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八集义注

491 段

第八集

迦旃延尼本生注释

“身穿白衣、清净、湿发的……”这是导师住在祇园时,针对一位赡养母亲的近事男而说的。据说舍卫城有个良家子弟,品行端正,父亲去世后,把母亲当作天神一样侍奉,用洗脸、递齿木、沐浴、洗脚等服务,以及粥饭等饮食来照顾母亲。后来母亲对他说:“孩子,你还有其他在家该做的事,娶一个同种姓的良家姑娘吧,她会照顾我,你也可以做自己的事。”他说:“妈妈,我不求自己的安乐,只为了照顾您,还有谁会这样照顾您呢?”母亲说:“孩子,传宗接代是该做的。”他说:“我不需要在家生活,我照顾您直到您去世,然后就出家。”母亲再三请求,也得不到他的同意,便不顾他的意愿,为他娶了一个同种姓的良家姑娘。他没有拒绝母亲,就和她一起生活了。媳妇心想:“我丈夫这么用心地照顾母亲,我也要照顾她,这样他就会喜欢我。”于是她恭敬地照顾婆婆。他心想:“她恭敬地照顾我母亲。”从此以后,凡是得到甜食等好东西,都只给媳妇。后来媳妇想:“他得到的好东西都只给我,肯定是想赶走母亲,我得想个办法帮他赶走。”这样不如理地思惟后,有一天她说:“夫君,你出门的时候,你母亲骂我。”他默然不语。

她想:“我要把这个老太婆惹火,让儿子讨厌她。”从那时起,她给粥的时候,不是太烫就是太冷,不是太咸就是没放盐。婆婆说“媳妇,太烫了”或者“太咸了”,她就舀满凉水倒进去。婆婆又说“太冷了,一点味道都没有”,她就大声嚷嚷:“刚才还说‘太烫、太咸’,现在又说‘太冷、没味’,谁能让你满意!”洗澡水也弄得滚烫,往婆婆背上浇。婆婆说“媳妇,我的背烫得疼”,她又加满凉水倒进去。婆婆说“太冷了,媳妇”,她就跟邻居说:“刚说烫,又说冷,谁受得了她这样作践人!”婆婆说“媳妇,我床上有好多臭虫”,她就把床搬出去,在上面拍打自己的床,然后搬进来说“拍打过了”,铺好床。老近事女被加倍的臭虫咬,整夜坐着熬到天亮,说:“媳妇,我整晚都被臭虫咬。”媳妇回嘴说:“昨天你的床不是拍打过了吗,谁能伺候得了她!”然后她想:“现在要让儿子讨厌她。”她到处吐口水、甩鼻涕,把屋子弄脏。有人说“谁把整间屋子弄得这么脏”,她就说:“你母亲干的好事,叫她‘别这样’,她就吵。我没法跟这种扫把星住在一个屋里,要么让她住家里,要么我住!”

他听了她的话,说:“贤妹,你年轻,到哪里都能活下去;可我母亲年老体弱,我才是她的依靠。你离开,回你自己的娘家去吧。”她听了他的话,害怕地想:“没办法离间他们母子,他肯定爱他母亲。要是我回娘家,过寡妇一样的日子,会很痛苦。不如还是像以前那样讨好婆婆,好好照顾她吧。”从那时起,她又像以前一样照顾婆婆。有一天,这位近事男为了听法去了祇园,礼拜世尊后坐在一边。世尊问他:“近事男,你在修福的事上没有懈怠吧?照顾母亲的事还在做吗?”他回答:“是的,尊者。可是我母亲不顾我的不愿意,硬是给我娶了一个良家女子,她做了种种不如法的行为。”他把一切都告诉了世尊,然后说:“世尊,那个女人没能离间我们母子,现在她正恭敬地照顾我母亲呢。”世尊听了他的话,说:“近事男,你现在没有听她的话,但过去你曾听了她的话,把母亲赶出去,后来依靠我才又把母亲接回家照顾。”应他的请求,世尊讲起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统治时期,有一户人家的儿子在父亲去世后,把母亲当作天神一样侍奉,具体情形完全像前面所说的那样,应当依照下面的方式详细展开。当妻子说“我没法和这样一个不祥的女人一起住,要么让她住在家里,要么我走”时,他听信了她的话,认为“这都是母亲的错”,就对母亲说:“妈妈,你总是让这个家里争吵不断,离开这里,到你自己喜欢的地方去住吧。”母亲说“好”,哭着离开了家,投靠一户富裕人家做佣工,艰难地维持生活。婆婆离开家的时候,媳妇怀上了身孕。她到处对丈夫和邻居们说:“那个不祥的女人在家里住着的时候,我连孩子都怀不上,现在我可怀上了。”

后来,她生下一个儿子,就对丈夫说:“你母亲住在家里的时候,我没能生下儿子,如今我生下了。凭这一点,你也该知道她是个不吉利的人。”那个被赶出去的婆婆听说“我被赶走之后,媳妇就生下了儿子”,心里想:“这世上肯定是法已经死了。如果法还没死,那些殴打母亲、把母亲赶出去的人,就不该生下儿子,也不该过得快乐。我要为法献上一份死祭。”有一天,她带着芝麻粉、米、煮饭的锅和勺子,来到不烧尸体的墓地,用三个人的头骨搭成灶,点起火。然后她下到水里,连头一起洗了澡,穿上衣服,漱了口,回到灶边,解开头发,开始淘米。那时,菩萨是帝释天王。菩萨向来不放逸。他在那一刻观察世间,看见这位受苦的人以为“法已经死了”,正想为法献死祭,就想:“今天我要展示我的力量。”于是他化作婆罗门的模样,像是正走在大路上一样。看见她后,他从路上岔开,站到她身边,开口对她说:“老妈妈,在墓地里煮饭,可是从来没有的事。你用这煮好的芝麻饭要做什么呢?”接着说出第一首偈颂——

第1偈颂

穿着白衣、干干净净、头发还湿着的迦旃尼,你为什么趴在锅上?

你把米在地上用芝麻油洗好,这芝麻饭将会是为谁做的呢?

在这里,迦旃尼是用她的族姓来称呼她。把煮饭的锅安放到用人头骨做的灶上。将有什么因由,意思是:这芝麻饭是为了什么缘故而会有?是你自己吃,还是另有别的用途?

于是,她为了向他说明,说出了第二首偈颂:

2第二首偈颂

婆罗门,这可不是为了吃饭,芝麻饭将会煮得恰到好处。

法已经死了,今天我要在坟场中间为它操办葬礼。

在这里,“法”指的是尊敬长辈的法,以及三种善行的法。“我要为它做”的意思是:我要为这个法来办这份亡者祭食。

于是,帝释天说了第三首偈颂:

第3偈颂

你审察之后就该去做该做的事;法已灭,到底是谁在对你这样说呢?

千眼、无匹威力的帝释天说:殊胜之法永不会消亡。

在这里,“审察之后”意思是仔细考察、清楚了知之后。“到底是谁这样告诉你的?”意思是:究竟是谁对你这么说的?“千眼者”:他为了表明自己就是殊胜之法、最上之法,才这样说的。

听了这番话后,另一位妻子说了两首偈颂:

44.

梵天啊,我对此有坚定的判断:法已经死了,我对此没有疑惑。

如今那些作恶的人,反倒过得快乐。

55.

我的儿媳确实不能生育,她杀害了我之后,却生下了一个儿子;

如今她成了全家人的主宰,而我却被丢弃,孤零零一个人。

在这里,“坚固的标准”是指坚固、稳固、毫无疑问;婆罗门啊,在这里他说“这是我的标准”。“那些那些”是为了说明他已死的状态之理由才这样说的。“打击”就是打完之后赶出去。“被抛弃”就是被丢弃,无依无靠,独自一人住着。

于是,帝释天说出第六首偈颂:

6第六首偈颂

我还活着,我没有死,我就是为了你才来到这里的。

那个打了你、又生下儿子的人,我要让她和儿子一起烧成灰。

在这里,vo只是个语气助词。

另一个女人听了这话,说:“哎呀,我说了什么呀!我要为我的孙子做不死之因。”于是说出第七首偈颂:

7第七首偈颂

天王啊,如果这样合你的心意,那你就是专为我的利益而来到这里。

我和儿子、儿媳还有孙子,欢欢喜喜地一起住在家里。

这时,帝释天对她说了第八首偈颂:

8第8首偈颂

迦提耶那,如果你这样喜欢,就算被杀也不放弃法;

你和儿子、媳妇、孙子一起,欢欢喜喜地住在家里吧。

这时,即使你被打、被赶走,只要你对孩子们不舍弃慈心,那就随你的心愿吧,我帝释对你这份品德深感欢喜。

帝释说完这些话,又把自己打扮整齐,以自身的威神之力停在半空中,说:“迦旃尼,你不用害怕。你的儿子和媳妇会靠着我的威力赶来,在路上求得你的原谅,然后带你回去。你要保持不放逸。”说完就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她的儿子和媳妇也凭着帝释的威力,回想起她的品德,在村里向人打听:“我们的母亲在哪里?”听说“往墓地方向去了”,就一路喊着“妈妈,妈妈”,沿着通往墓地的路赶去。一见到她,就跪倒在她脚下,恳求说:“妈妈,请原谅我们的过错!”求得她原谅后,她也抱起了孙子。于是他们和和气气地一起回家,从那时起就和睦地生活在一起。

第9偈颂

迦提耶那和儿媳一起,欢欢喜喜地住在家里。

儿子和孙子也都侍奉她,她受到帝释天王的护持。

这是正等觉者所说的偈颂。

在这里,“那位迦旃延女”的意思是:比丘们,她就是那位属于迦旃延族的人。“被诸天之王帝释所摄受”的意思是:她得到帝释的扶持,依靠他的威神力,大家和合地住在一起。

导师讲完这个法义开示,阐明了四圣谛,然后把本生故事联系起来。在四圣谛讲说完毕时,那位居士证得了入流果。那时候的孝养母亲者,就是现在的孝养母亲者;他的妻子就是那时候的妻子;而帝释天就是我。

迦旃延本生注第一。

八声本生注

过去,人们把这声音叫作“尼那摩之声”。——这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憍萨罗王在半夜听到的、令人毛骨悚然又分不清来源的声音而说的。这件事的经过,和下面《铜釜本生》里讲的差不多。不过在这里,国王对导师说:“尊者,我听到这些声音,会怎么样呢?”导师回答:“大王,别害怕!你不会因为听到这些声音就遇到什么灾祸。大王,这样可怕又分不清来源的声音,不是你一个人听到过,过去的国王也听到过。他们听了婆罗门的话,想举行全部四种血祭,后来听了智者的劝告,就把为了祭祀抓来的众生都放了,还让人在城里敲响‘莫杀’之鼓。”导师这样说完,国王又请求他讲,于是导师就讲起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城,梵授王统治国家的时候,菩萨投生到一个拥有八亿财富的婆罗门家庭。他长大成人后,到塔克西拉学成了技艺。父母去世后,他查看家中的珍宝,把全部财产都布施出去,舍弃了对欲乐的贪著,进入雪山,出家做了仙人,修成了禅那和神通。后来,为了食用咸酸粥,他行走在人间道路上,来到波罗奈,住在国王的园林里。那时,波罗奈的国王坐在吉祥卧榻上,在午夜时分听到了八种声音:第一,王宫附近园林里有一只鹤发出了叫声;第二,那个声音还没停下,象棚门楼上住着的一只雌乌鸦发出了叫声;第三,王宫顶檐间住着的一只蛀虫发出了声音;第四,王宫里饲养的一只杜鹃鸟发出了叫声;第五,就在那里,饲养的一只鹿发出了叫声;第六,就在那里,饲养的一只猴子发出了叫声;第七,就在那里,饲养的一只紧那罗发出了叫声;第八,那个声音还没停下时,一位独觉佛经过王宫殿顶前往园林,发出了一首优陀那颂的声音。

波罗奈国王听了这八种声音,又害怕又不安,第二天就去问那些婆罗门。婆罗门说:“大王,您会有灾祸,我们要举行全四种血祭。”国王同意了,说:“你们就按自己的想法去做吧。”婆罗门们欢欢喜喜地从王宫出来,开始筹办祭事。这时,他们当中为首的那个祭主婆罗门有个内弟子,是个聪明能干的年轻婆罗门,他对老师说:“老师,别做这种残酷、粗暴、让人难受、还要害死许多众生的事。”老师说:“孩子,你懂什么?就算别的什么都得不到,至少我们还能吃上很多鱼肉。”年轻人说:“老师,别为了肚子去造投生地狱的业。”其他婆罗门听了这话,心想:“这家伙在坏我们的好事。”就对他发火了。年轻人怕他们,就说:“那你们自己想办法去吃鱼肉吧。”说完就出城去了。他在城外寻找能劝阻国王的如法沙门和婆罗门,来到王苑,见到菩萨,顶礼之后说:“尊者,难道您对众生没有怜悯吗?国王要杀很多众生来办祭祀,您为什么不设法让大众解脱束缚呢?”菩萨说:“年轻人,这件事上,国王不认识我们,我们也不认识国王。”年轻人说:“可是尊者,您知道国王听到的那些声音是怎么回事吗?”菩萨说:“是的,我知道。”年轻人说:“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告诉国王呢?”菩萨说:“年轻人,难道能因为‘我知道’就把角绑在额头上到处走吗?如果他来这里问我,我就会说。”

青年婆罗门急忙赶到王宫,有人问“什么事,孩子?”他便说道:“大王,有一位苦行者知道您所听到的声音是怎么来的,他正坐在您王苑里的吉祥石上,说‘如果国王来问我,我就讲’。您应该去问他。”国王立刻赶到那里,向那位苦行者行礼,互相问候寒暄后坐下,问道:“尊者,听说您确实知道我听到的那些声音是怎么来的,是真的吗?”“是的,大王。”“那就请您为我讲一讲。” “大王,那些声音的因缘对您没有什么危害。不过,在您那座旧园林里有一只鹤,它找不到食物,被饥饿逼得难受,所以最先叫了起来。”他用自己的智慧判明了它的行为之后,说出第一首偈颂——

10第10首偈颂

从前,人们说这里是低洼之地,鱼多水广;

这是鹳王的住处,是我从父亲那里继承来的家。

如今我们靠青蛙勉强活命,也不离开这个住处。

这里说的“这个”,是指那个吉祥池塘。因为从前用水瓢舀水进去的时候,水大鱼多;如今水断了,就不再是水大鱼多的样子了。“今日靠青蛙”是说:我们今天抓不到鱼,只能靠青蛙勉强过活。“住处”是说:就算被饥饿逼成这样,我们也不离开住的地方。

大王,这只苍鹭就是这样被饥饿逼得叫出声来。如果您想让它摆脱饥饿,就请派人清理那座园林,把池塘灌满水吧。国王便命令一位大臣照此办理。

大王,不过,在象厩门楼上住着一只母乌鸦,它因为自己失去孩子的悲伤,发出了第二声叫。从这一点来看,对您也没有什么危险。说完这些,他又说了第二首偈颂:

第11偈颂

谁会弄瞎那个破戒的般达罗的第二只眼睛?

