比丘们,就像这样,过去我也曾让这位婆罗门摆脱忧伤。”然后他把本生故事总结起来:“那时的国王就是这位婆罗门,而那位聪明的青年就是我。”

《欲本生》注释第四。

第五篇 民众和合本生注释

《十王法本生》这段是世尊住在祇园精舍时,为了教诫憍萨罗王而说的。有一次,国王被权势冲昏了头,沉溺在烦恼欲乐里,既不处理诉讼,也懒得去礼拜佛陀。有一天,他忆念起十力世尊,心想:“我要去礼拜导师。”吃完早饭,他就坐上最上等的车乘,前往精舍,礼拜导师后坐在一边。世尊对他说:“大王,很久没见到你了。”国王回答:“尊者,因为事务太多,一直没机会来礼拜佛陀。”世尊就说:“大王,像我这样能给你教导的全知佛陀,就住在附近的精舍里,你却这样懈怠,这是不对的。身为国王,处理国事时应当不放逸;要像父母对待孩子一样对待国土中的居民,舍弃四种不正之行,不让十种王法受到破坏,这样来治国才合适。因为国王若行持正法,他的臣属也会行持正法。有我在教导你,你能依法治国,这并不稀奇。过去那些有智慧的贤人,即使没有教导他们的师长在面前,也能凭自己的智慧,安住在身、语、意三种善行上,为大众宣说正法,使通往天界之路充满众生。”世尊这样说了之后,应国王的请求,讲说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治国的时候,菩萨投生到那位大王后的胎中,给他取名叫“阇那珊陀王子”。他成年后,从塔迦尸喇学成一切技艺回来时,国王下令把所有牢狱都清理干净,并给了他副王的地位。后来父王去世,他登上王位,在四座城门、城中心和王宫门口这六处建起布施堂,每天施舍六十万,震动了整个赡部洲,大行布施;又让人把牢狱的门永远敞开,把该没收的财物都清理发还;用四种摄受之法摄受世间,守护五戒,持守布萨,依法治理国家。他还时不时召集国中居民,对他们说法:“你们要布施,要受持戒律,要修习禅定;做事和买卖都要依法而行;年纪轻的时候就要学技艺、积财富;不要做欺压村落的事,也不要说离间别人的话;不要凶暴粗野;要尽心侍奉母亲、侍奉父亲;在家族中要尊敬长辈。”这样说法之后,把大众安立在善行之法上。有一天,在十五日布萨日,他受持了布萨戒,心想:“为了给大众带来更大的利益和安乐,为了让他们安住于不放逸,我要为他们说法。”于是让人在城中击鼓宣告,从自己的后宫开始,召集全城所有人。他在王宫庭院里布置装饰,在装饰着宝物的华美帐幕中央,坐在铺设整齐的尊贵宝座上,说:“诸位城中居民,我要为你们讲说应当惭愧和不应惭愧的法。你们要提起正念,专心倾听,认真听。”说完便开示法义。

导师揭开被真理滋养的言辞珍宝,用甜美的声音向憍萨罗王开示那番说法:

第49偈颂

这十种情况确实,若过去未曾做过;

他后来会懊悔,阇那珊陀如此说道。

第50偈颂

没得到财富就苦恼,因为过去没有积攒。

过去我没有追求财富,后来就为此后悔。

第51偈颂

过去我本来有机会,却没有去学一门技艺;

没有技艺,日子就过得困苦,事后只能懊悔。

5252.

过去我曾是诡计多端的人,爱挑拨离间,专在背后中伤别人;

暴躁又粗鲁,事后才后悔。

第53偈颂

我过去是个杀生的人,残忍又不像个有德行的人;

我没有敬重众生,他后来为此感到后悔。

5454.

明明有许多无可指摘的女人存在,

我不将亲近别人的妻子,事后才追悔莫及。

第55偈颂

当确实有许多存在,饭食与饮料已备好时,

过去没有布施,事后就因此后悔。

第56偈颂

母亲和父亲也一样,年老体衰,青春已逝;

有能力的时候不去赡养,事后就懊悔。

第57偈颂

对老师、教诫者,能带来一切欲乐之味;

我轻视了父亲,事后才追悔。

第58偈颂

对持戒、多闻的沙门和婆罗门,

以前没有去亲近侍奉,事后就懊悔了。

第59偈颂

修苦行是好的,亲近已寂静的人也是好的。

过去没有修过苦行,事后就为此后悔。

第60偈颂

凡如理地实践这些地方的人,

做了人该做的事,他后来就不会懊悔。世尊说了这些偈颂。

其中,“处”就是原因。“先”是指一开始就没去做。他后来懊悔:是说一个该做的时候没去做的人,后来无论在这一世还是下一世,都受煎熬、受苦。“后来懊悔”也有另一种读法。“这样说了”是词的分拆,意思是国王阇那珊陀这样说了。也有读作“iccasuhā”的,其中assu只是个小品词,分拆为“这样assu说了”。现在,为了说明那十种让人懊悔的原因,菩萨开始说法。其中,“先”是指年轻时就该努力,却没有积攒、储蓄财富,到了老年得不到,就受煎熬、忧愁;看到别人过得安乐,自己却过着苦日子,心想“我从前没有去追求财富”,这样事后就懊悔。因此,想在老年时过得安乐,就该在年轻时就依法从事农耕等事业,去追求财富。这是为了说明这个道理。

