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三集义注

1170 段

第三篇:三集

思维品

《思惟染欲本生经》注释

“被思惟与欲贪所洗涤”:这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一位心生厌离的比丘而说的。据说,舍卫城里有一位良家子,在教法中发心出家。有一天,他在舍卫城托钵乞食时,看见一个盛装打扮的女人,生起了欲贪,变得不乐于梵行,四处游荡。他的老师和戒师等人看到后,问他为什么不乐于梵行,知道他想还俗,就说:“贤友,导师会为那些被欲贪等烦恼压迫的人去除烦恼,开示四谛,让人证得入流果等。来,我们带你去见导师。”于是带着他一起去见导师。导师问:“诸比丘,你们怎么把一个不情愿的比丘带来了?”他们就把事情告诉了导师。导师问:“比丘,你真的心生厌离了吗?”比丘回答:“是的,尊者。”导师又问:“是什么原因?”比丘便说了事情的经过。于是导师对他说:“比丘,这些女人啊,过去连那些靠禅那之力压伏了烦恼、内心清净的众生,她们都能让他们生起染污。对那样脆弱的人,她们凭什么不能染污呢?连清净的众生都会被染污,连拥有至高荣誉的人都会遭到恶名,更何况是不清净的人。能撼动须弥山的风,难道吹不动一片枯叶吗?在菩提树下坐着即将觉悟的众生,这烦恼都能搅动他,像这样的人,它凭什么不能搅动呢?”说了这些之后,应他们请求,导师讲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波罗奈城由梵授王统治时,菩萨出生在一个拥有八亿财富的婆罗门富豪家族。成年后,他去塔克西拉学习一切技艺,然后回到波罗奈,娶妻成家。父母去世后,他料理完他们的后事,便从事守护金银财宝的工作。有一天,他这样思量:“这些财富明明还在这里,可是积攒它们的人却一个也见不到了。”这么一想,他生起了悚惧感,身上汗都流了出来。他在家中又住了很久,作了一场大布施后,便舍弃了对诸欲的贪著,抛下泪流满面的亲族,进入雪山,出家做了仙人。他在一处景色宜人的地方搭起一座草庵,靠拾穗和林中树根野果维持生活。不久,他就证得了神通与禅定,时常在禅那之乐中安住。这样过了很久,他心想:“我应该到人间去,尝尝咸酸之味。这样,我的身体会变得更强健,也能作徒步经行;同时,那些向像我这样戒行具足的人布施饮食、行礼致敬的人,也会因此积满生天的福德。”

他从雪山下来,一路次第游行,到了波罗奈。日落时分,他正找住处,看见国王的园林,心想:“这地方适合独自静修,我就住在这里吧。”于是走进园林,在一棵树下坐下,整夜安住在禅那的快乐中。第二天,他整理好身体,上午时分收拾好发髻、兽皮衣和树皮衣,拿起钵,诸根寂静,内心宁静,威仪具足,目光只垂视前方一轭之地。他以自身圆满的容貌光彩吸引着众人的目光,走进城里乞食,来到国王宫殿的门前。国王正在高楼上经行,从窗户间看见菩萨,单是见到他的威仪就生起了信心,心想:“如果真有所谓的寂静法,那一定在他心中。”于是国王命令一位大臣:“去,把那位苦行者请来。”大臣走过去,顶礼后接过钵,说:“尊者,国王请您过去。”菩萨说:“大福德者,你们的国王并不认识我。”大臣说:“那么,尊者,请在这里稍等,等我回来。”他回去禀报国王。国王说:“我们并没有常来往的苦行僧,去,把他请来。”国王自己也从窗户伸出手表示敬意,说:“尊者,请从这边上来。”菩萨把钵交给大臣,登上了高楼。

那时,国王向他行礼,请他坐上国王的宝座,亲手用自己备好的粥、嚼食和饭食来供养他。吃完饭以后,国王就问他问题。听了他的解答,国王更加生起净信,向他行礼后问:“尊者,您住在哪里?是从哪里来的?”他回答:“大王,我们住在雪山,是从雪山来的。”国王又问:“为什么来这里?”他说:“大王,雨季的时候,修行人应该有一个固定的住处。”国王就说:“既然如此,尊者,请住在我的王家园林里吧。这样你们不会缺少四种生活所需,我也能得到通往天界的功德。”菩萨答应了。国王吃过早饭后,就和菩萨一起去了园林,让人建了一座草叶小屋,又修了经行处,还把夜间住处、白天住处等都安排妥当,准备好了出家人用的各种用具,然后说:“尊者,请安心住下吧。”又把菩萨托付给守园人。从那时起,菩萨就在那里住了十二年。

有一天,国王的边境发生了叛乱。国王想去平定它,就把王后叫来,说:“夫人,你得留在城里。”王后问:“大王,您凭什么这么说呢?”国王说:“凭那位持戒的苦行者,夫人。”王后说:“大王,我不会对他疏忽大意。照顾我们的圣尊是我的责任,您放心去吧。”国王出城走了以后,王后照样恭敬地侍奉菩萨。不过,国王走后,菩萨不再按固定时间来了,而是自己方便的时候才去王宫吃饭。

有一天,菩萨在外面耽搁得太久。王后准备好了各种软食和硬食,沐浴打扮完毕,铺了一张低矮的床座,一边望着菩萨来的方向,一边把一件细滑的衣服松松地披在身上,躺了下来。菩萨也看好了时间,拿着钵从空中飞来,到了那扇大窗户的门口。王后听到他树皮衣的响声,急忙起身,身上的细滑衣服滑落了下来。菩萨看到这个不合适的景象,没有守护好根门,以净相的方式看了过去。这时,他原本被禅那之力压住的烦恼,就像被装进竹筐里的毒蛇竖起蛇冠一样冒了出来,又像用刀砍乳树取汁的时候一样。烦恼一生起,他的禅支立刻退失,诸根变得不圆满,整个人像一只被剪断翅膀的乌鸦。他没法像以前那样坐下来吃饭,别人请他坐他也不坐。于是王后把所有的软食和硬食都放进了他的钵里。以前他吃完饭,会从凸窗出去,从空中飞走,但那天他做不到了。他拿着食物,从大台阶走下去,去了园林。王后也明白他的心已经系在自己身上了。菩萨到了园林,没有吃饭,把钵放在床下,躺着胡言乱语:“王后有那样好看的手、那样好看的脚,有那样的腰身,有那样的大腿……”就这样躺了七天,食物都臭了,长满了绿苍蝇。

那时,国王平定了边境的叛乱后返回。他右绕了装饰一新的都城,没有先回王宫,心想“我要去见菩萨”,就直接去了园林。看到草庵一片狼藉,他想“他大概是离开了”,便推开草庵的门走进去,看见菩萨躺在那里,心想“一定是哪里不舒服”,就叫人把腐坏的食物扔掉,又把草庵收拾干净,然后问道:“尊者,您哪里不舒服?”菩萨回答:“大王,我被刺伤了。”国王心想:“我的敌人找不到机会对付我,就想着‘要削弱他的依靠处’,跑来刺伤了他吧。”他翻转菩萨的身体,查看被刺的地方,却找不到伤口,便问:“尊者,您是在哪里被刺的?”菩萨说:“大王,我不是被别人刺的,是我自己刺了自己的心。”说完,他起身坐下,诵出下面这些偈颂:

第1偈颂

被意图的贪欲洗涤、被寻思磨利的

不是用装饰物庄严、由箭匠打造的那种好箭。

第2偈颂

不是被拉满弓引至耳边射出的箭射中,也不是被以孔雀羽毛装饰的箭射中;

我被那支箭射中心脏,它烧灼着我全身每一处。

第3偈颂

我找不到刺入的地方,也看不到血从哪里流出来;

这颗心一直以不恰当的方式运作,痛苦是我自己招来的。

在这里,“被寻的贪染所洗”是指被与欲寻相应的贪染所洗。“以寻磨利”是指用那贪染之水,在寻的石头上磨利。“并非以善美装饰”是说既不美好也不庄严,意思是不庄严、丑陋。“也不是造箭者所造”是说也不是造箭师做出来的。“不是拉到耳边才射出的”是说不是那种一直拉到右耳尖才放出去的箭。“也不是用孔雀羽毛等装饰的”是说不是用孔雀羽毛、秃鹫羽毛等装饰过的。“我被那支箭射中心脏”是说被那支烦恼之箭射中了我的心脏。“能烧灼一切肢体”是说有能力烧灼所有肢体。大王,这是在说明:自从被那支烦恼之箭射中心脏那一刻起,我的整个身体就像火被点燃一样,所有肢体都在燃烧。

我看不到伤口,也看不到箭射中的地方有伤口。“血从哪里流出来”,意思是:我看不到有哪个地方在流血。“乃至不如理作意的心”这里,“乃至”是表示坚固义的虚词,意思是极度坚固地增长起来的不如理作意之心。“自己为自己带来了痛苦”,意思是我亲手给自己带来了痛苦。

菩萨用这三首偈颂给国王说法之后,让国王从树叶庵里出去,自己修习遍业处的准备工作,重新生起已经退失的禅那。然后他从树叶庵出来,坐在虚空中,教导国王说:“大王,我要去雪山了。”国王说:“尊者,您不能走啊。”菩萨还是说:“大王,我住在这里,遭到了这样的变故,现在已经没法再住下去了。”国王还在恳求的时候,他就从空中飞起,前往雪山,在那里住到寿命尽时,命终投生到了梵天界。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揭示了四圣谛,然后把本生故事连缀起来。四圣谛讲完时,那位心生厌离的比丘证得了阿罗汉果。其他人中,有的证得入流果,有的证得一还果,有的证得不还果,有的成为阿罗汉。“那时的国王就是阿难,而那位苦行者就是我。”

《意图与贪欲本生》注释 第一

第252则 芝麻粒本生注释

“直到今天,这还在我心里。”这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一位易怒的比丘讲的。据说,有位比丘脾气暴躁,常常恼怒,哪怕只被稍微说几句,也会发火、抵触,表现出忿怒、嗔恨和不满。有一天,比丘们在法堂里议论说:“贤友,那位比丘暴躁易怒,烦恼很多,就像盐丢进火炉里一样噼里啪啦乱蹦。他在没有嗔怒的佛陀教法里出家,却连一点点嗔心都压不住。”导师听到他们的话,就派一位比丘把那位比丘叫来,问他:“比丘,听说你很容易发怒,是真的吗?”他回答:“是的,尊者。”于是导师说:“诸比丘,不是现在才这样,过去世里他也是个易怒的人。”接着就讲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城由梵授王治理国家的时候,他有一个儿子,名叫梵授王子。古代的国王们即使自己城里就有名闻四方的大师,还是会为了学技艺,把儿子送到很远的外国去,心里想:“这样他们就能去掉骄慢和自负,能忍受冷热,也懂得世间的人情世故。”所以这位国王也把年满十六岁的儿子叫来,给了他一双单层鞋、一把棕榈叶伞和一千枚迦哈波那,说:“孩子,你去塔迦尸喇学技艺吧。”王子说:“好的。”他礼敬了父母,就出发了。一路上辗转到了塔迦尸喇,打听了老师的住处。那时老师刚给学生们讲完课,起身在门口经行。王子走到老师家,在老师能看见的地方停下,脱下鞋子,收起伞,礼敬老师,然后站在一旁。老师看出他旅途劳累,就按接待客人的方式安顿了他。王子吃完饭,稍微休息了一下,又走到老师跟前,礼敬后站在一边。老师问:“孩子,你从哪里来?”他说:“从波罗奈来。”又问:“你是谁的儿子?”答:“波罗奈王的儿子。”又问:“你来是为了什么事?”答:“为了学技艺。”老师又问:“你是带了拜师礼来,还是想作依法侍奉老师的学生?”他说:“我带了拜师礼来。”说完,把一千枚钱袋放在老师脚前,礼敬老师。

那些依止老师学习的学生,白天替老师干活,晚上才学技艺;而交了学费的学生,就像老师家里的长子一样,只管专心学技艺。因此,那位老师也挑了个轻松的好日子,开始教王子技艺。王子学技艺的时候,有一天跟老师一起去洗澡。这时有个老妇人把芝麻做成白的,摊开来晒,自己坐在那里看着。王子看见白芝麻,馋了,就抓了一把吃了。老妇人心想“这家伙真贪嘴”,但什么也没说,就沉默着。第二天同一时间,他又照样做了一遍,她还是没说他什么。第三天他又照样做了,这时老妇人举起双臂哭喊:“名闻四方的大老师,竟然让自己的学生来抢我的东西!”老师转身回来问:“婆婆,怎么了?”老妇人说:“主人啊,您的学生今天吃了我一把白芝麻,昨天一把,前天一把,这样吃下去,我的东西不全被他糟蹋光了吗?”老师说:“婆婆,别哭,我赔你钱。”老妇人说:“主人,我不要钱。只求您好好教教这位王子,让他以后别再这样做了。”老师说:“那好,婆婆,你看着。”就叫两个少年学生抓住王子的双手,自己拿起一根竹条,说:“以后不准再这样做了!”说着在他背上打了三下。王子对老师生了气,眼睛气得通红,从脚底一直打量到头顶。老师也察觉到他生气打量的样子。王子学成技艺后,心里存着“等我掌了权,就让人杀了他”的念头,把对老师的怨恨藏在心里。临走时,他礼敬老师,说:“老师,等我回到波罗奈继承了王位,派人来接您的时候,您一定要来。”他表面上装得亲热,得了老师的应允,就离开了。

他到了波罗奈,礼拜了父母,展示了自己的技艺。国王说:“我活着见到了儿子,也要活着看到他享受王权的荣光。”于是把王位交给了儿子,立他为王。他享受王权荣光时,想起老师责打自己的事,生起怒火,心想:“我要杀了他。”便派使者去叫老师来。老师想:“他年轻的时候,我没法说服他。”就没有去。等到国王到了中年,老师想:“现在我应该能说服他了。”于是前往,站在王宫门口,让人通报说:“塔克西拉来的老师到了。”国王很高兴,叫人把这位婆罗门请进来。可一看到老师来到自己面前,他又生起怒火,两眼通红,对大臣们说:“诸位,直到今天,我被老师打过的地方还在疼。老师这是顶着死神来见我的,今天他别想活了。”说完,先说了下面两首偈颂:

4第四首偈颂

甚至今天,我也记得那件事:因为你给了我一把芝麻,

他抓住我的手臂,用竹条抽打我。

第5偈颂

你确实不喜乐于生命吧,婆罗门,你正是因此才来到这里的吧。

你抓住我的手臂,打了我三遍。

这里,“maṃ bāhāya”这两个地方都是受格用法,关联的是“打”和“抓”这两个动作。意思是:你因为一把芝麻的缘故打了我;打的时候还抓住我的手臂打——那次挨打,我至今还记得。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Nanu jīvite na ramasi”(你难道不贪恋生命吗)——我猜你是不喜欢自己的命了。“Yenāsi brāhmaṇāgato”(因此婆罗门你来此)——正因为这样,婆罗门,你才来到我这里。“Yaṃ maṃ bāhā gahetvāna”(你抓住我的手臂)——意思是你抓住我的手臂;也可以理解为“yaṃ maṃ bāhāya gahetvā”(你抓住我的手臂),意思一样。“Tikkhattuṃ anutāḷayī”(打了三次)——他用竹杖打了三次,现在你就该承受那果报了——他这样用死亡来威胁他,说了这番话。

老师听了这话,就说出第三首偈颂:

第6偈颂

圣洁者用棍棒制止正在造作非圣者之行的人,

这是教诫,不是仇恨,智者就是这样了知它的。

在这里,“圣”是一个表示美好的称呼。而这位圣者有四种:行圣、见圣、相圣、证圣。其中,无论是人还是畜生,只要安住在圣行中,就称为行圣。经中也这样说过:

圣行天鹅啊,凡是恭敬托钵乞食的人,

我把那位丈夫让给你,你们俩就随心所欲地走吧。

如果一个人具备令人欢喜、值得一看的容貌和威仪,那就叫作“见圣”。经里也这样说过:

您有圣者的气质,眼神清澈,我想您一定是从家里出来出家修行的人吧。

他到底是怎么舍弃种种心念和财富,离开家出家修行的呢?他可是个有智慧的人啊。

不过,如果一个人只是靠取得下衣和上衣这些外在标志,装成沙门的样子到处游走,那么即使他破戒,也被叫作“标志圣者”。针对这种情况,经中这样说:

他披上善行者的外衣,大胆闯入,败坏家族,行为放肆;

虚伪、不自制、像空谷壳一样说废话的人,以伪装的样子行事,他就是败坏正道的人。

不过,佛陀等人则被称为“证悟圣者”。因此才说:“佛陀、独觉佛和佛陀的弟子,被称为圣者。”于彼等中,此处唯指行持圣者。

“非圣者”是指破戒、具有恶劣品性的人。“正在做”是指正在做杀生等五种破戒行为;也可以说这是同一个意思,即正在做卑劣、低贱、会带来五种怨仇恐惧之事的那个人。“谁”是指在刹帝利等种姓中任何一个人。“用棍棒”是指用任何可以用来打的东西。“制止”是指一边打一边阻止,说“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大王,对于做不该做的事的儿女或弟子,这样打他们并加以制止,在这个世间就叫作教诫、教导、训诫,而不是仇恨。智者、有智慧的人就是这样理解这件事的。所以,大王,你也应该这样理解,在这种事情上不应该生起仇恨。大王,如果我没有这样教导你,那么随着时间推移,你开始偷拿糕饼碎片和瓜果之类的东西,沉迷于偷盗的行为,逐渐发展到挖墙、拦路抢劫、屠杀村庄等等,最后被当作“冒犯国王的盗贼”连人带赃一起抓住,送到国王面前。国王下令:“按他的罪过给予相应的惩罚!”你就会遭受刑罚的恐惧。那样的话,你怎么可能拥有现在这样的成就呢?你岂不是依靠我,才得到了这样的权势地位?”老师就这样让国王明白了这个道理。周围站着的大臣们听了这番话后,也都说:“确实如此,陛下!这权势确实是属于您的老师的。”

那时,国王观察到老师的功德,就说:“老师,我把一切主权都给您,请您接受王位吧。”老师拒绝了,说:“大王,我不需要王位。”国王派人去呾叉始罗,把老师的妻子儿女接来,赐给他很大的权势,让他做国师,把他放在父亲的位置上,自己则听从他的教导,做布施等种种善行,命终之后生到了天界。

导师讲完这场法义开示,阐明了四圣谛,然后把本生故事联系起来。圣谛讲说完毕时,那位易怒的比丘证得了不还果,许多人分别成为入流者、一来者和不还者。导师说:“那时的国王就是这位易怒的比丘,而那位老师就是我。”

《一把芝麻本生》注释第二。

第三篇 宝石喉本生注

“我的饮食”这句话,是导师住在阿罗毗的阿迦罗婆塔时,因造小屋学处而说的。原来,阿罗毗的比丘们让人为自己造小屋时,不断乞求、反复示意,嘴里说着“给个人手,给个帮手”之类的话。人们被乞求烦扰,被示意困扰,一看见比丘就害怕、惊恐,转身逃走。那时,尊者大迦叶来到阿罗毗,进城托钵。人们看见这位上座,也同样躲避。他饭后托钵回来,召集比丘们问道:“贤友们,从前阿罗毗很容易得到食物,现在为什么变得这么难得了?”他了解原因后,来到住在阿罗毗阿迦罗婆塔的世尊那里,把这件事禀告世尊。导师因这件事召集比丘僧团,问阿罗毗的比丘们:“比丘们,听说你们确实让人为自己造小屋,是真的吗?”他们回答:“是真的,尊者。”世尊呵斥了那些比丘,然后说:“比丘们,这种乞求,就连住在具足七宝的龙宫里的龙都不喜欢,何况是人呢?对有些人来说,挣得一个钱币,就像从石头上剜肉一样。”说完,世尊讲起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由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菩萨投生在一个非常富有的婆罗门家庭。等到他能到处跑着玩耍的时候,另一个有福德的众生也投生到了他母亲的肚子里。这两兄弟长大以后,因为父母去世而心生警醒,就出家做了仙人,在恒河岸边搭了树叶小屋住下来。其中,哥哥的叶屋在恒河上游,弟弟的在恒河下游。有一天,一位名叫摩尼乾陀的龙王从龙宫出来,变成一个年轻人的样子在恒河岸边游走,来到弟弟的修行处,顶礼之后坐在一边。两人互相说了些友好的话,变得亲密信任,到了离不开彼此的地步。摩尼乾陀经常来到年轻的苦行者身边,坐着交谈;要走的时候,因为对苦行者的爱恋,他会舍弃自己的身形,用蛇身把苦行者缠住、紧紧拥抱,在苦行者头顶上方撑开巨大的蛇冠,停留一会儿,等那份爱恋消退后,再解开身体,向苦行者顶礼,然后回到自己的住处。那位苦行者因为害怕他,变得消瘦、粗糙、容貌难看、脸色苍白憔悴,全身筋脉暴露。

有一天,他来到哥哥那里。哥哥问他:“贤友,你为什么这么瘦、这么憔悴、脸色这么苍白难看、全身青筋暴起?”他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哥哥。哥哥问:“贤友,你到底希不希望那位龙王来?”他说:“我不希望他来。”哥哥又问:“那位龙王到你那里的时候,是戴着什么装饰来的?”他说:“是摩尼宝珠。”哥哥就说:“那你就在那位龙王来到你那里、还没坐下的时候,就向他讨:‘把摩尼宝珠给我!’这样,那条龙就不会用身体缠住你,而会直接离开。第二天,你站在草庵门口,他一到就向他讨。第三天,你站在恒河岸边,他刚从水里冒出来,就向他讨。这样,他就再也不会到你这里来了。”

苦行者答应了一声“好”,回到自己的树叶茅屋。第二天,龙王刚一来、才站定,他就向龙王乞求:“把你那装饰自己的宝珠给我吧!”龙王连坐都没坐,就立刻逃走了。到了第二天,他站在草庵门口,看见龙王正走过来,就说:“昨天你没给我宝珠,今天总该给我了吧。”龙王没有进草庵,又逃走了。第三天,龙王刚从水里冒出来,他就说:“今天是我向你乞求的第三天了,现在就把那颗宝珠给我吧。”龙王站在水里,拒绝了这位苦行者,说了两首偈颂——

第7偈颂

我那丰盛又殊胜的饮食,都是因为这颗摩尼宝珠才出现的;

这宝石我不会给你,你索求太过分了,我也不会再来你的隐居处。

第8偈颂

Susū,就像用砂砾洗手的人,你向宝石乞求,却来恐吓我。

我不会把它给你,你索求无度;我也不会再到你的草庵去了。

这里,“我的食物和饮品”是指我的粥、饭等天界食物,以及八种饮品之类的天界饮料。“广大”意思是很多。“殊胜”意思是最好的、精妙的。“那个给你”就是那个摩尼宝珠给你。“你乞求过头了”是说:你不顾时间和分寸,到今天已经连续三天一直向我乞求我心爱的、合意的摩尼宝珠,成了过分索求的人。“我也不会再来你那里”意思是:不只是我不给,我也不会再到你的草庵来了。“就像年轻人”就像一位年轻男子,一个青年。“手被砂砾磨光”是指手被砂砾磨得光滑,就像用油在石头上磨过剑刃的手一样。“以乞求这块石头来吓唬我”是说:你乞求这颗摩尼宝珠,就像一个拔出镀金剑刃、嘴里说着“我要砍下你的头”的年轻男子一样,吓唬我。

龙王说完这话,就潜入水中,回到自己的龙宫,再也没有回来。那位苦行者因为见不到那位容貌俊美的龙王,越发消瘦、粗糙、难看,变得苍白憔悴,全身青筋暴露。于是年长的苦行者心想:“我要了解一下弟弟的情况。”就来到他那里,看见他比以前更加苍白病态,便问道:“贤友,你怎么越发变得这么苍白多病?”听说是“因为见不到那位容貌俊美的龙王”,他意识到:“这位苦行者离开龙王们就活不下去了。”于是说出第三首偈颂:

第9偈颂

别去乞求你所喜欢的人,因为过度乞求只会招人厌烦。

龙被婆罗门乞求宝珠,结果只落得个不可见。

在这里,他不该去乞求那件物品,就是“na taṃ yāceti”的意思。他想得到某人所喜爱的东西,就是他知道那件物品是那个人所喜爱的。“成为可厌者”,就是变得不讨人喜欢。“由于过度乞求”,是指越过限度去乞求贵重物品,因为那种过度乞求。“只落得个不见面”,意思是,从那时起,他就再也不见了。

他这样说完之后,又安慰道:“从现在起,别再悲伤了。”然后兄长就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后来,兄弟俩都修成了神通和禅定,最终往生到了梵天界。

导师讲了这个法:“比丘们,住在七宝具足的龙宫里的龙,连它们都觉得被人乞求是件不愉快的事,更何况是人呢?”然后总结本生故事说:“那时候,弟弟是阿难,哥哥就是我。”

《摩尼乾陀本生注》第三。

四、糠腹信度马本生注

“吃过芒草尖……”这一段,是导师住在祇园时,因舍利弗长老而说的。有一次,正等正觉者在舍卫城过完雨安居,又外出游化,回来时,人们说:“我们要做迎客供养。”于是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得到了丰厚的布施。他们在精舍里安排了一位法音比丘,只要有人来,想要多少位比丘,他就把比丘们分派给他们。

那时,有一个穷苦的老妇人,只准备了一份食物。等大家都把比丘们分配好、带走了以后,天色已经很晚,她才来到法音比丘那里,说:“请分一位比丘给我。”他说:“我已经把所有比丘都分派出去了,不过舍利弗长老还在精舍里,你去供养他吧。”她听了很高兴,说:“好。”就站在祇园精舍的门楼旁等着。长老过来时,她向他行礼,从他手里接过钵,带他回家,请他坐下。消息传开了:“听说有个老妇人把法将舍利弗长老请到自己家里坐下了。”许多有信心的家族都听说了这件事。其中,㤭萨罗国波斯匿王听到这个消息后,派人送去了衣料、装着千金的钱袋,还有盛食物的器皿,并传话说:“请在我这位尊者应供时,穿上这件衣料,用这些金币,好好供养长老。”像国王一样,给孤独长者、小给孤独长者和毗舍佉这位大近事女也都送去了供养。其他家族也各自按自己的能力,送了一百、两百等金币。就这样,仅仅一天之内,这位老妇人就得到了大约十万的财物。长老只喝了她供养的粥,吃的正是她做的干粮和熟食,吃完后作了随喜赞叹,并使这位老妇人证得入流果,然后就回到了精舍。

比丘们聚在法堂里,谈起这位长老的功德:“贤友们,法将把那位年老的女居士从困境中救了出来,成了她的依靠。他不嫌弃她供养的食物,把它吃了。”导师走过来,问:“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这里谈什么?”他们回答:“谈的是这件事。”导师说:“比丘们,舍利弗不是现在才成为这位老妇人的依靠,也不是现在才不嫌弃她供养的食物而吃下去;过去他也一样吃过。”于是便引出了过去世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城,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菩萨出生在北道地区的一个贩马商家族。有五百个马商从北道地区把马带到波罗奈来卖。其中有一个马商也带着五百匹马,走上了去波罗奈的路。途中,离波罗奈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小镇,那里从前住着一位非常富有的长者。他有一座大宅子,但那户人家渐渐衰败了,最后只剩下一个老妇人,她就住在那座宅子里。那个马商到了那个小镇,说“我会付房钱”,就在她家借住下来,把马安置在一边。就在那一天,他的一匹良种母马生下了一匹马驹。他住了两三天,让人给马喂了食、恢复了体力,说“我要去见国王”,就带着马走了。这时老妇人对他说:“把房钱给我。”他回答说:“好的,大妈,我给你。”老妇人就说:“孩子,你要是给我房钱,就把这匹马驹算作房钱扣下来给我吧。”商人照她说的做了,然后就离开了。老妇人对那匹马驹生起了像对亲生儿子一样的疼爱,喂它不掺水的糠、碎米饭和草,细心照料它。

后来,菩萨带着五百匹马来到这里,住进了那户人家。那匹吃糠长大的信度马驹待过的地方散发出气味,其他马闻到后,一匹也无法进屋。菩萨问老妇人:“大妈,这屋里是不是有马?”老妇人说:“孩子,没有别的马,只是我把一匹小马驹当儿子一样养大,它就在这里。”菩萨问:“大妈,它在哪儿?”老妇人答:“出去溜达了,孩子。”菩萨又问:“大妈,它什么时候回来?”老妇人答:“傍晚,孩子。”菩萨为了等它回来,把马都留在屋外,自己坐下来等。那匹信度马驹也在平时的时间溜达完回来了。菩萨看到这匹吃糠长大的信度马驹,仔细对照它身上的特征,心想:“这是一匹无价的信度马,值得给老妇人一笔钱把它买下来。”那匹信度马驹进了屋,就站在自己平时待的地方。就在那一刻,其他马才得以进入屋内。

菩萨在那里住了两三天,把马喂饱养好,准备离开时,对老妇人说:“妈妈,请收下钱,把这匹小马驹给我吧。”老妇人说:“孩子,你在说什么?哪有卖儿子的?”菩萨问:“妈妈,你平时拿什么喂它、养它的?”老妇人说:“我给它吃米饭粥、焦饭和剩草渣,还给它喝米糠粥,就这样把它养大的,孩子。”菩萨说:“妈妈,我得到它以后,会给它吃上等的团饭美食,在它站的地方挂上布幔,让它站在铺了垫子的座位上。”老妇人说:“孩子,既然这样,也让我儿子享享福吧,你带它走吧。”于是菩萨把小马驹的四只蹄、尾巴和嘴巴各算作一千金,放下六袋千金,又让老妇人穿上新衣,然后让她站到小马驹面前。小马驹睁开眼睛看着母亲,流下了眼泪。老妇人也抚摸着它的背说:“我得到了养大儿子的回报,孩子,你走吧。”这时它才离开了。

第二天,菩萨为小马驹准备好上等的团食,心想:“我先试探一下它,看它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力量。”于是让人把米糠粥倒进槽里,再端给它。它却想:“我不吃这种食物。”不肯喝那粥。菩萨为了试探它,说出了第一首偈颂:

10第10颂

吃过草屑残渣,吃过洗米水里的碎米团;

这曾经是你的食物,为什么现在不吃了?