谁会为我的孩子们、为我的巢,也为我带来平安呢?

说完,他又问道:“大王,你象厩里那头象奴叫什么名字?”“名叫畔达罗,尊者。”“他只有一只眼睛吗,大王?”“是的,尊者。”大王,在你象厩的门楼上,有一只雌乌鸦筑了巢、下了蛋。那些蛋孵化后,小乌鸦出壳了。那象奴骑在象背上,进出象厩时,用象钩拍打那只雌乌鸦和它的幼雏,还毁坏巢穴。雌乌鸦被这种痛苦折磨,祈愿象奴的眼睛瞎掉,这样说道:“如果你对这只雌乌鸦有慈心,就把畔达罗叫来,阻止他毁坏巢穴。”国王便把畔达罗叫来训斥了一顿,撤了他的职,随后把那头象给了别人。

大王,在你的宫殿尖顶角落,住着一只蛀虫。它在里面啃食软木,等软木啃完了,却啃不动硬木心,找不到吃的,又出不来,只能哀嚎着发出第三种声音。从那里也不会有什么让你恐惧的事。说完,他用智慧判定了那件事,说出第三首偈颂:

12第十二首偈颂

所有的木头都被啃光耗尽了,直到它走到那个地步。

大王,蛀虫吃光了食物,就不再喜欢木头的心材了。

在这里,只要那蛀虫所到之处,也就是它把边材都吃透的地方,全都被吃光了。它不再乐于待着,意思是:大王,那只小虫从那里出来后,连个可去的地方都看不到,正在哀号,请派人把它弄出来吧。国王便命令一个人,用巧办法把它弄了出来。

大王,不过在你的住处,有一只笼养的杜鹃吧?是的,尊者。大王,那只杜鹃想起自己从前住过的林野,心生厌倦,想:我什么时候才能从这笼子里脱身,飞到那可爱的林野去呢?它就这样发出了第四声鸣叫。所以,你也没有什么可害怕的。说完这话,便诵出第四首偈颂——

第13偈颂

我从这里离开后,就从国王的住所解脱出来了。

我要让自己快乐起来,把树枝当作栖身之所。

在这里,“以树枝为巢的”是指把开满花的树枝当作自己的窝。这样说之后,他又说道:“大王,那只杜鹃已经待不住了,请把它放了吧。”国王就照办了。

大王,不过在你的住处,有一只鹿,是专门养来供你享用的吧?是的,尊者。大王,那只鹿是鹿群的首领,它想起自己的母鹿,被烦恼所困,心中渴望,便发出了第五声叫。因此,你也不必害怕。说完这话,他诵出第五首偈颂——

第14偈颂

那么,我从此处离开,从国王的住所解脱之后,

我将喝到最好的水,并在鹿群前面行走。

其中,“最上等的水”就是指最好的水,是还没有被别的鹿先喝过、没有留下残渣的水。它心里想:我走在鹿群前面的时候,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喝到呢?

大士让人放了那头鹿,又问:“大王,你家里有一只猴子吧?”对方回答:“有的,尊者。”大士就说:“大王,那只猴子原本在雪山一带当猴群首领,跟母猴们一起贪欲炽盛四处游荡,后来被一个叫婆罗多的猎人带到了这里。现在它沮丧忧愁,一心想回那边去,所以发出了第六声。从这一点来看,你也没什么好怕的。”说完,他说了第六首偈颂——

第15偈颂

我被诸欲所陶醉,贪恋诸欲,沉迷其中;

猎人婆罗多把我带来了,巴希卡人啊,愿你吉祥。

这里,“巴希卡人”是指巴希卡国的居民。那只猴子说这句话的意思是:“愿你吉祥,请把我放走吧。”

大士放了那只猴子,又问:“大王,你家里养着一只紧那罗吗?”国王回答:“有。”大士说:“大王,那只紧那罗想起自己的紧那罗妻子对他的恩情,被烦恼折磨,就发出了声音。他曾经和妻子在一天登上高山顶峰。他们在那里采摘各种颜色、香气、味道都很好的花,戴在身上装饰,完全没注意到太阳已经落山。太阳落山后,他们下山时天黑了。那时紧那罗女对他说:‘夫君,天黑了,别绊倒,小心地下山吧。’说完就拉着他的手带他下山。他后来想起她说的这番话,就发出了声音。所以那里对你没有什么可怕的。”大士用自己的智慧之力推断出这个原因,把它讲明白,说出了第七首偈颂——

第16偈颂

在一片漆黑之中,在陡峭的高山顶上;

她用温柔柔和的话语对我说,你别让脚在石头上滑倒。

这里,“黑暗的昏暗”指的是让人眼盲的黑暗。“高峻”指陡峭。“柔和柔软”指温润柔软的话语。“莫让脚在石上滑倒”中的“ya”是连声添上的。这段话的意思是:那位紧那罗女用温和柔软的话语对我说:“夫君,别放逸,别让脚在石头上滑倒;就像你绊了一下后脚不会在石头上滑倒那样,下来吧。”说完,她牵着我的手,领我下来。

大士这样讲完紧那罗发出声音的缘由,把他打发走之后,说道:“大王,第八种是优陀那之声。据说在难陀木拉迦山洞里,有一位独觉佛,知道自己寿命行将耗尽,心想:‘我要去到人间,在波罗奈国王的园林中般涅槃。人们会为我安置遗体,举行欢庆的庆典,供养舍利,由此铺就通往天界的道路。’于是他以神通力前来,在经过你宫殿上空的时候,卸下了五蕴的重担,说出照亮通往涅槃之城的优陀那。”接着,他诵出那位独觉佛所说的偈颂——

1717.

毫无疑问,我已是照见生灭尽头的人,不会再回到母胎里投生。

这是我最后一次、最终的住胎;我的轮回已经结束,不会再有来生。

这句话的意思是:因为已经亲眼见到了被称为“生的尽灭”的涅槃,我作为亲见生之尽灭的人,毫无疑问不会再入胎。这是我最后一生,是最后一次入胎受生;对我来说,为了再有轮回、以诸蕴相续为特征的生死流转,已经彻底断尽。

他说完这首优陀那偈后,又来到这座园林,在一棵繁花盛开的沙罗树下般涅槃。“来吧,大王,我们来为他办理遗体之事。”大士便带着国王,来到独觉佛般涅槃的地方,把遗体指给他看。国王见到遗体后,和军队一起用香、花等供养。然后依照菩萨的话,停止祭祀,对一切众生施与活命,在城中令人敲响禁杀之鼓,欢庆了七天。接着用各种香木堆成火葬堆,以极大的恭敬火化独觉佛的遗体,并在十字路口为舍利建塔。菩萨也为国王说法,教诫说“不要放逸”,随后进入雪山,修习梵住业处,禅那没有退失,最终往生梵天界。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后,说道:“大王,因为听到那个声音,你没有任何障碍了。”于是让人撤去祭祀;说道:“请给大众活命。”于是让人施予生命之施;并在城中让人敲响法鼓,宣说正法,最后把本生故事联系起来说:“那时的国王就是阿难,青年就是舍利弗,而那位苦行者正是我。”

《八声本生注》第二。

3. 苏拉萨本生注

“这副金臂钏……”这是世尊住在祇园时,围绕给孤独长者的一位女仆而说的。据说,有一次节庆日,她跟一群女仆一起去园林游玩,向她的女主人——那位具足福相的天女——借首饰。女主人就把自己那副价值十万的首饰给了她。她戴上那副首饰,和女仆们一起进了园林。这时,有个盗贼对她的首饰起了贪心,心想:“我要杀了她,把首饰拿走。”于是就跟她搭话,一起在园林里走,还给她鱼、肉、酒等东西。她心想:“他大概是出于贪欲才给的吧。”就收下了,在园林里玩了一阵。到了傍晚,女仆们都躺下休息时,她为了试探那个盗贼,起身走到他身边。盗贼说:“贤女,这地方不够隐蔽,我们再往前走一点吧。”她听了这话,心想:“这地方本来就可以做隐秘的事,他却还要往前走,这人无疑是想杀了我抢走首饰。好吧,我来教训教训他。”于是她说:“主人,我喝了酒,身子发干,请您先给我点水喝。”她把他带到一口井边,把绳子和水罐指给他看,说:“从这里打水给我。”盗贼把绳子放下井去,正弯腰打水时,这个力气很大的女仆用双手朝他的臀部猛力一推,把他推进了井里,说:“你光这样还死不了。”又把一块大砖头砸到他头上。他当场就断了命。她也进了城,把首饰还给女主人,说:“我今天就是靠这副首饰才保住了一条命。”然后把整件事的经过都报告了。女主人又报告给给孤独长者,给孤独长者又报告给如来。世尊说:“长者,这位女仆不是现在才具备这种临机应变的智慧,过去也具备;那个盗贼也不是现在才被她杀死,过去她也杀过他。”经他请求,世尊便讲了过去的事。

过去世,在波罗奈梵授王统治的时候,有一位名叫苏拉萨的城市名花,身边有五百名容貌美丽的女仆随侍,一夜的酬劳是一千金。就在那座城里,有个名叫萨图卡的盗贼,力大如象,常在夜里潜入富贵人家,随心所欲地抢劫。市民们聚在一起,向国王告状。国王命令守城官在各地设下岗哨,抓住盗贼后,下令说:“砍下他的头!”于是盗贼被反绑双手,在每一个十字路口被鞭子抽打,然后被押往刑场。全城都轰动了:“听说盗贼被抓到了!”那时,苏拉萨正站在窗边向街上张望,看见了他,便心生爱恋,心想:“如果我能把这个被当作盗贼抓起来的男人救出来,我就不再干这染污的营生,要和他一起过和睦安稳的日子。”于是,她就像《迦那韦拉本生》里所说的那样,给守城官送去一千金,把他救了出来。此后,她和他相亲相爱,一起过着和睦的日子。过了三四个月,盗贼心想:“我没法再住在这个地方了,可空着手逃跑也不行。苏拉萨的首饰值十万金,我要杀了苏拉萨,把这些拿走。”于是有一天,他对她说:“贤女,我当初被国王的人押送时,曾向某座山顶上的树神许下过供养的愿。那树神一直没得到供养,让我心里害怕。我们去给那树神做供养吧。”“好的,主人,您准备好就派人送去吧。”“贤女,派人送去不合适。我们两个人都戴上所有首饰,带上大队随从,亲自去供养吧。”“好的,主人,就这么办。”

于是让她照办后,到了山脚下时,他对她说:“贤女,天神看到人多,就不会接受供养,我们俩一起上山去供养吧。”她答应了“好”。他让她端起供盘,自己则全身披挂五种武器,登上山顶,在一处百人高的悬崖边,在一棵自生的树下让人放好供器,然后说道:“贤女,我不是为了供养才来的,我是想杀了你,拿走你的首饰才来的。你把首饰解下来,用上衣包成一包吧。”“主人,你为什么要杀我?”“为了钱财。”“主人,请想想我对你的恩情。你当初被绑着带走时,是我向一位长者子求情,花了很多钱,才让你保住性命。我每天即使有千金收入,也不看别的男人一眼。我对你这样有恩,请不要杀我。我会给你很多钱财,我也愿意做你的女仆。”她这样哀求着,说出了第一首偈颂:

1818.

这串金臂钏,还有许许多多珍珠和琉璃;

尊者,请把这一切都收下吧,也请当众宣告“我是您的女仆”。

在这里,kāyūra 在注疏中特指戴在脖子上的装饰庄严具。sāvayā 的意思是,在众人当中宣告之后,把她收作女仆。

接着,由于敌人……

1919.