从前年少时,我亲近老师,却没有学会任何自己有能力学会的技能,比如象术之类。困苦的意思是:年老时没有技能,生活就很艰难,那时再想学技能也学不成了。因此,如果希望年老时过得安乐,就应该在年轻时就学好技能。他这样说明。欺诈者,是指懂得欺诈的人,或是村里的骗子,或是给世间带来损害的人,或是在秤上作假的人,或是作假诉讼的人。我曾是,意思是:我从前就是这样的人。离间语者,是指造作离间语的人。嚼背肉者,是指收受贿赂后,将无主物说成有主,啃食他人背肉的人。此后,意思是:这样躺在临终榻上懊悔,因此,如果不想住于地狱,就不要作这样的恶业,他这样教导。

“粗暴者”就是凶恶残暴的人。“非圣者”就是不是圣者、行为卑劣的人。“他们不会恭敬”:我不会以忍辱、慈爱、悲悯之心成为行为卑下的人。剩下的内容应当按前面的方式理解。“无守护者”:āpādānaṃ 就是 āpādo,意思是摄受;没有摄受就是“无守护”,意思是未被他人摄受、没有得到保护。“现前”就是在面前。“未曾先”就是在这之前,我没有布施过。“有能力而存在”就是拥有财力和体力,能够养活别人,具备这样的能力。“阿阇梨”就是教诫者。“他们不会恭敬”:我不会以忍辱、慈爱、悲悯之心成为行为卑下的人。剩下的内容应当按前面的方式理解。“无守护者”:āpādānaṃ 就是 āpādo,意思是摄受;没有摄受就是“无守护”,意思是未被他人摄受、没有得到保护。“现前”就是在面前。“未曾先”就是在这之前,我没有布施过。“有能力而存在”就是拥有财力和体力,能够养活别人,具备这样的能力。“阿阇梨”:由于教导行为,这里特指父亲。“教诫者”就是教导者。“一切欲味之携带者”就是带来并养育一切事欲之味者。“他们将轻视”就是不受他的教诫,越过之后将轻视。

“我将不再先”:从今以后,对于如法的沙门和婆罗门,无论他们生病还是没生病,我都不会布施衣服等物品却不照顾、不侍奉他们。“苦行”就是三种善行的实践。“寂静”是指通过身口意三门而寂静、具足戒行。这里说的是:已经实践了称为三种善行的苦行,并且这样亲近、侍奉了寂静者,这确实是善的、美好的。“不曾先”:我在年轻时没有做过这样的苦行,所以后来年老衰朽、被死亡的恐惧逼迫时,就懊悔、忧愁。如果你们不想这样忧愁,就去做苦行这件事——他这样说。“凡这些”:如果有人从一开始就用方法去实行这十种事,受持并去做,做人们应当做的如法之事,那么他就是安住在不放逸中的人,后来不会懊悔,只会得到喜悦。

就这样,菩萨每半个月用这种方式给大众说法。大众也遵守他的教导,圆满了那十种事,都以天界为归宿。

导师讲完这段法教后,说道:“大王,正是这样,古代的智者们虽然没有老师,单凭自己的智慧就能说法,把大众安立在通往天界的路上。”接着把本生故事连接起来说:“那时候的听众就是现在的佛弟子,而阇那珊陀王就是我。”

《阇那珊陀本生经》注释第五。

第六 大黑本生经注释

“黑者黑”这段话,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围绕利益世间的事迹而说的。有一天,比丘们坐在法堂里谈论:“贤友们,导师为了大众的利益,舍弃了自己安住的地方,一心只为世间的利益而行。他证得无上正等觉之后,自己拿着衣钵,走了十八由旬的路,为五群比丘转法轮,在半月第五日讲了《无我相经》,让他们全都证得阿罗汉果。他又去了优楼频螺,为三位结发外道兄弟示现了三千五百种神通,度他们出家,然后在象头山讲了《燃烧经》,让一千名结发外道证得阿罗汉果。为了迎接大迦叶,他走了三伽浮陀的路去接他,用三番教诫给他授了具足戒。有一次,他在午饭后独自走了四十五由旬的路,把布库萨提善男子安立在阿那含果上。为了迎接摩诃劫宾那,他走了二千由旬去接他,让他证得阿罗汉果。有一次,他在午饭后走了三十由旬的路,把极其凶恶粗暴的央掘摩罗安立在阿罗汉果上。他又走了三十由旬的路,把旷野夜叉安立在入流果上,并让王子平安无事。他在三十三天住了三个月,让八十亿天人证悟了法。他去了梵天界,破除婆迦梵天的邪见,让一万梵天证得阿罗汉果。他每年在三个地区游行,为那些具足善根因缘的人授予皈依、戒律以及道果,也为龙、金翅鸟等种种众生做种种利益之事。”比丘们就这样讲述十力尊利益世间的功德。导师来了之后问:“比丘们,你们现在坐在这里谈论什么?”他们回答:“我们在谈这些。”导师说:“比丘们,这并不稀奇。我现在证得正等觉之后,当然会为世间的利益而行;但在过去还有贪欲的时候,我也一样为世间的利益而行。”于是他便讲起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迦叶正等正觉佛的时代,波罗奈有一位名叫乌西那咖的国王统治着国家。迦叶正等正觉佛通过宣说四圣谛,把大众从烦恼的束缚中解脱出来,让涅槃之城充满了,然后入了般涅槃。过了很久很久以后,教法逐渐衰败了。比丘们用二十一种不正当的方式谋生,比丘们与在家人交往密切,以子女等而繁衍。比丘尼们也与在家人交往密切,以子女等而繁衍。比丘们丢掉了比丘的本分,比丘尼们丢掉了比丘尼的本分,近事男们丢掉了近事男的本分,近事女们丢掉了近事女的本分,婆罗门们也丢掉了婆罗门的本分。绝大多数人奉行十种不善的行为,死后大多投生到了恶趣。那时,帝释天王看不到新生的天子,就观察人间,发现人们都投生到了恶趣,又看到世尊的教法衰败了,心想:“我该怎么办呢?”他想过之后下定决心:“有一个办法:先让大众恐惧,知道他们害怕了,然后再安慰他们,接着开示正法,把已经衰败的教法重新扶持起来,让它再延续一千年。”于是,他让摩多利天子幻化出一只大黑狗:獠牙有芭蕉那么大,四颗獠牙放出光芒,样子极其恐怖,孕妇只要看见就会流产,形态凶恶,体型像良种马那么大,全身漆黑。帝释天用五条绳子把它绑住,在它脖子上挂上红色花环,自己手里拿着绳头,又穿上两件袈裟,把头发在背后扎成五束,戴上红色花环,拿起一张镶有珊瑚色弓弦的大弓,用指甲转动着金刚尖头的箭,装扮成林中人模样,从天下降至离城一由旬的地方,大声喊了三遍“世界要毁灭了,世界要毁灭了”,吓唬人们,到了城郊,又发出喊声。