在这里,“吃杂草渣”是说:你过去是靠吃那位老妇人给你的、大家吃剩的各种残余草料——也就是被称为“杂草渣”的东西——才长大的。“吃米糠粥”里,“ācāma”指的是剩饭渣,“kuṇḍaka”就是米糠,这说明你也是靠吃这些长大的。“那是你的食物”:这是你以前的食物。“为什么现在不吃”:我也给了你同样的东西,你现在为什么不吃呢?

它听了这话,那匹辛头马驹就说了另外两首偈颂:

第11偈颂

在那里,人们不凭出身或教养来认识这个人。

大梵天,在那里,很多东西丰富,甚至连米糠团子也有。

第12偈颂

你认得那件亚麻布,也知道这匹上等马是什么样的;

我既知道,也因知道,才不吃你的米糠。

在这里,“于何处”是指某个地方。“养育”是指滋养众生。“出身或教养”是指:他们不知道“这个人出身好不好,行为举止合不合规矩”。“大梵天”是他用恭敬的称呼来叫他。“什么样的”是指“这个人是怎样的”,说的是他自己。“明知而来到知者面前”:我清楚自己的本事,来到你这位知者面前,又何必吃你的米糠呢?因为你花了六千钱把我买下来,并不是想让我吃米糠。

菩萨听了这话,为了让马安心,就对它说:“那是我为了考验你才做的,别生气。”说完安抚了它,给它喂了上好的食物,然后带着它来到王宫广场。他把五百匹马安置在一边,在另一边用彩布围起帷幔,下面铺好垫子,上面拉起布帐,把信度马驹安置在里面。

国王走过来,看着马,问:“这匹马为什么被单独安置?”他听人说“大王,这匹信度马不会让这些马跑掉”,就问:“这匹信度马好吗?”菩萨回答:“是的,大王。”国王说:“那就让我看看它的速度。”菩萨把马装备好,骑上去,对众人说:“请看,大王!”然后让人群散开,在宫廷广场上纵马奔驰。整个宫廷广场仿佛被奔跑的马围得密不透风。菩萨又说:“请看,大王,这匹小信度马的速度!”便放开它跑,连一个人都看不见它。他又用红布缠住马腹放开,众人只看见那块红布。接着他在内城一座园林的池塘水面上放开它,马在水面上奔跑时,连蹄尖都没有沾湿。再一次,让它跑在红莲叶上,连一片叶子都没有沉入水中。这样展示了马的速度之后,菩萨下马,拍手并伸出手掌,马走过来,四蹄并拢站在手掌上。这时大士对国王说:“大王,如果要把这匹小马的速度从各方面都展示出来,就算以大海为边界的地方也不够用。”国王大喜,把一半国土给了大士,又为小信度马灌顶,立为吉祥马。

他成了国王所爱、所欢喜的人,得到的恭敬也很大。他的住处布置得就像国王装饰好的寝宫一样:人们用四种香料涂地,挂上香鬘和花鬘,上面有绣着金星的布制华盖,四周用彩色的布幔围起来,常年点着香油灯,连他大小便的地方都放了金盆,他每天吃的也都是配得上国王的食物。而自从他来了以后,整个赡部洲的王权就实实在在落到了国王手里。国王依照菩萨的教导,做了布施等种种功德,命终之后往生天界。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阐明了四圣谛,然后把本生故事联系起来。四圣谛开示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一来果、不来果,乃至阿罗汉果。“那时候的那位老妇人,就是现在这位老妇人;那匹骏马是舍利弗;国王是阿难;而那位马商,就是我。”

《糠腹信度马本生注》第四。

五、鹦鹉本生注

“只要它知道适量”——这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一位吃得太多、消化不良而死的比丘说的。据说,那位比丘这样死后,比丘们在法堂里议论他的过失:“贤友们,有位比丘不知道自己的食量,吃得太多,消化不了,结果死了。”导师过来,问道:“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一起谈论什么?”他们回答“在谈论这件事”后,导师说:“比丘们,不只是现在,过去他也是因为饮食过量害死了自己。”接着便讲了过去的事。

过去,波罗奈由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菩萨投生在雪山地区的一只鹦鹉胎里,成了成千上万只住在雪山靠近大海一带的鹦鹉的王。菩萨有一个儿子。当儿子长大强壮时,菩萨自己的视力却衰退了。据说鹦鹉的飞行速度极快,所以它们到了老年,最先衰退的就是视力。菩萨的儿子把父母留在巢中,自己外出觅食来奉养他们。有一天,它飞到觅食的地方,站在山顶眺望大海,看见了一座小岛。那座岛上有一片芒果园,果实金黄,味道甘甜。第二天到了觅食的时候,它振翅飞起,降落到那片芒果园里,喝了芒果汁,又衔了一颗熟芒果回来,献给父母。菩萨吃的时候尝出了那味道,问道:“孩子,这不是那座岛上的熟芒果吗?”儿子回答:“是的,父亲。”菩萨就说:“孩子啊,那些飞去那座岛的鹦鹉,从来没有一个能活得长久的。你以后千万别再去那座岛了。”可是它没有听从父亲的话,还是去了。

有一天,它喝了很多芒果汁,为了父母,衔着一颗熟芒果,从海面上飞回来。因为吃得过饱,身体疲惫不堪,被睡意压倒。它虽然在打瞌睡,却还是继续往前飞,可是嘴里衔着的那颗熟芒果却掉了。它渐渐偏离了来时的路线,一边往下沉,一边几乎贴着水面飞,最后掉进了水里。这时,一条鱼把它抓住吃掉了。菩萨在它该回来的那个时候,见它没有回来,就知道:“它掉进海里,一定会死。”而它的父母也因为得不到食物,日渐消瘦,最终死去。

导师把这段过去的事引出来之后,以正自觉者的身份说出了这些偈颂:

第13偈颂

只要那只鸟儿在进食时懂得适量,

他当时踏上了旅程,也奉养了母亲。

第14偈颂

当他确实吞下太多食物之后,

从那以后,他就在那里沉沦了,因为他确实是个不知量的人。

1515.

因此,在饮食上懂得节制是好的,对食物不贪著也是好的。

确实,不知量的人会沉没,知量的人则不会沉没。

其中,“直到那只鸟儿”是说:直到那只飞鸟对食物知道适量。在那段时间里,他得以延续寿命,获得了天年。“还有母亲”是开示的要点,意思是也奉养了父母。“可是自从”是指在某个时候。“吞下食物”是指吞下了芒果汁。“那时”是指在那个时候。“就在那里沉没”是指就在那片大海里沉没、下沉,成了鱼的食物。

所以,知节量是好的。因为那只在饮食上不知节量的鹦鹉沉入大海后死了,所以在食物上被称作不贪求的知节量状态是好的,意思是懂得适量。或者也可以说,是“经过审察后如理地吃食物,不是为了玩乐,不是为了骄慢……乃至为了安住舒适”。

吃湿食和干食的时候,不该吃得太饱。

比丘应少食知量,腹内留有余地,保持正念地游行。

还剩四五口饭时就不吃了,只喝水。

对一心修行的比丘来说,这足以让他安住于安乐。

常具正念之人,于所得之食知量;

他的受变得微细,他慢慢地衰老,守护着寿命。

像这样被称赞的知量,也是好的。

“‘如旷野中的子肉,如同车轴的润滑油;”

他这样摄取食物,只是为了维持身体活下去,并不贪恋执著。

这样称赞的“不贪著”也是好的。不过巴利原文里写的是“agiddhimā”(不贪者),所以还是这部注释书的读法更好。不知量的人确实会沉沦:对饮食不知量的人,因为贪著味道而造作恶业,沉沦在四恶趣里。知量的人则不会沉沦:对饮食知量的人,无论在现世还是来世都不会沉沦。

导师讲完这部法教,阐明了四圣谛,然后把故事归结到本生。说法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一来果、不来果,甚至阿罗汉果。“那时的苏迦王子,就是那位饮食不知量的比丘;而苏迦王就是我。”

《苏迦本生》注释第五。

第六篇 老井本生注释

“挖掘古井”这个故事,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舍卫城的一些商人讲的。据说,那些商人在舍卫城拿了货物、装满了车子,准备出发去做生意的时候,先迎请了如来,受了三皈依,安立在戒律上,礼敬导师之后说:“尊者,我们要为了做生意走远路。等卖完货物、顺利成功之后,再平安回来礼敬您。”说完就上路了。他们在荒野路上看见一口古井,心想:“这口井里没有水,我们又渴了,挖挖看吧。”于是一路挖下去,挖出了很多铁……乃至琉璃等宝物。他们因此心满意足,把那些宝物装满车子,平安回到了舍卫城。他们把带回来的财富安顿好后,心想:“我们此行顺利成功,应该供养饭食。”于是迎请如来,作了布施供养,礼敬之后坐在一边,把自己得到财富的经过报告给导师。导师说:“各位在家信徒,你们因为对那财富知足,懂得适量,所以既得到了财富,也保住了性命;从前的人却不知足、没有分寸,不听从智者的劝告,结果把命都耗尽了。”在他们的请求下,导师讲了过去的事。

过去,波罗奈由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菩萨出生在波罗奈的一个商人家庭。他长大成年后,成了商队的首领。有一次,他在波罗奈备好货物、装满车子,带着许多商人,走上了同一条沙漠之路,也看见了同一口井。在那里,那些商人说:“我们喝点水吧。”于是一起挖那口井,接连挖出了许多铁等东西。他们得到了大量宝物,却还不满足,心想:“这下面肯定还有比这更好的东西。”于是更加拼命地往下挖。这时,菩萨对他们说:“各位商人,贪欲就是毁灭的根源。我们已经得到了很多财富,就凭这些就该知足了,不要再拼命挖了。”他们虽然被菩萨劝阻,还是继续挖。那口井是龙王掌管的。住在井底的龙王,眼看自己的宫殿被挖坏,土块和泥沙纷纷掉落,勃然大怒。他除了菩萨以外,用鼻息把其余所有商人都击死,让他们丧了命。然后龙王从龙宫出来,把车子套好,装满各种宝物,让菩萨坐上舒适的车,又让年轻的龙子们套好车子,把菩萨送到波罗奈,送进家里,安置好财物,才回到自己的龙宫去。菩萨后来把那些财富都布施出去,使整个阎浮提无需耕作即可富足,广行布施,受持戒律,奉行斋戒,命终之后生到了天宫。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后,以正等正觉者的身份说出这些偈颂:

第16偈颂

商人们想喝水,正在挖一口老井;

商人们得到了铁、铜、锡和铅。

白银、黄金,还有大量的珍珠和琉璃。

第17偈颂

他们却对这些并不知足,反而越挖越深。

他们就在那里被那条凶猛炽盛的毒蛇,以它的威势所杀。

第18偈颂

因此当挖,勿挖过分;因为挖过了头就是恶。

挖到一定程度得到了财富,挖得太过头反而把它毁掉了。

在这里,ayas 就是黑铁,loha 就是红铜,muttā 就是珍珠。那些商人还不满足于那些财富。那些商人就在那口井那里。tejassī 就是具有毒液的威力。tejasā hani 就是用毒液的威力杀害。atikhātena nāsitaṃ 就是由于挖得太过,把财富和性命都毁掉了。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后,把本生故事联系起来说:“那时的龙王就是舍利弗,而商队首领正是我。”

第六部《老井本生经》注释

第257段 7. 嘎马尼旃陀本生经注

“此猴不擅长家宅之事”:这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为了赞叹智慧而说的。那时,比丘们坐在法堂里,赞叹十力者的智慧:“贤友们,如来有大智慧、广博的智慧、欢喜的智慧、敏捷的智慧、锐利的智慧、抉择的智慧,以智慧超越了包括天界在内的世间。”导师走来问道:“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一起谈论什么?”比丘们回答“谈论这些”之后,导师说:“比丘们,如来不只是现在有智慧,过去也一直有智慧。”于是引出了过去世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有一位名叫阇那珊陀的国王治理国家。菩萨投生到他的正王妃的胎中。王子的面容就像精心打磨过的金镜镜面一样,极为清净,达到了极其庄严的程度,所以在给他取名的日子,大家为他取名为“镜面”。然而,在他出生后不到七年,父王就教他三吠陀以及世间一切应做和不应做之事,到他七岁时,父王去世了。大臣们以极大的恭敬为先王举行了葬礼,布施了亡者供品,到第七天,他们聚集在王宫庭院里,商量说:“王子还太年幼,不能灌顶为王。我们先考察他,然后再为他灌顶。”于是有一天,他们让人装饰都城,布置好裁决所,铺设好坐具,然后来到王子面前,说:“陛下,请前往裁决所。”王子说:“好。”于是带着大批随从前往,在坐具上坐下。

他坐下后,大臣们让一只用两条腿走路的猴子穿上相地师的装束,把它带到裁决所,然后说:“陛下,这个人在先王时代是相地师,精通此术,能看出地下七宝之处的优劣。王族宅邸的选址就是靠他定下来的。请陛下收用他,给他安排个职位。”王子把那猴子上下打量了一番,认出“这不是人,是一只猴子”,心想:“猴子这种东西,只会破坏已经做成的事,却不会做未做之事,也不会审察未做之事。”于是对大臣们说了第一首偈颂——

1919.

这个人对家务并不在行,他轻浮不定,满脸皱纹;

凡是已经做好的东西,它都要去毁坏,这个家族的天性就是这样。

这里,这个众生并不擅长料理家事,既不善于照看家宅,也不善于建造房屋。浮躁不安,是说它生来就轻浮躁动。脸上有皱,是说它脸上布满皱纹,所以叫皱面。这个猴族本性就是如此,凡是已经做成的东西,都要加以毁坏、破坏殆尽,这就是它的天性。

于是大臣们说:“陛下,会这样的。”就把那只猴子带走。过了一两天,他们又给那只猴子打扮一番,带到审判庭,说道:“陛下,这是您父王时代的审判官,精通审判经典,把他纳入审判工作很合适。”王子看了看那只猴子,心里明白:“有心智的人不会有这样的体毛,这只没有智慧的猴子做不了审判工作。”于是说了第二首偈颂——

第20偈颂

这不是有心智之人的体毛,这头畜生靠不住;

我父亲阇那珊陀曾这样教导我:她什么都不懂。

在这里,它身上这种粗硬的毛,不是与审察慧相应的心智者会有的。可是,以普通的心念来说,畜生道里并没有所谓“无心”的众生。这个不可信赖:因为它既不能当依靠,也不能给予教诫让别人安心,所以叫不可信赖。畜生:这里指的是猴子。我的父亲阇那珊陀曾教导:我的父亲阇那珊陀这样说过:“猴子不知道什么合理、什么不合理。”这是在说明他当时给了这样的教诫。它什么都不懂:因此应当得出结论,这只猴子什么都不懂。不过巴利经文里写的是“它什么都不破坏”,这在注疏里没有。

大臣们听了这首偈颂后,说:“陛下,会这样的。”就把那只猴子带走了。又过了一天,他们再次给那只猴子打扮好,带到审判庭,说:“陛下,这个人在您父王时代,是照顾父母、恭敬家族中长者的,把他收留下来是合适的。”王子看了看它,心想:“猴子这种动物心念不定,是做不了这种事的。”于是说出第三首偈颂——

第21偈颂

不把母亲、父亲,也不把自己的兄弟、姐妹

像这样的人应当赡养,这是十车王对我的教导。

这里,“兄弟或姐妹”就是指自己的兄弟或姐妹。不过,巴利原文里写的是“sakha”,而注释书里已经辨析过:“如果说‘sakanti’,指的就是自己的兄弟或姐妹;如果说‘sakhanti’,指的就是朋友。”“应奉养”就是应当抚养。“这样的众生”:就像人们所看到的那种猴子之类的众生,是不该奉养的。“我所受十车王教导的”:就是我的父亲这样教导过我。他的父亲因为用布施、爱语、利行、同事这四种摄受之法来团结众人,所以被称为“人民联结”;又因为他能以十辆车,甚至只凭自己一辆车,就处理好该做和不该做的事,所以被称为“十车王”。菩萨因为从父亲那里听到了这样的教导,所以这样说。

大臣们说:“大王,就照这样办。”他们把猴子带走,又想到:“这位王子很有智慧,一定能治理好国家。”于是为菩萨灌顶,立他为国王,并在城里击鼓宣告:“这是照镜王(Ādāsamukharañño)的命令。”从那时起,菩萨依法治理国家,他智慧的名声也传遍了整个赡部洲。

为了说明他具备智慧这一点,这里举出了以下十四个事例:

公牛、儿子、马,还有编芦苇的工匠和村长;

妓女、年轻女子、蛇,鹿和鹧鸪天神;

龙象、苦行者,还有婆罗门青年。

这里按顺序讲一个故事。当菩萨被灌顶立为王时,有一个名叫嘎马尼旃陀的村民侍从。他心里这样想:“治理王国这种事,要和年纪相仿的人在一起才像样。我已经老了,没法侍奉这位年轻的王子,不如到乡下去种田过日子。”于是他离开都城,走了大约三由旬,在一个村子里住了下来。可是他没有耕田用的公牛。等天下过雨,他向一个朋友借了两头公牛,耕了一整天,又让牛吃足了草,然后准备把牛还给主人,就去了牛主人家。那时牛主人正和妻子坐在屋里吃饭。那两头牛因为熟悉这个地方,自己走进了屋子。牛往里走的时候,牛主人端起了碗,他妻子把碗挪开了。嘎马尼旃陀心想:“他们大概会请我吃顿饭吧。”他就在那儿看着,结果没把牛交还就走了。夜里盗贼闯进牛棚,把那两头牛偷走了。牛主人清早进牛棚,发现牛不见了,心里知道是被盗贼偷走的,却想栽赃给嘎马尼旃陀,于是走到他跟前说:“喂,把牛还给我!”嘎马尼旃陀说:“牛不是进你家了吗?”牛主人说:“那你把牛交给我了吗?”嘎马尼旃陀说:“没有交还。”“既然这样,这位就是国王的使者,走吧。”在那些乡下地方,不管拿起一块石头还是一块破瓦片,说“这位就是国王的使者,走吧”,谁要是不去,国王就治他的罪。所以他一听到“国王的使者”,马上就跟着走了。

他和那个人一起前往王宫,走到一个朋友住的村子时,说道:“朋友,我太饿了,等我进村吃点东西再回来,你先在这儿等着。”说完就进了朋友家。可是朋友不在家,朋友的妻子看见他,说:“主人,没有现成的饭菜,请稍等一会儿,我马上煮好端来。”她急忙顺着梯子爬上米仓,结果摔到地上,就在那一刻,她怀了七个月的孩子掉了下来。就在这时,她的丈夫回来了,看见这情形,说:“你打了我妻子,害她流产,这就是你的国王使者,走吧!”说完就抓住他出发了。从那时起,两个人让村主走在中间,一起上路。

在某个村口,有个牧马人没办法让马掉头,而那匹马正朝他们那边走去。牧马人看见嘎马尼旃陀,就说:“舅舅嘎马尼旃陀,你先拿什么东西打一下这匹马,让它掉头吧。”他就捡起一块石头扔了过去,石头打中了马腿,像打断蓖麻杆一样把马腿打断了。于是牧马人说道:“你打断了我的马腿,这下你就是去见国王的使者了!”说完就把他抓住了。

他被那三个人押着走,心里想:“这些人会把我交给国王。我连一头牛的价钱都赔不起,更别说堕胎的罚款了,哪来的钱买马呢?我还不如死了好。”他走着走着,在半路上,就在路边的一片树林里,看见一座一边是悬崖的山。在山影下,有一对父子编苇匠正一起编席子。村长旃陀说:“喂,我想去解个手,你们在这儿稍等一下,我去去就来。”说完就爬上山,从悬崖边跳了下去。落下来时正好砸在那位父亲编苇匠的背上,编苇匠当场就死了。村长旃陀站起来。编苇匠的儿子说:“你就是杀我父亲的贼,这就是给你的国王使者!”说着抓住他的手,从灌木丛里走出来。有人问是怎么回事,他说:“他杀了我父亲。”从那时起,四个人就让村长旃陀走在中间,围着他押送前行。

这时,在另一个村口,有个村长看见嘎马尼旃陀,就问:“舅舅嘎马尼旃陀,你要去哪里?”听他说“去见国王”,就说:“你一定会见到国王。我想托你带个口信给国王,你能帮我带去吗?”他说:“好,我帮你带。”村长说:“我本来长得端正,有钱,有名声,身体也没病,可现在却穷了,还得了黄疸病。请你帮我问问国王,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听说国王很有智慧,他会告诉你,你再把国王的话带回来告诉我。”他答应了:“好。”

这时,在一个村口,有个妓女看见了他,就问:“舅舅嘎马尼旃陀,你要去哪儿?”他回答说:“去见国王。”她听了就说:“听说国王很有智慧,请你帮我带个口信。”接着她这样说:“以前我能挣到很多钱,可现在连一点槟榔渣都挣不到,也没有一个人来找我了。请你帮我问问国王,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回来以后再告诉我。”

这时,他往前走,在另一个村口,一个年轻女子看见了他,也同样问过之后,说道:“我既没办法住在丈夫家里,也没办法住在娘家。请你问问国王,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回来以后再告诉我。”

后来,蛇在大路附近的一座蚁丘里看见它,就问它:“嘎马尼旃陀,你去哪里?”它回答说“去见国王”。蛇就说:“听说国王很有智慧,替我带个话吧。我出去觅食的时候,肚子饿,身体消瘦,从蚁丘里出来时,身体把洞口堵满,得使劲拖着身子才能勉强出来;可觅食回来时,吃饱了,身体又粗又壮,钻回洞里时却碰都不碰洞壁,一下就进去了。请你问问国王这是什么原因,回来再告诉我。”

这时,一只鹿看见他在前面,也同样问过之后说:我没法在别的地方吃草,只能在一棵树下吃。请你问问国王,这是什么原因。

这时,一只鹧鸪看见了他,也照样问了他,然后说:我只在一个蚁丘的土墩上坐着鸣叫,才能叫得悦耳动听;坐在别的地方就做不到。请你去问问国王,这是什么原因。

这时,一位树神看见他在前面,就问他:“旃陀,你去哪儿?”他回答:“去国王那里。”树神说:“听说国王很有智慧。我以前受人尊敬供养,现在却连一把嫩叶都得不到。请你去问问国王,这是什么原因。”

后来,有一条龙王看见了他,也同样问了他,然后说:听说国王很有智慧。从前这个湖里的水清澈得像宝石一样,现在却浑浊不堪,被落叶和水草盖满了。请你去问问国王,这是什么原因。

这时,那些住在城前不远处一座园林里的苦行者看见了他,也同样问了他,然后说:听说国王很有智慧。以前这座园林里的果实都又甜又好吃,现在却变得没汁水、又粗劣。请你替我们问问国王,这到底是什么原因。

他继续往前走,到了城门口附近,在一间厅堂里,一些婆罗门青年看见他,就问:“喂,旃陀,你去哪儿?”他回答:“去国王那里。”他们就说:“那你替我们带个话去吧。以前我们只要记住了学过的内容,就清清楚楚;可现在,就像水装在有裂缝的瓶子里一样,留不住,也显不出来,一片漆黑。请你替我们问问国王,这到底是什么原因。”

嘎马尼旃陀接过这十条口信,就去了国王那里。国王正坐在审判的位子上。那个牛主人拉着嘎马尼旃陀,一起走到国王面前。国王看见嘎马尼旃陀,认出了他,心想:这是伺候过我父亲的人,当年还抱过我、照顾过我,这么长时间他住在哪里呢?于是说:喂,嘎马尼旃陀,这么久你住在哪里?很久都没见到你了,你为什么事来的?嘎马尼旃陀说:是的,大王,自从我们大王升天之后,我就去了乡下,靠种田过日子。后来,这个人因为牛的官司,向我出示了国王的信使,把我硬拖到大王您面前。国王说:没人拖你,你就不来了吗?被拖来倒也好,现在我能见到您了。那个人在哪里?大王,就是这个人。国王问:喂,听说你向我们的旃陀出示了信使,是真的吗?是真的,大王。你为什么这么做?大王,他欠我两头牛不给我。国王问:旃陀,这是真的吗?旃陀说:大王,那也请您听听我的说法。于是把整个经过都讲了出来。国王听完,问牛主人:喂,你看见牛进你家了吗?我没看见,大王。喂,你难道没听人说过,我被叫做“明镜口王”吗?放心说吧。我看见了,大王。国王说:旃陀,因为牛还没有交还,牛就归你了;而这个人明明看见了却说“我没看见”,故意说了妄语。所以,你自己作为执行人,把这个人和他妻子的眼睛挖出来,然后你自己交二十四迦诃波那的牛价。这么一说,众人就把牛主人赶了出去。他心想:眼睛被挖掉的话,拿二十四迦诃波那又有什么用?于是扑倒在嘎马尼旃陀脚下,说:主人旃陀,牛价的迦诃波那都归你,这些也请收下。又给了别的迦诃波那,就逃走了。