放下吧,好姑娘,别哭得这么厉害。

我并不记得自己曾杀人取财。

苏拉萨听到那首合自己心意的第二首偈颂,便得到了此时此刻反击的因缘。她心里想:“这个盗贼不会留我活命,我得想办法先把他推下悬崖,让他丧命。”于是说了两首偈颂:

2020.

从我记事起,从我有了辨别能力起;

我也不记得有谁比你更让我珍爱。

2121.

来吧,我要拥抱你,还要向右绕你行礼。

从今以后,你我再也没有相聚的机会了。

萨度卡不明白她的用意,就说:“好啊,贤妹,来抱抱我吧。”苏拉萨绕着他右转三圈,拥抱了他,然后说:“主人,现在我要向你的四面行礼了。”她把头贴在他的脚背上,又向他的双臂两侧行礼,接着走到他身后,装作要行礼的样子。这个力气大得像大象一样的妓女抓住他的两条后腿,让他头朝下,扔进了百人高的深渊。他当场摔得粉碎,死了。住在山顶的天神看到这一幕,说了这些偈颂:

第22偈颂

确实,在所有情况下,人都不是智者;

女人也能成为智者,在各个场合都能明察秋毫。

第23偈颂

确实,不是在所有情况下,一个人都是智者;

女人也能成为智者,能迅速思考义理。

第24偈颂

她确实行动轻快又迅速,在临近死亡之时还能思虑清楚。

苏拉萨就像用满弓射鹿一样,把敌人杀死了。

第25偈颂

勇士对突然出现的利益不能很快地领悟,

那个愚钝的人就这样被杀死,像山洞里的盗贼一样。

第26偈颂

如果有人能对当下生起的事情迅速领悟,

她从敌人的围困中脱身,就像苏拉萨(敌欲者)一样。

在这其中,“是智者”是说:女人也能成为智者,在各方面都明察秋毫;或者说,女人既有智慧,又在各方面都明察秋毫。“迅速思考义理”是说:快速地、敏捷地思考义理。“迅速”就是不迟缓。“敏捷”就是不久拖。在近处谋划,就是站在附近,便想出了让他死亡的办法。以拉满的弓,就是弓已拉满。这段话的意思是:就像熟练的猎鹿人用带箭的满弓迅速射杀鹿一样,苏拉萨就这样杀死了敌人。于此,就是在这众生世间。了悟,就是了知。“犹如敌人”是说如同敌人一般,犹如苏拉萨得到解脱,如此得以解脱,这就是其含义。

苏拉萨就这样杀了那个盗贼,从山上下来,回到自己随从那里。他们问:“少主在哪里?”她说:“别问这个了!”说完就上了车,直接进城去了。

导师讲完这段法教后,把本生故事联系起来说:“那时候的那两个人就是现在的这两个人,而那位天神就是我。”

《苏拉萨本生》注释第三。

4. 善吉祥本生注释

“极度愤怒时”这句话,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以《教诫国王经》为因缘而说的。那时,导师应国王的请求,讲述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城,梵授王治理国家的时候,菩萨投生到他的正妃腹中。长大成人后,父王去世,他继承了王位,广行大布施。那时,他有一个守园人,名叫善吉祥。当时,有一位独觉佛从欢喜根窟出来,四处游化,到了波罗奈,住在园林里。第二天,他进城乞食。国王看见了他,心生净信,向他顶礼,把他请到宫殿里,请他坐在王座上,用各种上好的嚼食和啖食来供养。听完独觉佛的随喜开示后,国王更加欢喜,请求独觉佛答应住在自己的园林里,于是把独觉佛送进园林。国王自己吃完早饭后也去了那里,安排好夜间住处和白天住处等,任命那个名叫善吉祥的守园人做侍者,然后回了城。从那时起,独觉佛每天都在王宫里用斋,在那里住了很久,善吉祥也恭敬地侍奉他。

有一天,一位独觉佛叫来善吉祥,对他说:“我要到某个村子附近住几天再回来,你去禀告国王。”说完就离开了。善吉祥也如实禀报了国王。独觉佛在那里住了几天,傍晚太阳落山时,回到了那座园林。善吉祥不知道他已经回来,就回自己家去了。独觉佛收拾好衣钵,稍经行后,坐在石板上。那天,园丁家里来了客人。他为了给他们准备汤和菜,心想“我要去园中杀掉那只获得无畏的鹿”,便拿起弓前往园林,在观察鹿时看见了独觉佛,误以为“这是头大鹿”,于是搭箭射去。独觉佛露出头说:“善吉祥。”他心生警惧,顶礼后说:“尊者,我不知道您已经回来,以为是鹿才射的,请原谅我。”独觉佛说:“算了,你现在能做什么呢?来,把箭拔出来吧。”他顶礼后拔箭,剧烈的疼痛生起。独觉佛就在那里般涅槃了。园丁心想“如果国王知道了,会毁灭我”,便带着妻儿从那里逃走了。就在那时,由于天神的威力,整个王城因“独觉佛般涅槃了”而一片喧哗。

第二天,人们来到园林,看见独觉佛,就对国王说:“守园人杀了独觉佛,逃走了。”国王带着大批随从来到园林,为遗体举行了七天的供养,用隆重的仪式火化后,收取舍利建了塔,一边供养塔一边如法治理国家。善吉祥过了一年,心想“我要探探国王的心意”,就回来了,见到一位大臣,说:“你帮我探探国王对我的态度。”大臣就到国王那里,讲善吉祥的功德。国王装作没听见。大臣没再多说什么,把国王不高兴的态度告诉了善吉祥。第二年善吉祥又回来,国王还是一样沉默。第三年他带着妻儿一起来。大臣知道国王的心已经软了,就让他站在王宫门口,向国王报告他来了。国王叫人把他叫进来,寒暄之后问:“善吉祥,你为什么要杀害我的福田——独觉佛?”他回答:“陛下,我不是有意要杀独觉佛,而是因为这样一个原因才做了这件事。”于是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国王安慰他说:“既然如此,不用害怕。”又让他继续做守园人。

这时,那位大臣问他:“大王,为什么您前两次听到善吉祥的功德都没说什么,为什么第三次听到之后却把他召来,还对他加以怜悯呢?”国王讲述为君之道,说:“孩子,身为国王,一旦发怒,就不该贸然做什么。所以我前两次都保持沉默,到了第三次,知道我对善吉祥的心已经变得柔软,才把他召来。”接着说出这些偈颂:

第27偈颂

就算察觉“我正暴怒”,当权者也不该马上动手惩罚。

不以正当理由、不合自己身份地,宣说他人的巨大痛苦。

第28偈颂

当他了解了自己内心的净信之后,就应该致力于处理他人的过错。

那时,自己观察之后,心想“这不就是那个目的吗”,就该对他施加相应的处罚。

第29偈颂

他既不焚烧他人,也不焚烧自己;那个不迷乱的人,能辨察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

在这世上,谁要是做了执掌刑罚的统治者,只要他守护好自己的品行,就不会从荣耀中衰败。

第30偈颂

那些刹帝利做事不先想清楚,草率地施行刑罚,被释放。

他们被恶名缠身,丢掉了性命;即使从这里解脱,也会堕入恶道。

第31偈颂

凡是乐于圣者所宣说之法的人,他们以言语、以心意、以行为而无上。

他们安住在寂静、柔和与定中,这样的人能去到两个世界。

第32偈颂

我是国王,是男女大众的主宰;就算我生了气,我也能管住自己。

为了制止这类人,我出于悲悯,如理地施加杖罚。

在这里,“观察后了知”的意思是:观察之后,清楚了知。这段话要表达的是:亲爱的孩子,所谓“大地之主”的国王,一旦明白“我极度愤怒,被强烈的嗔怒所压倒”,就不该把基于八事等分类的刑罚施加于他人,也不该去执行。为什么呢?因为愤怒的人会把八事看成十六事,毫无根据、毫无道理地做出与自己国王身份完全不相称的事,下令说“把这么多东西拿来,再这样处置他”,从而给他人带来深重、剧烈的痛苦。

“Yato”的意思是“当……的时候”。这里说的是:当国王知道他人对自己生起了净信,就应该去审查、仔细考察那个人所做的坏事。这样审查的时候,他自己亲自确认:“这件事的道理在这里,这就是他的过失。”然后,对那个犯罪的人,如果是由八种事引起的,就罚他八迦哈巴那;如果是由十六种事引起的,就罚他十六迦哈巴那,施以与过失相称、和过失同等的处罚,加以确定、设立、执行。

不被贪欲等导向恶趣的烦恼所迷惑、所压倒,从而能审查什么是正道、什么是邪道的人,他既不伤害他人,也不伤害自己。因为那些凭贪欲等无理施加刑罚的人,既用那刑罚伤害、折磨他人,自己也因此造下恶业而伤害自己。但这个人既不伤害他人,也不伤害自己。所谓在此世间执掌刑罚的统治者,是指在这世间作为大地之主的国王,施加与过失相应的刑罚,成为执掌刑罚者。他守护美名,是指他受到功德的美名和声望的美名所守护、所保护,不会衰败,不会退堕。被恶名缠身的人则舍弃生命,是指那些不如法、贪染的国王,被恶名所缠缚而舍弃生命。

那些乐于奉行由行为端正的如法诸王所宣说的十种王法的国王,就是“Dhamme ca ye ariyappavedite”所说的。他们在言语、心意和行为这三方面都无与伦比、最为殊胜,这就是“Anuttarā te”。他们安住在寂静、柔和与定中,意思是:这些如法之王通过舍弃四邪行,安住在烦恼的止息,以及被称为善行的柔和和心一境性的定当中,稳稳地立足。他们往来于两界,意思是:他们如法地治理国家后,从人界到天界,从天界到人界,就这样在两界之间往来,不会投生到地狱等处。关于男女众,说的是男人和女人。我安立自己,意思是:即使发怒,也不被嗔怒牵着走,而是把自己安立在古代诸王所安立的法则当中,也就是安立在法上,不破坏裁决的规矩。

国王用这六首偈颂讲完自己的功德后,所有随从都很欢喜,说:“这样的戒行与德行成就,正配得上您。”他们也称赞起国王的功德。而善吉祥在众人说完之后,站起身来,礼敬国王,双手合掌,向国王作赞叹,说了如下三首偈颂——

3333.

吉祥与幸运只属于你,刹帝利啊,众生之主,愿它们任何时候都不离开你;

你不生气,内心始终清净安宁,没有苦恼,愿你守护百年。

第34偈颂

刹帝利啊,具备这些功德,安住于圣者之行,易于受教,不生气;

愿你快乐,不施加压迫地治理这片大地;也愿你从此处解脱后,凭这些走向善趣。

第35偈颂

就像这样,用善加引导、善加言说,如法、如理,以恰当的方法来引导。

就像大云用雨水让大地平息下来,你也应当这样让被身心之苦搅动的大众平息下来。

在这里,“祥瑞与吉祥”指的是眷属圆满和智慧。“无恼”是指没有痛苦之后。“具足刹帝利”就是“具足的刹帝利”,或者也可以这样读。“住于圣王之法”就是“住于圣王之法”;所谓“圣王之法”,指的是被称为十王法的古代王法,因为安住于其中,所以意思是“成为安住于王法者”。“不加压迫而统治大地”就是“不加压迫地统治大地”,或者也可以这样读。“以善因”是以善巧的因、善妙的理由。“以法”是以十善业道之法。“以理”是前一句的同义词。“以方便”是以方便善巧。“引导”是引导、统治、治理国家,即如法之王。“令寂灭”是通过这种行持,消除身心的痛苦和疲惫,即使是被身心痛苦所扰乱的众人,也像大云以雨水使大地寂灭一样,令他们寂灭,你也要同样令他们寂灭,为了显示这一点,所以这样说。

导师为了教诫憍萨罗王而讲说了这个法教,然后把本生故事连接起来说:“那时候,独觉佛已经寂灭,善吉祥就是阿难,而那位国王就是我。”

《善吉祥本生》注释第四。

恒河鬘本生注疏

“炭生”——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以布萨一事为因缘,讲了这个故事。有一天,导师把守布萨的近事男们叫来,对他们说:“近事男们,你们守布萨,做得很好。应当布施,应当持戒,不应当发怒,应当修慈心,应当安住于布萨的修行。古时的贤者们,就是依靠一次半日布萨的修行,得到了大名声。”说完之后,应他们的请求,导师讲起了过去的事。

过去,梵授王在波罗奈治理国家的时候,那座城里有一位名叫净眷属的长者,拥有八亿财富,喜欢布施等善行。他的妻子儿女、眷属,甚至家里放牛的仆人,全都在每个月的六天守持布萨。那时候,菩萨出生在一个贫穷的家庭,靠做雇工辛苦过日子。他想:“我要去做雇工。”于是来到那位长者家里,行礼后站在一旁。长者问他:“你来做什么?”他回答说:“想在您家里做工挣钱。”长者通常会在别的雇工来的那天就说:“在我家做工的人要守戒;能守戒的才可以做工。”但对菩萨,他却没有交代要守戒,只是说:“好,孩子,你知道自己的工钱,就去做工吧。”从那时起,菩萨很听话,尽心尽力,不顾自己疲劳,为他做所有的事,清早出去干活,傍晚才回来。