人们看见那只狗,吓得逃进城里,把这件事报告给国王。国王立刻下令关上城门。帝释天也越过十八肘高的城墙,带着狗一起站在城中。人们惊恐发抖,四处逃窜,跑进家里躲了起来。大黑狗又追赶着每一个它看见的人,一路恐吓,来到了王宫。王宫庭院里的人们因为害怕,逃进王宫,把门关上了。乌西那咖国王也带着后宫嫔妃登上了宫殿。大黑狗抬起前腿,站在窗台上,发出巨大的吼声。这声音往下传到无间地狱,往上到达有顶天,整个轮围世界都回荡着同一个声音。在《维都拉本生》里是富那迦夜叉王的声音,在《库萨本生》里是库萨王的声音,在《富利达多本生》里是善见龙王的声音,而在这部《大黑本生》里就是这个声音——这四种声音,就是赡部洲所称的“大声音”。

城里的人又怕又慌,连一个人都没法跟帝释天说上话。只有国王稳住了心神,靠在窗边,对帝释天说:“喂,猎人,你的狗为什么叫?”帝释天回答:“因为饿啊,大王。”国王说:“那我就给它吃的。”于是下令把后宫和自己宫里做好的饭菜全都拿来给狗吃。那狗把那些食物像吞一口饭一样全吃光了,又叫了起来。国王又问了一次,听帝释天说“现在我的狗还是饿”,就下令把大象、马等所有做好的食物都拿来给它吃。那些东西它一口气吃完后,国王又下令把全城做好的食物都拿来给它。它照样吃光,又叫了起来。国王心想:“这绝不是狗,肯定是个夜叉。我要问它为什么来。”他心里又怕又慌,一边问,一边说出了第一首偈颂:

第61偈颂

黑色又黑色,还有可怕,白牙放光;

被五条绳子绑住的你的狗,为什么吠叫?

这里,“黑啊,黑啊”是因为害怕,或者为了加强语气,才重复地喊出来。“可怖”,是说它让看到的人心生恐惧。“放光”,是说从獠牙间射出的光芒使它显得光亮闪耀。“为何在叫”,就是问为什么咆哮。他的意思是问:你这条如此凶猛的狗,到底是干什么用的?是抓野兽,还是对付你的仇敌?你要它做什么?放了它吧!

帝释天听完这话,说了第二首偈颂:

6262.

乌西那咖,这不会是为了野兽的利益。

当它成了人们的祸害时,那只黑狗就会脱身。

它的意思是:这只狗并不是抱着“我要吃鹿肉”的念头才来到这里的,所以它并不是为了野兽而来;它是为了吃人肉才来的,因此它会给人们带来灾祸,造成大毁灭。当它把人引向毁灭时,这只黑狗就会脱身,从我手里逃脱。

于是国王问他:“喂,猎人,你的猎狗是吃所有人的肉,还是只吃你敌人的肉?”他回答:“大王,只吃我敌人的肉。”国王又问:“那么,在这里谁是你的敌人?”他回答:“大王,就是那些沉溺于非法、行为不正的人。”国王说:“那你先说说他们给我们听听。”于是天王开始讲述,说了十首偈颂:

第63偈颂

手里拿着钵的沙门们,剃了头,披着僧衣;

等他们用犁来耕田时,黑犬就会脱身。

64第64颂

苦行女出家众,剃了头,披着僧衣;

当她们在世间游走时,黑者就会脱身。

第65偈颂

长唇、结发,牙齿沾满污垢,头上满是尘土;

他们去催讨债务,那时黑犬就脱身了。

第66偈颂

婆罗门们诵习吠陀、萨维特里赞歌和祭祀仪轨;

婆罗门为了报酬而为人主持祭祀的时候,黑犬就会脱身。

第67偈颂

就算是母亲和父亲,年老体衰、青春已过;

有能力的人(身为有能力者)不奉养(父母),那时,黑者便得以脱身。

第68偈颂

母亲和父亲,年老体衰,青春已逝;

愚人们会说“你们”,那时黑犬就解脱了。

第69偈颂

老师的妻子、闺蜜、舅母、姑母;