接着,第二个人上前说:大王,这个人打了我的妻子,害她流产了。国王问:月,这是真的吗?月说:大王,请听。月便把整件事详细讲了一遍。于是国王问那个人:那你是不是打了他的妻子,害她流产了?我没有害她流产,大王。喂,你能证明是他害她流产的吗?我不能,大王。那你现在想怎么办?大王,我应该得到一个儿子。国王就说:既然如此,月,你把这个人的妻子接到你家里去,等她生下孩子,再把她带回来交还给这个人。那人便跪倒在嘎马尼旃陀脚下,说:主人,别拆散我的家啊!他给了迦哈巴那钱,就逃走了。

这时第三个人走上来,说:“大王,这个人打了我的马,把马腿打断了。”国王问:“旃德,这是真的吗?”旃德说:“大王,请听。”旃德就把这件事详细讲了一遍。国王听完,对马倌说:“听说你说过‘打马,让它退回去’,是真的吗?”马倌说:“大王,我没说过。”再问一次时,他才说:“是的,我说过。”国王便把旃德叫来,说:“旃德啊,这个马倌先是一套说法,现在又说没说过,这是在打妄语。你割掉他的舌头,再从我们这里取走马价,给他一千迦哈巴那。”马倌又给了另外一些迦哈巴那,就逃走了。

这时,做芦苇器的儿子说:“大王,这个人就是杀我父亲的贼。”国王问:“旃德,这是真的吗?”旃德说:“大王,请听。”旃德就把那件事的来龙去脉详细说了。于是国王把做芦苇器的人叫来,问:“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他说:“大王,我应该把我父亲要回来。”国王说:“喂,旃德,据说这个人想把父亲要回来,可是死人没办法再带回来。你去把他的母亲带来,安置在你家里,你就当他的父亲吧。”做芦苇器的儿子说:“主人,请不要毁了我死去父亲的家!”他给了村长旃德一些迦哈巴那钱,就逃走了。

村长月赢了那场官司后,满心欢喜地对国王说:“大王,有人给您送来口信,我给您转达。”国王说:“说吧,月。”月就从那些婆罗门青年的口信开始,按倒序一条一条地讲。国王按顺序一一解答。

怎么讲呢?首先,听了第一个教诫之后,他说:从前在他们住的地方,有一只按时啼叫的鸡,他们听到它的叫声就起身,拿起咒语开始诵习,正好到黎明时分天亮起来,所以他们学过的内容不会忘失。可是现在他们住的地方,有一只不按时啼叫的鸡,有时半夜啼,有时天快亮时啼。如果它半夜啼,他们听到叫声起来,拿起咒语却被睡意压倒,还没诵习就又躺下睡了;如果它天快亮时啼,他们听到叫声起来,却来不及诵习了。因此,他们学过的内容就记不清了。

听了第二个教令后,他说:过去那些人修沙门法时,专心投入遍业处的修行。如今他们却舍弃了沙门法,把心思用在不该做的事上,把园子里长出来的各种果子送给侍者,靠互相赠送食物这类邪命方式过活,因此他们的果子变得不甜了。如果他们能像从前那样,重新专心投入沙门法的修行,他们的果子就会再次变甜。那些苦行者不懂得王族的智慧,你去告诉他们,应当修习沙门法。

听了第三段之后,他说:那些龙王互相争吵,所以那水变得浑浊了。如果它们能像以前那样和合,水就会再次变得清澈。

听完第四个后,他说:那位树神以前会保护进入山林修行的人,因此得到种种供养。现在她不再守护了,所以得不到供养。如果她像以前那样守护,就会再次得到丰厚的利养。她不知道有国王们存在,因此你要保护进入山林的人们。

听完第五个教令后,他说道:“那只鹧鸪停在蚁垤的土堆上,发出悦耳的鸣叫声,在它下面有一大罐宝藏。你把它挖出来拿走吧。”

听完第六个教令后,他说:在那棵树下,那只鹿能吃到草,而那棵树上面有一大块野蜂蜜。它被沾了蜜的草迷住了,就吃不到别的草了。你去把那蜂巢取下来,把最好的蜂蜜送给我们,剩下的你自己享用。

听了第七个教令,他说:那条蛇住在这个蚁垤里,它下面有一只大宝罐。它为了守护那只宝罐而住在那里,出来的时候因为贪图财宝,身体松软,被卡住;找到食物以后,因为对财宝的贪恋,反而不被卡住,迅速猛地钻进去。你把那只宝罐挖出来拿走吧。

听了第八个故事后,他说:那个年轻女人的丈夫和父母住的村子之间,有一个小村子,那里住着她的情夫。她想起那个人,因为对他有贪爱,没法在丈夫家里安心住下去,就说我要去看父母,先到情夫家住了几天,然后去父母家住几天,在那里住几天后又想起情夫,说我要回丈夫家,结果又回到情夫那里去了。你要告诉那个女人,说国王知道她的情况,对她说:听说你只该住在丈夫家里。要是国王派人把你抓起来,你就没命了,所以你得小心谨慎。

听了第九个故事,他说:那个妓女以前从一个人手里拿了酬劳,一定要把那笔钱用完,才肯从另一个人手里拿钱,所以她从前收入很多。可现在她丢掉了自己的规矩,从一个人手里拿了钱还没用完,就又收另一个人的钱,不给前一个客人留机会,反而去招呼后一个客人,因此她的酬劳就断了,也没人再来找她。如果她能守住自己的规矩,就会跟从前一样。你去告诉她,让她守住自己的规矩。

听了第十个故事后,他说道:那个村长以前如法、公平地裁决纠纷,因此受到人们的爱戴和喜欢,人们因为爱戴他,纷纷送来许多礼物,他因此相貌端正、富有、有名望。可现在他却成了收受贿赂的人,用不如法的方式裁决纠纷,因此变得贫穷困苦,还被黄疸病缠身。如果他像以前那样如法裁决纠纷,就会恢复成从前那样。他不知道国王的存在,你们去告诉他,要如法裁决纠纷。

就这样,嘎马尼旃陀把这些情况一一禀告了国王。国王凭自己的智慧,像一切知佛陀那样对全部问题作了解答,然后赐给嘎马尼旃陀大量财物,把他居住的村庄封为梵赠地送给他,并让他回去。嘎马尼旃陀出城后,把菩萨交代的话转告给婆罗门青年们、苦行者们、龙王和树神;又从鹧鸪住的地方取出宝藏,从鹿吃草处的那棵树上取下蜂巢蜜,把蜜献给国王;在蛇住的地方挖开蚁垤,取出宝藏;又按照国王交代的方式,把教导转达给那位年轻女子、妓女和村长。之后,他声势显赫地回到自己的小村,在那里住到寿命尽时,随业而去。阿达沙穆卡拉国王也做了布施等种种福德,命终之后往生天界。

导师说:“比丘们,如来并不是现在才有大智慧,过去世也同样是大智慧者。”说完这话,便引出这次说法,开示四圣谛,并把本生故事连接起来。说法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一来果、不来果和阿拉汉果。“那时的伽摩尼旃陀就是阿难,而阿达沙穆卡拉王就是我。”

《伽马尼旃陀本生注》第七。

第八 曼陀多王本生注

“日月所照之处”这段教导,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因为一位心生厌离的比丘而说的。据说,那位比丘在舍卫城托钵乞食时,看见一位妆饰华丽的女子,就生起了厌离。于是比丘们把他带到法堂,对导师说:“尊者,这位比丘心生厌离了。”导师问:“比丘,听说你心生厌离,是真的吗?”他回答:“是真的,尊者。”导师就说:“比丘,就算你继续过在家生活,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满足渴爱呢?欲爱就像大海,永远填不满。古代的国王们,统治着由两千个小岛环绕的四大洲,做了转轮王;又以人间的受用,统治四大王天;又在三十三天的三十六位帝释天王的居处,做了天王。可他们直到死去,也没能满足自己的欲爱。你又到什么时候才能满足这样的渴爱呢?”说完,导师便引出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劫初时期,有一位名叫善选的国王。他的儿子叫罗惹,罗惹的儿子叫瓦拉罗惹,瓦拉罗惹的儿子叫迦良那,迦良那的儿子叫瓦拉迦良那,瓦拉迦良那的儿子叫布萨,布萨的儿子就是曼陀多王。他具备七宝和四种神通,治理转轮王的国土。每当他弯起左臂、用右手弹指的时候,天空中就像天云降雨一样,降下高到膝盖的七宝之雨。他就是这样一个不可思议的人。他玩了八万四千年的童子游戏,做了八万四千年的副王,又做了八万四千年的转轮王,寿命长得无法计算。

有一天,他没办法满足对欲望的渴求,就表现出厌烦不满的样子。大臣们问他:“大王,您怎么厌烦了呢?”他说:“看看我自己的福德之力,这个王位算得了什么?到底哪个地方才是真正让人快乐的?”大臣们说:“大王,是天界。”于是他把轮宝抛向空中,带着随从们一起去了四大王天。这时,四大天王手里拿着天界的鲜花和香料,被天众们簇拥着,前来迎接他,把他带到四大王天,把天界的统治权授予了他。他在自己的随从围绕下,在那里治理天界,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他在那里也还是没法满足渴爱,就露出厌烦不满的样子。四大天王问他:“大王,您到底为什么厌烦不满?”他说:“跟这个天界比起来,还有哪个地方更让人喜欢?”四大天王说:“大王,我们只是给别人当侍从的,三十三天才真正让人喜欢。”于是曼陀多王把轮宝抛到空中,被自己的眷属围着,朝三十三天出发。这时帝释天王手里拿着天界的鲜花和香,被天众围着前来迎接,拉住他的手说:“大王,来这边。”国王被天众簇拥着前往的时候,他的将军宝却带着轮宝,和眷属一起降回人间,回到自己的城里去了。帝释天王把曼陀多王带到三十三天的宫殿,把天众分成两部分,从自己的天王之位中间分开,分了一半给他。从那时起,就有两位国王共同治理。时间这样过去,帝释天过了六十个十万年再加三千万年的寿命后命终,另一位帝释天又转生出来。这一位也治理了天王之位,寿命尽了就命终。就这样,前后有三十六位帝释天命终,而曼陀多王却一直以人间的受用方式,继续行使着天王之权。

时间这样过去,他的欲爱反而越来越强。他想:“我要这半个王国有什么用?不如把帝释杀掉,自己一个人统治整个天界。”可是帝释是杀不死的。这渴爱正是一切败亡的根源。因此,他的寿命行法开始衰减,衰老侵袭了他的身体。人间的人身在天界本来是不会毁坏的,可他却从天界消失,落到了一座园林里。园丁见他来了,就报告了王族。王族赶来,就在园林里给他铺了床。国王躺下后,再也起不来了。大臣们问:“陛下,您走之后,我们该怎么向大众宣告?”他说:“我死后,你们要这样向大众宣告:‘曼陀多王大王曾统治过以两千小岛围绕的四大洲,做过转轮王;又长久统治过四大王天;还在三十六位帝释的寿命那么长的时间里,统治过天界。但他终究没能满足渴爱,就这样死去了。’”说完这番话,他就去世了,随自己所造的业投生而去。

导师引出这段过去的事之后,就以正自觉者的身份说了这些偈颂:

2222.

日月所行之处,光芒照耀诸方,光辉明亮;

所有依大地而住的有情,全都是曼陀多王的奴仆。

2323.

就算天上像下雨一样掉钱,在诸欲里也找不到满足。

诸欲的快乐很少,苦却很多——智者是这样如实了知的。

第24偈颂

即使在天界的诸欲中,他也得不到喜乐;

他乐于渴爱的灭尽,是正自觉者的弟子。

在这里,“yāvatā”是一个限定范围的词。“pariharanti”的意思是:以某种范围为界限而围绕须弥山。“disā bhanti”是指在十个方向上照耀、放光。“virocanā”是因为能带来光明,所以具有辉耀的本性。 “凡依地而住的众生,都是曼陀多王的奴仆”:在这个范围内,凡是依托大地而住的众生——也就是各地方的人民,全都这样宣称:“我们是曼陀多王王的奴仆,我们的主人是曼陀多王王。”因此,他们虽然本来是自由人,却都成了奴仆。

不是靠伽哈波那金币之雨:为了那些沦为奴仆的人们的利益,曼陀多王拍手就能降下七宝之雨,这里所说的就是那种“伽哈波那金币之雨”。在诸欲中满足:即使有那样的金币之雨,在事欲和烦恼欲中也没有所谓的满足,这渴爱就是如此难以填满。诸欲乐味少、多苦:诸欲如梦境、如水坑一般,乐味极少,只有微少的快乐,而其中苦却多得多。这应当依照《苦蕴经》的方式来说明。如此了知:就是这样知道之后。

在天界那边,说的是天人们受用的色等欲乐。关于“乐”:那位修观的比丘,即使被天界的欲乐所邀请诱惑,也不会对那些欲乐生起乐,就像具寿三弥提那样。乐于渴爱灭尽,就是乐于涅槃。因为依于涅槃,渴爱才被灭尽,所以涅槃被称为“渴爱的灭尽”。他乐于其中,深深喜悦。正自觉者的弟子,就是在佛陀的教法中生起、多闻、修习瑜伽的人。

导师这样把这次说法引出来、讲明四圣谛之后,就把本生故事连接起来。在讲四圣谛结束的时候,那位心生厌离的比丘证得了入流果,另外还有许多人也证得了入流果等圣果。“那时的曼陀多王,就是我。”

《曼陀多王本生》注释 第八

第九 提利塔瓦洽本生注释

“此人没有这样的智慧”:这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围绕尊者阿难从憍萨罗王和女人们手中各得到五百件衣、共得一千件衣这件事而说的。这件事在下面二集的《功德本生》注释中已经详细说明。

过去,在波罗奈城由梵授王治理国家的时候,菩萨出生在迦尸国的一个婆罗门家庭里,命名那天被取名为提利塔瓦洽童子。他渐渐长大,到塔克西拉学成了一切技艺,然后在家过日子。后来父母去世,他心里受到触动,就离家出家做了隐士,住在森林里,靠树根和野果为生。他住在那儿的时候,波罗奈国王的边境发生了叛乱。国王带兵去平乱,结果打了败仗,害怕被杀,就骑在大象背上从一侧逃走,在森林里游荡。那天上午,提利塔瓦洽出去采果子的时候,国王来到了他的草庵。国王心想这是苦行者住的地方,就从大象上下来。他被风吹日晒弄得疲惫不堪,又渴得厉害,四处找水罐却没找到,后来在经行道尽头看到一口井。他想打水,却找不到带绳子的罐子,实在忍不住渴,就解下绑在大象肚子上的绳子,把大象停在井边,把绳子系在象腿上,顺着绳子下到井里。绳子不够长,他又爬上来,把自己的上衣接在绳子末端,再下去,还是够不着。他用脚尖勉强碰到水,渴得实在受不了,心想:先喝个够,就算死了也值。于是跳进井里,喝了个痛快,却再也爬不上来,就待在了那里。大象因为训练有素,没有乱跑,一直站在原地望着国王。傍晚时分,菩萨带着果子回来,看见大象,心想:国王应该来了,可这分明是披了甲的大象,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于是他走到大象旁边。大象知道有人靠近,就站到了一边。菩萨走到井边,看见国王,安慰他说:别怕,大王。然后绑好梯子,把国王拉上来,给他揉搓身体,涂上油,洗了澡,让他吃了些果子,又解开了大象的铠甲。国王休息了两三天,得到菩萨答应以后会去他那里,就离开了。国王的军队在离城不远的地方扎了营。他们看见国王回来,就围拢过来,国王便进了城。

菩萨也在半个月后到了波罗奈,住在御园里。第二天,他托钵乞食,来到王宫门口。国王打开大窗,朝王宫庭院眺望,看见菩萨,认出了他,就从高楼下来,向菩萨行礼,请他登上高台,让他坐在撑起白伞的王家宝座上,把自己准备好的食物供养给他,自己也吃了饭,然后带他到御园,在那里为他安排了经行道等配套的住处,给了他所有出家所需的资具,把他托付给御园守卫,行礼之后才离开。从那时起,菩萨就在王宫里受用饮食,享有极大的恭敬与尊重。

那些大臣咽不下这口气,就说:“像这样的恭敬,哪怕只有一个武士得到,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说完,他们就去见副王,说:“陛下,咱们国王对那个苦行者实在太偏爱了。那苦行者到底有什么让国王这么看重?您也该去跟国王谈谈。”副王答应了:“好。”便和大臣们一起去见国王,念出第一首偈颂:

25第25颂

这个人根本没有一点明辨的智慧,既不是你的亲属,也不是你的朋友;

那么,这位持三杖的蒂里咤婆蹉,到底是凭什么理由,能享用最上等的食物呢?

在这件事上,这位苦行者没有任何靠技艺谋生的本事。他也不是儿子亲属、技艺亲属、族姓亲属、亲戚亲属、眷属亲属中的任何一种。他也不是你的朋友,不是小时候和你一起玩泥巴的玩伴。凭什么理由呢?就是问因为什么原因。蒂里咤婆蹉是他的名字。持三杖者,是指为了放置净瓶而拿着三根杖四处游行的人。最上等的食物,是指味道具足、配得上献给国王的上等食物。

国王听完后,把儿子叫来,对他说:“孩子,你还记得我去边境打仗,战败后有两三天没回来这件事吗?”儿子回答:“我记得。”国王就把当年依靠这个人保住性命的整个经过讲给他听,然后说:“孩子,这位救过我命的人来到我这里,就算我把整个王位都给他,也根本无法报答他的恩德于万一。”接着说了另外两首偈颂:

第26偈颂

我在灾难中、战败之时,独自一人身处可怕的无水荒野;

他向我这个陷入困境的人伸出了手,我就这样从痛苦缠身中渡脱出来。

第27偈颂

因为他的这一作为,我如今从阎魔的领域回到了这众生世间。

亲爱的孩子,蒂里咤婆蹉值得接受供养,你们应当把财物布施给他,并为他举行祭祀。

在这里,“在灾难中”就是指遭遇灾祸的时候。“唯一的”是指没有同伴。“出于悲悯”是指生起同情和慈爱。“在荒野中”是指没有饮水的森林荒野。“可怕”是指凶险恐怖。“向陷入困境的众生伸出了手”:他绑好梯子放进井里,为了把陷于痛苦的我救出来,伸出了精勤救拔的手。“因此我得以脱离痛苦”: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我虽然被痛苦包围,却从那口井里脱身出来了。

“因为他的作为,我才能来到这里”:我是靠着这位苦行者的作为,靠着他所做之事的力量,才来到了这里。“阎魔的领域”:阎魔就叫做“韦萨伊”,这里指他的领域。“生灵世间”就是人世间。因为我原本在这个人世间时,已经算是去了阎魔的领域、死亡的领域,也就是他世;正是由于他的缘故,我才又从那里回到了这里——这就是这段话要表达的意思。“应得利养”:他值得得到利养,配得上四种生活必需品等供养。“请把资具给他”:请把该受用的资具,也就是四种生活必需品和沙门日常所需之物,给他。“并且举行祭祀”:你、大臣们和市民们,你们所有人都要既给他资具,也举行祭祀。因为布施出去的东西由他受用,所以对他是资具;对其他人来说,因为是布施性的祭祀,所以叫祭祀。因此国王说:“请把资具给他,并且举行祭祀。”

国王这样把菩萨的功德宣扬开来,就像把满月升到天空中一样,菩萨的功德到处都为人所知,他得到的利养和恭敬也更多了。从那时起,无论是副王、大臣,还是其他任何人,都不敢再对国王说什么。国王依照菩萨的教导,做布施等种种善行,命终后生到了天界。菩萨则修成了神通和各种禅定,最终往生梵天界。

导师讲完“过去的智者们也是因为知恩报恩才那样做的”这个法义后,把本生故事总结起来说:“那时候的国王就是阿难,那位苦行者就是我。”

《提利塔瓦恰本生》注释 第九

第十 信使本生注

“为了什么目的,他们从远方而来”这句话,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一位贪心的比丘讲的。这件事的经过会在《九集·鸳鸯本生经》里详细说明。导师把那位比丘叫来,说:“比丘,你不只是现在贪心,过去世你也贪心,正是因为贪心,你才落得被剑砍头的下场。”说完,导师就讲起了过去世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由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菩萨投生为他的儿子。长大成人后,他到塔克西拉学通了所有技艺。父亲去世后,他继承了王位,却成了一个对食物特别讲究洁净的人,因此大家就叫他“净食王”。据说他吃饭的方式非常讲究,一顿饭要花掉十万钱。他不在内宫吃饭,而是为了让来看他用餐仪轨的民众积福,命人在王宫门口建了一座宝珠凉亭。每到吃饭的时候,就让人把凉亭装饰好,他自己坐在黄金打造、上面悬着白伞的国王宝座上,由刹帝利少女们围绕,用价值十万的金碗享用各种美味。 那时,有个贪嘴的男人看到国王吃饭的样子,一心想吃那些食物,实在忍不住口渴,心想:“有办法了。”他就把下衣紧紧系好,举起双手,大声喊着:“喂,我是信使!我是信使!”朝国王走去。当时在那个地方,凡是声称“我是信使”的人都不会被拦住,所以众人纷纷让开一条路。他飞快地跑过去,从国王的碗里抓了一团饭塞进嘴里。这时,持剑的侍卫拔出剑来,心想:“我要砍掉他的脑袋!”国王阻止道:“不要打!”又说:“别怕,你吃吧。”然后自己洗了手,坐了下来。吃完饭以后,国王让人把自己的饮用水和槟榔也递给他,然后问他:“喂,男子,你说‘我是信使’,你是谁的信使?”他回答说:“大王,我是渴爱的信使,是肚子的信使。渴爱命令我:‘你去吧!’就把我当作信使派来了。”说完,他说了前面两首偈颂——

第28偈颂

为了他的利益,人们从远方赶来,甚至向敌人乞求。

我是那肚子的使者,车王啊,请别对我发火。

第29偈颂

青年们无论白天还是夜晚,都来归附他;

我是那肚子的信使,请别对我生气,车乘之主啊。

在这里,为谁而远行?这些众生成为渴爱的奴隶,是为了谁而远行?“车乘之主”是指战车勇士中的首领。

国王听了他的话,心想:“这是真的。这些众生都是肚子的使者,被渴爱驱使着到处跑;正是渴爱在驱使他们。这人说得真让人满意啊。”于是国王对他心生欢喜,说了第三首偈颂——

第30偈颂

婆罗门,我赠你一千头赤牛,连同公牛。

身为信使,怎么能不给另一个信使呢?我们自己也是他的信使啊。

这里,“婆罗门”只是一句称呼。“罗希尼”是指红色的牛。“与公牛一起”,是指和那头带领牛群、保护它们免受危险的公牛在一起。“我们也是”,意思是:我和其他所有众生,都是那个肚子的信使;所以,我既然是肚子的信使,对同样是肚子信使的你,我怎能不给呢?他这样说完之后,心里想:“这个人确实说出了一套我从未听过的道理。”于是满心欢喜,给了他极大的财富和地位。

导师讲完这个法教,阐明了四圣谛,然后把本生故事和当前的事联系起来。四圣谛讲完时,那位贪吃的比丘证得了一来果,还有其他很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导师说:“那时候那个贪吃的人就是现在这位贪吃的比丘,而那位食物清净王就是我。”

《使者本生》注释,第十个。

寻思品第一

它的摄颂——

意图、一把芝麻、宝珠,还有岩盐;

饮古井者村人、曼陀多王和提利达使者。

第2品 莲花品

第一则 莲花本生注释

“如同头发与胡须”这句话,是导师住在祇园时,针对那些在阿难菩提树前供花环的比丘们说的。这件事的详细经过会在《迦陵伽菩提本生》里说明。那棵树因为是由阿难长老种下的,所以就叫“阿难菩提”。长老在祇园门楼旁种下菩提树这件事,传遍了整个赡部洲。当时,有些住在乡下的比丘心想“我们要去阿难菩提树前供花环”,就来到祇园,礼敬导师后,第二天进入舍卫城,走到莲花街,却没能拿到花。他们回来告诉阿难长老:“贤友,我们想去菩提树前供花环,到了莲花街,连一朵花都没拿到。”长老说:“贤友们,我去帮你们拿来。”于是长老去了莲花街,让人捞取了许多青莲花束,带回来分给他们。他们接过花,就在菩提树前作了供养。法堂里的比丘们听说了这件事,就谈起长老的功德:“贤友们,那些乡下比丘福报不够,去了莲花街拿不到花;长老一去,就让人送来了。”导师来了以后,问:“比丘们,你们现在坐在这里谈什么?”比丘们回答:“在谈这件事。”导师说:“比丘们,不是现在才有人靠会说话拿到花,过去他们也拿到过。”说完,导师就讲起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城由梵授王治理国家的时候,菩萨是长者之子。城内有一个湖,湖里盛开着莲花。一个被割掉鼻子的人看守着那个湖。有一天,波罗奈宣布举行庆典,三位长者之子想戴上花环去参加庆典游乐,他们商量说:“我们去对那个割掉鼻子的人说些不实的赞美话,向他讨要莲花吧。”于是,当那个人正在采摘莲花的时候,他们来到湖边,站在一旁。

他们当中有一人叫住他,诵出了第一首偈颂:

3131.

就像头发和胡须,剪了又剪,还是会再长出来;

你的鼻子也这样长出来吧,我求你了,把莲花给我。

他对那个人发了火,就没有把莲花给他。

于是,第二位对他说了第二首偈颂:

3232.

就像秋天的种子,播在田里就会生长;

愿你的鼻子也这样长出来,既然被恳求了,就把莲花给我吧。

在这里,“秋季的”指的是在秋天采集后存放起来、养分充足的好种子。他对那个人也生了气,没有把莲花给他。

这时,第三个人对他说了第三首偈颂:

3333.