有一天,城里宣布了节日。大长者把婢女叫来,说:“今天是布萨日,你清早就给家里做工的人做好饭,让他们早点吃完,好受持布萨。”菩萨一早就起身去干活了,没有人告诉他:“你今天也该受持布萨。”其他做工的人清早吃完饭后,都受持了布萨。长者和他的儿子、妻子、眷属也都决意受持布萨。所有受持布萨的人各自回到自己的住处,忆念着戒律坐下。菩萨干了一整天的活,日落时分才回来。这时,给他备饭的婢女为他洗了手,把饭盛进钵里端上来。菩萨问:“平时这个时候,这里都很热闹,今天他们都去哪儿了?”婢女回答:“大家都受持了布萨,各自回自己的住处去了。”听到这话,菩萨心想:“在这么多持戒的人中间,只有我一个人破戒住着,这可不好。现在布萨支已经决意了,还能不能算布萨羯磨呢?还是不算?”于是他去问长者。长者对他说:“孩子,因为你从清早就没有决意,所以不算完整的布萨羯磨,只能算半布萨羯磨。”

他心想:“哪怕只有这么一点功德,也让它成为吧。”于是在长者面前受了戒,决意行布萨业,然后回到自己住的地方,一边忆念着戒,一边躺下。因为一整天没吃东西,刚过后夜时分,一阵阵像刀割一样的剧痛就生了起来。长者拿来各种药物,对他说:“吃吧。”他却说:“我不会破布萨,我是以尽形寿为期受持的。”强烈的痛感不断袭来,到天快亮的时候,他已经没法提起正念了。于是人们以为“他现在快死了”,就把他抬出去,放在走廊上。就在那时,波罗奈国王乘着最华丽的车驾,在庞大的随从簇拥下,正右绕城市巡行,恰好到了那个地方。菩萨看见国王的威荣,生起了贪爱,渴望得到王位。他死后,凭着这半日布萨业的果报,投生到那位国王第一王后的胎中。王后得到妥善的孕期照料,满十个月后生下一个儿子,大家给他取名叫“优陀耶王子”。他长大后,精通一切技艺,又凭宿命智忆起自己过去所造的业,常常感叹:“这就是我那微小善业的果报啊。”父亲去世后,他继承了王位,即使看到自己如此巨大的荣华富贵,仍然发出同样的感叹。

有一天,城里举办庆典,大众都沉迷在玩乐中。那时,住在波罗奈北门的一个佣工,靠挑水挣钱,把挣到的半个摩沙迦藏在砖墙缝里,继续给人做工。他来到南门,在那里也靠挑水过活,和一个同样这样谋生的穷苦女人同居了。那女人对他说:“夫君,城里正在办庆典,你要是有点钱,我们也去玩玩吧?”他说:“有,是有一点。”“多少,夫君?”“半个摩沙迦。”“在哪儿?”“藏在北门的砖缝里。从这儿过去,我的藏钱处有十二由旬远。你手里有多少?”“有,有一点。”“多少?”“也是半个摩沙迦。”“这样,你的半个摩沙迦,加上我的半个摩沙迦,就凑成一个摩沙迦了。用一份买花鬘,一份买香,一份买酒,咱们去玩乐吧。去,把你藏的那半个摩沙迦取来。”他听妻子这么一说,欢天喜地,说道:“贤妻,别担心,我去取来。”说完就动身了。这个力气大得像象一样的佣工,正午时分已经走了六由旬,脚下踩着滚烫得像无焰炭火一样的沙子。他因为贪财而兴奋不已,穿着褪色的粪扫衣,耳朵上插着棕榈叶,一边用一根扁担绳唱着歌,一边从王宫庭院前出发了。

优陀耶王打开狮窗,站在那里,看见那人那样走着,心想:“这个人竟然不顾这样的风吹日晒,欢欢喜喜地唱着歌走路,到底是什么缘故?我得问问他。”于是派了一个人去叫他。那人过去说:“国王叫你。”他回答说:“国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认识国王。”后来他被强行带来,站在一旁。于是国王问他,说了两首偈颂:

3636.

大地像炭火一样炽热,整个地面都铺满了滚烫的热灰;

那时你唱着歌谣,烈日也烤不到你。

第37偈颂

太阳在上方炙烤,沙子从下方烫人;

那你现在唱着这些歌谣,酷热就不会烧灼你吗?

在这里,“像炭火一样”是说:“喂,男子,这片大地就像没有火焰的炭火那样灼热。”“带着热灰”是说:就像被称作炽燃灰烬的热灰一样,被滚烫的沙子所覆盖。“歌谣”是说:你编好了铁匠的歌谣,正在唱。

他听了国王的话,就说出第三首偈颂:

第38偈颂

热恼并没有灼烧我,是种种热恼在灼烧我。

大王,因为各种事物确实在烧灼,而不是阳光。

这里,“热”指的是事欲和烦恼欲。因为这两种欲会烧灼人,所以叫“热”。大王,所谓“种种事务”,是说:我依靠事欲和烦恼欲,所要做出的种种事情、种种杂务,这些事务在烧灼我,不是阳光在烧灼我。

于是国王问他:“你到底有什么事?”他回答说:“陛下,我和南门的一个穷女人一起过日子。她问我:‘我们去快乐地玩吧,你手上有什么东西吗?’我就跟她说:‘我的积蓄放在北门的墙缝里。’她就催我:‘去把它拿来,咱们俩一起玩。’她说的那些话一直留在我心里,怎么也放不下。我一想起这件事,就被欲望的热火烧得难受。陛下,这就是我的事。”国王又问:“那你连这样的风吹日晒都不当回事,到底是什么让你这么高兴,还一边走一边唱?”他回答:“陛下,我一想到把那笔积蓄取回来,就能和那个女人一起快活,就是因为这个我才这么高兴,才唱歌。”国王追问:“喂,男子,你在北门放的那笔积蓄,有十万钱吗?”他说:“没有,陛下。”国王又问:“那是有五万、四万、三万、二万、一万、一千、五百、四百、三百、二百、一百、五十、四十、三十、二十、十、五、四、三、二、一个迦哈巴那钱吗?还是半个迦哈巴那钱、四分之一迦哈巴那钱、四摩沙迦、三摩沙迦、二摩沙迦、一摩沙迦?”他全都否认了,问到“半摩沙迦”的时候,他才说:“是的,陛下,我就只有这么点钱。我就是去把它取来,好和她一起快活。凭着这份喜悦,这份满足,这风吹日晒根本烧不到我。”

这时,国王对他说:“喂,男子,这么热的天,别去那边了。我给你半个摩沙迦。”他回答:“陛下,我听您的话,会收下您给的;但我那笔钱也不能丢掉,我不耽误自己的行程,也要去把它取来。”国王说:“喂,男子,回来吧,我给你一个摩沙迦;两个摩沙迦,就这样一直往上加,加到一千万,乃至十亿,我给你数不清的财富。回来吧!”尽管这样许诺,他还是那句话:“陛下,我既领受您所赐,也还是要取回我自己的那一份。”之后,国王又用大商主等种种职位来引诱他,乃至提到副王的高位,他依然这样回答。最后国王说:“我给你半个王国,你回来吧。”他这才答应了。国王便命令大臣们:“去,替我的这位伙伴理发剃须、沐浴装饰,再领他来。”大臣们便照办了。国王将王国一分为二,给了他一半。不过,据说他得到半个王国之后,仍旧因为对那半个摩沙迦的恋恋不舍,而去过北边了。他也因此得了“半个摩沙迦王”这个称呼。此后,他们二人和合相处,融洽地治理王国。有一天,他们一同去园林游玩。在那里尽情享乐之后,优陀耶王把头枕在半个摩沙迦王的腿上躺下。当他睡着时,随行的侍从们各自为了享受游乐,到各处去了。

半摩沙迦王心想:“我为什么一直只统治半个王国呢?不如杀了这个人,让我自己来统治整个王国。”他拔出剑,又想了想:“我要砍下去吗?”接着又想:“这位国王把我这个穷困卑贱的人看得和他自己一样,让我坐上这么高的权位。我竟然想杀掉这样一位赐给我荣耀的人,然后自己来统治王国,我居然起了这种念头,我做的这事真是不应该。”他恢复了正念,把剑收回鞘里。可是,同样的念头第二次、第三次又生了起来。于是他想到:“这个念头一再冒出来,会把我推向恶行。”于是他把剑扔在地上,把国王扶起来,跪在国王脚前说:“陛下,请原谅我。”国王问:“怎么了,朋友?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吗?”他说:“有的,大王,我做了这样的事。”国王说:“既然如此,朋友,我原谅你。不过,如果你想统治王国,就由你来治理吧,我退居副王来侍奉你。”他回答说:“陛下,我不需要王国了。这种贪爱会让我投生到恶趣去。王国您自己留着吧。我要出家了。我已经看到了欲的根本,它确实是因为不断思量而增长的。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去思量它了。”他这样发出感兴语后,说出了第四首偈颂——

第39偈颂

我见到了你的根源,欲啊,你从思惟中生起;

我不会去想着你,欲啊,这样你就不会存在了。

其中,“如此”是指“在我内心这样”。“你将不复存在”是指“你将不再生起”。

说完这番话之后,他又为那些仍然沉溺于欲乐的大众说法,说出了第五首偈颂:

第40偈颂

即使欲乐很少,也不够;即使很多,也不会满足。

哎呀,愚人的闲言碎语,清醒的人应当避开。

这里,“哎呀”是为了显示悚惧。“清醒者”就是保持警觉的人。这段话的意思是:大王,对大众来说,哪怕只有一点点事欲和烦恼欲,他们也从来不会觉得够,不会觉得满足;就算有很多,他们也不会满足。人们总是嚷着“啊,这是我的色,这是我的声”,所以这些欲叫愚者的叫唤。良家子增长观智、修习菩提分法之后,应当避开这些欲,也就是以遍知、断除、作证的方式彻底通达并舍离它们。

他这样为大众说法之后,把王位交还给优陀耶王,丢下泪流满面、哭个不停的大众,独自进入雪山,在那里出家,修成禅那与神通,住了下来。在他出家的时候,优陀耶王把这首感兴偈补全,有感而发地诵出第六首偈颂:

第41偈颂

我这微小的业所结的果报,优陀耶达到了崇高的地位。

这位青年真是获得了善利啊,他舍弃了欲贪,出家了。

这里,“优陀耶”是国王指自己而说的。“达到了伟大境地”是说,他获得了广大而殊胜的自在权势。“青年”这一句,说的是:那位有情、我的这位朋友,真是获得了善利——他就是舍弃了欲贪而出家的。国王正是带着这个意思这样说的。

不过,没有人知道这首偈颂的意思。后来有一天,王后问国王这首偈颂是什么意思,国王不肯说。国王有一个名叫恒伽摩罗的理发师,是专门为他做吉祥沐浴的。他给国王修面时,先做剃刀的准备,然后用镊子拔毛。国王在剃刀准备的时候觉得舒服,拔毛的时候觉得痛苦。所以国王起初想给那个理发师赏赐,后来又想要他的脑袋。有一天,国王对王后说:“夫人,我们那个理发师恒伽摩罗真是个蠢人。”王后问:“大王,那该怎么办呢?”国王说:“让他先用镊子拔毛,然后再做剃刀的准备。”王后就把那个理发师叫来,说:“孩子,以后给国王修面的那天,你先拔毛,然后再做剃刀的准备。等国王说‘你选个奖赏吧’的时候,你就说:‘大王,我什么都不要,只求您给我讲一讲您那首感兴偈的意思。’我会给你很多财物。”他答应了:“好。”到了修面那天,他先拿起了镊子。国王说:“喂,恒伽摩罗,你今天怎么做起新鲜事了?”他说:“大王,理发师就是会做些新鲜事的。”于是先拔毛,再做剃刀的准备。国王说:“你选个奖赏吧。”他说:“大王,我什么都不要,只求您给我讲一讲您那首感兴偈的意思。”国王对自己贫穷时的那段往事感到羞耻,就说:“孩子,你要这个奖赏有什么用,选别的吧。”他说:“大王,我就要这个。”国王怕说谎,就答应了:“好。”然后像《豆团本生》里说的那样,把一切都安排妥当,坐在宝石座上,说:“恒伽摩罗,我在前世,就在这座城里……”把过去的事情全都讲了出来,又说:“因为这个缘故,我讲了前半首偈:‘我的伙伴出家了,我却放逸,只顾治国。’因为这个缘故,我讲了后半首偈。”就这样讲了这首感兴偈的意思。

理发师听了这件事,心想:“听说国王是靠半布萨的业才得到这样的成就,看来善业确实应该去做。不如我也出家,为自己建立一个安稳的归宿。”于是他舍弃了亲戚、财产和随从,求得国王准许他出家,前往雪山,出家做了仙人。他修习三相,增长观智,证得独觉菩提。他以神通化现出钵和衣,持着钵衣在香醉山住了五六年。之后他想:“我去看看波罗奈国王吧。”便从空中飞来,降落在王苑的吉祥石上坐下。苑丁认出了他,就去禀报国王:“大王,恒伽摩罗已经成了独觉佛,从空中飞来,现在坐在王苑里。”国王听了,说:“我要去礼敬独觉佛。”便急忙出宫。王太后也跟着国王一起出来了。国王进入王苑,向独觉佛顶礼,然后和随从们坐在一边。独觉佛和国王互相问候,用族姓称呼国王说:“梵授,你不放逸吧?以正法治国了吗?做布施等福德了吗?”王太后听了,生气地说:“这个出身低贱、污秽的理发师的儿子,不认识自己是谁,竟敢直呼我儿子——大地之主、刹帝利种姓的梵授——的名字!”于是她说了第七首偈颂:

第42偈颂

通过苦行,他们舍弃恶业;通过苦行,舍弃像理发师和陶师那样的身份状态。

靠苦行压服了恒伽摩罗,直接用名字称呼了梵授。

这句话的意思是:这些众生确实能靠苦行、靠自己所修的苦行功德而舍弃恶业,可是他们难道也能靠苦行舍弃自己生来就是理发师或陶匠的身份吗?你恒伽摩罗,凭自己的苦行得到超越之后,竟然直呼我儿子梵授的名字,你这样做像话吗?