当他们(复数)在世间行走时,黑者(单数)就会脱身。

第70偈颂

婆罗门们拿起剑与盾,高举利剑;

他们会在路上设伏截杀,那时黑耳就能脱身了。

第71偈颂

皮肤白净、戴着耳环、臂膀粗壮,身形却隐而不露;

他们会挑拨朋友之间的关系,那时黑色的就会脱身。

第72偈颂

善于欺骗的人、奸诈的人,专打恶主意的坏人;

当世间出现这类人的时候,那时黑狗就会解脱。

在这里,“沙门”是(偈颂说话者)仅凭他们“我们是沙门”这一自称,就用轻蔑的称呼“沙门”来说的。“将耕作”是说他们那时也还是在耕作。而这个人却像是不知道一样这样说。他的真实意图是:这些如此破戒的人是我的敌人,当我的狗把他们咬死、吃掉他们的肉时,那时这只黑狗就会从这五条绳索的捆绑中解脱出来。用这种方法,应当理解所有偈颂中意图的连贯。

在佛陀的教法里出家的人,就叫“出家者”。“将游行”是说她们会混在在家人的生活当中,享受五种欲乐。“长嘴唇”是因为胡须长长了,嘴唇显得特别突出。“垢齿”是说牙齿上沾着污垢。“催债”的意思是:靠乞食积攒了钱财,再拿去放贷收利息,然后去催讨欠款,靠这样得来的钱维持生活、四处游走。

修习了莎维德丽颂,就是修习莎维德丽颂。所谓“及祭祀规则”,是指主持祭祀的仪轨,意思是修学了祭祀。“为报酬”是指到那些国王和大臣那里,说“我们为你们举行祭祀,请给财资”,这样为了报酬而举行祭祀的时候。“能养”是指有能力养育、护持的人们。“你们愚人”是指被说“你们这些愚人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将游行”是指随顺世间而四处游走。“路匪”是指站在道路中杀人并夺取他们物品的行为。

皮肤白净,是指因为用袈裟粉末等摩擦而变得肤色白净。“与寡妇结仇者”,就是寡妇——没有丈夫的女人,与那些寡妇结下怨仇。“粗臂”,是指因为按摩脚部等而使肌肉隆起,手臂粗壮。“不显现”,就是不显现,意思是没有弓的迹象。“离间朋友”,就是相互分裂,这也是一种读法。这里说的是:这些浪荡子心想“这些寡妇不会离开我们”,便去亲近有钱的寡妇,和她们同居,享用她们的财物,然后与她们一起制造朋友分裂;破坏信赖之后,当他们又要去另一个有钱的寡妇那里时,那时这只黑狗把所有这些盗贼都吃掉后,就能脱身。“非善人之思者”,是指以非善人的心,习惯于思惟他人之苦的人。“那时”,是指那时所有这些人都被杀掉,黑狗吃了肉,得以脱身。

他这样说完之后,就做出“大王,这些人是我的敌人”的样子,扑向那些行非法的人,装出要把他们吃掉的模样。接着,在大众惊慌害怕的时候,他又像是用绳子把狗拖住、拴住一样,然后舍弃猎人的装扮,凭自己的威神力停在虚空中放光,说道:“大王,我是释迦天王,因为‘这个世界要毁灭了’才来到这里。大众实在放逸,行非法之事,死后立刻填满了恶趣,天界都像空了一样。从今以后,我知道该怎么处置那些行非法的人,你也要保持不放逸,大王。”他用四首有意义的偈颂开示法义,把人们安立在布施和持戒中,让已经衰败的教法又能延续一千年,然后带着摩多利回到自己的住处。大众修布施、持戒等功德,往生到了天界。

导师讲完这个法教后,说:“比丘们,我过去就是这样,只为了世间的利益而行。”然后总结本生故事说:“那时的摩得利是阿难,而帝释天就是我。”

《大黑本生注》第六。

7. 憍尸迦本生注

73-9373-93. 《拘舍耶本生》将在《蜜食本生》(Jā. 2.21.192 等)中清楚说明。

《拘舍耶本生注》第七。

8. 绵羊问本生注

94-10594-105.《绵羊问本生》将在《优曼伽本生》(本生 2.22.590 及以下)中清楚说明。

《绵羊问本生注》第八。

[472] 9. 《大莲花本生注》

“无过失于非处”这一句,是导师住在祇园时,因旃遮摩纳维这件事而说的。初成正觉时,十力者的弟子们广大众多,无量的人天证入圣者之境,功德广布,于是得到了极大的利养与恭敬。外道们就像太阳升起时的萤火虫一样,利养与恭敬都没了。他们站在街道中间说:“难道只有沙门乔达摩是佛陀吗?我们也是佛陀。为什么布施给他才有大果报?布施给我们也一样有大果报。你们也该布施给我们、供养我们啊!”他们这样对人们说明,却仍然得不到利养与恭敬,就私下聚在一起商量:“我们该用什么办法,在人们中间散布沙门乔达摩的坏话,毁掉他的利养与恭敬呢?”那时,舍卫城里有一位叫旃遮摩纳维的游方女,容貌极美,姿色殊妙,像天女一样。她的身体还放出光明。于是有一个人恶狠狠地说:“我们借助旃遮摩纳维,散布沙门乔达摩的坏话,毁掉他的利养与恭敬。”大家都同意说:“这个办法好。”于是那女子去了外道园林,礼拜后站在一旁,外道们却不跟她说话。她心想“我到底有什么过失”,说了三遍“我礼拜尊者们”,然后说:“尊者们,我到底有什么过失?为什么你们不跟我说话?”他们说:“姊妹,你不知道沙门乔达摩正在损害我们,让我们失去利养与恭敬,到处游化吗?”她说:“我不知道,尊者们。那我又该在这件事上做什么呢?”他们说:“姊妹,如果你想让我们过得好,就借助你自己去散布沙门乔达摩的坏话,毁掉他的利养与恭敬。”