这两个人都在胡言乱语,也会给出莲花。

他们可能说“让你的鼻子长出来”,也可能不说,但鼻子根本不可能再长出来;

朋友,请把莲花给我吧,我是被乞求着才来乞求的啊。

在这里,说“这两个人都在胡说八道”,意思是这两个人都在说假话。“但愿他会给我们莲花”是说心里想着“但愿他会给我们莲花呢”才这样说。“他们可能说,也可能不说”,是指像“让你的鼻子长出来”这样的话,他们可能说,也可能不说——这些人的话根本不算数,靠不住。总之,鼻子根本不可能再长出来。但我并不是冲着你的鼻子说什么,我只是在恳求。所以,朋友,请把所乞求的莲花给我吧。

莲花池的守护人听了这话,说道:“这两个人说的是妄语,您说的是实话,莲花跟您相称。”于是取来一大束莲花交给他,然后回到了自己的莲花池。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后,把本生故事联系起来总结说:“那时候,得到莲花的商主之子就是我。”

莲花本生注第一

第二 柔软手本生注

“手要是柔软的呢”这句话,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为了一个心生厌离的比丘而说的。导师把那个比丘叫到法堂,问他:“比丘,听说你真的厌离了,是这样吗?”比丘回答:“是的,尊者。”导师便说:“比丘,女人这东西,因为烦恼的驱使会跟着人跑,是看不住的。古代的智者们也没能看住自己的女儿——就算父亲牵着她的手站在那里,她也能瞒过父亲,被烦恼驱使着跟别的男人私奔。”说完,导师讲起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治理国家时,菩萨投生到王后的胎中。他长大成年后,到塔克西拉学通了所有技艺。父王去世后,他继承王位,依法治理国家。他抚养着女儿和外甥两个人,让他们住在内宫里。有一天,他和大臣们坐在一起,说:“我死后,我的外甥会成为国王,我的女儿也会成为他的王后。”后来,外甥到了成年的年纪,他又和大臣们坐在一起,说:“我们该为我的外甥迎娶别国国王的女儿,也该把我的女儿嫁到别的王族去。这样,我们的亲戚就会更多。”大臣们都同意了。

于是国王让人把外甥安置到宫外的住处,禁止他进入宫内。可是他们两人心里已经彼此牵念。王子心想:“到底用什么办法才能让人把公主带出去呢?”他想:“有办法了。”于是给乳母送了贿赂。乳母问:“少爷,有什么事?”他说:“妈妈,我们怎样才能找到机会把公主带出去呢?”乳母说:“我先跟公主谈谈,再弄清楚。”王子说:“好,妈妈。”乳母就去对公主说:“来,孩子,我帮你捉头上的虱子。”她让公主坐在矮凳上,自己坐在高处,把公主的头放在自己膝上,一边捉虱子,一边用指甲掐公主的头皮。公主察觉:“这不是她自己的指甲在掐,这是我姑母的儿子、那位王子的指甲在掐。”于是问道:“妈妈,你去王子那里了吗?”乳母说:“是的,孩子。”公主问:“他带了什么话?”乳母说:“他问把你带出去的办法,孩子。”公主说:“他是个聪明人,自己会知道。”于是她先作了一首偈颂,说道:“妈妈,你记住这首偈颂,去告诉王子。”

第34偈颂

如果手是柔软的,象又训练有素;

如果黑暗会降雨,那到时候也许会是那样。

她学了那首偈颂后,走到王子跟前。王子问:“妈妈,公主说了什么?”她回答:“少爷,公主别的什么都没说,只送来了这首偈颂。”于是她念了那首偈颂。王子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便说:“妈妈,你走吧。”就这样把她打发走了。

偈颂的含义是:如果你有一位小侍女,她的手像我的手一样柔软;如果你有一头训练得很好、能安住不动的大象;如果那一天有具足四支分的、极其浓重的黑暗,而且天还下着雨——那么,到那时,依靠这四种条件,你的心愿就一定会完全实现。

王子如实明白了这个意思后,就准备好了一位容貌端正、双手柔软的贴身小侍从,又给吉祥象的看护人送了贿赂,把大象训练得安稳不动,然后等待时机到来。

在一个黑分月的布萨日,中夜刚过,浓密的乌云降下大雨。他心想:“今天就是公主说的那个日子了。”于是骑上大象,让那个双手柔软的贴身侍从也坐在象背上,来到王宫,在朝向露天庭院的地方,让大象紧靠高墙,自己站在窗边淋着雨等候。国王为了保护女儿,不让她睡在别处,只让她睡在自己身边的小床上。公主知道“今天王子一定会来”,毫无睡意地躺着,对国王说:“父王,我想沐浴。”国王说:“来吧,女儿。”牵着她的手,把她带到窗边,说:“就在这里沐浴吧,女儿。”然后把她抱起来,放在窗外的门廊前,自己握住她的一只手站着。公主正在沐浴时,向王子伸出手去。王子从她手上取下饰物,戴在那个侍从的手上,然后把侍从举起来,让她靠着公主,放在门廊前。公主抓住侍从的手,放进父王手里。国王抓住了侍从的手,便松开了女儿的手。公主又从另一只手上取下饰物,戴在侍从的另一只手上,再放进父王手里,随后和王子一起离开了。国王以为是自己的女儿,沐浴结束后,让那个女孩睡在华丽的内室,关上门,上了闩,安排了守卫,然后回到自己的卧室躺下。

天亮了,国王打开门,看见那个女孩,就问:“这是怎么回事?”女孩把和那位王子一起离开的经过告诉了他。国王心里很后悔,想:“就算牵着女人的手走路,也守不住女人,女人真是没法守护啊。”于是他说了后面那两首偈颂——

第35偈颂

她们不知满足,说话柔软温和,却难以被填满,就像河流一样。

知道它会让人沉沦,就该远远地避开。

3636.

那些女人,或是出于喜欢,或是为了钱财,而亲近什么。

就像火迅速烧掉它停留的地方,她们也很快把他烧尽。

在这里,“不满足、言语柔和”的意思是:即使对她们说柔和的话,也没法让她们满足;根本不可能用温和的言语把她们拉拢过来。“不满足”也可以理解为:她们对男人从不觉得够。“言语柔和”是说:即便她们内心强硬,但她们说话时语气柔和,所以叫“言语柔和”。“难以填满,如同河流”:就像河流,因为水不断流来、不断流走,所以用水怎么也填不满;同样,她们对已经反复经历过的淫欲等事从不满足,所以是“难以填满”。因此说:

比丘们,女人对三种东西永远不会满足,到死都不会厌倦。是哪三种?性交、生育、打扮。比丘们,女人对这三种东西永远不会满足,到死都不会厌倦。

“沉没”是指在八大地狱和十六小地狱里往下陷。“它”只是个语气词。“了知后”就是这样知道之后。“应当远远地避开”——意思是说:“这些女人对淫欲之类的事永远不会满足,死后就沉没在这些地狱里;她们自己都这样沉没了,还能让谁得到快乐呢?”智者男子这样明白之后,就远远地避开她们。“因喜爱或因财富”,是指因为自己的喜爱、喜好、爱恋,或者因为依附他人而得到的财富,这些女人亲近、结交某个男子。“生而知者”是指火。因为火刚一产生就能被感知、被知道,清清楚楚,所以叫“生而知者”。就像火会烧掉自己所在的地方、原因和处所一样,这些女人对所亲近的男子,哪怕他具备财富、名声、戒行和智慧,也会因为他所有财富等都被毁掉,让他再也无法获得那样的成就,很快就把他烧毁、焚尽。关于这一点也有这样的话——

再强壮的人也会变得虚弱,再有力气的人也会衰退;

有眼睛的人也会变成瞎子,一旦落入女人的掌控之中。

有德行的人会变得没有德行,有智慧的人也会退失。

放逸者躺在束缚中,陷入了女人的掌控。

诵读学问、苦行、戒律、真实、舍、正念与智慧,

盗贼就像拦路的劫匪,把放逸者的东西抢走。

名声、称誉、坚定、勇敢、多闻、智慧;

它们把放逸者烧尽,就像大火烧掉一堆木柴。

说完这番话,大士心想:“外甥也该由我来抚养。”于是以极大的恭敬把女儿嫁给了他,并把他立为副王。后来舅父去世,他也登上了王位。

导师讲完这段佛法开示,阐明了四圣谛,然后把本生故事联系起来。在谛理开示结束时,那位心生厌离的比丘证得了入流果。导师说:“那时的国王,就是我。”

《柔软手本生注》第二篇

第三篇 小诱惑本生注

这段是世尊住在祇园精舍时,为了一个心生厌离的比丘而说的。世尊让人把那比丘带到法堂,问他:“比丘,听说你心生厌离了,是真的吗?”比丘回答:“是的,尊者。”世尊便说:“比丘,女人这东西,过去连那些清净无染的众生,也会因她们而受到污染。”接着,世尊讲起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没有儿子,就对后妃们说:“你们求个儿子吧。”她们便祈求生子。这样过了很久,菩萨从梵天界命终,投生到王后的胎中。他刚出生,人们给他洗了澡,就交给乳母去喂奶。他一边吃奶一边哭,于是又把他交给另一个女人。只要到了女人手里,他就哭闹不停。后来把他交给一个男仆,男仆刚一抱起他,他就安静了。从那时起,男人们才抱得了他。喂奶时,要么把奶挤出来喂他,要么在乳房上隔一层麻布再放进他嘴里。因此大家给他取名叫“厌女香童子”。他渐渐长大,却连让他见到女人都不行。为此,国王专门为他安排了单独的坐卧之处,还建了一座禅修阁。

他十六岁那年,国王心想:“我没有别的儿子,可这王子却不享受欲乐,连王位也不会想要,我真是白得了个儿子。”这时,有个擅长歌舞音乐的年轻舞女,很会讨好男人、让他们听话。她走到国王面前,问:“大王,您在想什么?”国王就把原因告诉了她。她说:“好,大王,让我去引诱他,让他尝尝欲乐的滋味。”国王说:“你要是能引诱这个连女人气味都不喜欢的王子,他就会当国王,你就是王后。”她说:“这事交给我,您别担心。”然后她去对守卫们说:“我天亮时过来,站在王子寝处的禅修阁外唱歌。如果他生气,你们就告诉我,我马上走。如果他听,你们就告诉我他的情况。”他们答应了:“好。”

她在天快亮的时候站到那个地方,弹琴和唱歌彼此不相压过,用甜美的声音唱起来。王子躺着听。第二天,她让人允许自己站到更近的地方唱;又过一天,她让人允许自己站在禅堂里唱;再过一天,她让人允许自己站到他身边唱。就这样一步步靠近,她让他生起了贪爱。他沉溺在世间法里,尝到了欲乐的滋味,心想:“不能再把女人让给别人了。”于是抓起剑,跑到街上,追着男人到处游荡。国王派人把他抓住,连同那个女子一起赶出城去。两人进了森林,顺恒河而下,把一边当作恒河,一边当作大海,在两者之间建了一座草庵住下来。女子坐在草棚里煮薯类和根茎,菩萨则从林中采回各种果实。

有一天,当菩萨去采各种果子的时候,一个从海岛上来的苦行僧为了乞食,从空中飞过,看见炊烟,就降落在隐居处。那女子对他说:“请坐,等饭煮熟。”让他坐下后,就用女人的姿态来诱惑他,使他从禅那中退失,破坏了他的梵行。他像一只断了翅膀的乌鸦,没法离开她,整天待在那里。后来看见菩萨回来,就慌忙朝大海那边逃去。菩萨心想:“这家伙一定会成为我的敌人。”就拿起剑追了上去。那苦行僧做出腾空飞起的样子,却掉进了海里。菩萨心想:“这位苦行僧应该是从空中来的,因为退失了禅那才掉进海里,我应当做他的依靠。”于是站在岸边,说了这些偈颂:

3737.

你亲自以神通力,来到那无法被穿透的水面上;

与女人混杂后,你就沉进了大海里。

第38偈颂

能让人晕头转向的大幻术,是梵行的破坏者;

知道它会让人沉沦,就该远远躲开它。

3939.

那些女人因为欲望或钱财而亲近他,

就像火神吞噬它所在的地方,她们很快就把他烧尽。

在这里,“在不被破坏的水中”是指在这不动摇、不晃动的水上,自己没有碰到水,而是靠神通从空中飞来。“与女人混杂”是指按世间法的方式与女人交往。“诱惑者、大幻术”:这些女人因为用欲望的漩涡把人卷进去,所以叫“诱惑者”;因为具备无穷无尽的女性幻术,所以叫“大幻术”。正如这样说——

幻术、幻象、阳焰、忧愁、疾病和灾祸;

她们是粗恶的,是束缚,是死神的套索,是居于洞窟者;

谁要是相信这些女人,他就是男人中最下贱的人。

破坏梵行,就是破坏最殊胜的行为,也就是对远离淫欲的梵行的破坏。沉没,是说这些女人因为破坏了仙人们的梵行,所以沉没在恶趣之中。剩下的内容,按照前面的方式套用理解即可。

苦行者听了菩萨这番话,就站在大海中央,把已经失掉的禅那重新修起来,然后从空中径直回到自己住的地方。菩萨心想:“这位苦行者身体这么沉重,却能像木棉絮一样从空中飞走,我也应该像他那样修起禅那,在空中行走。”于是他回到草庵,把那个女子带到有人走的路上,打发她说:“你走吧。”然后他进入森林,在一处宜人的地方搭起草庵,出家做了仙人,修习遍业处,证得神通和定力,命终之后往生梵天界。

导师讲完这个法义开示,阐明四圣谛之后,把本生故事连接起来。在四圣谛开示结束时,那位心生厌离的比丘证得了入流果。导师说:“那时的‘不近女香童子’,就是我。”

《小诱惑本生经》注释·第三。

264. 4. 大帕那达本生注

“名叫帕那多的那位国王”这段话,是导师坐在恒河岸边,围绕跋达吉长老的威神力而说的。有一次,导师在舍卫城过完雨安居后,心想“我要摄受跋达吉王子”,便在比丘僧团随行下游行,到了跋达吉城,在生林住了三个月,等待王子智慧成熟。跋达吉王子名声显赫,是拥有八亿财富的跋达吉商主的独生子。他有三座适合三个季节的宫殿,每座各住四个月。在一座住满后,他便在歌舞伎女的簇拥下,以盛大的排场前往另一座宫殿。就在那时,全城都会骚动起来,想看看王子的荣华,宫殿与宫殿之间人们架起车轮挨着车轮、床榻挨着床榻。

导师住了三个月后,告诉城里的人:“我们要走了。”城里人请求导师:“尊者,请明天再走。”第二天,他们为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准备好丰盛的供养,在城中央搭起帐篷,装饰好,铺好座位,然后来禀报时间到了。导师在比丘僧团围绕下来到那里坐下,人们做了大供养。导师吃完饭,用悦耳的声音开始随喜。就在这时,跋达吉王子正从一座宫殿走向另一座宫殿。那天没有人来看他的富贵排场,只有他自己的随从跟着他。他问随从:“以前我从一座宫殿走向另一座宫殿时,全城都轰动,车轴撞着车轴,床榻叠着床榻,今天却除了我的人以外,一个外人都没有,这是什么缘故?”随从说:“主人,正自觉者在这跋达吉城住了三个月,今天就要走了。他吃完饭正在给大众说法,全城的人都去听法了。”王子说:“那走吧,我们也去听。”于是他就佩带着全套饰品,带着庞大的随从队伍前去,站在人群外围听法。他就这样站着听法,便灭尽了一切烦恼,证得了最高果位——阿拉汉果。

导师把跋提商主叫过来,说:“大商主,你儿子就是穿着盛装、打扮整齐来听法的时候证得阿罗汉果的。所以对他来说,今天要么适合出家,要么就该般涅槃了。”商主说:“尊者,我儿子不需要般涅槃,请您让他出家吧。出家以后,明天请带着他一起来我们家。”世尊默许了邀请,带着这位善男子回到精舍,让他出家并受具足戒。他的父母在七天里做了盛大的供养。世尊住了七天之后,带着这位善男子四处游化,来到了拘提村。拘提村的居民们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做了大布施。世尊吃完饭,开始说随喜。那位善男子在说随喜的时候,走到村外,心想“等世尊来的时候我再起身”,就坐在恒河渡口附近的一棵树下入了定。长老比丘们走过来时他也没起身,直到世尊来了才站起来。那些还是凡夫的比丘们生气了,说:“这个人出家以后还跟以前在家时一样,看见大长老们来了都不起身。”

拘提村的居民把船筏绑在一起。导师站在船筏上问:“跋达吉,你在哪里?”他回答:“尊者,我就在这里。”导师说:“来吧,跋达吉,跟我们一起上同一条船。”长老就跳起来,站到一条船上。后来船到了恒河中间时,导师说:“跋达吉,你做大帕那达国王时住过的那座宫殿在哪里?”他回答:“尊者,就在这里沉没了。”凡夫比丘们说:“跋达吉长老在乱说自己证得了什么。”导师说:“跋达吉,那你就消除同梵行者们的疑惑吧。”就在那一刻,长老礼敬导师后,以神通力前去,用脚趾抓住宫殿的尖顶,把那二十五由旬大的宫殿整个提起来,飞升到空中。当他飞升时,原本在下方宫殿里的众生因为宫殿破裂而显现出来。他把宫殿从水里提起一由旬、二由旬、三由旬,一直到二十由旬。那时,他前世的亲族因为贪恋这座宫殿,投生为鱼、鳖、龙、蛙等,就出生在这座宫殿里。宫殿被提起时,它们翻来滚去,全都掉回水里。导师看见它们掉落,说:“跋达吉,你的亲族在受苦。”长老听了导师的话,就放下宫殿,宫殿便落回原处。导师渡过了恒河。众人在恒河岸边为导师铺好座位,导师坐在铺好的殊胜佛座上,像初升的太阳一样放出光芒。这时比丘们问:“尊者,跋达吉长老是什么时候住过这座宫殿的?”导师说:“是他做大帕那达国王的时候。”然后便讲述了过去的因缘。

过去,在毗提诃国的弥提罗城里,有一位名叫苏卢支的国王。他的儿子也叫苏卢支,而他的孙子名叫大帕那达。他们得到了这座宫殿。他们能获得这座宫殿,是因为过去所造的业:有一对父子用芦苇和乌敦跋罗木,为一位独觉佛建造了居住的草舍。这部本生中的一切过去因缘,将在《杂集》的《苏卢支本生》中详细展现。

导师引出这段过去的事之后,以正自觉者的身份说出了这些偈颂:

40第40颂

有个国王叫帕那多,他的献祭柱是纯金的。

横向有十六倍那么高,向上则说是千倍。

4141.

有一千根柱子和一百座圆顶阁楼,幢幡飘扬,由绿色宝石所造。

在那里,六千个乾闼婆舞成七群。

第42偈颂

跋达吉,那时确实就是这样,正如你所说的。

那时我是帝释天,是你的侍者。

这里,“柱”指的是宫殿。“横着有十六箭宽”,是说它的宽度有十六箭的射程那么宽。“上面说千倍”,是说它的高度达到千箭射程那么高;按千箭射程来算,就是二十五由旬。而它的宽度只有八由旬。

这座名为“千节百柱”的宫殿,高有一千节,共一百层。“Dhajālū”的意思是具足幢幡。“Haritāmayo”的意思是用绿宝石围饰。不过,在义注中写作“samāluharitāmayo”,意思是配有绿宝石制成的门扇、窗户和通风窗;据说“samālu”就是门扇、窗户、通风窗的名称。“Gandhabbā”指舞者。“六千分为七处”,意思是六千名舞者分成七组,在宫殿的七个地方为国王起舞取乐。他们这样跳着,却还是没能让国王发笑。于是天王帝释派来天界的舞者,举办了一场歌舞集会,这时大帕那陀王才笑了起来。

“正如你所说,跋达吉”:当跋达吉长老被问到“跋达吉,你做大帕那陀王时住的那座宫殿在哪里”时,他回答“尊者,就沉没在这个地方”。他这样说的时候,其实就说出了当时那座宫殿是为他自己而出现的,以及他曾是大帕那陀王这件事。导师明白这个意思后说:“跋达吉,正如你所说,那时确实就是这样;而我那时就是帝释天,是你的贴身侍者。”就在那一刻,凡夫比丘们的疑惑都消除了。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后,把本生故事联系起来说:“那时候的大帕那陀王就是跋达吉,而帝释其实就是我。”

《大帕那陀本生注》第四。

第五篇 刀箭本生注

《见剃刀箭》这个故事,是导师住在祇园的时候,为了一位放弃精进的比丘而说的。导师问他:“比丘,听说你放弃了精进,是真的吗?”比丘回答:“是的,尊者。”导师就说:“比丘,你既然在这能导向解脱的教法里出了家,为什么还要放弃精进呢?古代的智者们,即使处在不能导向解脱的境地,也照样精进。”说完,就讲起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城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菩萨出生在一个森林护卫的家庭。他长大成人后,带着五百个随从,成了森林护卫们的大头领,住在森林入口的一个村子里。他收取报酬,带人穿过森林。有一天,波罗奈一位商队主的儿子带着五百辆车来到这个村子,把他叫来,说:“朋友,你拿一千钱,带我穿过这片森林。”他说:“好。”就从商队主儿子手里接过一千钱。就在接报酬的那一刻,他已经把性命豁出去了。他带着商队进了森林。走到森林中间时,五百个盗贼冲了出来。随从们一看见盗贼,全都趴在地上。只有护卫头领一个人怒吼着、挥舞着武器冲上去,把五百个盗贼都打跑了,平安地把商队主的儿子带出了荒野。

商队主之子在荒野的另一边安顿好商队,用各种上等美味款待护卫长。自己也吃过早餐后,舒舒服服地坐着,和护卫长闲聊,问道:“朋友,那些凶狠的盗贼拿着武器冲过来的时候,你心里到底为什么连一点点害怕都没有生起?”他这样问出了第一首偈:

4343.

看见以弓的威力射出的箭,还有握在手里的刀剑,锋利无比,涂着油闪闪发亮;

在那令人恐惧的死亡逼近之时,为什么你竟然没有一丝惊惧?

其中,“被弓力射出”就是用弓的力量射出去。“被紧握的剑”就是被剑柄牢牢握住的剑。“死亡降临”就是死亡出现在眼前。“为何你没有”就是到底因为什么原因而没有。“惊悚”就是身体颤抖。

护卫长听了之后,又说了另外两首偈颂:

第44偈颂

看到以弓的力道射出的箭,还有握在手里、锋利又涂了油的刀剑;

在那令人恐惧的死亡混乱之中,我获得了广大而殊胜的喜悦。

第45偈颂

他因欢喜而生,战胜了敌人,早在之前,我的生命就已经舍弃了。

贪恋生命的勇士,任何时候都做不成勇士该做的事。

在那里,我得到了喜悦,也就是获得了满足和欢喜。广大,就是很多。殊胜,就是最高最好。我征服了,就是舍弃生命之后我战胜了。早在之前,我的生命就已经这样度过了,意思是我早在从你手里领取酬劳的时候,就已经把命度过去了。因为一个对生命存有贪恋的人,任何时候都做不成人该做的事。

就这样,当箭雨倾泻而下时,他因为已经彻底放下了对生命的贪恋,便让人知道他已经尽了自己作为勇士的本分,随后打发商队长的儿子离开,自己回到本村,做了布施等种种善行,最后随业而去。

导师讲完这个法义开示,阐明了四圣谛,然后把本生故事连接起来。在四圣谛阐明结束时,那位放下精进的比丘证得了阿罗汉果。“那时的护卫队长就是我。”

《利箭本生注》第五。

《风快马本生》注释

“Yenāsikisiyā paṇḍūti”这段,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因为舍卫城一位居士而说的。据说在舍卫城,有个容貌极美的女人,看见一位英俊的居士,心就被系住了,整个身体像被火烧一样,内心生起了烦恼之火。她既得不到身体上的快乐,也得不到心上的快乐,连饭也吃不下去,只是抓着床沿躺着。于是她的侍者和女伴问她:“你到底怎么了?心神不宁,抓着床沿躺着,是哪里不舒服吗?”她一次两次都不肯说,被反复追问后,才把这件事说了出来。她们安慰她说:“你别发愁,我们去把他带来。”说完就去找那位居士商量。居士拒绝了,但她们再三劝说,他只好答应。她们约定“某天某时来”,得到承诺后,回去告诉了她。她把卧室布置好,把自己打扮整齐,坐在床上。那人来了,坐在床的一角,她心想:“如果我现在不把他当回事,马上就给机会,那我的主导权就没了。刚来就给机会,实在没道理。今天先让他难堪,改天再给机会。”于是,当那人伸手拉她、开始嬉戏时,她抓住他的手呵斥道:“走开,走开!我不需要你。”那人立刻退缩,羞愧地起身,回自己家去了。

其他女人知道她对那位居士是那样的情况后,趁居士离开时走到她跟前,这样说:“你对他动了心,不吃东西一直躺着,我们再三恳求才把他请来,你为什么不给他机会呢?”她就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她们。那些女人说:“那你就等着看吧。”说完就走了。那位居士后来即使再回来,也不看她一眼。她得不到他,就绝食,当场就死了。居士知道她死了以后,带着许多花、香、涂香,前往祇园,供养世尊,然后坐在一边。世尊问他:“近事男,怎么好久不见你了?”他就把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然后说:“尊者,我因为羞愧,这么长时间都没来亲近佛陀。”世尊说:“近事男,不是只有现在这个女子被烦恼驱使,把你叫来,等你来了又不给你机会,让你难堪;过去世她也曾对一位智者动了心,把人叫来却不给机会,折磨一番之后就把人赶走了。”应那位居士的请求,世尊便讲起了过去的事。

过去,梵授王在波罗奈治理国家时,菩萨投生在辛头马族中,成了一匹名叫风快马的马,是国王的吉祥马。马夫们把它牵到恒河里洗澡。那时,有一头名叫跋陀利的母驴看见了它,心生爱恋,被烦恼驱使,浑身颤抖,既不吃草,也不喝水,日渐消瘦,瘦得只剩皮包骨头。母驴的儿子小驴看到母亲这样消瘦,就问:“妈妈,你不吃草也不喝水,瘦得浑身发抖,躺在这里,是哪里不舒服吗?”她起初不肯说,被反复追问后,才把这件事说了出来。儿子安慰她说:“妈妈,别发愁,我去把它带来。”等风快马来洗澡时,小驴走上前去,说:“父亲,我母亲对您心生爱恋,不吃不喝,快要枯竭而死了,请您给她一条活路吧。”风快马说:“好,孩子,我会的。马夫们给我洗完澡后,会放我在恒河岸边走动一会儿。你带你母亲到那个地方来。”小驴便去把母亲带来,安置在那里,自己躲在一旁站着。

马夫们把风快马留在了那个地方。风快马看见那头母驴,就走了过去。当母驴靠近、正在嗅闻自己的身体时,母驴心想:“如果我不摆一点架子,他一过来我就马上顺从他,那我的名声和地位就会毁掉。我应该装作不情愿的样子。”于是它用蹄子踢中风快马的下巴,然后逃开了,风快马的牙根好像被踢裂了。风快马心想:“我要这头母驴有什么用?”它觉得丢脸,就从那里跑走了。母驴事后懊悔不已,当场瘫倒在地,悲伤地躺着。

这时,儿子走上前去问她,说出了第一首偈颂:

46第46颂

你为什么变得这么瘦、这么苍白?为什么连饭都吃不下?

你的丈夫已经来了,为什么现在却要逃走呢?

在这里,“由何”是指:因为心执着于那个人,以那个为原因。

母驴听完儿子的话,说出第二首偈颂:

4747.