国王拦住母亲,为了说明独觉佛的功德,说出第八首偈颂:

43第43颂

母亲,您看,这就是现世就能看到的,忍耐与柔和所结出的果报。

那位被一切众生礼敬的人,我们和国王、大臣们一起向他致敬。

在这里,“忍耐与调柔”指的是安忍和调柔。我们礼敬他:现在,我们和国王、大臣以及所有人一起礼敬他。母亲,您看,这就是忍耐与调柔的果报。

国王制止了母亲之后,其余的大众都站起来说:“大王,这实在不合适,您竟然直呼这样出身低贱的人的名字。”国王又把大众劝住,为了讲述他的功德,说出了最后的偈颂:

4444.

别对恒伽摩罗说任何话,站起来,他正在牟尼之道上修学。

他确实已经渡过了大海,渡过之后,离忧的人就能自在游行。

其中,“牟尼”是指在家人、出家人、有学、无学、辟支牟尼当中的辟支牟尼。“在牟尼道上修学”,是指在被称为前行道和菩提分法的牟尼道上修学。“大海”,指的是轮回的大海。

国王这样说完,向独觉佛行礼,说道:“尊者,请您原谅我的母亲。”独觉佛说:“大王,我原谅了。”国王的随从们也请求独觉佛原谅。国王又请求独觉佛留下来依靠他居住。但独觉佛没有答应,就在国王和随从大众亲眼看着的时候,升到空中,为国王作了教诫,然后就直接去了香醉山。

导师引用了这段法教后,说道:“各位近事男,所谓的布萨住法,就应该这样来持守。”接着总结本生故事:“那时,那位独觉佛般涅槃了;半月王就是阿难;国王的母亲是摩耶夫人;上首王后是罗睺罗的母亲;而优陀王就是我。”

《恒河花鬘本生》注释第五。

第六 塔庙本生注释

“法确实会毁掉毁他者”——这是导师住在祇园时,以提婆达多陷入地中这件事为因缘而说的。那天,比丘们在法堂里议论起来:“贤友们,提婆达多说了妄语后陷进地里,投生到了无间地狱。”导师走过来,问:“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一起谈什么?”听说是这件事后,导师说:“比丘们,他不只是现在这样,过去也曾陷入地中。”于是讲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最初劫的时候,有一位名叫大选举的国王,寿命长得无法计算。他的儿子叫罗阇,罗阇的儿子叫婆罗罗阇,婆罗罗阇的儿子叫善,善的儿子叫胜善,胜善的儿子叫布萨,布萨的儿子叫胜布萨,胜布萨的儿子叫曼陀多王,曼陀多王的儿子叫胜曼陀多王,胜曼陀多王的儿子叫胜,胜的儿子叫近胜,他还有个名字叫最胜。他在塔庙国的善索提亚城治理国家,具备四种国王的神通:能腾空飞行,所以叫上行王;有四位天子手持宝剑在四个方向守护他;身上散发出栴檀香,口中散发出青莲花香。他有一位名叫迦比罗的婆罗门做国师。迦比罗婆罗门有个弟弟叫拘罗迦兰巴,和国王曾在同一位老师门下学技艺,是小时候的玩伴。国王小时候就答应过他:我登上王位后,就把国师的位置给你。可是国王登位后,却没办法把父王任命的国师迦比罗婆罗门从国师的位置上撤下来。当国师来觐见自己的时候,国王反而因为敬重他,表现出恭敬的样子。婆罗门察觉到这一点,心想:王位这种事,要和同辈的人好好相处才守得住,我还是向国王请求允许后出家吧。于是他对国王说:大王,我已经老了,家里还有个年幼的孩子,请让他做国师,我要出家。得到国王同意后,他让儿子坐上国师的位置,自己进入王家园林,出家做了仙人,修成了禅定和神通,然后依靠儿子,就住在那里。

拘罗迦兰巴心想:“这人虽然出家了,却不肯把职位让给我。”于是对兄长怀恨在心。有一天,大家坐在一起闲谈时,国王问他:“拘罗迦兰巴,你为什么不做国师呢?”他说:“是的,大王,我不做,是我哥哥在做。”国王说:“你哥哥不是出家了吗?”他说:“是出家了,可他把职位传给了自己的儿子。”国王说:“既然这样,那就你来做吧。”他说:“大王,这是世代相传的职位,我没法越过我哥哥自己来做。”国王说:“要是这样,我就用说妄语的办法,把你变成哥哥,把你哥哥变成弟弟。”他问:“大王,怎么做呢?”国王说:“靠说妄语。”他说:“大王,您难道不知道吗?我哥哥具足了大不可思议的法,是个持明者。他会用那种不可思议的法术迷惑你们,能让四位天子消失不见,能让身上和口中的香气变成臭气,能让你们从空中降下来好像站在地上一样,也能让你们看起来像是要陷进地里去。到那时候,您说的话就站不住脚了。”国王说:“你别这么想,我能做到。”他问:“大王,您什么时候做?”国王说:“从今天算起第七天。”这话传遍了全城。人们心里纷纷琢磨:“听说国王要说妄语,把年长的变成年幼的,把年幼的变成年长的,把职位交给年幼的。妄语到底长什么样啊?是青色的,还是黄色之类的什么颜色?”据说那时候世间正是说真话的时代,人们根本不知道所谓妄语是这样的。

国师的儿子听了这话,就走到父亲那里,把这件事告诉了他:“爸爸,听说国王要撒谎,把您变成小辈,然后把我们的职位给我年轻的父亲。”父亲说:“孩子,就算国王撒谎,也夺不走我们的职位。不过,他到底定在哪一天做呢?”儿子说:“说是从今天算起的第七天。”父亲说:“那到那天你来告诉我。”到了第七天,大家都想看看撒谎到底是怎么回事,纷纷聚集到王宫广场上,搭起一层又一层的高台,站在那里等着。那位年轻人就去告诉了父亲。国王盛装打扮,一切准备妥当,走了出来,在大庭广众之中,站在王宫广场的上空。那位苦行者从空中飞来,在国王面前铺好坐具,在空中盘腿坐下,问道:“大王,听说您真的打算靠撒谎,把年长的变成年幼的,把年幼的变成年长的,然后把职位交给年幼的那个,是这样吗?”国王回答说:“是的,老师,我是这么说的。”于是苦行者教导他说:“大王,撒谎这件事很严重,它会毁掉人的功德,让人投生到四种恶道里去。身为国王还撒谎,就是在毁坏正法。毁坏正法的人,最终只会毁掉自己。”说完,他诵出了第一首偈颂:

第45偈颂

法确实会杀死杀死法的人;不杀死法的人,法丝毫不加害于他。

所以,确实不该伤害法,免得被伤害的法反过来伤害你。

这里说的“法”,指的是敬重长辈的法。

于是,为了进一步教导他,又说道:“大王,如果你说妄语,四种神通就会消失。”说完,便说出第二首偈颂:

4646.

说假话的人,天神们会离他而去;

嘴巴散发着腐臭,还会从自己的位置掉下去;

明明知道答案,被人问到时却用别的话来回答。

这里,天神们离去:大王,意思是说,如果你说假话,四位天子就会放弃对你的守护,消失不见。口中散发腐臭:是说你的嘴和身体都会散发出腐臭的气味。从自己的位置坠落:是在揭示你会从空中掉下来,坠入大地。

国王听了这话,吓得望向科拉迦兰巴。这时科拉迦兰巴对他说:“大王,别怕,我不是一开始就跟你讲过这件事了吗?”国王虽然听到了迦比罗的话,却根本不放在心上,还是坚持自己的说法,说道:“尊者,你是弟弟,科拉迦兰巴才是哥哥。”就在他说出这句妄语的同时,四位天子心想:“对这样打妄语的人,我们不再守护他了。”于是把剑丢在他脚下,就消失不见了。国王的嘴像破裂发臭的鸡卵,身体像敞开的粪坑,散发出难闻的恶臭;他从空中坠落,摔到地上,四种神通全都退失了。这时,大国师婆罗门对他说:“大王,别怕,如果你肯说真话,我能让你一切都恢复原样。”说完,便诵出了第三首偈颂:

4747.

如果你说的是真话,大王,你就会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大王啊,如果你说假话,就站在地上吧,切提耶。

在这里,“站在地上”就是指牢牢地定在地上,意思是:你再也没办法腾空跳起来了。

那位国王虽然被婆罗门这样告知:“大王请看,刚才就因为一次妄语,你的四种神通已经消失了。你要警觉,现在还有可能恢复如初。”他却说:“你们这样说,就是想骗我。”于是第二次说了妄语,身体便一直下沉,直到脚踝没入大地。这时,那位婆罗门又对他说:“大王,你要警觉,现在还有可能恢复如初。”说完之后,便念了第四首偈颂:

第48偈颂

不该下雨的时候,偏偏为他下雨;该下雨的时候,却不为他下雨。

如果有人明明知道答案,被问了之后却用别的方式回答,

在这里,“他的”是指:如果有人明明知道被问的问题,却故意说妄语,用另一种方式回答,那么在他那位国王统治的国土中,天就不会在合适的时候下雨,反而会在不合适的时候下雨——这就是这句话的意思。

这时,由于妄语的果报,他的身体一直陷进大地,直到小腿。有人对他说:“大王,请仔细看!”接着说出第五首偈颂:

第49偈颂

如果你说的是真话,你就会像从前一样成为国王。

国王,如果你说假话,就沉入地下去吧——支提。

他第三次还是说:“尊者,您是弟弟,哥哥是拘罗迦蓝巴。”就这样又打了妄语,大地裂开,他陷了进去,一直到膝盖。这时那人又对他说:“大王,请仔细看清楚!”然后说了两首偈颂:

第50偈颂

他的舌头分成两叉,就像蛇王啊,方主。

明知别人问的是什么,却用别的方式回答。

5151.

如果你说的是真话,国王,就像从前一样吧;

国王,如果你说假话,就再往深处陷吧,支提王。

说完这两首偈颂,他说道:“现在可以恢复原样了。”国王听了他的话,却根本不理会,第四次打妄语说:“尊者,您是弟弟,哥哥是拘罗迦兰巴。”话一说完,大地裂开,他一路沉下去,泥土没到腰部。这时,婆罗门对他说:“大王,您看清楚了!”接着又说了两首偈颂:

5252.

他无舌,犹如鱼之大地之主。

如果有人明明知道答案,被问到时却故意用别的方式回答。

第53偈颂

如果你说的是真话,国王啊,那就还像从前一样吧。

国王啊,如果你说假话,就再进一步进入支提吧。

在这里,说妄语的人无论投生到哪里,都像鱼一样没有能说话的舌头,也就是哑巴。

他第五次又说妄语:“你是弟弟,哥哥是科拉卡拉兰巴。”说完,大地裂开,他陷了进去,直到肚脐。这时,婆罗门又对他说:“大王,请仔细看清楚!”接着说了两首偈颂:

54第54颂

他家里生的都是女儿,没有男儿出生。

明明知道答案,被问到时却故意答成另一个样子。

第55偈颂

如果你说的是真话,国王啊,那就还像从前一样吧。

大王,如果你说假话,就会更深地陷进切提啊!