她说:“好的,各位尊者,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你们不用担心。”说完就离开了。因为她很擅长女人的那些骗人手段,从那时候起,舍卫城的居民听完法从祇园出来的时候,她就披上一件红虫色的布,手里拿着香花之类的东西,朝着祇园的方向走。有人问她:“这个时候你要去哪里?”她就说:“我去哪里,跟你们有什么关系?”然后她住在祇园附近的外道园林里。清早,那些近事男为了做最上的礼拜而从城里出来时,她就装成好像是在祇园住过一样,走进城里。有人问:“你住在哪里?”她就说:“我住在哪里,跟你们有什么关系?”这样过了一个月或半个月,再有人问的时候,她就说:“我在祇园跟沙门乔达摩住在同一间香室里。”凡夫们心里就起了疑惑:“这是真的还是假的?”过了三四个月,她用碎布缠住肚子,装出怀孕的样子,外面再披上红色的布,说:“我因为沙门乔达摩才怀了孕。”让那些愚昧的人信以为真。到了八九个月的时候,她在肚子上绑了一块木制圆板,外面披上红色的布,又用手肘压打手脚,让手脚背肿起来,装出一副疲惫憔悴的样子。傍晚时分,如来坐在庄严的法座上说法时,她来到法堂,站在如来面前说:“大沙门,你只顾着对大众说法,声音好听,牙齿洁白,可我这因为你的缘故怀了孕的身子已经足月了,你既不知道给我准备产房,也不知道准备酥油蜜糖之类的东西,自己不做,也不叫你的施主——比如拘萨罗国王、给孤独长者或者毗舍佉女居士——来照顾我,你只知道享乐,不知道照顾孕妇。”她像拿着粪团想弄脏月亮一样,在大众当中辱骂如来。如来停下说法,像狮子一样吼了一声,说:“姊妹,你说的是真是假,我和你都清楚。”她说:“是的,沙门,这件事你我都清楚。”

就在那一刻,帝释天的宫殿现出炽热的征兆。他观察后知道:“旃遮摩纳维正用不实的话辱骂如来”,于是心想“我要把这件事弄清楚”,便和四位天子一起来到。天子们变成小老鼠,一下子咬断了绑着木板的绳子,风掀起了她披着的布,木板掉下来砸在她脚背上,两只脚的前端都断了。人们站起来说:“咖喇咖尼,你竟敢辱骂正自觉者!”朝她头上吐唾沫,手里拿着土块、棍棒等,把她赶出了祇园。当她离开如来的视线时,大地裂开,现出一道裂缝,无间地狱的火焰从中升起。她就像裹上家里给的毯子一样,径直堕入了无间地狱。其他外道的利养减少了,十力者的利养却更加增长。第二天,比丘们在法堂里议论说:“贤友,旃遮摩纳维这样用不实的话辱骂功德广大、最上应供的正自觉者,结果遭到了大毁灭。”世尊来了以后问:“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一起议论什么?”听说是这件事后,世尊说:“比丘们,不是现在才这样,过去世她也曾用不实的话辱骂我,结果遭到了大毁灭。”于是便讲述了过去世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治理国家的时候,菩萨投生到国王正后的胎中。因为他的脸像盛开的莲花一样光彩庄严,大家就给他取名叫“莲花王子”。他长大后,去了塔迦尸喇学习一切技艺,然后回来。后来,他的母亲去世了。国王又立了一位正后,并把副王之位给了王子。再后来,国王要去平定边境的叛乱,就对正后说:“贤妻,你就留在这里,我去平定边境的叛乱。”正后说:“我不留在这里,我也要去。”国王便向她说明战场的种种过患,然后说:“在我回来之前,你安心住着。我会吩咐莲花王子,让他在你应办的事务上不放逸。”交代完毕,国王就出发了。他击退敌军,安抚了地方,回来时在城外扎营。菩萨知道父亲已经回来,就让人装饰城市,整理好王宫,然后独自一人去了她那里。

她看到他的容貌端正,就对他生起了贪恋之心。菩萨向她行礼后问:“母亲,有什么要我做的吗?”她听了就说:“你叫我母亲?”随即站起来抓住他的手说:“上床来吧。”他问:“为什么?”她说:“趁国王还没回来,我们两个一起享受欲乐吧。”他说:“母亲,您既是我的母亲,又是有丈夫的人。我从来没有因为烦恼而放纵感官去看有主的女色,怎么能和您做这种污秽的事?”她反复说了两三次,他都不愿意。她就说:“你不听我的话?”他说:“是的,我不听。”她说:“那我就去告诉国王,让他砍下你的头。”大士说:“随你高兴吧。”说完让她感到羞愧,就离开了。