如果仅仅因为初次见面,亲密交情就产生了;

女人的名声衰损,所以,亲爱的孩子,我逃走。

这里,“从一开始”就是指最初、第一次。“亲密交往”是指以行淫结合而产生的那种朋友间的亲密关系。“女人的名声会减损”——孩子啊,因为对女人来说,如果不自重,从一开始就与人亲密交往,名声就会减损,那种因权势而生的骄慢也会衰退。她就这样把女人的本性讲给儿子听。

至于第三首偈颂,是导师成佛之后才说的:

第48偈颂

她不愿接受那位出身名门望族、到来的男子;

她长久地忧愁,就像跋陀利母驴因风快马而忧愁一样。

在这里,yasassināti 就是指 yasasampannaṃ,即名声具足者。yā na icchatīti 是说,那个女人对那样的男子不想要。cirarattāyāti 就是 cirarattaṃ,意思是长时间,也就是经过漫长的岁月。

导师讲完这个法教,阐明了四圣谛,然后把故事归结到本生。四圣谛讲说完毕时,那位居士证得了入流果。那时说道:“当时的母驴就是那个女人,而快如疾风的骏马就是我。”

《风快马本生注》第六篇

第七篇 螃蟹本生注

世尊住在祇园精舍时,为了一个女人的事,说了这个“金色鹿”的故事。据说在舍卫城,有个户主带着妻子,为了清还债务到乡下去,收完债回来的路上,被强盗抓住了。他的妻子长得美丽动人,强盗头子因为迷恋她,就想杀掉那个户主。可这个女人持戒清净、品行端正,把丈夫当作天神一样敬重。她跪在强盗头子脚下哀求说:“主人,如果您对我真有爱意,就请不要杀我的丈夫。如果您杀了他,我就服毒,或者憋住呼吸自杀,绝不会跟您走。请您不要无缘无故杀害我的丈夫。”经她这样恳求,强盗头子就把户主放了。两人平安回到舍卫城,经过祇园精舍后面时,他们说:“我们进精舍去礼拜世尊吧。”于是走到香室所在的庭院,顶礼世尊后,坐在一边。世尊问他们:“近事男们,你们去哪里了?”他们回答:“去清还债务。”世尊又问:“路上还平安吗?”户主说:“尊者,我们在半路上被强盗抓住了,当时我正要被杀,是她向强盗头子求情,把我救了出来。因为她,我才保住了性命。”世尊说:“近事男,不只是现在她这样给了你性命,过去她也曾给过智者性命。”说完,应他所请,讲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统治的时候,雪山中有一个大湖,湖里住着一只巨大的金螃蟹。因为那个湖是它的住处,所以被称为“螃蟹湖”。那只螃蟹非常大,有打谷场那么大的身量,能抓住大象,杀死后吃掉。大象们因为害怕它,都不敢下到那里去觅食。那时,菩萨投生在依靠螃蟹湖生活的一头象群首领那里,在一头母象的腹中结生。他的母亲为了“保护胎儿”,就去了另一处山的地方,保护胎儿,后来生下了儿子。他渐渐长大,到了懂事的年纪,身体庞大,充满力量,相貌端正,像一座安阇那山。他和一头母象一起生活后,心想“我要去抓那只螃蟹”,就带着自己的妻子和母亲,接近那个象群,见到父亲后说:“父亲,我要去抓螃蟹。”这时父亲阻止他说:“孩子,你做不到的。”但他一再地说,父亲就说:“那你自己看着办吧。”

他把住在螃蟹湖附近的所有大象都召集到一起,带着大家一起来到湖边,问它们:“那只螃蟹是在下水的时候抓,还是在觅食的时候抓,还是在岸上的时候抓?”听到它们回答“是在上岸的时候抓”,他就说:“那你们就下到螃蟹湖里,尽情吃个饱,然后先上岸,我留在最后。”大象们照办了。那只螃蟹像铁匠用大钳子夹住铁条一样,用两只大螯紧紧夹住了最后上岸的菩萨的脚。母象没有离开菩萨,就站在旁边。菩萨使劲拖拽,却没法把螃蟹撼动分毫;螃蟹反而把他往自己那边拉。他被死亡的恐惧逼得发出惨叫,所有大象也被死亡的恐惧吓坏了,发出像鹤鸣一样的叫声,屎尿失禁,四散奔逃。他的母象也站不住了,开始逃跑。

于是,菩萨为了让那头母象明白自己已被束缚,好让她不再逃跑,就先说了第一首偈颂——

49在这里,“有角的兽”是指一只长着角、毛色金黄的野兽。说它“有角”,是因为它用两只钳子起到角的作用。而“兽”本是统称一切有情的词,这里指的是螃蟹。“长眼目”中,“眼”是能看的意思,“目”是引导的意思;它的眼和目都很长,所以叫“长眼目”,也就是“长眼睛”的意思。它的那层壳正好起到皮的作用,所以叫“骨皮”。被它制伏,就是被那只野兽制伏、压制,被死死钳住,动弹不得。我可怜地哭泣,就是陷入可怜境地,哭泣、哀号。“愿汝切莫”——我已遭遇这样的大难,我是如同你生命一般的亲爱的丈夫,你千万不要弃我而去。

这时,那头母象转过身来,一边安慰他,一边说出第二首偈颂:

第50偈颂

尊者,我不会抛弃你,你这头六十岁的大象;

在这片四周直到大海的大地上,你是我最亲爱的。

其中,“六十岁”是指:大象在出生后到六十岁时,体力就会衰退。如今你体力衰弱,又遭遇这样的灾难,我不会抛弃你,别害怕。因为在这四面直到大海、四方都到边的土地上,你是我最亲爱的。

于是她安慰他说:“尊者,现在让我跟螃蟹稍微说几句话,好让他把你放了。”说完,她就向螃蟹恳求,说出第三首偈颂:

第51偈颂

在大海、恒河和耶牟那河里的那些螃蟹,

你是它们当中最殊胜的水生者,请把我这个正在哭泣的女人的丈夫放回来。

这句话的意思是:不管是大海、恒河还是耶牟那河里的螃蟹,论相貌圆满和体型巨大,你在它们当中都是最殊胜、最上等的。所以我恳求你,放了我这个正在哭泣的女人的丈夫。

螃蟹听她说话时,被女人的声音吸引,生起了贪爱,就从象脚上松开钳子,根本没想过“这家伙一旦被放开,会干出什么事来”。这时大象抬起脚,踩在它背上,它的骨头立刻碎了。大象发出欢喜的吼声,所有大象聚拢过来,把螃蟹拖出来放在地上,一阵踩踏,踩成了碎末。它的两只钳子从身上断落,掉在一边。那个螃蟹湖本来和恒河相连:恒河涨水时,恒河水灌满它;水退时,湖水又流回恒河。后来那两只钳子浮起来,被恒河冲走了。其中一只流进了大海,另一只被十兄弟王在水中玩耍时捡到,做成了一面叫“阿林伽”的腰鼓。而流进大海的那只,被阿修罗们拿去,做成了一面叫“阿蓝跋罗”的大鼓。后来阿修罗们在和帝释天的战斗中被打败,丢下那面鼓逃跑了,帝释天就把它拿来自己用。人们说的“像阿蓝跋罗云一样轰鸣”,指的就是这面鼓。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阐明四圣谛之后,把本生故事连接起来。四圣谛讲完时,那对夫妻都证得了入流果。他说:“那时候的母象就是这位近事女,而那头公象就是我。”

《螃蟹本生经》注释第七篇。

第八 毁园者本生经注释

导师针对一位园林看护人的儿子,讲了这段话。据说,导师雨安居结束后离开祇园,在南方山地一带游化。那时有位近事男邀请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请他们在园林里坐下,用粥和嚼食款待之后,说:“尊者们,如果想在园林里游览,就和这位园林看护人一起去吧。”又吩咐园林看护人:“你要给尊者们提供各种果子和根茎。”比丘们走着走着,看见一处坑坑洼洼、树木稀疏的地方,就问:“这地方坑坑洼洼,树又这么稀,是什么原因?”园林看护人告诉他们:“据说曾有个园林看护人的儿子,给新栽的小树浇水时,心想‘我要按根的长度来浇’,就把树苗拔起来,按根的长度浇水,所以那地方就变成了坑坑洼洼,树也稀了。”比丘们到导师那里,把这件事禀告了。导师说:“比丘们,不只是现在,过去他也是个毁坏园林的人。”于是讲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有一位名叫毗沙塞那的国王治理国家。那时宣布举行庆典,园林守护者心想“我要去参加庆典”,就对住在园林里的猴子们说:“这座园林对你们帮助很大。我要去参加七天的庆典,这七天里,你们替我给新栽的小树浇水吧。”猴子们回答:“好的。”他就把皮水袋交给它们,然后离开了。猴子们浇水时,直接往新栽的小树上浇。这时,猴群的首领对它们说:“等一下,水这东西什么时候都不容易得到,得省着用。把树苗拔起来,看清根有多长,根长的多浇点,根短的少浇点,这样才合适。”猴子们都说:“好。”于是,有些猴子拔起树苗就走开了,有些猴子拔起来又重新栽好,然后才浇水。

那时,菩萨是波罗奈一户人家的儿子。他因为某件事去了园林,看见那些猴子那样做,就问道:“是谁让你们这样做的?”有人回答说是猴群的首领。菩萨便说:“你们首领的智慧尚且如此,那你们自己的智慧又会是什么样呢?”为了说明这个道理,他说出了这第一首偈颂:

第52偈颂

他确实被公认为一切最优秀者中最殊胜的。

他的慧都已经这样了,其他众生又会怎样呢?

其中,“一切同类”是指所有这些同一种类的众生。“曾”就是“是”。“何况其余众生”,是说那些比这些更悲惨的众生,他们的智慧又会是怎样呢?

猴子们听了他的话,就说出第二首偈颂:

5353.

同样地,婆罗门,你不了知就指责。

不先看到树根,怎么能知道这棵树是不是站稳了?

这里,“梵天”只是一句称呼。这段话的简要意思是:先生,你分不清什么合理、什么不合理,就这样来指责我们。要知道一棵树到底有没有深深扎根,不把根挖出来,怎么能知道呢?所以我们把它挖出来,按根的大小来浇水。

菩萨听完这话,说出第三首偈颂——

54第54首偈颂

我并不是在责备你们,也不是在责备林中别的猴子。

正是维萨塞那该受责备,为了他的利益,才有了那些种树的人。

在这件事上,是维萨塞那还是波罗奈国王应受责备呢?维萨塞那确实应在此处受责备。为了谁的利益,像你们这样的植树者才出现呢?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后,把本生故事总结起来说:“那时候,猴群首领就是那个毁坏园林的少年,而那位智者就是我。”

毁园者本生注释,第八。

善生本生故事的注释,第九个。

“并非因容貌而成就”这段话,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给孤独长者的儿媳、财胜长者的女儿、毗舍佉的妹妹善生而说的。据说她以盛大的排场充满给孤独长者家而入。她心里想“我是大户人家的女儿”,于是骄慢固执,脾气暴躁,动不动就发火,说话粗鲁,不侍奉公婆,也不照顾丈夫,在家里恐吓仆人、打仆人。有一天,导师在五百位比丘的随行下来到给孤独长者家,坐下。大长者坐在世尊身边听法。就在那时,善生正和奴仆们争吵。导师停下说法,问道:“这是什么声音?”长者说:“尊者,这是家里的儿媳,她没有恭敬心,对公婆和丈夫都不尽本分。她没有信心,也不生净信,日夜争吵不休。”导师说:“那就叫她过来。”善生来到后,顶礼世尊,站立一旁。

于是导师问她:“善生,男人的妻子有七种,你是哪一种呢?”她回答:“尊者,我还不明白这简短说法的意思,请您为我详细解说。”导师说:“既然这样,你就专心听。”说完,便诵出下面这些偈颂:

心被嗔害污染,对丈夫没有利益也不怜惜,却贪恋别人,轻视自己的丈夫。

以钱财买来却热衷于杀害丈夫,若有女人具有这样的品性,

这样的妻子就被称为杀手妻。

丈夫从妻子那里获得的财富,以及靠手艺、经商、种地努力挣来的钱财,

哪怕只是一点点,她也想抛弃。这样的妻子,

她被称为贼和妻。

不愿干活、懒散、吃得又多,脾气粗暴、凶悍,说话还很难听,

对勤勉的人反而压制,自己却横行霸道;如果一个人的妻子是这样,

她既被称为主妇,又被称为妻子。

她始终心怀利益与怜悯,像母亲守护儿子一样守护丈夫,

从那以后,她守护丈夫积攒的财物;这样的妻子,

人们把她叫作母亲,也叫作妻子。

就像年长的姐姐对年幼的妹妹一样,她怀着恭敬,对自己的丈夫也是恭敬顺从。

有惭心、随顺丈夫心意的,这样的女子是男人的妻子,

她既被称作姊妹,也被称作妻子。

她在这里见到丈夫,心里就欢喜,就像女性朋友见到久别重逢的知己一样。

出身良家、持戒、对丈夫忠贞的妻子;男人如果有这样的妻子,

她被称为朋友和妻子。

她不发怒,内心平静,即使被威胁用棍棒打杀,也不生嗔恨心,对丈夫能够忍耐。

不嗔不怒、顺从丈夫心意的妻子,男人若有这样的妻子,

她既被称为女奴,也被称为妻子。

善生,这就是男人的七种妻子。其中,像杀手的妻子、像盗贼的妻子、像主人的妻子这三种,会投生到地狱;其余四种妻子,则投生到化乐天。

在这世上,被称为“杀手妻”的,以及被称为“盗妻”和“主母妻”的,

这些破戒、粗暴、不恭敬的女子,身体坏灭之后,会堕入地狱。

世间那些被称为母亲、姐妹、朋友、婢女和妻子的女性,

她们因为安住于戒,长久守护自己,身体坏灭之后,就投生到善趣。

导师这样正在示现七种妻子时,善生女当下就证得了入流果。导师问她:“善生女,你是这七种妻子里的哪一种?”她回答:“尊者,我就像婢女那一类。”说完,她礼敬如来,请求原谅。就这样,导师只用一次教诫,就调伏了家中的媳妇善生女。吃完饭,导师回到祇园,在比丘僧团中示现威仪后,走进香室。比丘们在法堂里也纷纷谈起导师的功德:“贤友啊,导师只用一次教诫,就调伏了媳妇善生女,让她安住在入流果上。”导师过来问:“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一起谈论什么?”听说是这件事后,他说:“比丘们,不只是现在,过去我也曾只用一次教诫调伏过善生女。”于是,他讲起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治理国家的时候,菩萨投生到王后的胎中。长大以后,他到塔克西拉学成了一切技艺。父王去世后,他继承王位,依法公平地治理国家。他的母亲却是个脾气暴躁、凶狠粗暴、爱骂人、爱侮辱人的人。菩萨虽然想劝诫母亲,但心里想:“没有根据就开口,是不合适的。”为了找到能教导她的办法,他一直在留心寻找一个比喻。有一天,国王去园林游玩,母亲也跟着儿子一起去了。走到半路上,有一只蓝松鸦叫了起来。菩萨的随从们听到那叫声,都捂住耳朵说:“喂,你这叫声粗暴的家伙,别叫了!”当菩萨在歌舞伎乐的围绕下,和母亲一起在园林中漫步时,一只杜鹃鸟藏在一棵开满花的娑罗树上,用甜美的声音鸣唱。大众被它的叫声迷住了,双手合十举起来,说:“声音柔和、亲切、温存的鸟啊,请唱吧,请唱吧!”他们伸长脖子,侧耳倾听,站在那里凝望。

这时,大士看到这两个情形,心想:“现在应该能让母亲明白了。”于是说道:“母亲,半路上听到蓝松鸦的叫声,众人都捂住耳朵说:‘别叫了,别叫了!’粗恶的话,确实谁都不喜欢。”说完,他诵出下面这些偈颂——

第55偈颂

并非具有美貌、甜美、悦目之容,

说话粗鲁的人,在这世间和别的世间都招人喜欢。

第56偈颂

你难道没看见我,黑色的、丑陋的、被斑点所伤的吗?

杜鹃鸟凭着柔和的声音,被众多生灵所喜爱。

第57偈颂

因此,说话要亲切温和,言语要经过思虑,内心不掉举散乱;

他讲说义理和法,他的话语就是甜美的。

这些偈颂的含义是这样的:母亲啊,这些众生虽然有着像稗子色那样端严的身体肤色,因为说话声音甜美动听而悦耳,因为相貌端正而令人喜爱,但即使他们是父母,只要以辱骂、讥讽等方式说出粗恶的话,就具足了粗恶语,那么他们在这一世和下一世都不会被人喜爱,就像在路上发出粗恶叫声的基基一样。反过来,说话柔和的人,具足柔软、甜美的话语,即使相貌丑陋也会被人喜爱。所以我说:你难道没看见这只黑黑的、丑陋的杜鹃鸟吗?它被比身体肤色更黑的斑点所覆盖,可它虽然这么丑陋,却因为柔和的叫声而受到许多众生的喜爱。因此,由于说粗恶语的众生在世间连父母都不喜欢,想要被众人喜爱的人,就应当说话亲切,说柔和、柔软、温和的话。所谓“说有益之言”,是指经过名为慧的审察抉择之后才说话;所谓“不掉举”,是指远离掉举,只说恰如其分的话。这样的人能阐明圣典和义理,他说的话基于正当理由、不辱骂他人,所以是甘甜的。

菩萨用这三首偈颂为母亲开示法义,让母亲信受奉行。从那时起,母亲就具足了端正的品行。菩萨又用这一番教导让母亲远离了恶行,然后便随自己的业力而去。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后,把本生故事联系起来说:“那时候,波罗奈国王的母亲是善生女,而那位国王就是我。”

善生本生注第九。

第十、猫头鹰本生经的注释

据说,世尊住在祇园时,以乌鸦和猫头鹰的争斗为因缘,说了这番话。那时候,乌鸦在白天啄食猫头鹰,而猫头鹰从日落开始,到处把睡着的乌鸦的头咬断,让它们丧命。当时有一位比丘住在祇园边上的一间精舍里,扫地的时候,从树上掉下来的乌鸦头有七八那利那么多,甚至更多,都得清理掉。他把这件事告诉了其他比丘。比丘们在法堂里议论起来:“贤友们,听说某位比丘住的地方,每天都有这么多乌鸦头要扔掉。”世尊来了之后问:“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这里谈论什么?”比丘们说:“就是在谈这件事。”接着他们又问:“尊者,乌鸦和猫头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互相结仇的?”世尊说:“从劫初的时候就开始了。”于是便讲起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劫初的时候,人们聚在一起,挑了一个相貌端正、光彩照人、品行具足、各方面都圆满的男子,立他做国王;四足动物也聚在一起,立了一头狮子做王;大海里的鱼则立了一条叫阿难的鱼做王。后来,一群鸟在雪山地区的一块背石上聚齐,商量说:“人类有国王,四足动物和鱼也都有王。可我们中间却没有王。没有归属、没人统领,这样是不行的。我们也该弄个国王来。你们看看,谁适合放在王位上?”它们一边观察,一边看中了一只猫头鹰,就说:“我们中意这只。”这时,有一只鸟为了让大家都把心里话说出来,把这件事宣告了三遍。前两遍宣告时,大家都默许了;到第三遍宣告时,一只乌鸦站起来说:“先等等!这家伙在受封为王的时候,脸都已经是这副样子了,要是发怒的时候,那还得了?被发怒的它瞪上一眼,我们就会像撒进滚烫锅里的盐一样,当场碎散。我不赞成立它做王。”为了说明这个道理,它先说了第一首偈颂:

第58偈颂

听说,所有亲族都把憍尸迦立为首领。

如果亲族们允许,我就说一句话。

这句话的意思是:我听到那个传闻之后,就说了这样的话。据说,所有这些聚集的亲族们把这位果西耶立为国王。不过,如果我被亲族们同意,那我就该在这里说任何一句话。

于是那些鸟同意了他,说出第二首偈颂:

5959.

朋友,既然你已得到允许,就把义理和法完整地说出来吧。

确实有年幼的鸟,它们有智慧,也带着智慧的光辉。

在这里,“说吧,朋友,你已被允许”:朋友乌鸦,我们所有人都已经允许你了,你该说什么就说吧。“有义与法的一切”:在说的时候,不要丢掉理据和传承下来的话,要这样说。所谓“具慧持光辉”,就是那些智慧具足、持有智光之光的鸟,即使还年幼,也确实是有的。

他这样得到允许后,说出了第三首偈颂——

6060.

我不赞成给猫头鹰举行灌顶,诸位贤友。

看看它没发怒时的脸,一旦发怒又会怎样呢?

这句话的意思是:愿你们吉祥!可是,通过三遍宣读通告来给猫头鹰灌顶这件事,我不赞成。你们看看它现在心满意足、还没发怒时的样子;它一旦发怒,会做出什么事来,我可不知道。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赞成这件事。

他这样说完,一边喊着“我不乐意,我不乐意”,一边飞上天空。猫头鹰也起身追了上去。从那时起,它们彼此之间就结下了仇怨。众鸟推举金天鹅为王,然后就离开了。

导师宣说这段法义开示,阐明了四圣谛,然后把本生故事连接起来。在四圣谛开示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果位。“那时被灌顶立为王的那只天鹅幼鸟,就是我。”

猫头鹰本生注释第十

莲花品第二

它的优陀那——

莲花、柔软手、诱惑、喧闹;

剃刀箭、信度马、螃蟹、罗摩毁坏者;

善生、猫头鹰、十。

第3品 水井品

毁井豺本生注

林住仙人的这个说法,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因为一只弄脏水井的豺而讲的。据说,有一只豺用大小便弄脏了比丘僧团喝水的水井,然后就走掉了。后来有一天,它又来到水井附近,沙弥们用土块打它,把它折腾得够呛。从那时候起,它再也不敢回头看那个地方了。比丘们知道这件事后,在法堂里议论起来:“贤友们,听说那只弄脏水井的豺,自从被沙弥们收拾过之后,就再也不敢回头看了。”导师走过来问:“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这里谈论什么?”他们回答:“就是在谈这件事。”导师说:“比丘们,不只是现在,过去这只豺也一样是弄脏水井的家伙。”于是便讲起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城,正是这同一个仙人堕处,也正是这同一口水井。那时,菩萨出生在波罗奈的一个良善家庭,成年后出家成为仙人,在众仙人围绕下住在仙人堕处。那时,有一只豺污染了这口水井后便离开了。后来有一天,苦行者们把它围住,用了一个办法把它抓住,带到菩萨面前。菩萨与那只豺交谈,说出了第一首偈颂:

第61偈颂

住在森林里的修行仙人,长期坚持苦行;

朋友,这口井是辛辛苦苦才挖成的,你为什么要把它弄脏呢?

这句话的意思是:因为住在树林里,所以叫“林住者”;因为具有已寻求功德的品质,所以叫“仙人”;因为长期依止苦行而安住,所以叫“长夜苦行者”。所谓“辛苦做成”,就是用辛劳和痛苦才完成的。所谓“井”,就是水井。所谓“为什么”,是问为了什么目的、出于什么原因。“贤友”是对豺的称呼。你污染了,是指你用屎尿覆盖、玷污了它;或者是指你把屎尿倾倒、丢进这口井里。

听了这话,豺说了第二首偈颂:

62第62颂

这就是豺的规矩:喝了水,就大小便。

这是父辈和祖辈传下来的规矩,你不该责怪它。

这里,“这个法”指的就是这种本性。所谓“喝了之后我们就地排泄”,贤友,意思是:我们在哪里喝水,就在那里大小便——这就是我们豺狼的规矩。所谓“父祖的”,是说这就是我们从父亲和祖父那里传下来的法。所谓“你不该责备它”,意思是:这是我们世代相传的法,本性如此,你不该责备它,为这件事生气是不对的。

于是菩萨对他说了第三首偈:

第63偈颂

你们有这样的法,那非法又是什么样的呢?

但愿我们从没见过你们的法或非法。

在这里,“mā vo”的意思是:我们从未在任何时候看见过你们的法或非法。

菩萨这样给了它一番教导后,说道:“别再来了。”从那以后,它即使转身返回,也不再回头看。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阐明了四圣谛,然后把本生故事联系起来:“那时候,弄脏水井的就是这只豺狼,而那群人的导师正是我。”

《水井破坏者本生经》注释 第一

虎本生注

“由与某友交往”这一句,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拘迦利所说的。拘迦利的事会在《十三集·塔迦里亚本生》里详细讲到。话说拘迦利心想:“我要带上舍利弗和目犍连一起回去”,就从拘迦利国来到祇园精舍,礼拜导师后,走到两位长老跟前说:“贤友,拘迦利国的民众在邀请你们,来吧,我们一起走。”两位长老回答说:“你自己去吧,贤友,我们不去。”拘迦利被两位长老拒绝后,就独自走了。那时,比丘们在法堂里议论起来:“贤友们,拘迦利这个人,跟舍利弗和目犍连在一起也不行,不在一起也不行;合不来,也分不开。”导师过来后问:“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这里谈论什么?”比丘们如实说了,导师便说:“比丘们,不只是现在,过去拘迦利也同样跟舍利弗和目犍连在一起也不行,不在一起也不行。”于是讲起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统治国家的时候,菩萨投生到一片森林里,成了树神。在他的天宫不远处,有一棵森林里最大的树,树上住着另一位树神。那片密林里住着一头狮子和一只老虎。因为害怕它们,没人敢在那里种地,没人敢砍树,甚至没人敢回头看一眼。那狮子和老虎捕杀各种野兽来吃,吃剩的尸体就丢在原地走掉。因此那片密林到处是腐尸的恶臭。那位树神愚笨无知,分不清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有一天,她对菩萨说:“贤友,就是因为这狮子和老虎,我们的密林才变得满是腐尸的恶臭。我要把它们赶走。”菩萨说:“贤友,正是靠着它们两个,我们的天宫才得到保护。如果它们被赶跑了,我们的天宫就会毁掉。人们一旦看不到狮子和老虎的脚印,就会把整片森林砍光,变成一片空地,然后开垦成田地。你可别这么想。”说完,菩萨说了最初两首偈颂——

第64偈颂

因为跟某个朋友交往,内心的安稳就会失去。

在对方还没冒犯自己之前,智者就该像保护眼睛一样保护好自己。

第65偈颂

跟哪个朋友交往,能让安稳解脱不断增长,

智者面对一切事务,都应当像对待自己的生计一样去行事。

在这里,所谓“由与某友交往”,是指由于与某个恶友相交——以交往为因、以交往为缘——也就是因为他造作了与对方的五种交往:见面交往、听闻交往、身体接触交往、交谈交往、受用物品交往。这就是这句话的意思。“安稳”是指身与心的快乐。因为能从苦的束缚中获得安稳,所以在这里称为安稳。“损减”就是衰退。对于那恶友的征服——自己的利益、名声和生命可能被他压制——智者应当像保护自己的眼睛一样,在事情还没发生之前就事先守护好自己,不让他得逞。

在第二首偈颂中,“由与……”是指由于和善友交往这个原因。“安稳增长”是指身心之乐增长。“应做如同对待自己生计那样”是说,对于那位善友,智者应当在一切事务上,就像为自己经营活命生计和受用生计那样,为他做这一切,还要做得更多,而不该做得更少。

菩萨虽然这样说明了原因,那个愚痴的天神却没放在心上。有一天,她变出可怕的景象,把狮子和老虎都吓跑了。人们看不到它们的足迹,知道“狮子和老虎去了别的丛林”,就把那片丛林的一边砍掉了。天神来到菩萨面前,说:“贤友,我没听你的话,把它们赶跑了。现在人们知道它们走了,正在砍伐丛林,该怎么办呢?”菩萨说:“现在它们住在某个丛林里,你去把它们带回来吧。”她听了就去那里,站在它们面前合掌,说了第三首偈颂:

6666.