在这里,“只生女儿”的意思是:说妄语的人无论投生到哪里,生的都是女儿,不会生儿子。

国王没有听他的话,还是像之前那样说了第六次妄语,一直沉入大地到胸部。这时,那位婆罗门又对他说:“大王,您好好看清楚!”接着说了两首偈颂:

第56偈颂

他没有儿子,儿子们流散到四面八方;

明明知道答案,被问到问题时,却故意用别的方式回答。

第57偈颂

如果你说的是真话,国王,那就照你从前那样吧。

国王,如果你说假话,切提啊,你再往里进更深些。

在这里,“离开”的意思是:如果妄语者有了儿子,这些儿子对父母没有帮助,反而会逃走。

他因为跟恶友来往的过失,没有听那人的话,第七次又照样说了妄语。这时大地裂开了,无间地狱的火焰冒出来,把他抓住了。

第58偈颂

那位国王曾被仙人诅咒,过去他能在空中飞行;

他进入了大地,卑劣的cecco落到了这种境地。

第59偈颂

所以,智者确实不称赞随顺欲贪的行为。

应当以无嗔怒的心说话,说出与真实相应的话。

这两首偈颂是已成正觉者所说的。

在这里,所谓“那位国王”,比丘们,就是那位智严王,他以前能在空中飞行,后来被仙人诅咒,失去了神通,变成了落魄之身。“到达时机”的意思是,到了自己寿终的时候,就进入了大地。“因此”是说,因为智严王追逐欲乐而堕入无间地狱,所以说“因此”。“以无瞋心”是指心不被欲等染污,而只说真实的话。

大众听说“支提王因为辱骂仙人、说了妄语,已经堕入无间地狱”,都感到非常恐惧。国王的五个儿子赶来,跪倒在婆罗门脚下,说:“请您做我们的依靠!”婆罗门说:“孩子们,你们的父亲毁坏了正法、说了妄语、辱骂了仙人,已经投生到无间地狱。正法一旦被毁坏,就会反过来毁灭毁坏它的人。你们没法再留在这里了。”然后他对五个儿子中的老大说:“来,孩子,你从东门出去,一直往前走,会看到一头纯白色的、七处着地的象宝。你就以那个景象为标记,在那里建一座城住下来,那座城就叫象城。”他又叫来第二个,说:“孩子,你从南门出去,一直往前走,会看到一匹纯白色的马宝。你就以那个景象为标记,在那里建一座城住下来,那座城就叫马城。”他又叫来第三个,说:“孩子,你从西门出去,一直往前走,会看到一只鬃毛竖立的狮子。你就以那个景象为标记,在那里建一座城住下来,那座城就叫狮城。”他又叫来第四个,说:“孩子,你从北门出去,一直往前走,会看到一座由各种珍宝做成、像轮子一样的围栏。你就以那个景象为标记,在那里建一座城住下来,那座城就叫北般遮罗。”他又叫来第五个,说:“孩子,你没法在这个地方住下去了。你在这座城里建一座大塔,然后出去,朝西北方向一直往前走,会看到两座山互相碰撞,发出‘达达’的声音。你就以那个景象为标记,在那里建一座城住下来,那座城就叫达达城。”这五个人各自按照各自的标记前去,在各自的地方建了城,住了下来。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后,说道:“诸位比丘,提婆达多并非只是现在才因说妄语而陷入大地,过去他也曾因说妄语而陷入大地。”接着,他把本生故事联系起来:“那时的支提王就是提婆达多,而那位迦毗罗婆罗门,其实就是我自己。”

智严本生注疏第六

第七篇 根本生注

世尊住在祇园精舍时,为了说明被前妻诱惑这件事,讲了这段话。据说在舍卫城,有一位良家子听了世尊说法后,心想:“在家过日子,根本不可能修得彻底圆满、彻底清净的梵行。我要在这能导向解脱的教法里出家,把苦彻底了结。”于是他把家产交给妻子儿女,离家出走,到世尊那里请求出家。世尊就让他出了家。他跟着亲教师和依止师一起托钵乞食,但因为他是新学比丘,加上比丘人数众多,无论在信众家里还是在集会堂里,都轮不到他坐座位,只能坐在沙弥们末席的矮凳或木板上。得到的食物,也往往是用勺子刮出来的碎粥,或者是馊掉的干粮、焦硬的干菜,根本不够维持身体。他就把自己乞到的东西拿去前妻那里。前妻接过他的钵,顶礼之后,把钵里的食物倒出来,重新给他精心准备了粥、饭、汤和菜肴。这位长老被味欲贪爱缠住了,离不开前妻。前妻心想:“我倒要试试看,他到底是不是真被绑住了。”

有一天,她让一个乡下人用白黏土洗了澡,让他坐在屋里,又吩咐另外几个仆人,一点一点地给他们吃的喝的。那些人就坐着又吃又喝。她又让人在门口把牛套到车轮上,还停了一辆牛车;自己则坐在里屋烤糕点。这时,那位长老来了,站在门口。一个老仆人看见他,就说:“夫人,有位长老站在门口。”她说:“你向他顶礼,然后请他走。”那仆人一遍又一遍地说:“尊者,请您走吧。”见长老还是不走,就回报说:“夫人,长老不肯走。”她走过来,掀开门帘看了一眼,说:“哎呀,这是我孩子的父亲!”说完就出来,接过钵,请长老进屋,供养他吃饭。吃完饭,她顶礼之后说:“尊者,您就在这儿圆寂吧。我们这么久都没有再嫁到别家去,可是没有男人的家里,居家生活是维持不下去的。我们要嫁到别家去,要搬到很远的地方去了。您自己要不放逸。如果我有过错,请您原谅。”长老听了,心就像被劈开一样。于是他对她说:“我没法舍弃你。别走,我还俗就是了。你把我的衣服寄到某处,我把钵和袈裟托付好就回来。”她答应了:“好。”长老回到寺院,把钵和袈裟托付给亲教师和依止师。他们问他:“朋友,你为什么这样做?”他说:“我没法舍弃以前的妻子,我要还俗。”于是他们虽然他不愿意,还是把他带到世尊那里。世尊问:“比丘们,你们为什么把不愿意的他带来?”他们说:“尊者,他心生厌离,想还俗。”世尊就问他:“比丘,你真的心生厌离了吗?”他说:“是真的,尊者。”世尊问:“谁让你心生厌离?”他说:“是我以前的妻子,尊者。”世尊说:“比丘,不只是现在这个女人害你;过去你也因为依赖她,失去了四种禅,遭受大苦,后来因为依赖我才从那种苦中解脱,重新得到已经失去的禅。”说完,世尊就讲起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由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菩萨投生为那位国王的国师之子,入于那位婆罗门妻子的胎中。他出生那天,全城的兵器都燃起光焰,因此大家给他取名叫“乔帝巴喇童子”。他长大成人后,到塔克西拉学通了一切技艺,回宫向国王展示本领,随后舍弃了权势,没有告诉任何人,就从正门出去,走进森林,在帝释天所赐的迦毗吒隐修林出家成为仙人,修成了禅那与神通。他住在那里时,许多成百上千的仙人围绕着他,形成了盛大的集会。他被称为萨拉邦伽导师,有七位大弟子。其中,萨利萨罗仙人离开迦毗吒隐修林,住在苏拉陀国东部一条名叫萨陀达河的岸边,带着数千仙人。门迪萨罗仙人住在光辉般遮罗王治下,依止一个叫卡拉巴丘拉卡的村落,也带着数千仙人。山岳仙人依止一处林野村落,带着数千仙人。黑天仙住在阿槃提南方一带,依止一座整块岩石的山,带着数千仙人。瘦犊仙人独自住在弹陀迦王贡巴瓦提城附近的园林里。而阿奴毗耶苦行者是菩萨的侍者,住在菩萨身边。那罗陀仙人是黑天仙的弟弟,独自住在中印度阿兰若山中的岩洞里。

离阿兰若山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叫阿兰若的村镇,人口稠密。那村镇中间有一条大河,很多人都会下河去。一些容貌极美的妓女,为了引诱男人,也坐在那条河的岸边。那罗陀苦行者看见其中一位,心被缠住了,禅那因此消失,他不吃不喝,身体日渐枯瘦,被烦恼控制,就这样躺了七天。那时,他的哥哥黑天仙以心念观察,知道了这件事,便从空中飞来,进入洞窟。那罗陀看见他,问道:“您为什么来?”黑天仙说:“您身体不好,我来照顾您。”那罗陀却用妄语责备他:“你说的是不实的话,是虚假空洞的话。”黑天仙想:“这事不能放着不管。”于是请来了萨利萨罗,请来了门迪萨罗,还请来了山岳。那罗陀照样用妄语把那三位也责备了。黑天仙说:“我去把萨拉邦咖导师请来。”便从空中飞去,把他请了来。导师来了,看见那罗陀,知道他已经“被感官控制”,就问:“那罗陀,你是不是被感官控制了?”那罗陀一听这话,立刻起身顶礼,说:“是的,老师。”导师便说:“那罗陀,所谓被感官控制,就是在这辈子身心枯萎受苦,下辈子投生到地狱里去。”说完,导师诵出了第一首偈颂:

第60偈颂

那罗陀,如果有人因为欲乐而受诸根控制,

他抛弃了世间,活着就已经枯槁了。

这里,“若有人随顺诸根”:那罗陀,这是说,有人对色等对象执取美好的相状,被烦恼欲所驱使,随顺六根。“他便舍弃了世间与天界”:意思是,他舍弃了人界和天界这两个世间,转而生到地狱等处。“虽生犹枯槁”:是说他还活着的时候,因为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烦恼所依,就被忧愁折磨得干枯憔悴,遭受极大的痛苦。

那罗陀听了之后,问:“老师,享受欲乐确实是快乐的,您说这种快乐是苦,究竟是指什么?”于是萨拉邦咖对他说:“既然如此,你听好了。”接着说出第二首偈颂——

第61偈颂

乐之后紧接着就是苦,苦之后紧接着又是乐;

你从乐中得到了苦,应当希求那殊胜的乐。

在这里,“乐之后紧接着”指的是欲乐之后紧接着地狱之苦。“苦之后”指的是持戒之苦之后,紧接着天界与人间的快乐以及涅槃之乐。这段话的意思是:那罗陀,这些众生在享受欲乐的时候死去,就投生到纯粹受苦的地狱里;而守护戒律、修习观业的人虽然会感到疲惫,但他们以辛苦持戒之后,凭借戒的力量获得前面所说的那种快乐。我就是针对这种苦才这样说的。“你已从乐中堕入苦”:那罗陀,你现在失去了禅那之乐,从那种乐中堕入了一种极重的、依附于欲乐的心理之苦。“应当希求”:你应当舍弃这种烦恼之苦,重新希望、渴求那同样殊胜、崇高的禅那之乐。

那罗陀说:“老师,这苦太难忍了,我实在受不了。”于是大士对他说:“那罗陀,苦一旦生起,就该忍受。”说完便讲了第三首偈颂——

第62偈颂

在艰难的时候能扛住艰难,这样的人不克服艰难;

那位智者通过艰辛获得安乐,并证得禅定。

这里,“不越过”就是“不跟随”,或者正是这种读法。这段话的意思是:那罗陀,当被称为身心之苦的困苦生起时,有人保持不放逸,为了去除那困苦而采取方法,能够承受困苦,不跟随那困苦,不被它控制,反而用种种方法战胜、消灭那困苦。这样的智者证得困苦终结时的离欲之乐,也就是禅那之乐;或者说,他证得困苦尽头的修习之乐,不费力气就达到。

他说道:“老师,欲乐就是最高的快乐,我没法舍弃它。”于是大士对他说:“那罗陀,法不能因为任何理由而被毁坏。”说完,便说出第四首偈颂——

第63偈颂

不应因诸欲之欲、不应因无益、不应因无因。

不该把已经修成的东西丢掉,然后从法上退堕下来。

在这里,“诸欲之欲”是指对诸欲的希求,也就是对事欲的希求。“不因无义,不因有义之因由”:不是从无义,也不是从有义之因由。“不舍弃已成办者”:不舍弃已经完成、已经证得的禅那。这里说的是:那罗陀,你绝不该因为希求事欲就从法上退堕;当一种无义之事生起时,如果你想抵挡它,你不该以无义为理由就从法上退堕;也不该以有义为理由,想着“我会有某种利益”而因此从法上退堕;更不该把已经完成、已经证得的禅那之乐舍弃、毁掉之后,再从法上退堕。

萨拉邦咖用这四首偈颂说完法之后,黑提毘罗为了教导自己的弟弟,说出了第五首偈颂——

64第64首

能干的居士是好的,分享食物也是好的。

不贪求利益,遭遇损失时也不动摇。

在这里,“居士的善巧”是指:那罗陀啊,对于过着居家生活的居士们来说,为了产生财富而具备不懈怠、能干、善巧的状态,这就叫“善巧”,是好的,善巧的品德是殊胜的。“以及分享食物”是指:把辛苦赚来的财富,与如法的沙门、婆罗门一起分享之后再受用,这是第二种好。“在获得利益时不骄矜”是指:当广大的自在与权势生起时,因为不放逸而不骄矜、不得意忘形,这是第三种好。“在利益衰损时”是指:当自己的利益衰损、名誉毁坏时,面对这种情况不懊恼、不疲惫,这是第四种好。因此,那罗陀啊,你不要为“我失去了禅那”而忧愁。如果你不随顺诸根的摆布,那么即使禅那失去了,也还是会恢复如初的。

导师再次知道黑提毘罗曾教诫那罗陀后,彻底觉悟,于是说出第六首偈颂:

65第六十五段。

智慧也就到这个程度,那位提婆罗也曾这样说。

没有谁会比征服诸根、掌控诸根的人更卑劣了。

这段话的意思是:比丘们,那位提婆罗所说的智慧,就只有这么一点。可是,如果有人因为烦恼的力量而随顺诸根、被诸根控制,那就没有比这更差的人了。

这时,萨罗邦伽把他叫过来,说道:“那罗陀,你先听这个:如果有人该做的事一开始就不去做,他就会像那个进入林中的年轻人一样,忧愁悲叹。”说完,便讲起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迦尸国的一个村子里,有一个婆罗门青年,相貌端正,身体强壮,力气大得像头大象。他心里想:“我何必去种田干活、让父母养活呢?要妻儿干什么?做布施这些积福的事又有什么用?我不如谁也不养,什么福也不积,直接进森林去,杀了野兽,就养活自己好了。”于是他带上五种武器,前往雪山,猎杀各种野兽,吃它们的肉。他一路走到雪山深处,来到一条叫“寡女”的河边,那里有一大片被群山环绕的山林。他在那里杀野兽,吃炭火烤的肉,就这么住了下来。他又想:“我不可能永远这么有力气,等身体衰弱了,就没法在森林里到处走了。不如现在就把各种野兽赶进这片山林,把入口封住,这样不用在林中到处跑,就能随心所欲地杀野兽吃了。”他就这么做了。后来时间一长,这个业报成熟了,成了现世就能感受到的果报。他的手脚都不能动了,连翻身都做不到,任何吃的、嚼的、喝的都看不到。身体干枯萎缩,变成了人形饿鬼。就像夏天干裂的土地一样,他的身体裂开,布满一道道裂纹。他变得丑陋不堪,身形难看,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时光流逝,在尸毗国有一位名叫尸毗的国王,他心里想:“我要到森林里去吃炭火烤的肉。”于是把国家托付给大臣们,自己佩带五种武器,进入森林,猎杀野兽、吃它们的肉,一路渐渐来到那个地方。他看见那个男子,虽然心里害怕,还是提起正念,问道:“喂,你是什么人?”那人回答:“主人,我是人饿鬼,正在承受自己所作之业的果报。你又是谁?”他说:“我是尸毗王。”那人又问:“那你为什么来到这里?”他说:“为了吃鹿肉。”那人便对大王说:“大王,我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来到这里,变成了人饿鬼。”他把一切详细讲了出来,向国王说明自己受苦的状况,说了下面这些偈颂:

6666.