她吓得浑身发抖,心里盘算:“要是他先去告诉父王,我就没命了。我得抢在他前头说。”于是她饭也不吃,换上又脏又破的毛布衣,在身上抓出一道道指甲痕,又吩咐侍女们:“国王问起‘王后在哪里’的时候,你们就说‘她病了’。”然后自己装病躺下。国王绕城右旋一圈后回到宫中,不见她,就问:“王后在哪里?”听说“病了”,便走进寝宫,问道:“王后,你哪里不舒服?”她装作没听见。国王问了两三遍,她才开口:“大王,你说这些干什么?别出声了。像我这样有丈夫的女人,绝不会做出那种事。”国王说:“谁欺负你了?快告诉我,我要砍下他的脑袋。”她说:“大王,你出城的时候,把谁留在城里了?”国王说:“莲花王子。”她就说:“他跑到我住的地方来,我跟他说‘孩子,别这样,我是你母亲’,他根本不听,还说:‘除了我,没有别的国王。我要把你弄到家里,一起享欲乐。’他抓住我的头发,一把一把地扯。我不顺从他,他就把我推倒,打了一顿才走。”

国王没有仔细调查,就像愤怒的毒蛇一样,命令手下:“喂,你们去把莲花王子绑起来带过来!”那些人好像要把整座城都掀翻一样,冲到王子家里,把他捆起来打了一顿,反绑双手,用绳子紧紧绑住,又把红色的迦那维罗花环套在他脖子上,当作死囚押了过来。王子知道“这是王后干的事”,一路哭喊着:“诸位,我没有对不起国王的地方,我是无辜的。”整座城都骚动起来,人们聚在一起说:“听说国王听了女人的话,要杀大莲花王子了。”大家聚到王子脚下,放声痛哭:“主人啊,这对您太不公平了。”然后把他带到国王面前。国王一看见他,就压不住火气,说:“这家伙简直不把国王放在眼里,摆起国王的架子来了!身为我的儿子,竟敢冒犯王后。去,把他扔到贼崖下面,弄死他!”大士向父亲哀求:“父王,我没有犯这样的罪,请不要听信女人的话就毁了我。”国王根本不听他说的话。

于是,一万六千名后宫女子放声大哭:“孩子啊,大莲花王子,你得到了这与你不相称的东西!”所有刹帝利大族的人、大臣和随从们也都说:“大王,王子戒行、品行与功德具足,守护家族传承,是王位的继承人。请不要听信女人的话,还没仔细调查就要毁掉他。身为国王,应当凡事三思而后行。”说完这些,他们诵出七首偈颂——

第106偈颂

不应根据他人转述指责别人的过失,无论细微还是粗大,都应亲自观察。

统治者自己未先审察,就施加刑罚。

107107.

刹帝利如果不先看清楚就动用刑罚,

他吞下带刺的东西,就像天生的盲人吞下带苍蝇的食物一样。

第108段

对不该受惩罚的人施加惩罚,对应该受惩罚的人却不惩罚;

就像盲人走在崎岖不平的路上,分不清哪里平坦、哪里不平。

第109偈颂

如果有人能把所有这些情况,无论细微还是粗显,全都彻底地

由真正看清了的人教导,他才配得上开口说法。

第110偈颂

可以只靠一味柔和,也可以只靠一味严厉。

要把自己放在重要的位置,因此两方面都要去做。

111第111颂

软弱者被人轻视,太过尖锐又会结下仇敌;

明白了这两种极端,就该走不偏不倚的中道。

第112偈颂

即使沉迷很深,也会说很多话;即使心怀恶意,也会说很多话。

大王,不该因为女人的缘故就杀掉儿子。

这里,“nādaṭṭhā”就是没有看见。“parato”是指他人的。“sabbaso”是指一切。“aṇuṃthūlāni”是指细微和粗大的过失。“sāmaṃ appaṭivekkhiyā”:只听了他人的话,自己没有亲眼确认,作为大地之主的国王就不应施加或执行惩罚。因为在摩诃三摩多王的时代,除了责打、谴责和流放之外,再没有更重的刑罚,没有斩断手脚或处死这样的事。这些是后来那些残暴国王的时代才出现的。那些大臣正是针对这件事说:“绝对不应该在自己没有亲眼见到他人过失的情况下就采取行动。”他们这样说的意思是,那是不恰当的。

大王,如果像这样不加审察,在本该施加与过失相称的惩罚时,有国王站在偏私的立场上,不对那过失加以审察,就施以斩手等刑罚,那他就是在给自己制造痛苦,好比吞下带刺的食物,又像生来眼盲的人吃沾满苍蝇的饭食。所谓“不该罚的”,是指有的国王对不该罚、不该施加惩罚的人施加了惩罚,对应该罚、应该施加惩罚的人却不惩罚,只凭自己的喜好行事,那他就像盲人走上了崎岖不平的路,分不清平坦与不平,结果被石头等绊倒,就像盲人在四恶趣中遭受大苦。这些关于应罚与不应罚的种种因由,以及于应罚因中一切粗细之事,善加观察之后,应当教导。这样的人确实配得上施行法度、治理王国。

“把自己置于高位”的意思是:像这样的人,先让还没产生的财富产生出来,又让已经产生的财富保持稳固,却没办法把自己安立在伟大、崇高的权威地位上。“柔和”是指:柔和的国王会被国中百姓轻视、看不起,他没办法让国家没有盗贼。“有怨敌”是指:过于严苛的国王,所有国中百姓都会变成他的仇敌,所以他就叫作“有怨敌”。“随中”是指:应当采取介于柔和与严苛之间的做法,也就是既不过于柔和也不过于严苛地去治理国家。“不因女人”是指:大王,你不该为了一个卑劣低贱的女人,去杀害能继承家业、继承王位的儿子。

大臣们虽然用种种理由劝说,也没能让国王接受他们的话。菩萨虽然恳求,也没能让国王接受他的话。可那愚昧的国王却下令说:“去,把他扔到贼崖去!”接着诵出了第八首偈颂:

113113.