来吧,老虎们,回来吧,回到大森林里去。

别砍掉这片没有老虎的森林,愿老虎们不要失去森林。

在这里,所谓“虎”是指她用虎这个名字来称呼他们两个。“退回去”就是叫他们退回去。“回到大森林”就是回到那片大森林,再次靠近它;或者也可以这样读。“不要砍伐无虎的森林”意思是:我们居住的这片森林,现在因为你们不在了而成了没有虎的林子,希望人们不要砍掉它。“愿虎们不要失去森林”意思是:像你们这样的虎王,因为从自己的住处逃走了,就成了没有森林的——也就是失去了作为住处的森林——但愿你们不要变成那样。他们虽然被那位天神这样恳求,却仍然拒绝说:“你自己走吧,我们不会回来的。”天神只好独自回到那片森林。没过多久,人们就把整片森林砍光,开垦成田地,开始耕种。

导师讲完这段法教,阐明了诸谛,然后把本生故事联系起来说:那时,那位愚笨的天神就是拘迦利,狮子是舍利弗,老虎是目犍连,而那位有智慧的天神就是我。

《虎本生》注释第二篇

龟本生注

谁像吃了盖着的饭食?这一则,是导师住在祇园时,为了平息憍萨罗王两位大臣的争执而说的。这个现世故事在《二集》里已经讲过。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统治国家的时候,菩萨出生在迦尸国的一个婆罗门家庭。成年后,他到塔克西拉学习了一切技艺,然后舍弃对诸欲的贪著,出家做了隐士。他在雪山地区的恒河岸边建了一座草庵,在那里证得神通和等至,以禅那之乐自娱而住。据说在这个本生故事里,菩萨达到了极高的中舍,圆满了舍波罗蜜。当他坐在叶屋门口时,一只放肆无德的猴子走过来,用生殖器在他的耳孔里捅来捅去,像往孔里插棍子一样。菩萨没有阻止,只是安住于中舍,照旧坐着。后来有一天,一只乌龟从水里爬上来,在恒河岸边张开嘴晒太阳,睡着了。那只贪玩的猴子看见了,就把生殖器伸进乌龟嘴里,像插棍子一样戏弄。这时乌龟醒了,像把东西塞进匣子一样咬住了它的生殖器,剧烈的苦受生起了。猴子受不了这种苦,心想:“谁能把我从这种苦里救出来?我该去找谁?”又想:“除了那位苦行者,没有别人能救我,我应该到他那里去。”于是它用两只手捧起乌龟,来到菩萨面前。菩萨便和这只无德的猴子开玩笑,说出了第一首偈颂:

6767.

谁呢,像个端着饭钵的人,又像个满手食物的婆罗门?

你今天到哪里去乞食?又去亲近了哪位有信的人?

这里,“谁像是端着食物的人”是说:那是谁呢?就像有人用双手端起一个装满食物的饭钵,那是谁走过来了?意思是这样。“又像是满手东西的婆罗门”是说:就像在迦提迦月得到诵经报酬后,满手都是财物的婆罗门一样,这里是在指那只猴子而说的。“他到哪里去乞食了呢”,意思是:喂,猴子,你今天在什么地方乞食?“他亲近了哪位有信者”,这是在说明:你去了哪一处为亡故亲人设的、出于信仰而供养的施食处?或者你亲近了哪位有信仰的人?你这布施之物是从哪里得来的?

听了这话,那只破戒的猴子说出第二首偈颂:

第68偈颂

我是那只愚蠢的猴子,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请你救救我,愿你吉祥;我一旦脱身,就回山里去了。

这时,我说“我是猴中的蠢货”,意思是:愿你吉祥,我就是那只愚蠢、心浮气躁的猴子。“摸了不该摸的地方”,是说我去碰了不该碰的地方。“请你救我,愿你吉祥”,是说:你是慈悲、有怜悯心的,请把我从这苦里救出来,愿你吉祥。“解脱后我就回山林去”,意思是:我靠你的威德,从这场灾祸中解脱后,就径直回山林去,再也不出现在你眼前。

菩萨怀着悲悯,和那只乌龟交谈,说出了第三首偈颂:

第69段

乌龟属于迦叶族,猴子属于憍陈如族;

迦叶,放开憍陈如吧,你已经做了淫欲之事。

它的意思是:乌龟属于迦叶族,猴子属于憍陈如族,而迦叶族和憍陈如族之间彼此有嫁娶联姻的关系。确实,你这只放荡无德的猴子,与无德的你一起,以族姓相同为借口,做了这件淫欲之事,也就是所谓的无德之行。因此,迦叶啊,放开憍陈如吧。

乌龟听了菩萨的话,觉得有道理,就生起了信心,松开了猴子的生殖器。猴子刚一脱身,就向菩萨行礼,然后逃走了,后来再也没回头看那个地方一眼。乌龟也向菩萨行礼后,回到了自己的住处。菩萨则没有退失禅定,命终之后投生到了梵天世界。

导师讲完这番法义开示,阐明了四圣谛,然后把本生故事总结起来:“那时候,乌龟和猴子是两位大臣,而那个苦行者就是我。”

龟本生义注第三。

4. 贪心本生义注

“身体是只顶髻白鹭”——这是导师住在祇园时,围绕一位贪心的比丘讲的。那位比丘被带到法堂时,导师说:“比丘,你不是现在才贪心,过去你也一样贪心。正因为贪心,你丢了性命;往昔的智者们也因为受你连累,失去了自己的住处。”说完,导师便引出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梵授王统治波罗奈城的时候,波罗奈一位富豪的大厨房里,有个厨师为了积福,放了一个巢篮。那时,菩萨投生为鸽子,就住在那里。后来,一只贪心的乌鸦飞过大厨房上方,看见各种各样的鱼肉佳肴,被贪欲压倒,心想:“我依靠谁才能找到机会呢?”它看见菩萨后,认定“依靠他就行”,于是在菩萨去觅食地时,紧紧跟在后面。菩萨对它说:“乌鸦,我们觅食的地方不同,你觅食的地方也不同,你为什么跟着我?”乌鸦说:“主人,我喜欢你们的做法,我也想和你们一样觅食,想侍奉你们。”菩萨答应了。乌鸦便和菩萨一起在觅食地假装一起觅食,然后偷偷离开,扒开牛粪堆,吃掉里面的小虫,填饱肚子后,来到菩萨面前说:“你们觅食这么久吗?饮食总该知道适量吧,来吧,我们别回去太晚。”菩萨便带着它回到住处。厨师说:“我们的鸽子带朋友回来了。”也给乌鸦放了一个秕谷篮。乌鸦就这样靠这种方式住了四五天。

有一天,富豪家送来了很多鱼肉。乌鸦看见后,被贪欲压倒,从天刚亮开始就一直呻吟着躺在那里。第二天,菩萨对它说:“来吧,朋友,我们去觅食的地方吧。”乌鸦说:“你们去吧,我担心自己消化不良。”菩萨说:“朋友,乌鸦哪有什么消化不良这回事。你们的胃里只停留灯芯那么一点点东西,其余的一吞下去就消化了。听我的话,别因为看见这些鱼肉就变成这样。”乌鸦说:“主人,您在说什么呀,我确实有消化不良的担心。”菩萨说:“那你就保持警觉,别放逸。”这样嘱咐它之后,菩萨就离开了。

厨师把各种鱼肉菜肴做好,擦掉身上的汗,站在大厨房门口。乌鸦心想:“现在正是我吃肉的时候了!”就飞过去,停在调味罐上。厨师听到“嘎”的一声,转头一看,看见了乌鸦,便走进厨房抓住它,把它全身的毛拔光,只在头顶留了一撮冠毛,又把生姜、胡椒等捣碎,用酪浆调匀,说道:“你把我们富豪的鱼肉弄成吃剩的了!”然后把那调料涂满乌鸦全身,扔出去,丢进了巢篮里,乌鸦感到一阵剧痛。菩萨从觅食的地方回来,看见乌鸦在哀叫,便开玩笑地诵出第一首偈颂——

第70偈颂

你这有冠羽的鹭鸟,是个女贼,是以跳跃者为祖父的。

喂,白鹭,到这边来!我那凶暴的朋友乌鸦。

这时,菩萨问那只乌鸦:“这只头顶有冠毛的白鹭是谁?”因为乌鸦全身被厚厚的酪浆涂成白色,头顶还留着一撮冠毛,所以菩萨用问话的方式叫它。“小偷”——因为它没经过这家人允许就进了人家的屋子,或者说是违背乌鸦意愿钻进了巢篮,所以说它是“小偷”。“云是祖父”——“跳跃者”指的就是云,因为云在空中跳跃而行;而据说白鹭听到雷声就会受孕,所以雷声是白鹭的父亲,云就是祖父。因此说“云是祖父”。“喂,白鹭,到这边来”是:“喂,白鹭,到这里来。”“我的朋伴、巢篮之主、凶暴的乌鸦”——我的朋伴、巢篮之主乌鸦凶暴粗恶,它来了,看见你之后,就会用像铁匠钳子一样的嘴啄你,令你丧命,因此趁乌鸦还没来,赶紧从巢篮下来,到这里来,快点逃走吧。

乌鸦听了这话,就说了第二首偈颂:

第71偈颂

我不是头上有冠羽的白鹭,我是一只贪吃的乌鸦;

没听你的话,你看,我被人拔了毛回来了。

在这句话里,“来”的意思是说:你现在从觅食的地方来了,来看被拔了毛的我。

菩萨听完这话,就说出第三首偈颂:

7272.

朋友啊,你又要遭殃了,因为你的戒行就是这样的。

因为人间的财物,绝非鸟类能轻易受用。

在这里,你又会再次受苦——乌鸦朋友啊,你将来还会一再遭受这样的痛苦,光凭这一点你根本解脱不了。为什么呢?因为你的戒行就是那么恶劣,你的行为戒行恰恰只配得到这样的苦。人可是有大福德的,畜生道的众生没有那样的福德,所以人类的享用,不是畜生道的鸟类所能享受的。

菩萨说完这番话后,心想:“从现在起,我不能再住在这里了。”于是腾空而起,去了别的地方。那只乌鸦则在那里哀叫着死去了。

导师讲完这个法义开示,阐明了四圣谛,然后把本生故事连接起来。在四圣谛开示结束时,那位贪欲比丘证得了不来果。“那时候的贪欲乌鸦,就是这位贪欲比丘;而那只鸽子,其实就是我。”

《贪欲乌鸦本生注》第四。

《鲁西拉本生注》第五

这美丽的白鹭是谁的,这句话,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一个贪心的比丘讲的。两个故事和偈颂都跟前面的一样。

第73偈颂

住在乌鸦巢里的这只美丽白鹭是谁?

那只凶猛的乌鸦是我的朋友,这个巢就是它的。

74第74偈

朋友,你难道不知道我吗?以稗子为食的鸟儿啊;

我没听从你的话——你看,我羽毛被拔尽,就这样回来了。

75第75偈

朋友,你又要作恶了,因为你的品性本来就是那样。

因为人间的财物,绝非鸟类能轻易受用。

偈颂确实是一行隔一行的。

这里,“rucirā”(悦目)是就身体沾满酪浆而呈现白色来说的,意思是可爱、好看,也就是白色。“Kākanīḷasmiṃ”指乌鸦巢中,也有写成“Kākaniḍḍhasmiṃ”的版本。“Dijā”是乌鸦在叫唤鸽子。“Sāmākabhojanā”指以草籽为食,这里举稗子为代表,实际上涵盖了一切草籽。此时,菩萨心想:“从现在起,我不能再住在这里了”,于是飞起来,去了别的地方。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阐明了四圣谛,然后把本生故事连接起来。在真理开示结束时,那位贪欲比丘证得了不还果。导师说:“当时的贪欲乌鸦就是这位贪欲比丘,而那只鸽子就是我。”

《容华王本生经》注释第五

第六篇 俱卢法本生经的注释

“你的信与戒”这句话,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因一位杀天鹅的比丘而说的。舍卫城有两位好友,出家成了比丘,受具足戒后,大多结伴同行。一天,他们去阿致罗筏底河,沐浴后在沙滩上晒太阳,聊着值得回忆的话题。这时,两只天鹅从空中飞过。一个年轻比丘捡起一块石子,说:“我要打中一只小天鹅的眼睛。”另一个说:“你打不中的。”他说:“这边眼睛先不管,我要打中它另一边的眼睛。”另一个说:“这个你也照样打不中。”他说:“那你瞧着吧。”他捡起一块三角石子,朝天鹅后面扔去。天鹅听到石子声,转过头来看。这时另一个比丘捡起一块圆石子,打中天鹅另一边的眼睛,石子从朝向他们的那只眼睛穿了出来。天鹅惨叫着翻滚坠落,正好掉在他们脚边。各处站着的比丘们看见后,走过来对他们说:“贤友,在这样能导向出离的教法里出家,却做这种不相称的事,干起杀生来了。”说完就带他们去见如来。导师问:“比丘,听说你真的杀了生?”他回答:“是的,尊者。”导师就说:“比丘,你为什么在这样能导向出离的教法里出家,却做出这种事?从前的智者们,在佛还没出世时,住在家里过染污的生活,在很小的事情上都会生起悔意;而你在这样能导向出离的教法里出家,却连一点点悔意都没有生起。比丘难道不该在身、口、意上好好防护自己吗?”说完,导师讲起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库鲁国的因达巴塔城里,昙娜阇耶王治理国家时,菩萨投生到他的王后胎中。菩萨渐渐长大,到了塔克西拉学习一切技艺,被父王立为副王。后来父王去世,他继承了王位。他不违背十种王法,奉行俱卢法。所谓俱卢法,就是五戒。菩萨守护这五戒,使之清净无染。和菩萨一样,他的母亲、王后、担任副王的弟弟、国师婆罗门、执绳官、御者、长者、量斛官、大臣、门卫、城中佳丽和容色女奴,这些人也都同样守护五戒。

国王、母亲、王后、副王和国师,

持绳的、御者、长者、度那、守门人,同样如此;

这十一位包括歌女在内的人都安住在俱卢法中。

就这样,他们所有人都把五戒守得清净。国王在四座城门、城中央以及自己住所门前建了六座布施堂,每天施舍六十万钱财,让整个赡部洲都不用耕作就能得到布施。他那乐于布施的心意和喜好,遍及整个赡部洲。那时,迦陵伽国的牙城由迦陵伽王统治。他的国土不下雨,因为不下雨,全国发生了饥荒。由于食物短缺,人们又得了病。旱灾、饥荒、瘟疫这三种恐惧都出现了。人们无依无靠,牵着孩子的手四处流浪。

全国的人都聚集到一起,前往牙城,在王宫门口大声呼喊。国王靠在窗边站着,听到那声音后问道:“他们为什么这样喊叫?”“大王,全国出现了三种灾祸:天不下雨,庄稼没有收成,饥荒已经发生。人们吃不到像样的食物,被疾病折磨,无依无靠,牵着孩子的手到处流浪。请让天下雨吧,大王。”“古代的国王们在天不下雨的时候是怎么做的?”“大王,古代的国王们在天不下雨的时候,会行布施,受持布萨,守护戒行,然后进入吉祥殿,躺在草席上七天。那时候天就会下雨。”国王说:“好。”就照这样做了。即便如此,天还是没有下雨。

国王问大臣们:“我已经做了该做的事,天还是不下雨,我们该怎么办?”大臣们说:“大王,因达巴塔城里,俱卢檀那阇耶王有一头名叫‘眼药色’的吉祥象。我们去把它求来,这样一来,天就会下雨。”国王说:“那位国王兵力强盛,难以对付,我们怎么能把他的象求来呢?”大臣们说:“大王,不必和他打仗。那位国王一心想着布施,乐于布施。只要有人向他乞求,就算让他砍下装饰过的头、挖出充满信心的眼睛,甚至把整个王国都交出来,他也会给。一头象就更不用说了,只要去求,他一定会给。”国王说:“那谁有能力去求呢?”大臣们说:“婆罗门,大王。”国王从婆罗门村召来八位婆罗门,恭敬供养之后,派他们去求那头象。他们带上路费,扮成旅人的样子,每处只住一夜,匆匆赶路。几天后,他们在城门口的施舍堂吃了饭,让身体恢复过来,然后问道:“国王什么时候会来布施的会堂?”人们说:“他在每半月的三天——十四日、十五日和初八日会来。明天正好是满月日,所以他明天会来。”

第二天清早,婆罗门们去了东门,站在那里。菩萨一早沐浴,涂好香,佩戴齐全种种装饰,骑上装饰华丽的最胜象肩,在庞大的随从簇拥下,从东门前往布施堂。到了之后,他下了象,亲手把食物布施给七八个人,说了句“就照这个样子继续布施”,然后重新骑上象,往南门去了。东门那边的婆罗门因为护卫太严,找不到机会,就也去了南门。他们望着国王过来的方向,站在离门不太远的一处高地上。国王到了跟前,他们举起双手欢呼:“愿您得胜,大王!”国王用金刚钩把象调转过来,走到他们身边,问道:“诸位婆罗门,你们想要什么?”婆罗门们便称扬菩萨的功德,说出第一首偈颂——

第76偈颂

人主,我已知你的信心和戒行;

我们用眼药色在迦陵伽欲求名声。

这里,“信”是指因为深信业与果报而产生的净信。“戒”是指防护戒和不违犯戒。“色”在当时当地是指黄金,这里只是用同义词来表达;通过这个词,也把一切金银钱财谷物等财物都包括进去了。“眼药色”是指和眼药堆颜色相同的这头象,也就是您的龙象。“在迦陵伽那里”是指在迦陵伽王面前。“我们换取”是指我们通过交换取得了,或者说是为了享用而放进了肚子里,也就是受用了。“seti”只是一个语气词。这段话的意思是:人主啊,我们知道了您的信和戒之后,心想:“像这样具足信和戒的国王,如果被乞求,一定会把眼药色龙象施舍出来。”于是,我们用这头眼药色大象,在迦陵伽王面前换取了许多钱财谷物——也就是说,我们既做了交换,又把换来的财物用掉了。我们就是带着这些财物来到这里的。至于接下来该怎么做,请大王明察。

另一种解释:我们听说了您的信心,以及被称为戒德的声誉,就想:“这位国王德行这么高尚,就算有人来求他布施性命,他也会给,何况只是一头畜生类的那伽呢?”于是,我们在迦陵伽王面前,用这头眼药色的大象来称量、衡量您的声誉。我们就是为了这件事才来到这里的。

菩萨听完这话,就安慰他们说:“婆罗门们,如果你们是为了换这头象,把财物吃用花光了,不必担心,我会把这头象照原来装饰好的样子还给你们。”然后他说了另外两首偈颂——

第77偈颂

以饭食为生的人和非以饭食为生的人,以及凡是被派遣前往此处的战士,

他们全都不应被拒绝,这是先师的教导。

7878.

婆罗门们,我把这头象送给你们。它配得上国王,是王家所用之物,声名显赫;

你们就随心所愿,去那装饰华丽、覆着金网、配有御者的(象)那里吧。

在这里,“食所养者”和“非食所养者”是指:依靠他人而活、应当用粥饭等食物来养育的人,就是“食所养者”;其余的人因为同样不该被养育,所以是“非食所养者”。在这里,还应知道由于连音关系省略了“a”音。到此为止,按照依靠和不依靠自己而活的情况,一切众生都被分成了两类。“谁为了他而前往”:在这些众生当中,在这个活人的世界里,如果有某个众生出于某种期待,为了某个人而前往。“所有这些人都不应被拒绝”:像这样为了他而前往的人,即使很多,那个人也都不应拒绝他们,意思是不该说“走开,我不会给你们”而拒绝。这是“先辈老师之语”:“先辈老师”指的就是父母,这是他们的话。这样便表明:“我是这样被父母教导的。”

婆罗门们,我把这头象给你们,不可拖延。因为这是我们先辈老师的教导,所以,婆罗门们,我把这头象给你们。配得上国王,就是适合国王的。适合国王受用,就是供国王享用的。具足名声与随从,就是有圆满的随从。据说依靠这头象,管象人、象医等五百户人家得以活命,意思是连同他们一起给你们。装饰华丽,就是用各种象饰装扮。覆盖着金网,就是用金网盖着。连同它的御者,这头象的御者,也就是管象人、它的老师,也一并随此象布施,因此,你们连同御者,接受这头具足随从的象,随心所愿地去吧。

菩萨就这样在殊胜的象背上用言语完成了布施,随后又从象背下来,说:“如果还有什么地方没有装饰好,等我装饰好了再给。”他右绕三圈,仔细查看,没发现任何未装饰的地方,就把象鼻放到婆罗门们手中,用金瓶倒出以花香熏过的水,完成了布施。婆罗门们带着随从接受了这头象,骑上象背前往牙城,把象献给了国王。可是象虽然送来了,天还是不降雨。国王追问原因,听人说:“财胜王是俱卢族的后裔,守护着俱卢法,所以在他的国土里,每半月、每十天定期降雨,这是那位国王的功德威力。而这头畜生就算有功德,又能有多少呢?”国王听后便派婆罗门和大臣们前去,吩咐道:“既然如此,就把这头装饰齐全、连同随从的象送还给他,交还给那位国王,并把他所守护的俱卢法写在金板上带回来。”他们到了那里,把象交还给国王,说:“大王,这头象到了我们那里之后,我国天空仍然不降雨。听说您守护着名为‘俱卢法’的法,我们的国王也想守护它,请您把它写在金板上让我们带回去。”他们又说:“请把您的俱卢法赐给我们。”国王说:“孩子们,我确实在守护这俱卢法,可是现在我对它生起了悔恨,这俱卢法已不能令我的心满意,所以不能给你们。”

为什么这个戒不能让国王满意呢?据说,那时候国王们每三年在迦剌底迦月举行一个叫“庆典”的节日。庆典嬉戏时,国王们全身盛装,扮成天人的样子,站在名叫“画王”的夜叉面前,向四方抛掷装饰着花朵的彩箭。这位国王也在庆典嬉戏时,在一处湖岸边,站在画王夜叉面前,向四方抛掷彩箭。他看到其他三个方向落下的三支箭,却没看到抛向水面的那支箭。国王心里生起悔恨:“我抛出的箭是不是落在鱼身上了?”他想到这可能构成杀生破戒,所以这个戒不能让他满意。他这样说:“朋友们,我在俱卢法上有了悔恨。不过我的母亲守护得极为圆满,去她那里求取吧。”使臣们说:“大王,您并没有‘我要杀生’的心思,没有这个心思就不算杀生。请把您自己守护的俱卢法赐给我们吧。”国王说:“那就写下来吧。”他命人在金叶上写下:“不应杀生,不应不与取,不应邪淫,不应说妄语,不应饮酒。”写完之后又说:“即使这样,它还是不能让我满意,去我母亲那里求取吧。”

使者们礼敬国王后,来到她面前,说:“王后,听说您守护俱卢法,请把它赐给我们。”她说:“贤友们,我确实守护俱卢法,但现在我对此生起了悔恨,这俱卢法不能让我满意,所以没法给你们。”原来她有两个儿子,长子是国王,次子是副王。那时,一位国王给菩萨送来价值十万的旃檀心材和价值千两的金花环。菩萨心想“我要供养母亲”,就把这些全都送给了母亲。母亲心想:“我既不涂旃檀,也不戴花环,就送给媳妇们吧。”接着她又想:“长媳有权势,处在最高王后的位置,我把金花环给她;幼媳处境困苦,我把旃檀心材给她。”她把金花环给了国王的王后,把旃檀心材给了副王的妻子。给了之后,她心里想:“我守护俱卢法,她们一个困苦一个不困苦,对我来说本没有分别。但按理我只应该做尊重长上的事,会不会因为没那样做而破了戒呢?”于是生起悔恨,便那样说了。于是使者们说:“属于自己的东西,随自己的心意布施。您为这点事就悔恨,还会做什么别的恶事呢?戒不会因为这种事被破。请把俱卢法赐给我们吧。”便也从她那里取得,写在金叶上。

“亲爱的孩子们,即便如此,她还是不让我满意。不过我的大儿媳守护得很好,你们到她那里去取吧。”他们听了这话,就去找大王后,照先前的方式乞求俱卢法。她也照先前那样说了:“现在戒还不能让我满意,所以不能给你们。” 据说,有一天她站在狮窗边,看见国王正绕城巡行,副王坐在象背上跟在后面,便生起了贪念,心想:“要是我能和他私通,等兄长去世、他登上王位之后,他就会照顾我。”接着她又想:“我守护着俱卢法,身为有夫之妇,却因烦恼而看了别的男人,我的戒一定已经破了。”于是心生悔恨,便那样说了。使臣们便说:“尊母,只是心里起个念头,并不算邪行。您为这点事就悔恨,那还会犯什么过失呢?戒不会因此就破。请把俱卢法给我们吧。”他们便也从她那里取得,写在了金片上。

“贤友们,即便如此,它还是没能让我满意。不过副王守护得非常好,你们到他那里去取吧。”他们听了这话,就去找副王,还是按之前的方式乞求俱卢法。副王傍晚坐马车去侍奉国王,到了王宫庭院,如果他想在国王身边吃完饭就直接睡在那里,就把缰绳和刺棒丢在车辕里面。人们看到这个信号就散了,第二天一早再来,只等着看他出来。车夫把车看好,第二天一早也把车带到王宫门前停着。如果副王当时就想走,他就把缰绳和刺棒留在车里,然后进去侍奉国王。人们看到这个信号,心想“他现在就要出来了”,就站在王宫门口等。有一天他这样做了之后走进国王的住处,刚一进去天就下雨了。国王因为下雨不让他走,他就在那里吃了饭睡下了。人们心想“他现在就要出来了”,整夜淋着雨站在那里。第二天副王出来,看见淋着雨站在那里的一大群人,心想:“我守护俱卢法,却让这么多人受苦,我的戒肯定已经破了。”于是心里生起悔恨。他就对使臣们说:“我确实在守护俱卢法,但现在我心里有悔恨,所以不能给你们。”然后把这件事告诉了他们。使臣们说:“大王,您心里并没有‘让他们受苦吧’这样的念头,没有心念参与的行为不算造业。您只为这点事就生悔恨,怎么算得上是您的过失呢?”他们从他那里取了戒法,写在金片上。

即使这样,我还是不满意。不过国师守护得很好,你们到他那里去取吧。他们听了这话,就去找国师请求。国师有一天去觐见国王,路上看见一辆色泽像初升太阳般的新马车,是某位国王送给这位国王的,就问:这是谁的车?听说“是送来给国王的”,他心里想:我年纪大了,如果国王把这辆车给我,我就能坐上它舒舒服服地出行了。然后他去觐见国王。在他诵完祝福、站在一旁时,有人把国王的马车指给他看。国王看了说:这辆车实在太漂亮了,给老师吧。国师不肯要,再三劝他也不肯要。为什么呢?据说他心里这样想:我守护俱卢法,却对他人的财物起了贪心,我的戒肯定已经破了。他把这件事说出来,说道:朋友们,我对俱卢法有悔恨,这个法不能让我满意,所以不能给你们。于是那些使者说:尊者,仅仅生起贪心并不会破戒。您连这点事都生悔恨,还能犯什么过失呢?他们便也从国师那里受了戒法,写在金板上。