就像落入敌人手中一样,尸毗王啊,你也会像我一样落入(其手)。

业、明、技艺、婚嫁、戒与柔和。

我舍弃了这些和名声,凭自己的业而投生。

第67偈颂

我就如同战胜千军的人,没有亲友,也没有依靠。

我背离了圣法,就像饿鬼一样。

第68偈颂

让那些追求快乐的人受了苦,我却落入了这样的境地;

我得不到安乐,就像站在太阳之中一样。

在这里,“像在敌人手中毁灭”意思是:就像在敌人手里遭到毁灭一样。“Sivi”是在称呼国王。“像我这样的人也会遭遇”意思是:像我这样的人会因为恶业而遭遇,也就是因为自己的业而走向毁灭——这就是这句话要表达的意思。“业”指农耕等各类维持生计的工作。“明”指象术等各种技艺。“巧”指用各种方法创造财富的本领。“婚嫁”指娶妻嫁女的结合。“戒与柔和”指五戒、柔和的言语、希望他人得益、阻止恶行,以及亲近善知识。这里所说的“柔和”正是这个意思。“把这些都舍弃了”是说:把这些能带来名声的东西都舍弃了。“由自己的业而生”是说:由自己的业力所生。这里要表达的意思是——大王,我在这世上,没有做应当做的、能带来福报的业,没有学习技艺,没有用正当方法创造财富,没有成家婚嫁,没有守护戒律,没有亲近那些能阻止我作恶的善知识,反而去做不该做的事,把这些能带来名声的世间法则全都舍弃丢掉了,进入这片森林,因为自己造下的恶业,如今变成了人间的饿鬼。

“如千胜者”的意思是:像战胜千人的勇士一样。也可以理解为:我正确地修行而创造出财富,以那数不清的财富而成为胜者。“无依”的意思是:没有救护、没有依靠。“圣法”是指从善士之法。“如饿鬼”的意思是:就像死后投生为饿鬼那样,我虽然活着,却同样成了人间的饿鬼——这就是要表达的意思。“让爱乐安乐者受苦后”的意思是:让喜爱安乐的众生受苦之后。也有读作“爱乐安乐者”的,意思是:自己喜爱安乐,却让别的众生受苦。“我陷入此境地”的意思是:我落到了这样的地步。也有读作“patha”的,意思是:我落到了这作为痛苦基础的有身。“如站在炽燃者中”:“bhāṇumā”指火,就像被无焰的炭火从四面包围一样,由于身上生起剧烈的灼烧而备受燃烧,我感受不到身体的快乐和心的快乐——这就是要表达的意思。

他这样说完之后,又说:“大王,我自己想要快乐,却让别人受苦,结果今生就变成了人间的饿鬼。所以你不要再做恶事了,回到你自己的城里去,多做布施这些善事吧。”国王照着去做,使天宫充满了。萨罗邦伽导师用这件事作例子,开导了那位苦行者。苦行者听了他的说法后,生起了警醒之心,向他顶礼、道歉,然后修习遍作,把已经退失的禅那重新恢复了。萨罗邦伽没有让他继续待在那里,而是带着他回到了自己的茅舍。

导师讲完这段法教,阐明了四圣谛,然后把本生故事连接起来。在四圣谛开示结束时,那位心生厌离的比丘证得了入流果。

那时,那罗陀就是那位心生厌离的比丘,城中美人是他的前妻,萨利师是舍利弗,门迪师是迦叶,山是阿那律,黑天是迦旃延,阿奴比耶是阿难,瘦犊是大目犍连,而萨罗邦伽就是我本人。

《根生本生》注释第七。

第八、燃烧本生注

世尊住在祇园精舍时,为了无等施这件事,说了这部本生故事。无等施的详细内容,应当依照《大典尊经》注释(《长部注》2.296)来展开讲述。在布施后的第二天,比丘们在法堂里议论起来:“贤友们,憍萨罗王是经过仔细考察、认清了福田之后,才向以佛陀为首的圣僧伽献上这无与伦比的布施的。”世尊来了以后问:“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一起谈论什么?”比丘们回答:“就是在说这件事。”世尊便说:“比丘们,国王经过考察,在无上福田中建立布施,这并不稀奇。因为过去的智者们也是经过考察之后才行大布施的。”于是世尊讲起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尸毗国的罗卢瓦城里,有一位名叫罗卢瓦的大王。他从不违背十种王法,用四种摄受之法来利益民众,像父母一样对待大众,对穷人、旅人、孤苦者和乞讨者等广行大布施。他有一位正妃名叫萨穆达维贾亚,聪慧而具足智慧。有一天,国王巡视布施堂时心想:“我的布施被那些不持戒、心浮动的人受用了,这并不能让我欢喜。我想布施给持戒者、最上应供的独觉佛们。他们住在雪山一带,谁能去邀请他们、把他们带来呢?我该派谁去呢?”这样想后,他把这件事告诉了王后。王后对他说:“大王,不必忧虑。凭我们应当布施的布施之力、持戒之力、真实之力,我们送出花朵去邀请独觉佛,等他们来时,我们就献上具足一切资具的供养。”国王说:“好。”便接受了。他让人在城中击鼓宣告:“全城居民都应受持戒律!”他自己也和眷属一起受持布萨戒,举行了大布施,然后让人拿来装满善意花的金匣,从宫殿下来,站在王宫庭院里,把五体投地——双膝、双肘和额头贴在地上,向东方礼敬,说道:“我向东方方向的阿罗汉们礼敬。如果我们有什么功德,请怜悯我们,接受我们的供养。”说完撒了七把花。因为东方没有独觉佛,第二天他们没有来。第二天,他向南方礼敬,那里也没有来。第三天,他向西方礼敬,那里也没有来。第四天,他向北方礼敬,礼敬后说:“住在北方雪山一带的独觉佛们,请接受我们的供养。”撒了七把花。那些花飞过去,落在欢喜山窟五百位独觉佛的上方。

他们心里一想,知道国王是在邀请自己,第二天就去通知七位独觉佛,说:“诸位贤友,国王邀请你们,请你们接受他的供养吧。”七位独觉佛从空中飞来,降落在王宫门口。国王看见他们,满心欢喜,上前顶礼,请他们登上宫殿,隆重地供养,亲手布施饮食。吃完饭,国王又邀请他们明天再来,后天再来,这样一连邀请了六天。到第七天,国王备好了一切资具的布施,铺设了镶满七宝的床座等物,把三衣等所有沙门受用的物品都摆在七位独觉佛面前,说:“我们把这些资具供养给你们。”吃完饭,国王和王后两人一起恭敬顶礼,站在一旁。这时,僧团长老为他们随喜开示,说了两首偈颂。

第69偈颂

着火的房子里,带出来的容器;

那个东西对他才有用,而不是在那里被烧掉的东西。

第70偈颂

世间就是这样被衰老和死亡点燃的,

应该用布施把它搬出来;所布施的,就是真正搬出来了。

这里,“正在燃烧”是指在那一刻已经烧起来。“器皿”是指用具。而“在那里被烧掉的”是说:凡是在那里被烧掉的东西,哪怕只是一把草席,对他而言全都不是能用的东西。“由老与死”只是说法上的引子,从意义上说,他其实是被十一种火所烧。所谓“取出来”,就是从被十一种火燃烧的世间,以思心所把分为十种布施物的种种资具布施出去、取出来。“已施”是说:不论所施是少是多,只要施出去了,那本身就是善取出来。

僧团长老这样随喜之后,对国王作了教诫:“大王,不要放逸。”说完就腾空而起,把宫殿的尖顶劈成两半,然后离去,直接降落在难陀目罗迦山窟。他所得的供养物品也跟着他一起飞起,同样落在难陀目罗迦山窟。国王和王后全身都充满了喜悦。他这样离去之后,其余的也——

第71偈颂

如果有人把自己如法得到的、靠努力精进挣来的东西拿来布施,

越过阎魔的吠多罗尼河后,这个人就到达了天界的境地。

第72偈颂

人们说,布施和打仗是一样的:即使善者人数很少,也能战胜众多对手。

具信者即使只布施少许,他也会因此而在来世得到安乐。

第73偈颂

布施时要先分辨清楚:哪些人是真正值得供养的,这才是善逝所赞叹的。

布施给这些人,果报很大,就像种子播在良田里。

第74偈颂

一个人在世上前行时,不伤害众生,也不因他人的责难而造作恶行。

人们称赞胆怯的人,不称赞勇敢的人;因为善人出于恐惧,不会作恶。

第75偈颂

以低劣的梵行,投生到刹帝利族中;

以中等的修行,能生到天界;以最殊胜的修行,则得到净化。

第76偈颂

布施确实以种种方式受到称赞,但比起布施,法的足迹更为殊胜。

过去那些更早的寂静智者,证得了涅槃本身。

就这样,他们每诵一偈便作一次随喜,然后带着资具,照原路离开了。

在这其中,从漏尽者开始,直到修习干观的行者,因为已经获得了法,所以称为“得法者”。而这个人,因为凭借发起的精进努力证得了那个法,所以称为“由发起精进努力而证得者”。这个人的意思是:若有众生布施给他,那就是布施。或者也可以理解为:取以法获得、以被称为发起的精进努力所证得的应施之物中最上者,若有众生在持戒者当中行布施。这里也可以把属格当作宾格的意义来理解。“韦答拉尼”是开示的开头,意思是超越了八大地狱和十六增盛地狱。前往天界之处,就是指在天界受生。

他们说“相同”,意思是相似。确实,害怕耗尽财物的人不会布施,害怕危险的人不会战斗。只有放下对生命的执著,才能投入战斗;只有放下对财物的执著,施主才能布施。因此,这两者都被称为“相同”。即使微小,也仍然存在:即使舍弃了生命的人很少,也能战胜众多敌人;同样,即使只有微弱的舍离心,也能战胜那庞大的悭吝之心,或贪等烦恼的密林。若对于少许……而施:如果相信应施之物、相信业与果报,即使只布施一点点东西,他也因为以这微少的应施之物为福田,凭那微少的舍离,在来世获得安乐。大王啊!