整个世间都站在一边,而这个女人独自站在另一边。

因此我将遵行。你们去吧,就把他扔进去。

这里,“因此”是说:因为整个世界都站到了王子这一边,而这个女人却孤零零一个人,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我才听从她的话。去吧,把他带上山,扔下悬崖!

这话刚说完,一万六千名王妃里,没有一个人能保持镇定。全城居民都举起手臂放声大哭,披散着头发悲泣哀号。国王心想:“这些人会阻拦我把这孩子扔下悬崖。”于是带着随从过去,在众人悲哭声中,让人把孩子头朝下脚朝上倒提起来,扔下了悬崖。这时,凭着菩萨慈心的力量,住在山上的天神安慰他说:“别怕,大莲花!”天神用双手接住他,把他抱在怀里,施以天界的触感抚慰,然后降下山去,把他安放在山脚下一头龙王的头冠之中。龙王把菩萨带到龙宫,把自己的威势分了一半给他。菩萨在那里住了一年,然后说:“我要到人间去。”龙王问:“去哪里?”他说:“我要去雪山出家。”龙王说:“好。”就带着他来到人间,把他安顿好,给了他出家的用具,然后回到自己的住处。菩萨进入雪山,出家做了仙人,修成禅那与神通,以林中树根果实为食,就在那里住下。

那时,有一个住在波罗奈城的林中猎人来到那个地方,认出菩萨后,说道:“您不就是大莲花王子吗,大王?”菩萨回答:“是的,朋友。”猎人向他顶礼,在那里住了几天,然后前往波罗奈,向国王禀报:“大王,您的儿子在雪山地区出家修行,住在叶屋里,我在他那里住过之后才回来。”“你亲眼见到了吗?”“是的,大王。”国王便率领大军前往那里,在森林边缘扎营,然后在大臣们的簇拥下来到叶屋,看见菩萨像一尊金像般坐在叶屋门口。国王向他顶礼后,坐在一边。大臣们也顶礼问候,然后坐下。菩萨也向国王问讯,并作了问候。于是国王问他:“孩子,是我让人把你扔下深崖的,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接着说出第九首偈颂:

第114偈颂

在许多多罗树深的地狱里,又深又极难逃脱;

你被扔进了这险峻难行的山崖里,到底凭什么在那里没有死掉?

在这里,“好几棵多罗树那么高”是指有好几棵多罗树那么高。“不曾死去”就是没有死。

从那以后——

115115.

那头龙蛇生来就有蛇冠,在那里力气很大,生于山脊。

他用享乐接纳了我,所以我在那里没有死。

116第116颂

来吧,王子,我送你回你自己的家。

尊者,您去治理王国吧,待在森林里又能做什么呢?

117117.

就像吞下鱼钩后,又把它连血拔出来;

拔出来之后,他就会安乐;我看到的自己也是这样。

118第118颂

你说的鱼钩到底是什么?你说的带血又是什么?

你被问到的时候,到底说的“拔出”是什么意思?请告诉我。

第119偈颂

我把欲叫作鱼钩,象与马是血。

我把舍离称为拔出,刹帝利,你要这样知道。

在这五首交替出现的偈颂中,有三首是菩萨说的,两首是国王说的。

那时,天神在我跳崖的时候把我接住,用天界的触感让我缓过气来,把我带到(龙王处);龙王接纳了被带过去的我,接住之后,又把我带到龙宫,给了我极大的荣耀。我说“请带我回人间的路”,他便把我带回了人间。我来到这里出家。就这样,靠着那位天神和龙王的神力,我没有死在那里。他把这一切都禀告了。

国王听了他的话,心里很高兴,说:“来吧,孩子!我因为愚痴,听信了女人的话,竟对戒行和品行都具足的你犯了错,请原谅我的过失!”说完就拜倒在菩萨脚下。菩萨说:“起来吧,大王,我原谅你的过失。从今以后,不要再这样不加思考就行事了。”国王又说:“孩子,你要把自己家族的白伞升起来,登位治理国政,这样才算你真的原谅了我啊。”

把钩子拔出来,是说在钩子还没伤到心脏等内脏的时候,就把它取出来,这样那人就能安稳了。我看见自己,大王,是说我看自己也像那个吞下鱼钩、后来拔出鱼钩而重获安稳的人一样。你为何……这一句,是国王想详细听其中的道理才发问的。欲乐,就是我对五种感官享乐的称呼。象、马等是带血的,我是把象、马、车乘、七宝之类的财富说成带血的。我已舍离,是说我已经把这些都舍弃了;当这一切全都被舍弃、彻底施舍出去时,我就说它已经被拔出来了。

大王,就这样,王位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什么用了。不过您应该不违背十种王法,舍弃不走正道的做法,依法治理国家。菩萨这样劝告父亲之后,那位国王痛哭悲叹,在回城的路上问大臣们:我是因为谁,才和这样具足品行德行的儿子分离的?大臣回答说:是因为正宫王后,陛下。国王就命人抓住王后的双脚,把她倒提起来扔进处决盗贼的断崖,然后进城,依法治理国家。

导师引出这段法的开示后,说道:“比丘们,正是这样,她过去辱骂过我,结果落得个彻底毁灭。”说完这话——

120120.