“就算这样,他也还是不能让我满意。不过那位拿绳的大臣倒是守护得很好,你们去他那里求取吧。”他们听了这话,就去到那位大臣那里乞求。那位大臣有一天在乡间丈量田地,把绳子系在木桩上,让田地主人抓住一端,自己抓住另一端。他抓的那一端绳子所系的木桩,正好落进了一个螃蟹洞里。他心想:“如果我把木桩往洞里插下去,洞里的螃蟹就会死。如果我往外面拉,国王的财物就会受损。如果我往里面拉,家主的东西就会受损。到底该怎么办才好?”接着他又想:“洞里应该有螃蟹,如果有的话,应该会露出来,我就在这里把木桩放下去试试。”他把木桩往洞里放下去时,螃蟹发出了“叽哩”一声。这时他又想:“木桩一定是压在螃蟹背上了,螃蟹肯定死了。我一直在守护俱卢法,这样一来我的戒恐怕已经破了。”他把这件事说了出来,然后说:“因为这个缘故,我对俱卢法有了悔恨,所以没法传戒给你们。”于是那些使者对他说:“您并没有‘让螃蟹死掉’的念头,没有心念的行为不算业。您连这么点事都生起悔恨,那还会犯什么过失呢?”说完,他们就在他那里受了戒,并把它刻写在金板上。

就算这样,他还是不能让我满意。不过那位御者守护得很好,你们去他那里求取吧。他们听到这话,就去找那位御者,向他乞求。那位御者有一天驾车送国王去园林。国王在那里玩了一整天,傍晚出来上了车,还没到都城,太阳落山时乌云涌起。御者怕国王淋雨,就用刺棒给信度马发了信号。信度马立刻飞奔起来。从那以后,这些马不管是去园林还是从园林回来,一到那个地方就飞速地跑过去跑回来。什么原因呢?据说这些马心里想:这个地方一定有危险,所以那时候御者才用刺棒给我们发信号。御者心里也想:国王淋不淋雨,不是我的过错。可我却在没有危险的地方,对训练有素的信度马用了刺棒,害得它们现在来回狂奔,累得不行。而我一直守护着俱卢法,看来我的戒已经破了。他把这件事说出来后,说道:因为这个原因,我对俱卢法有了悔意,所以没法传戒给你们。于是那些使者对他说:您并没有想让信度马累坏的念头,没有心念的行为不算造业。您连这点小事都起悔意,那还会故意犯什么戒呢?说完,他们就在他那里受了戒,并刻在金板上。

就算这样,他还是不让我满意。不过那位长者守护得很好,你们去他那里求戒吧。他们听了这话,就去到那位长者那里恳求。那位长者有一天到自己的稻田去,察看从稻束里掉出来的稻穗,回来时心想:我要让人做一个稻穗环。于是他让人取了一把稻穗,绑在柱子上。这时他心里想:从这块田里,我得向国王缴纳那一份。我还没交国王的那一份,就让人从田里取了一把稻穗。我又是守护俱卢法的人,这样一来,我的戒就破了。他把这件事说了出来,然后说:因为这个缘故,我对俱卢法有悔恨,所以没法传戒给你们。使者们对他说:您没有偷盗的心,没有偷盗的心,就不能说是不与取。您连这么点小事都生起悔恨,又怎么会去拿别人的东西呢?说完,他们就在他那里受了戒,并刻写在金板上。

就算这样,她也还是不满意,说:那位掌斗大臣守护得非常好,你们去他那里求取吧。他们听了这话,就去到那位大臣那里恳求。据说,有一天那位大臣坐在仓库门口,替国王称量稻谷时,从还没称过的谷堆里拿了一把稻谷做记号。就在那一刻,天上下起了雨。大臣数完记号后,说:已经称过的稻谷就是这么多。然后把那些做记号的稻谷收拢起来,放进已称过的谷堆里,接着急忙走到门楼下站住,心里想:我那些做记号的稻谷,到底是放进了已称过的谷堆,还是放进了没称过的谷堆?接着他又想:如果我放进了已称过的谷堆,那就白白让国王的东西增多了,却让居士们的东西受了损失。而我是守护俱卢法的人,这样一来,我的戒就破了。他把这件事说了出来,然后说:因为这个缘故,我对俱卢法有了悔恨,所以没法把戒传给你们。使者们听了就对他说:您没有偷盗的心,没有这个心,就不能叫作不与取。连这么点小事都生起悔恨的人,怎么还会去拿别人的东西呢?说完,他们也在他那里求取了戒,并刻写在金片上。

就算这样,他还是不能让我满意。不过那位守门人守护得非常好,你们去他那里求取吧。他们听了这话,就去到那位守门人跟前恳求。那位守门人有一天在关闭城门的时候,高声喊了三遍。这时,有一个穷人带着自己的妹妹去林子里捡柴火和树叶,在返回的路上听到他的喊声,就拉着妹妹急忙赶到城门口。守门人于是对他说:“你难道不知道国王在城里吗?你不知道整座城的城门都要关了吗?你带着个女人在树林里享受欲乐、嬉戏游玩,晃荡了一整天。”那个穷人对他说:“大人,这不是我妻子,是我的妹妹。”守门人听了,心里这样想:“我真是无缘无故做了错事,竟把人家的妹妹说成妻子。而我是守护俱卢法的人,这样一来,我的戒恐怕就破了。”他把这件事说了出来,说道:“因为这个缘故,我对俱卢法有悔恨,所以不能传给你们。”这时,那些使者对他说:“您是在那样认知的情况下说的,这当中并没有破戒。您对这么一点小事都感到悔恨,又怎么会在守护俱卢法时故意说妄语呢?”说完,他们从他那里取了戒,写在金片上。

就算这样,他还是不能让我满意。不过那个美貌的女仆守护得非常好,你们去她那里求取吧。他们听她这么说,就前去拜访那位女仆并恳求她。她也像前面那些人一样拒绝了。这是什么原因呢?据说,诸天之主帝释为了考验她的戒行,化作一个青年的模样来到她那里,说了一句“我会回来的”,留下一千金钱,就回到天界去了,整整三年都没有再来。她因为害怕自己破戒,在这三年里,连从别的男人手里接过一片槟榔叶这样的事都没有做过。她渐渐变得穷困,心里想:“那个给了我一笔钱就离开的人,三年都没回来,我已经落到这么穷困的地步,连日子都过不下去了。从今以后,我应该去禀告审判大臣,然后收取酬劳来维持生活。”于是她去了审判处,说:“大人,那个给了我酬劳就离开的人,已经三年了。我既不知道他是死是活,也没法维持生计,我该怎么办呢,大人?”大臣说:“他都三年不回来了,你还能怎么办呢?从今天起,你就收取酬劳吧。”她得到这个判决,刚从审判处走出来的时候,就有一个男人把一个装着一千金钱的包裹递到了她面前。

她伸手去接的时候,帝释天现身了。她一见就收回手,说:“三年前给我一千块钱的那个人来了。孩子,我已经不需要你的钱了。”帝释天又化出自己的身形,像初升的太阳一样放光,停在半空中,整座城的人都聚了过来。帝释天在大众面前说:“我是为了考验她才在三年前给她一千块钱的。守护戒律的人就应该像她这样守护。”说完给了她一番教导,又用七宝装满她的住处,叮嘱她:“从今以后不要放逸。”然后就回天界去了。正因为这件事,她说:“我上一份酬劳还没到期,就又伸手去接别人给的酬劳。因为这个缘故,我的戒行不能让自己满意,所以没法把戒法传给你们。”于是那些使者对她说:“只是伸手并不算破戒。像您这样的戒行才是真正最清净的。”说完就从她那里求受了戒法,刻写在金箔上。

于是,他们把十一个人所守护的戒行刻在金箔上,前往象牙城,把金箔呈给迦陵伽王,并禀报了这件事的经过。国王依照俱卢法而行,圆满受持了五戒。就在那一刻,整个迦陵伽国降下大雨,三种恐惧都平息了,国家变得安稳,粮食丰足。菩萨一生广行布施等种种功德,最后和眷属们一起往生天界,使天宫充满。

导师讲完这部法义后,阐明了四圣谛,并把本生故事联系起来总结。在阐明圣谛结束时,有些人证得入流果,有些人证得一来果,有些人证得不来果,有些人证得阿罗汉果。而在本生故事的总结中——

那时,莲华色是妓女,富楼那是守门人。

执绳的是迦旃延,量斗的是目犍连。

那时,舍利弗是长者,阿那律是御者;

婆罗门是迦叶长老,副王是难陀智者。

王后是罗睺罗的母亲,摩耶夫人是生母;

俱卢国王就是菩萨,你们应当这样记住这个本生故事。

《俱卢法本生注》第六。

7. 《罗摩迦本生注》

“五十多年”这一段,是导师住在竹林精舍时,围绕有人图谋杀害世尊这件事而说的。眼前发生的事本身就很清楚。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治理国家的时候,菩萨投生为一只鸽子,被许多鸽子围绕着,住在森林里的一处山洞中。另外还有一位戒行清净的苦行者,在离那些鸽子住处不远的地方,靠近一个边地村庄搭了一座草庵,也住在山洞里。菩萨时不时地到他那里去,听一些值得听的法。那位苦行者在那个地方住了很久之后就离开了。接着,另一个狡诈的结发苦行者来到这里住了下来。菩萨被鸽群围绕着,走到他那里,向他行礼、亲切问候之后,在草庵一带走动,在山涧附近觅食,傍晚就回到自己住的地方。那个狡诈的苦行者在那里住了五十多年。

有一天,边地村庄的居民煮了鸽子肉给他。他因为贪恋那个味道而被系住了,就问:“这是什么肉?”听说是鸽子肉后,他心里盘算:“我的草庵有很多鸽子飞来,把它们杀了吃肉倒不错。”于是他拿来米、酥油、奶酪、牛奶、胡椒等放在一边,用袈裟一角把木槌遮住,坐在草庵门口盯着等鸽子飞来。菩萨被鸽群围着来到那里,看出这个结发苦行者的恶意举动,心想:“这个坏心眼的苦行者坐的架势跟平时不一样,该不会他吃了我们同类的肉吧?我得查一查。”菩萨停在下风处,闻到他身上的气味,心想:“这家伙想杀了我们吃肉,不能靠近他。”于是带着鸽群转身离开了。苦行者见它们不来,心想:“我该用甜言蜜语跟它们说话,等它们信任了靠过来,再杀了吃肉。”于是说出了前面那两首偈颂——

第79偈颂

我们在这座山岩的洞窟里住了五十多年,罗摩迦啊;

从前,我的这些从蛋里孵出的鸟,无所猜疑、内心已彻底寂静,曾来到我的手上。

第80偈颂

弯颈的鸟儿啊,如今你们为什么急着飞向别的山间岩洞?

它们现在肯定不再像从前那样看我了,要么是因为分别太久,要么就是这些已经不是原来那些了。

在这里,“定”是指更深的定。“罗摩迦”是出生于罗摩的意思;因为菩萨鸽子的眼和脚颜色像洗净的珊瑚,所以用这个称呼叫它。“没有犹豫”的意思是:我们住在这个山洞里已经超过五十年,这些卵生的鸟,哪怕一天也没有对我起过疑心,心完全寂静,以前会来到我手上,也就是我伸手能够到的地方。

“它们现在”就是“它们如今”。所谓“曲颈者”,是对菩萨的称呼;不过一切鸟类起飞时都会把脖子弯起来,所以统称为“曲颈者”。“为了什么”就是它们看到了什么原因?“急切”就是显出躁动不安的样子。“山窟”是指从这座山到另一座山的山间洞窟。“如从前一样”,意思是:这些鸟过去把我当作可敬可爱的人那样看待,如今想必不再这样看了;从前住在这里的苦行者和现在这位不是同一个人——它们大概是这么想的。这里是在说明:它们或许这样看待我。“久别之后,又或许这些不是原来那些鸟”——他问:是不是因为它们离开很久、过了很长时间才回来,所以认不出我,不知道“就是这个人”?还是说,那些对我们已经心静寂的鸟并不是这些,而是另外一批外来的鸟?它们为什么不来亲近我?

听了这话,菩萨就走开,站在原地,说出第三首偈颂——

81第81颂

我们知道你,我们并没有迷惑;正是你,我们是你的人,不是别人。

你的心对这些人已经变坏了,我们这些靠谋生度日的人因此怕你。

在这件事上,“我们并没有迷惑”,意思是说我们不是糊涂、放逸的人。“你的心对这个人变坏了”,你就是那个人,我们就是我们,我们不认得你;不过,你的心对这个人起了恶念,生起了想杀害我们的念头。“为谋生者”,指的是为了活命而出家、心怀恶意的苦行者。因此我们说“我们怕你”,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我们怕你、畏惧你,不敢靠近你。

伪苦行者心想:“我被他们认出来了。”于是扔出木槌,失手没打中,说道:“你走吧,我失手了。”这时菩萨对他说:“你对我算是失手了,但四恶趣你可逃不掉。你要是还住在这里,我就告诉村里的人‘这是个贼’,让他们把你抓起来。你赶紧逃吧!”这样吓唬了他一番之后,菩萨就离开了。伪苦行者没法再在那里住下去,只好去了别的地方。

导师讲完这个法教、阐明了诸谛之后,把本生故事串联起来说:“那时候的假苦行者是提婆达多,先前那位持戒苦行者是舍利弗,而那只年长的鸽子王就是我。”

《罗马迦本生》注释第七。

水牛王本生注疏

“意图何在”这一段,是导师住在祇园时,因为一只顽劣的猕猴而讲的。据说在舍卫城有一户人家,养了一只顽劣的猕猴。它跑到象棚里,爬到一头有德行的大象背上拉屎撒尿,还在背上走来走去。那头大象因为自己有持戒和忍辱的修养,什么也不做。后来有一天,那头大象的位置上换了一头凶恶的幼象站在那里。猕猴以为“还是原来那头”,就爬上了恶象的背。于是那头恶象用鼻子把它抓住,摔到地上,用脚踩碎。这件事在比丘僧团中传开了。有一天,比丘们在法堂里议论说:“贤友们,听说那只顽劣的猕猴以为是那头有德行的大象,就爬上了恶象的背,结果被那头恶象弄死了。”导师走过来问:“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一起谈论什么?”比丘们说了之后,导师说:“比丘们,这只猕猴不是现在才有这种习性的,从过去世以来就一直是这样。”于是导师讲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治理国家的时候,菩萨投生到雪山地区的一头水牛胎里。长大后,他身强力壮,体型庞大,在山脚、岩洞、山间险隘和密林中四处游走。他看到一棵舒适的树下可以觅食,白天就站在那棵树下。那时,一只顽皮的猴子从树上下来,爬到他的背上,拉屎撒尿,又抓住他的角悬吊着,还抓住他的尾巴荡来荡去,像荡秋千一样玩耍。菩萨凭着忍辱、慈爱和悲悯的圆满功德,对猴子的这些无礼行为毫不在意。猴子却一次又一次地照样做。后来有一天,住在那棵树上的树神站在树干上对他说:“水牛王,你为什么忍受这只恶劣猴子的羞辱呢?应该制止他才对。”为了说明这个道理,树神说出前面两首偈颂:

第82偈颂

为了什么目的,轻心的恶人?

你就像能满足一切愿望的施主一样,忍受着这样的痛苦。

第83偈颂

用角去撞死它,再用脚践踏它。

愚人只会更加愤怒,因为没有人能制止他。

这里,“是出于什么目的而这样说”,意思是:到底是基于什么原因、看到了什么才这样说?“伤害朋友者”,就是指破坏朋友情谊的人。“正如一切欲乐给予者”,意思是像一位能满足一切欲望的主人那样。“你应当忍耐”,就是你要忍受。“用脚踩住”,就是用脚踩下去——用锋利的蹄尖踩住它,让它当场死掉。“更愚痴者”:因为如果没有人制止,那些愚痴的众生就会一次又一次地发怒、冲撞、伤害。这就是这段话所要说明的。

菩萨听完后心想:“树神啊,如果我在出身、种族、能力这些方面都比它强,却还是忍不了它的过错,那我的愿望怎么能实现呢?这只猴子以为别人也跟我一样,才会这样乱来。它要是对别的暴躁水牛也这么干,那些水牛就会把它弄死。这样一来,它被别人杀掉,我就能既不痛苦,也不犯杀生了。”这样说完,就说了第三首偈颂:

第84偈颂

他想着“这是我的”,也会对别人这样做;

它们会在那里杀死他,这样我就能得到解脱。

过了几天,菩萨去了别的地方。另一头凶暴的水牛来到那里,站住了。那只凶恶的猕猴以为“就是它”,便爬上它的背,照样放肆乱来。于是水牛猛地一甩,把它摔到地上,用角刺穿它的心脏,又用脚踩踏,把它碾成了碎末。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阐明了四圣谛之后,把本生故事连接起来说:“那时候的那头凶恶水牛,就是现在这头凶恶大象;那时候的那只凶恶猕猴,就是现在这只猕猴;而那位具戒的水牛王,就是我。”

《水牛王本生》注释第八

第九篇 百叶本生注

就像那个青年在路上这段话,是导师住在祇园时,针对红鬘比丘们说的。原来,六群比丘中有两个人——慈比丘和布马迦,依止王舍城而住;阿说示和富那婆娑两人,依止枳咤山而住;而红鬘等两人,则依止舍卫城,住在祇园。他们把已经如法裁决的诤事又翻出来重新搅动。凡是他们的亲信、同伙,他们就给那些人撑腰,说:“贤友,你们在出身、家族或戒行方面,哪一点比那些人差?如果你们放弃自己的立场,他们就会更加骑到你们头上。”说了这类话之后,就不让他们放弃立场。因此,争吵、斗诤、口角和纷争不断发生。比丘们把这件事禀告了世尊。于是,世尊以此事为因缘、以此事为缘由,召集比丘众,把红鬘比丘们叫来,问道:“比丘们,听说你们自己也翻搅诤事,还不让别人放弃立场,这是真的吗?”他们回答:“是的,世尊。”世尊就说:“比丘们,如果是这样,你们现在的所作所为,就像那个萨沓波青年的所作所为一样。”说完,便引出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梵授王统治波罗奈城的时候,菩萨出生在迦尸国一个村庄的某户人家。他长大后,不靠种田、经商之类的方式谋生,而是纠集了大约五百个盗贼,当了他们的首领,靠拦路抢劫、破门劫掠之类的勾当过日子。那时候,波罗奈有个家主,借给一个乡下人一千个咖哈巴那,还没把钱收回来就去世了。后来他的妻子也病倒了,躺在临终的病床上,把儿子叫来,对他说:儿啊,你父亲借给人一千个钱,还没讨回来就死了。如果我也死了,那人肯定不会还给你。趁我还活着,你去把钱讨回来收好。儿子答应说:好。就去了那里,拿到了那些咖哈巴那。这时他母亲去世了,因为对儿子的牵挂,投生成了他回家路上的一只化生母豺狗。

那时,那个盗贼首领正带着手下在那条路上抢劫行人,就守在那条路上。母豺狗见儿子来到森林入口,就一次又一次地挡在路上拦住他,说:“孩子,别进森林!这里有盗贼守着,他们会杀了你,把钱抢走。”青年不知道其中的缘由,心想:“这只黑耳朵母豺狗在挡我的路!”就拿起土块和棍棒,把母亲赶跑,自己走进了森林。这时,一只百叶鸟叫着“这个人手里有一千个咖哈巴那,杀了他,把钱抢过来!”朝盗贼那边飞了过去。青年同样不明白它这么做的原因,反而想:“这是吉祥鸟,看来我现在要平安无事了。”于是合掌对它说:“叫吧,主人,叫吧,主人!”

菩萨通晓一切语言,看到这两只动物的举动后,心里想:这只母豺狗一定是他的母亲,她因为害怕“他们杀了它把钱抢走”,才来阻拦。而这只百叶鸟一定是他的冤家对头,所以它才跑来告诉我们:“把它杀了,把钱抢走吧。”可是这个人完全不知道这其中的道理,把真心为他好的母亲呵斥赶走,却对心怀恶意、想害他的百叶鸟,以为是“对我好”而合掌致敬。唉,这人真是愚痴啊!像这样,拿取别人的财物,即使是菩萨大士这样的善人,也会因为过去世不平坦的结生而有这样的行为;也有人说,这是“星宿的过失”造成的。

年轻人一路走来,到了盗贼出没的地界。菩萨叫人把他抓住,问他:“你住在哪里?”他说:“我住在波罗奈。”“你去了哪儿?”“有个村子有一千钱可以拿,我就去了那里。”“那你拿到了吗?”“是的,拿到了。”“是谁派你来的?”“主人,我父亲死了,母亲又病着,她想:‘我要是死了,这钱他就拿不到了。’所以派我来。”“那你知道你母亲现在怎么样了吗?”“不知道,主人。”“你母亲在你离开后就死了。她因为太疼儿子,转生成了母豺狗。她怕你被杀,就挡在路上拦住你,你却把她吓跑了。那只百叶鸟是你的冤家,它来告诉我们:‘把他杀了,把钱拿走。’你因为自己愚痴,把真正为你好、希望你得利益的母亲当成‘对我不利’,却把想害你的百叶鸟当成‘对我有利’。它对你哪有什么恩德?你母亲对你才是大恩。拿着钱,走吧。”说完就放他走了。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后,以正等正觉者的身份说出这些偈颂:

第85偈颂

就像有个年轻人在路上,遇到一只住在林中的雌豺;

她怀着善意来告诉他,他却认为她心怀恶意;

他认为一张纸不以利益为目的,却以为它是以利益为目的的。

第86偈颂

同样地,这世间也有这样一种人:

有人好心劝他,他却反着来。

87第87偈

有些人称赞他,或者因为害怕而吹捧他;

他把那当成朋友,就像那个青年把百叶鸟当成朋友一样。

在这里,“欲利益者”是指希望他人得到利益和增长的人。“所说的话”是指能带来利益和安乐的教导与告诫。“从左领受”是指不肯正面接受教诫,反而想着“这个对我没有利益,只会对我有害”而去接受,这就叫从左领受。

那些称赞“像你们这样执持诤论、据理力争的人,才算是真正掌握了诤论”的人,就是这里说的“那些称赞者”。所谓“以恐惧来抬高”,是说他们用放弃这种见解就会产生种种恐惧来吓唬人:如果放弃它,你们就会遭遇这样那样的灾祸,千万别放弃,那些人并不能靠广学多闻、出身良家、眷属众多等而得到(这种诤论);他们这样以放弃(诤论)为因而显示恐惧之后,便抬高(自己)。所谓“他确实认为那是朋友”,是说凡是这类人,其中任何一个愚痴之人由于自己的愚痴,把某个人认作朋友,认为“此人是我的利益追求者、是我的朋友”。所谓“如百足蛇一般”,譬如那个童子由于自己的愚痴,把并非利益追求者的百足蛇认作“是我的利益追求者”;而智者则不把这类人执取为“说可爱话的朋友”,远远地就避开他。因此说——

有一种朋友,是专门占你便宜的;还有一种朋友,只是嘴上说得好听。

还有那种说好听的话的人,以及在恶趣中做朋友的人。

有智慧的人这样认清:这四种是敌人。

要像避开一条危险的道路那样,远远躲开他们。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后,把本生故事连接起来,说道:那时的贼首就是我。

百叶鸟本生注释 第九

毁容器者本生注释 第十

“看来这兽王……”这段话,是导师住在祇园时,因为一个毁坏叶容器的人而说的。据说在舍卫城,有一位大臣邀请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请他们在园林里就座,供养食物时说道:“用餐期间,谁想在园中散步,就去散步吧。”比丘们便在园中经行。那时,园丁爬上一棵枝叶茂盛的树,摘下许多大叶子,心想“这片用来包花,这片用来包果”,做成叶容器后往树下扔。他年幼的儿子把扔下来的叶容器一个个弄坏。比丘们把这件事禀告了世尊。导师说:“诸比丘,不只是现在,过去世他也是个毁坏叶容器的人。”于是讲述了过去世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城由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菩萨出生在波罗奈的一个婆罗门家庭。长大成人后,他居家生活。有一天,因为某件事,他去了园林。那里住着很多猴子。园丁用同样的方式把叶子做的容器扔下来,猴王就把扔下来的容器一个个毁坏。菩萨叫住猴王,说:“我想,你是打算把园丁扔下来的容器毁坏后,再做一个更合自己心意的吧?”接着,他说出了第一首偈颂:

第88偈颂

看来这位兽王确实精通制袋工艺,

他就是这样把容器弄坏,想必是要再做另一个。

在这里,兽王是在称赞猴子而说的。容器制作,就是花环容器的制作。巧手,就是善巧。这里的简要意思是:这只兽王一定是制作容器的行家,因为他把每一次掉落下来的容器都毁掉,想必会再做出一个比那更令人喜欢的。

猴子听了之后,说出第二首偈颂:

第89偈颂

不是我的母亲,也不是我的父亲,我擅长编篮子;

我们把已经做好的东西毁掉,这就是我们家族的家法。

菩萨听完之后,说了第三首偈颂:

9090.

对于你们,这样的法是如此,而非法又是怎样的呢?