“经过抉择之后再布施”,意思是先分辨布施之物和应受布施的人,然后再把东西施出去。这里面,不随便把什么东西都拿去给,而是先挑出最上等、最殊胜的应施之物再布施,这就叫作“抉择布施之物”;不随便布施给什么人,而是先分辨出那些具足戒等功德的人,再布施给他们,这就叫作“抉择应受布施的人”。“为善逝所赞叹”,是说这样的布施被诸佛所赞叹。为了说明对受施者的抉择,所以接着说了“哪些是应受布施的人”等话。其中,“应受布施的人”是指与布施相应的诸佛等。

“有气息的生类”就是指被称为有气息的众生。以悲悯心而行,不伤害他们地行走。“因他人的责难”:因为害怕他人的责难而不作恶。“怖畏者”:指畏惧责难的人。“在那责难中不是勇士”:如果有人以不如理作意,在那种责难中逞勇,智者不称赞他。“因为怖畏”:智者确实是因为畏惧责难而不作恶。

所谓“低劣的梵行”:在外道那里,仅仅以远离淫欲的戒律为梵行,这叫低劣的梵行,凭这个能投生到刹帝利家族。只修到近行定程度的禅那,叫中等梵行,凭这个能投生到天界。证得八种等至是殊胜的梵行,凭这个投生到梵天界,就叫作清净。但在佛陀的教法里,持戒的人只求投生到某一个天界而修梵行,这叫低劣;戒行完全清净的人修成等至,这叫中等;安住在清净戒上,增长观智,证得阿罗汉果,这叫殊胜。

结尾偈颂的意思是:大王,虽然布施在各方面都受到广泛称赞和宣扬,但比起布施来,被称为止与观、被称为涅槃的那一部分法,也就是法句本身,更加殊胜。为什么呢?因为早在这一劫中,迦叶十力等圣者,以及更早的毗舍婆十力等圣者,他们都是具足智慧的善士,修习止观之后,证得了涅槃。

七位独觉佛这样随喜赞叹,向国王称扬了不死的无上涅槃,又以不放逸来教诫国王,然后就像前面说的那样,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国王也和第一夫人一起做了布施,一辈子都这样坚持,命终之后,生到天宫,把天宫都住满了。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后,说道:“过去的有智慧的人也是这样,经过审察之后才布施。”然后他把这个故事归结为本生故事:“那时,那些独觉佛都入了般涅槃;海胜是罗睺罗的母亲;而那位鲁卢大王,就是现在的我。”

《燃烧本生》注释第八。

非处本生故事的注释

恒河与白睡莲这个故事,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因为一位心生厌离的比丘而讲的。导师问那位比丘:“比丘,听说你心生厌离,是真的吗?”他回答:“是真的,尊者。”导师又问:“是什么原因?”他回答:“因为烦恼。”于是导师说:“比丘,所谓女人,就是不知感恩、背叛朋友、不可信赖的。过去,有智慧的人即使每天给她一千金币,也没法让女人满足。她仅仅一天没拿到那一千金币,就叫人抓住他们的脖子把他们赶出去。女人就是这样不知感恩。不要因为她而屈服于烦恼。”说完,就引出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梵授王统治波罗奈城时,他的儿子叫梵授王子,波罗奈长者的儿子叫大财童子。他们俩从小一起玩泥沙,是好朋友,又同在一位老师门下学技艺。王子在父亲去世后继承了王位,长者之子也一直随侍在他身边。波罗奈里有一位城中美妓,容貌极美,享有盛誉。长者之子每天给她一千金币,长久与她欢爱;父亲去世后,他继承了长者之位,也没有舍弃她,依然每天给她一千金币。长者之子每天三次去承事国王。有一天,他去承事国王,正与国王交谈,太阳落山,天色暗了下来。他离开王宫,心想:“现在回家再来不及了,就去城中美妓家吧。”于是打发随从回去,独自一人进了她家。她看见他便说:“公子,一千金币带来了吗?”他说:“贤女,今天实在太晚,我没有回家,让仆人回去了,独自进来的。不过明天我会给你两千金币。”

她心里盘算:如果我今天答应他,以后他也会空着手来,这样我的钱财就会越来越少,今天我不给他机会。于是她对他说:主人,我们这些人叫名妓,不给我们一千金,就谈不上什么享乐。他一次又一次地哀求:好姑娘,明天我带双倍的钱来。城中名妓便吩咐婢女们:别让他站在这儿盯着我看,抓住他的脖子把他拖出去,然后把门关上。婢女们听了,就照办了。他心想:我和她一起花掉了八亿家财,她看到我一天空着手来,就叫人抓住我的脖子把我赶出去。唉,女人真是邪恶、无耻、忘恩负义、背叛朋友。他反复想着女人的种种不是,心生厌离,生起厌恶心,对在家生活也感到厌倦,心想:我还要这个家干什么?今天就离开家去出家。于是他没有再回家,也没有去见国王,就直接出了城,进入山林,在恒河岸边搭了一座草庵,出家做了仙人,修成了禅那和神通,以林中树根野果为食,就住在那里。

国王找不到他,就问:“我的朋友在哪里?”城中名妓干的事,已经传遍了整座城。于是人们把这件事禀告国王:“大王,您的朋友因为羞愧,连家都没回,就进山林出家去了。”国王听了,把城中名妓召来,问:“听说你有一天拿不到一千金,就叫人抓住我朋友的脖子把他赶了出去,是真的吗?”她回答:“是真的,大王。”国王说:“邪恶的贱女人!你赶快去我朋友去的地方,把他带回来。要是带不回来,你就别想活命。”她听了国王的话,心里害怕,就登上车,带着大批随从出了城,四处打听他住的地方,顺着传闻找到那个地方后,便到跟前顶礼,恳求说:“尊者,我因为愚痴犯下的过错,请您原谅,我以后再也不这样做了。”他说:“好吧,我原谅你,我对你没有怨恨。”她说:“您要是肯原谅我,就请和我一起上车,回城去吧。到了城里,我家里所有财物,全都献给您。”他听了她的话,说:“贤女,现在还不能和你一起走。等到这世上不该发生的事发生时,也许那时我会去。”说完,先说了第一首偈颂:

第77偈颂

恒河被睡莲铺满,寂静无声;杜鹃鸟也都呈现出螺贝那样的颜色。

阎浮树要是结出棕榈果,那时候也许才会这样吧。

它的意思是:贤女啊,就像睡莲池被睡莲覆盖着那样安住,同样,如果整条大恒河都舍弃了急流,变得寂静安宁,所有的杜鹃鸟都变成螺贝的颜色,所有的阎浮树都结出棕榈果,那时或许才会如此。也就是说,在那样的时候,我们俩的相遇或许才会发生,才会有吧。

他这样说完以后,她又对他说:“来吧,尊者,我们走吧。”他回答:“我们走吧。”她问:“什么时候?”他说:“某某时候、某某时候。”接着便说了后面的偈颂。

7878.

当龟毛外衣成为三重的时候,

到了冬天,那时或许会有件过冬的披衣吧。

79第79颂

当在一个蚊足印上,八角瞭望台造得精巧时,

那时确实必定是坚定又不动摇的。

8080.

假如用兔角做成精制的梯子,

为了登上天界,那时想必的确会如此吧。

81第81颂

当老鼠爬上梯子,啃月亮的时候;

就算他们能把罗睺也打落下来,那时候也许才会有这种事吧。

第82偈颂

当苍蝇喝了酒壶里的酒,就成群结队地飞来飞去;

若在火炭上安设住处,那么那时或许就会如此。

第83偈颂

当一头驴长着像红瓜果一样红润的嘴唇,还有一张好看的脸时,

如果他擅长跳舞和唱歌,那或许那时才会是这样。

第84偈颂

当乌鸦和猫头鹰跑到僻静的地方一起商量时,

要是彼此互相羡慕,那才可能有那种时候。

8585.

当莲叶做成的伞盖变得更结实的时候,

为了挡住雨,那时也许会是那样吧。

第86偈颂

当一只低等种类的鸟,用喙叼着香醉山时,

用喙叼着走的话,那时候才会是那样。

第87偈颂

当一艘海船,停在那里,帆索齐备;

要是有一个男孩能把它拿起来带走,那时候才会那样。

这里说的“三种”是:一种用龟毛做的花枕,一种用木棉做的,一种两种材料都用,这样一共三种。“冬衣”是指在降雪的时候能用来披裹身体的衣服。“那时才会如此”是说,到那个时候,我和你才会有确定无疑的交往。每一处的最后一句都要这样连接理解。“楼橹善造”是说,登上它去作战时,能承受一百个人,所以才叫造得好。“令堕落”就是让他们逃跑。“炭”是指没有火焰的炭火层。“安住”是说每人喝一罐酒,喝醉后住在那里。“具有频婆果唇”是说拥有如频婆果般的嘴唇。“俊面”是说面容如金镜一般。“羡慕”是希求彼此成就,羡慕渴望。“具有频

大士就这样用这个不合常理的设想说了十一首偈颂。城里的美妇人听了之后,向大士请求原谅,然后回到城里,把这件事禀告国王,又为自己的性命求情,最终得到了赦免。

导师讲完这段法教后,说道:“比丘们,女人就是这样不知恩、背叛朋友。”接着开示四圣谛,并把本生故事联系起来。谛说结束时,那位心生厌离的比丘证得了入流果。那时,那位国王就是阿难,而那位苦行者就是我。

第九 非处本生注释

第十 豹子本生注释

“能忍、能维持”——这是导师住在竹林精舍时,围绕一头母山羊讲的话。 有一次,大目犍连长老住在被山环绕、只有一道门的山腹精舍里。门旁边就是他的经行处。那时,牧羊人想着“让山羊在这里吃草”,就把羊群赶进山腹,自己在那儿玩耍。有一天傍晚,他们回来抓羊带走时,一头母山羊因为在远处吃草,没看见羊群出去,就落单了。后来它往外走时,一只豹子看见了它,心想“我要吃掉它”,便守在山腹门口。母山羊四处张望,看见那只豹子,心想:“这家伙守在那儿,是想杀了我吃掉我。如果我转身逃跑,我就没命了。今天我得拿出拼命的劲来。”于是它竖起犄角,朝豹子猛冲过去。豹子左扑右抓,想着“从这边抓、从这边抓”,却始终抓不到它。母山羊迅速逃脱,钻进了羊群中间。 于是长老看见这一幕,第二天去禀告如来,说:“尊者,那头母山羊靠自己的善巧方便奋力一搏,从豹子那里逃脱了。”导师说:“目犍连,现在这只豹子确实没能抓住它,但过去它曾在它啼叫着时把它杀死吃掉了。”应他的请求,导师讲了那段过去的事。

过去,在摩揭陀国,菩萨出生在一个村庄的大富之家。成年后,他舍弃了对诸欲的贪著,出家做了仙人,修成了禅那和神通。他在雪山住了很久之后,为了食用酸咸的食物来到王舍城,就在同一座山腹中搭了一间树叶小屋住了下来。那时,同样的事情又发生了:牧羊人放牧山羊时,有一天,一头母山羊又是最后一个走出来,一只豹子看见了它,心想“我要吃掉它”,便守在门口。母山羊看见豹子,心想:“今天我没命了。我得想个办法,用甜言蜜语跟它套近乎,让它心软下来,这样才能保住性命。”于是它远远地就跟豹子亲热地打招呼,一边走近,一边说了第一首偈颂——

8888.

舅父,您还撑得住吗?还能过得下去吗?您还好吗?

母亲对你说“愿你安乐”,我们也同样希望你安乐。

这里的意思是:我的母亲今天对我说:“你去问问他们的安乐。”至于“我们”,意思是:舅舅,我们也同样只希望您安乐。

豹听了这话,心想:“这个狡猾的家伙想用‘舅舅’这个称呼来骗我,他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凶暴。”于是说出第二首偈:

8989.

母羊啊,你踩到我的尾巴,还伤害了我;

今天你以为喊一声“舅父”就能脱身吗?

它的意思是:你踩了我的尾巴,把我弄伤了,还这样走过来。你是不是以为,今天只要喊我一声“舅父”,我就该放过你?你是这样想的吗?

另一只听了这话,就说:“舅舅,别这样做。”接着说出第三首偈颂:

第90偈颂

你面朝东坐着,我来到了你面前;

你的尾巴在后面,我怎么可能踩得到呢。

在这里,mukha 的意思是面向。我怎么能踩得到呢,意思是我站在你后面,怎么能踩得到呢。

这时,他对那只母羊说:“你在说什么呢,母羊?我的尾巴根本没有不存在的地方。”说完,他诵出第四首偈颂:

9191.

整个四大洲,连同大海和群山,

我的尾巴有那么长,你到底怎么避得开它呢?

在这里,“tāvatā”的意思是:他说“我的尾巴扫过这么大一片地方才过去”。

母羊听了这话,心想:“这个坏家伙对甜言蜜语不肯上钩,那我就跟他作对,来跟他说。”说完,便说出第五首偈颂——

9292.

早先,母亲、父亲和兄弟们就告诉过我那件事:

那恶棍的尾巴很长,我亲自从空中飞来。

其中,“他们说”是指:之前我的母亲、父亲和兄弟们就已经把这件事告诉我了。“我是”是指:我从亲戚那里听说了你的尾巴很长,为了避开你的尾巴,就从空中飞过来了。

这时,他对她说:“我知道你是从空中来的,可你这样一来,是先毁了我的食物才过来的。”说完,便说出第六首偈颂:

93第93首偈颂

看到她从空中飞来,空中母羊啊,

鹿群都跑掉了,我的食物被你毁了。

那只母动物听了这话,害怕死亡,惊恐不安,又想不出别的办法,就哭着说:“狼舅舅,别做这么残忍的事,给我留条命吧!”那只狼却趁她还在哭的时候,抓住她的身体,把她杀死吃掉了。

第94偈颂

就在母羊这样哀号的时候,那个吃红肉的家伙——

扼住咽喉;对恶人来说,善言不存在。

第95偈颂

对邪恶之人来说,既没有理趣,也没有法,也没有善说。

应当对恶人努力精进,而他对善人却不欢喜。

这两首就是正自觉者的偈颂。

这里,“食血者”指吸血、饮血的凶残豹子。“压住喉咙”就是掐住脖子,意思是咬住后撕裂。“道理”即原因。“法”即本性。“善说”指善巧的言说。这一切在恶人身上都不存在,这就是其含义。“应当对恶人施以精勤”,比丘们,就是对邪恶的人应当努力精勤。而“他对善人们不欢喜”,意思是那个人对善人们、对善巧的言说都不欢喜、不喜爱。那位苦行者看到了他们所做的一切。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后,把故事归结到本生上:那时候的母羊就是现在的母羊,那时候的豹子就是现在的豹子,而那个苦行者就是我。

《豹本生》义注第十。

本生摄颂:

迦旃尼的八声,苏拉萨与善吉祥;

恒河花环、塔庙,以及根与炽燃。

还有《非处》和《豹》,这两部是《八集》里的十部经中的两部。

《八集注》到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