旃遮摩纳维是我的母亲,提婆达多是我的父亲;

阿难是智者中的龙象,舍利弗则是天神;

我曾经是王子,你们要这样记住这个本生故事。

他用结尾的偈颂把本生故事收束起来。

《大莲花本生》注释,第九篇。

第十篇 朋友与敌人本生的注释

“做了什么业”这个题目,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因憍萨罗国一位为国王办事的大臣而说的。据说,那个人对国王有很大帮助,国王便给了他特别的优待。其余的大臣看不下去,就挑拨说:“大王,某某大臣在损害您的利益。”国王仔细调查他,没发现任何过错,心想:“我看不出他有什么过错,可我怎样才能知道他是朋友还是敌人呢?”又想:“这个问题,除了如来,别人都弄不清楚。我去问问他吧。”于是吃完早饭,国王来到导师面前,问道:“尊者,一个人怎样才能知道对方是自己的朋友还是敌人呢?”导师对他说:“大王,过去也有智者思考过这个问题。他们去请教智者,按智者所说的去判断,然后避开敌人,亲近朋友。”说完,应国王的请求,导师讲起了过去的事。

过去,波罗奈由梵授王统治时,菩萨是国王的大臣,负责劝谏国王做有益的事、教导正法。那时,国王有一位专门为他办事的大臣,其他大臣一起离间他。国王看不出他有什么过错,就想:“到底怎样才能知道一个人是朋友还是敌人呢?”于是问大士,说出了第一首偈颂——

121121.

做什么样的业,智者又该如何精勤?

有智慧的人要认清谁是敌人,聪明人靠亲眼所见和亲耳所闻就能知道。

它的意思是:有智慧、明辨的人,看见或听说一个人正在做哪些业时,会知道“这个人是我的敌人”。为了了知这一点,明智的人应该怎样努力呢?

接着,他在说明敌人的特征时说道:

122122.

看见他时不笑,也不对他表示欢喜。

不给眼睛,还对着干。

第123偈颂

他亲近那人的敌人,却不亲近那人的朋友;

有人想称赞他,他就拦着;有人骂他,他反倒夸。

第124偈颂

他知道秘密,也不隐瞒秘密;

他不称赞他的业,也不赞扬他的智慧。

第125偈颂

他对衰败感到欢喜,对兴盛却不欢喜;

得到稀奇的food之后,他的正念不会生起。

因此,他不怜悯他:啊,但愿他也能得到。

126第126偈

这十六种行相,都落在敌人身上。

智者凭这些表现,无论是亲眼见到还是亲耳听到,就能认出谁是敌人。

大士说完这五首偈颂后,接着——

127127.

智者要造作什么样的业,又该如何精勤努力?

有智慧的人要认清谁是朋友,智者通过亲眼所见和亲耳所闻来判断。

有人用这个偈颂问他“朋友的特征是什么”,他就说了剩下的那些偈颂:

128128.

他忆念着远行在外的人,又欢喜地迎接归来的人;

因此他被抚爱,用言语表示欢喜。

第129偈颂

他亲近那人的朋友,却不与那人的敌人来往。

他制止骂人的人,称赞想要得到称赞的人。

第130偈颂

他告诉那人秘密,也替那人保守秘密;

他称赞那人的业,也赞叹那人的智慧。

第131偈颂

他欢喜那人的存在,不欢喜那人的非存在。

得到殊妙的食物后,他对彼生起正念;

于是,他心生怜悯:啊,愿他也能得到!

132第132则。

这十六种行相,稳稳地建立在朋友身上;

智者通过这些事相,在亲眼见到、亲耳听到之后,就能认清谁是真正的朋友。

其中,“见到他不微笑”是指:见到那个伪装成朋友的人时,不露出笑容,不表现出欢喜的样子。“也不对他表示欢迎”是指:不接他的话头,不表示欢喜、满意。“不给他眼睛”是指:对方看他时,他不回看对方。“而且唱反调”是指:对对方的话加以反驳,成为对立的一方。“想要称赞”是指:当有人称赞对方的优点时……“不告诉”是指:不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他。“他的业”是指:不称赞他所做的事。“他的智慧”是指:不赞叹他的智慧,不称赞他的智慧成就。“Abhaveti”是指:令他不得增长。“Tassa nuppajjate satī”是指:对于那假朋友,心中不会生起“也应分予朋友”的忆念。“Nānukampatī”是指:不以柔软之心悲悯。“Labheyyito”是指:愿从这得到。“Ākārā”是指:理由。“Pavutthaṃ”是指:到他乡去的。“Kelāyito”是指:Kelāyati,即珍爱、贪求、希求、欲求,意思是想要。“Vācāyā”是指:以甜言蜜语对待他,表示欢迎、满意。其余内容应依所说的相反法则了知。国王对菩萨的话感到满意,便赐予他大名誉。

导师讲完这段法教后,说道:“大王,过去也曾出现过这个问题,当时是智者们把它解说清楚的。依靠这三十二种特征,就能判断谁是朋友、谁不是朋友。”说完,他把本生故事联系起来:“那时的国王就是阿难,而那位智者大臣就是我。”

《朋友与敌人本生》的注释,第十。

本生提要:

拘那罗、跋陀萨罗,还有海商智者;

阇那珊陀大黑、拘尸耶、师利曼陀。

莲花本生和友敌本生,这十则本生故事。

大长老们在第十二集里结集诵出。

《十二集注》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