但愿我们永不目睹你们的法与非法。

说完这些话,他又责备了那群猴子,然后就离开了。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开示了四圣谛之后,把本生故事连接起来说:“那时候的猴子就是那个毁坏容器的童子,而那位智者就是我。”

《毁容器者本生注》第十。

井品第三。

它的摄颂——

井胜、林虎、猴、孔雀与鹭,悦意胜。

贤者王、罗摩迦、毁坏者,又有百叶胜和袋业,一共十则。

4. 内部品

内在本生注

这是名为“内树”的本生故事:导师住在祇园时,因为舍利弗长老接受宾跋天后长老尼供养芒果汁这件事,而说了这个故事。当正自觉者转动了殊胜的法轮之后,住在毗舍离的尖顶阁讲堂时,大爱道·乔达弥带着五百位释迦族女子前去请求出家,得到了出家与具足戒。后来,那五百位比丘尼听了《难陀迦教诫》,都证得了阿罗汉果。再后来,导师住在舍卫城附近时,罗睺罗的母亲宾跋天后心想:“我的丈夫出家后证得了一切知智,我的儿子也出家了,就住在他身边。我一个人留在家里能做什么呢?我也应该出家,去舍卫城,这样就能经常见到正自觉者和我的儿子了。”于是她去了比丘尼住处出家,然后和戒师、亲教师一起到了舍卫城。她既能见到导师,又能见到心爱的儿子,就在一处比丘尼住处安顿下来。罗睺罗沙弥常来探望母亲。

有一天,长老尼腹部胀气发作。她的儿子们来看她时,她没法出去见他们,别的比丘尼来了,告诉了他们她身体不适的情况。罗睺罗来到母亲身边,问:“您需要什么?”她说:“孩子,以前在家的时候,我喝下加了糖的芒果汁,腹部胀气就会平息。现在我们靠托钵乞食过活,哪里能得到那个呢?”沙弥说:“如果能得到,我就拿来。”说完就出去了。这位尊者的亲教师是法将舍利弗,戒师是大目犍连,叔父是阿难长老,父亲是正自觉者——福报如此广大。即便如此,他没有去别人那里,而是来到亲教师跟前,顶礼之后,满脸愁容地站着。长老问他:“罗睺罗,你怎么满脸愁容?”他说:“尊者,我母亲长老尼腹部胀气发作了。”“需要什么才能好?”“据说喝了加糖的芒果汁就会舒服。”“好,我会让你得到,别担心。”

第二天,他带着那些芒果进入舍卫城,让沙弥坐在座堂里,自己去了王宫门口。憍萨罗王看见长老,就请他坐下。就在那时,守园人送来一篮熟透的甜芒果。国王亲手去掉芒果皮,放進糖,亲自捣碎,把长老的钵装满后递给他。长老离开王宫,回到座堂,交给沙弥说:“拿去给你母亲。”沙弥拿去给了母亲,长老尼刚一吃下,腹风就平息了。国王也派了一个人去查:“长老在这里坐下后并没有喝芒果汁,你去看看他给了谁。”那人跟着长老一路走去,弄清事情经过后,回来禀告国王。国王心想:“如果导师还过在家生活,会成为转轮圣王,罗睺罗沙弥就是将军宝,长老尼就是女宝,整个轮围界的王土都会属于他们。我们本该侍奉他们。如今他们出了家,依靠我们而住,我们却在这件事上疏忽,实在不应该。”从那时起,国王就定期为长老尼供养芒果汁。长老把芒果汁送给宾跋天后长老尼这件事,在比丘僧团中传开了。后来有一天,比丘们在法堂里议论:“诸位贤友,听说舍利弗长老用芒果汁让宾跋天后长老尼满心欢喜。”世尊走来,问:“比丘们,你们现在坐在这里谈论什么?”他们回答:“是这件事。”世尊说:“比丘们,罗睺罗的母亲不是现在才被舍利弗用芒果汁供养得满心欢喜,过去他也曾这样让她欢喜过。”于是世尊讲起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执政的时候,菩萨出生在迦尸国一个婆罗门家庭。他长大成人后,在塔克西拉学成了一切技艺,安家立业。父母去世后,他出家做了苦行者,来到雪山一带,修成了神通和禅定,身边围绕着一群苦行者,成了他们的导师。过了很久,为了食用咸酸之物,他下山来到山脚,一路游行走到了波罗奈,住在城外的园林里。由于这群苦行者戒德的威力,帝释天的宫殿震动了起来。帝释天观察后知道了原因,心想:“我要设法破坏这些苦行者的住处。这样他们住处被毁、受到骚扰而四处流离时,就得不到心的专一,我才能安稳。”他又想:“有什么办法呢?”思索之后,他想到了这样一个办法:在午夜时分,进入国王正宫的寝殿,站在空中说:“贤后啊,如果你能吃下内园的熟芒果,就会得到一个儿子,他将成为转轮王。”国王听了王后转述的话,就会派人去园林里取内园的熟芒果。那时我就把芒果藏起来。人们会禀报国王说园林里没有芒果了。国王问“是谁吃了”,他们就会说“是那些苦行者吃的”。国王听了,就会命人殴打那些苦行者并把他们赶走。这样他们就会受到骚扰。

他在午夜刚过的时候进入王后的寝宫,停在半空中,先让对方知道自己是天王,然后和她交谈,说出前面那两首偈颂:

91第91颂

有一棵树名叫“内部”,它的果实是天界的。

怀孕的女人将生下转轮王。

第92偈颂

贤善的女士,你也是大王后,而那位也是丈夫所爱的人。

国王会为你取来这个“内部”的果。

这里说的“内部的树”,他并没有指出是哪个村庄、城镇、地区或山里的内部,而只是说了一棵“内部”芒果树。“它的果是天上的”:这棵芒果树的果实,是天神们才有资格享用的天界果实。而“此”只是一个语气词。“有怀孕欲望的”:指生起了怀孕欲望的女人。“贤善的夫人,你也是王后”:意思是,你这位美丽的王后,你就是王后。注释书里也有写成“王后亦”的读法。“而且为丈夫所爱”:在一万六千位王后当中,你是正妻王后,也为丈夫所爱,这就是它的意思。“国王会为你取来,这内部的果”:对于你这位他所爱的正妻王后,国王会派人取来我所说的这种果实;你享用它之后,就会怀上转轮王之子。

帝释天王对王后说了这两首偈颂,又嘱咐她:“你要保持警觉,不要胡思乱想,明天去向国王禀报。”这样教导她之后,就回到自己的住处去了。第二天,她装出病恹恹的样子,给侍女们递了个眼色,就躺下了。国王坐在张着白伞的狮子座上观看歌舞,没看见王后,就问侍女们:“王后在哪里?”“大王,她病了。”国王走到她身边,在床边坐下,一边抚摸她的背一边问:“亲爱的,你哪里不舒服?”“大王,没有什么别的不舒服,是我起了怀孕的渴望。”“你想要什么,亲爱的?”“大王,我要内芒果。”“内芒果在哪里有?”“大王,我不知道什么叫内芒果,但要是能得到那种果子,我就能活;得不到,我就活不成了。”“既然如此,我派人去取来,你别担心。”国王安慰了王后,起身离开,坐到王座上,把大臣们召来,问道:“王后起了对内芒果的渴望,该怎么办?”“大王,长在两棵芒果树中间的那棵芒果树,就叫内芒果。请派人到园林去,从长在中间的那棵树上取果子来,给王后。”

国王说:“好,去把那样的芒果取来。”于是派人去了园林。帝释天用自己的神通力,让园子里的芒果都变得像是被吃过的样子,然后让它们全部消失。去取芒果的人找遍了整座园林,连一个芒果都没找到,就回去告诉国王园子里没有芒果了。国王问:“是谁吃了芒果?”“大王,是那些苦行者。”国王说:“把那些苦行者从园林里打出去,赶走!”那些人答应道:“好!”就把他们赶走了。帝释天的心愿就这样达成了。王后为了得到芒果,一直躺着不起来。国王想不出该怎么办,就把大臣和婆罗门都召集起来,问道:“你们知道有‘内部芒果’这种东西吗?”婆罗门回答说:“大王,‘内部芒果’是天人们享用的东西。我们代代相传的说法是,它在雪山的一座金窟里面。”“那谁能从那里把芒果取来呢?”“那个地方凡人去不了,得派一只鹦鹉去才行。”

那时,王宫里有一只鹦鹉幼鸟,体型很大,像孩子们玩的车轮毂那么大,力气也足,既有智慧又善于想办法。国王叫人把它带来,对它说:“亲爱的鹦鹉幼鸟,我对你恩惠很大:你住在金笼里,用金盘吃蜜炒米,喝糖水。你也该为我们办一件事了。”“大王,是什么事?”“亲爱的,王后心里生起了想吃‘内层芒果’的强烈渴望。那棵芒果树在雪山中的金山谷间,是诸天享用的东西,凡人没办法到那里去。你得替我们从那里把芒果取回来。”“好的,大王,我去取来。”于是国王用金盘让它吃蜜炒米,给它喝糖水,又用百炼油涂抹它翅膀内侧的羽毛间隙,然后双手捧着它,站在狮窗边,把它放飞到空中。那只鹦鹉幼鸟向国王表达了敬意,飞上天空,越过人住的地方,来到住在雪山第一重山间的鹦鹉们那里,问道:“所谓的内层芒果在哪里?请告诉我那个地方。”那些鹦鹉说:“我们不知道,第二重山间的鹦鹉应该知道。”

它听完那些话,就从那里飞起来,去了第二重山间,接着又同样去了第三重、第四重、第五重、第六重山间。到了那里,鹦鹉们也对它说:我们不知道,第七重山间的鹦鹉会知道。它又到了那里,问:名叫内庭芒果的,到底在哪里?它们说:在某某地方的金山之间。它说:我就是为了那果子来的,请带我去那里,让他们把果子给我。那群鹦鹉说:朋友,那是多闻天王享用的东西,根本没法靠近。整棵树从根部开始就被七重铁网围住,还有一千个鸠槃荼罗刹守着。谁被他们看见,就没命了。那地方就像劫末烈火燃烧的无间大地狱一样,你别在那里打主意了。它说:如果你们不肯去,就把地方告诉我。它们说:那么你就从某某地方、某某地方走。它按照它们所说的路线,仔细记清了道路,到了那个地方,白天不露面,等到中夜刚过、罗刹们醒来的时候,才靠近内庭芒果树,从一条树根旁边慢慢往上爬。铁网发出“唧”的一声。

罗刹们醒过来,看见那只小鹦鹉,就抓住它说:“这是偷芒果的贼!”于是商量起怎么处置它。一个说:“我要把它塞进嘴里吞下去。”另一个说:“我要用双手把它揉碎碾烂,再撒得到处都是。”还有一个说:“我要把它劈成两半,放在炭火上烤熟了吃。”小鹦鹉听了他们商量的处置办法,一点也不害怕,反而对那些罗刹说:“喂,罗刹们,你们是谁的人?”他们说:“是多闻天王的人。”它说:“喂,你们是一个王的人,我也是另一个王的人。波罗奈国王派我来取内庭芒果,我就是为了自己的国王,把命都豁出去才来到这里的。要知道,谁为了父母和主人的利益舍弃自己的性命,他就会往生天界。所以,我也会从这畜生道命终之后,往生天界。”说完,它诵出第三首偈颂:

第93偈颂

为供主之事努力精进的人,所达到的那个境地——

勇者舍弃自身,正在获得时,心想:我成为。

在这里,“供主之事”中的“供主”,指的是用饮食等来养育、滋养我们的人,也就是父亲、母亲和主人这三种。所以,这是为了这三种供主的利益。“精进者”,就是正在努力、正在奋力的人。“所到达的那境地”,就是无论获得什么样的快乐之因、名声、利得或天界,他都能达到。“勇者”,就是无所畏惧、具足勇猛的人。“舍己者”,就是对身体和性命都不再顾恋,为了这三种供主的利益而舍弃自己。“我正得到,我成为”——意思是:像那样的一位勇者,无论得到的是天界的福报还是人间的福报,我也正在得到它。因此,我在这里只有欢喜,没有恐惧。你们为什么要来吓唬我呢?

鹦鹉鸟就用这首偈颂给它们说法。它们听完它的法语,生起清净的信心,说:“这是如法的人,不能杀,我们放了他吧。”说完就放了小鹦鹉,对它说:“喂,小鹦鹉,你自由了,从我们手里平安走吧。”鹦鹉鸟说:“别让我白来一趟,给我一个芒果吧。”它们回答:“小鹦鹉,给你一个芒果倒不难,可这棵树上的芒果都做了记号登记过,少一个果子我们就没命了。因为一旦惹恼多闻天王,他瞪一眼,一千个鸠槃荼就会像扔进热锅里的芝麻一样炸裂四散。所以我们不能给你,不过可以告诉你哪里能找到。”鹦鹉鸟说:“不管谁给,我只要果子,告诉我哪里能找到就行。”它们说:“在这座金山中间,有位叫光味的苦行者,他住在金叶草屋里祭火修行,是多闻天王的亲近者。多闻天王固定给他送四个芒果,你去他那里吧。”

它答应了一声“好”,就走到那位苦行者那里,行礼之后坐在一边。这时苦行者问它:“你从哪里来?”它说:“从波罗奈国王那里来。”又问:“你为什么来?”它说:“尊者,我们王后想吃内宫芒果,起了这个念头,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可是罗刹们不肯亲自把芒果给我,把我打发到您这里来了。”苦行者说:“既然这样,你坐下吧,你会得到的。”于是多闻天王给他送来了四个芒果。苦行者自己吃了两个,拿一个给鹦鹉吃。等它吃完,又把一个芒果装进网兜,挂在鹦鹉脖子上,说:“你现在走吧。”就放鹦鹉走了。鹦鹉把芒果带回去,交给了王后。王后吃了以后,那种想吃的念头就平息了。但因为这件事,她一直没有生孩子。

导师讲完这段法后,把本生故事总结起来:“那时,那位王后是罗睺罗的母亲,鹦鹉是阿难,送芒果的苦行者是舍利弗,而在园林里住的那位苦行者就是我。”

《内本生经》注释第一篇。

《悉利本生经》注释,第2篇。

“他比自己的卧具和床座更殊胜”这句话,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憍萨罗国国王的一位大臣说的。据说,那个人对国王帮助很大,什么事都能替国王办成。国王心想:“这个人对我帮助很大。”就给了他很大的权势。其他人受不了,就在国王面前说他的坏话,挑拨离间。国王相信了他们的话,也不调查他到底有没有过错,就下令用锁链把这位持戒清净、没有过错的大臣绑起来,关进监狱。他在那里独自住着,依靠自己的持戒成就,得到了心的专注;心专注之后,他观照诸行,证得了入流果。后来,国王知道了他是清白的,就下令解开锁链,给了他比之前更大的权势。他心想:“我要去礼敬导师。”就带了许多花环、香料等物,前往精舍,供养如来,礼敬之后,坐在一边。导师和他寒暄,说:“听说你遭遇了不幸?”他说:“是的,尊者,是遭遇了。不过我借这个不幸得到了利益——我坐在牢里,证得了入流果。”导师说:“近事男啊,不只是你从不幸中得到利益,过去的智者们也曾从自己的不幸中得到利益。”应他请求,导师讲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城由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菩萨投生到那位大王后的胎中,长大成人后,在塔克西拉学通了一切技艺。父王去世后,他继承王位,不破坏十种王法,常行布施,持守五戒,做布萨的行事。那时,有一个大臣在后宫犯了过错。守门人等人知道后,向国王报告说:“某某大臣在后宫做了坏事。”国王调查后,如实知道了真相,就把他叫来,说:“从今以后,你不要再来侍奉我了。”就这样撤了他的职。那人离开后,去侍奉另一个邻国的国王。整个事情的经过,和前面《大戒本生》(Jā. 1.1.51)里所说的完全一样。在这里,那位国王也是经过三次试探后,相信了那个大臣的话,说:“我要夺取波罗奈的王位。”于是带着大批随从,来到王国边界。波罗奈王有大约七百名大将,听到这个消息后说:“大王,听说有个国王要来夺取波罗奈的王位,正一路破坏地方而来,我们就在这里前去把他抓住吧。”国王说:“我靠伤害别人得来的王位,没有什么用。你们什么都不要做。”

贼王带兵前来,把都城团团围住。大臣们又去觐见国王,说:“大王,请不要这样做,让我们去把他抓住吧。”国王说:“现在什么也做不了了,把城门打开吧。”说完,他在大臣们的簇拥下,坐到大殿的宝座上。贼王在四座城门殴打百姓,闯进城里,登上宫殿,叫人把被大臣们围着的国王抓起来,用锁链绑住,投进了监狱。国王坐在监狱里,对贼王修慈心,生起了慈心禅那。由于他慈心的威力,贼王身上生起灼烧之感,整个身体就像被两把火炬同时烧烤一样。他被巨大的痛苦逼恼,问道:“这到底是什么缘故?”有人告诉他:“你把持戒清净的国王投进了监狱,因此才生起这样的痛苦。”于是贼王前去向菩萨请求宽恕,说:“王国还是归您。”他把王位交还给菩萨,又说:“从今以后,您的敌人由我来对付。”随后他处死了那个心怀恶念的大臣,回到自己的城里去了。

菩萨坐在装饰华丽的大殿中、张着白伞盖的王座上,和大臣们交谈,说出了前面的两首偈颂:

第94偈颂

亲近殊胜的人,自己也就变得殊胜。

跟一个人搭上关系,就让上百个本该被杀的人保住了命。

第95偈颂

因此,要与一切世间达成和解,团结一致;

死后能投生到天界。迦尸的人们,你们听好了。

在这里,“殊胜部分者成为殊胜者”,意思是:谁亲近殊胜之法,谁就成为殊胜者。“殊胜”指无可指责的最上之法,“部分”指一分,所以“殊胜部分者”就是依止善法的人。若有人一再亲近那殊胜之法,也就是修习善法,或亲近乐于善行、最为超胜的人,他就成为“殊胜者”,也就是更值得称赞、更为超胜的人。至于“与一人建立联结后,我使百人免于被杀”,也应由此理解:我亲近殊胜的慈心修习,借着那慈心修习与一位贼王建立交谊和亲密关系,修习慈心之后,使你们这百人免于被杀。

第二首偈颂的意思是:因为我曾经和一个人一起,通过修慈心而与他结成了联系,从而把你们这一百个即将被处死的人救了出来,所以这个道理应该被了解:因此,如果和世间一切众生一起,通过修慈心而建立联系,这个人死后就会获得天界。因为慈心修到近行定,能让人投生到欲界;修到安止定,则能让人往生梵天界。这是我的话,你们迦尸国所有的居民都应当听。

大士就这样向大众称赞了修习慈心的功德,然后在方圆十二由旬的波罗奈里舍弃了白伞盖,进入雪山,出家做了修行仙人。导师后来成了正自觉者,说出了第三首偈颂:

第96偈颂

大王说完这话,波罗奈的城主甘萨,

放下弓和箭后获得了克制。

在这里,“大王”就是大国王。“甘萨”是他的名字。因为他夺取波罗奈城并住在那里,所以叫“波罗奈主”。这位国王说完这番话后,放下并舍弃了弓和被称为箭的矢,然后受持戒律与自制,出家了。出家之后,他又生起禅那,成为不退失禅那的人,最终投生到梵天界。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后,把本生故事联系起来,说道:“那时的贼王就是阿难,而那位波罗奈的国王正是我。”

《善生本生注》第二

《木匠猪本生经》注释

世尊住在祇园精舍时,以弓箭手帝须长老为缘,说了这段话。波斯匿王的父亲摩诃憍萨罗,把女儿、名叫韦提希的憍萨罗妃嫁给频婆娑罗王时,给了她一个迦尸村,作为价值十万钱的洗浴香粉之资。后来阿阇世杀了父亲,憍萨罗妃也因悲伤过度而去世。于是憍萨罗王波斯匿心想:阿阇世杀了父亲,我的姊妹也因丈夫去世、被悲伤压垮而死,我不该再把迦尸村给这个杀父的贼。他就没有把那个村子交给阿阇世。为了这个村子,他们两人时常打仗。阿阇世年轻力壮,波斯匿王却已年迈,所以屡战屡败,摩诃憍萨罗的人马也大多被打败。于是国王问大臣们:我们老是打败仗,该怎么办才好?大臣们说:陛下,那些修行人据说擅长谋略,应该去听听祇园精舍里比丘们的谈话。国王就命令密探:那你们就在那个时候去听比丘们交谈。他们从那时起就照办了。

那时,有两位年长的长老住在寺院边的一座茅屋里,一位是达多长老,一位是弓箭手帝须长老。他们两人当中,弓箭手帝须长老在初夜和中夜都睡过了,到后夜醒来,把炭火清理好,点起火,坐下来喊道:“尊者达多长老。”达多长老应道:“什么事,尊者帝须长老?”帝须长老说:“你怎么还在睡呢?”达多长老说:“不睡又能做什么呢?”帝须长老说:“那先起来坐下吧。”帝须长老就起身坐下,对达多长老说:“尊者达多长老,你这位贪吃的大憍萨罗王,只会把一锅量的饭菜放臭,对于用兵布阵的事却一窍不通,只会使人说‘败了败了’。”达多长老问:“那该怎么办才好呢?”就在那一刻,那些密探正站着听他们谈话。

弓箭手帝须长老分析战阵说:“尊者,战争有三种阵型:莲花阵、轮阵、车阵。想要活捉阿阇世,就在某个山腹深处,把士兵布置在两侧山壁之间,先在前面展示一支弱小的军队,等对方察觉后进入山谷,就截断他进来的路,然后前后和两侧山壁上的伏兵一齐呐喊冲杀,像把鱼扔在手掌里、像把鹌鹑围在掌心里一样,就能抓住他。”密探把这番话禀报给国王。国王听后,下令擂响战鼓,率军出发,布下车阵,活捉了阿阇世。然后把自己的女儿金刚公主嫁给外甥,把迦尸村作为她沐浴费用的产业送给她,就让他们离开了。这件事在比丘僧团中传开了。有一天,比丘们在法堂里议论:“贤友们,听说憍萨罗王靠弓箭手帝须长老的计策,战胜了阿阇世。”世尊走来问:“诸比丘,你们现在聚在这里谈论什么?”比丘们回答:“我们在谈这件事。”世尊说:“诸比丘,不只是现在,过去弓箭手帝须对用兵布阵也同样在行。”于是世尊讲起了过去的事。

过去,波罗奈城由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菩萨投生在森林里,成为一位树神。那时,有个依附于波罗奈的木匠村,村里一个木匠为了找做柱子的木料进了森林,看见一只掉进坑里的小野猪,就把它带回家养了起来。这只猪长大后,身体很大,长着弯弯的獠牙,性情温顺。因为它是木匠养大的,所以大家就叫它“木匠猪”。木匠劈削木头的时候,它用鼻子把木头翻过来,用嘴叼来斧头、锛子和铁锤,还用嘴咬住墨线。后来那个木匠担心“说不定有谁会咬它”,就把它带到森林里放生了。这只猪进了森林,一边寻找安全舒适的地方,一边看到一处山间的大山洞,那里有丰富的根茎和果实,住着很舒服,已经有好几百头猪聚集在那里。那些猪看见它,就来到它身边。它也对它们说:“我到处游荡,就是在找你们。而且,这个地方我看到了,很宜人,我现在也要住在这里。”它们说:“这个地方确实宜人,不过这里有危险。”它说:“我一见到你们就明白了:住在食物这么充足的地方,你们身上却没有肉和血,那这里到底有什么可怕的呢?”它们说:“有一只老虎,每天一早来,看见谁就抓谁,抓了就走。”它问:“那它是天天都抓,还是隔一阵子才抓?”它们说:“天天都抓。”它又问:“那老虎有几只?”它们说:“只有一只。”它说:“你们这么多,难道打不过一只吗?”它们说:“是的,打不过。”它说:“我能抓住它,只要你们听我的话。那只老虎住在哪里?”它们说:“就在这座山上。”

它当夜就驱使猪群行动起来,部署战阵。它说:“所谓战阵,共有三种:莲花阵、轮阵、车阵。”于是采用莲花阵来部署。它熟悉地形要害,因此判断:“在这个地方适合排兵布阵。”它把小猪和它们的母亲安置在正中央,让中年母猪围在外面,再外面是青年猪,再外面是老猪,最外层是长牙猪;又把十头、二十头、三十头最骁勇强壮的猪,分别结成强力集群,部署在各个位置。在它自己站立之处的前方,让人挖了一个圆形陷阱;后方则挖了一个状如簸箕、逐渐向下倾斜、像山坡一样的坑。它带着六七十头战猪,在各处勉励它们“不要害怕”。就在它这样部署作战的时候,天亮了。

老虎起身,知道时候到了,就走过去,站在猪群对面山坡台地上的一个地方,睁开眼睛盯着那些猪。木匠猪给猪群一个信号:“回瞪它!”它们就回瞪过去。老虎张开嘴吼叫,猪群也照样做。老虎撒尿,猪群也撒尿。就这样,老虎做什么,它们就跟着做什么。老虎心想:“以前那些猪,在我看它们的时候,逃跑时甚至都无法逃走。今天它们不但不跑,反而成了我的对手,我做什么它们就照样回敬什么。在这块高地上,一定有一个在指挥它们的家伙。今天我要是上前,看来是赢不了了。”于是它转身,回到自己住的地方。那时有一个靠吃老虎猎获的肉为生的奸诈苦行者,看见老虎空着手回来,就跟老虎搭话,说出了第一首偈颂——

9797.

你过去一次又一次地四处游荡,进行杀戮,

在这里,你曾制服过野猪;

如今你独自离去之后禅修,

老虎啊,难道你的力气不会被舍弃吗?

在那里,你从前在这地方总是挑最好的野猪来猎杀,降伏了所有野猪。喂,老虎!你过去在这地方制伏了所有野猪,在那些野猪中挑最优秀、最上等的猎杀游荡。可如今你一头野猪也没抓到,独自退到一边,在那里愁闷沉思。喂,老虎!难道你今天没有力气了吗?也就是说,喂,老虎!今天你的体力没了吗?

听了这话,老虎说出第二首偈颂:

第98偈颂

从前,这些众生被恐惧逼迫,纷纷四处奔走,寻找藏身之处。

如今它们聚在一起,共同住在一处;它们所站之处,它们难以被我制服。

这里,“sudaṃ”是一个语气词。简要来说,意思是:这些猪以前看见我时,因为害怕而受逼迫、受折磨,为了寻找自己的藏身之处,各自分散,四处逃窜;如今它们全都聚在一起,共同安住、站立,而且登上了那块高地。它们站在那里,我难以战胜、难以压制,今天就是这样。

这时,那个狡猾的苦行者为了激起它的斗志,说道:“别怕,去吧,你咆哮着扑过去的时候,它们全都会吓得四散逃跑。”老虎被他这么一激,变得勇猛起来,又冲了出去,停在山脚下。木匠猪站在两个陷阱中间。猪群喊道:“主人,大盗又来了!”“别怕,我现在就抓住它。”老虎咆哮着朝木匠猪上方扑去,就在它扑到自己头顶的那一刻,木匠猪一翻身,飞快地直直落进了挖好的陷阱里。老虎收不住冲势,从上方越过去,掉进了簸箕口状陷阱旁边那个横挖的陷阱极其狭窄的入口处,缩成了一团。木匠猪从陷阱里跳出来,以闪电般的速度冲过去,用獠牙刺进老虎的大腿内侧,一直撕开到肾脏部位,用獠牙割下五块鲜美的肉,甩过老虎头顶,喊道:“接住你们的仇敌!”然后把它举起来扔到了陷阱外面。先到的猪吃到了虎肉,后到的则凑到它们嘴边闻着,一边走来走去一边问:“虎肉是什么味道?”

猪群还是不满意。木匠猪看到它们的反应,问道:“你们为什么还不满意?”它们说:“主人,杀掉这只老虎有什么用?还有一个能指使老虎的奸诈苦行者在呢。”它问:“这人是谁?”它们说:“一个破戒的苦行者。”它说:“老虎都被我杀了,他能把我怎么样?走,我们去抓住他。”于是它带着猪群出发了。那个奸诈的苦行者见木匠猪迟迟不回,心想:“难道猪群把老虎抓住了?”他迎面走去,看见那些猪正朝这边来,就拿起自己的东西逃跑。猪群紧追不舍,他扔下东西,飞快地爬上了一棵优昙钵树。猪群说:“主人,这下我们完了,那苦行者逃跑爬上树了。”它问:“什么树?”它们说:“优昙钵树。”于是它安排道:“母猪们去取水,小猪们挖地,长牙的猪去咬断树根,其余的围住守着。”猪群照办时,它自己像用斧头砍一样,一下子就把优昙钵树笔直粗壮的主根砍断,把树放倒了。围在四周的猪群把那奸诈的结发苦行者扑倒在地,撕成碎块,连骨头都吃光了。然后它们让木匠猪坐在优昙钵树干上,用那奸诈结发苦行者用过的东西取来水,给他灌顶,立他为王,又让一头年轻母猪做了他的王后。据说从那时起直到今天,国王们都被请上殊胜的优昙钵座,用三个螺贝灌顶。

住在那个树林里的天神看到这件稀奇的事,就站在一根树枝中间,面向猪群,说出第三首偈颂:

第99偈颂

礼敬那些聚集在一起的僧众;我亲自见到之后,说出这件稀有的事。

有獠牙的野兽们在哪里战胜了老虎,它们就凭和合之力,从有獠牙之力的(敌手)中解脱出来。

在这里,“礼敬僧众”这句话的意思是:愿我这份礼敬,归于那群聚在一起的野猪。所谓“亲眼见到之后,我亲自说出这稀有之事”,是说这种前所未有的稀有情谊、朋友之情,我亲眼见到之后才这样说。“具獠牙的野兽在哪里战胜了老虎”,意思是:那些长着獠牙的野猪竟然战胜了老虎——也可以采用这个读法。“凭着和合,在具獠牙之力者中解脱出来”:那些长着獠牙的野猪之间有着同心一致的和合,凭着这份和合,那些有獠牙之力的野猪制伏了敌人,如今已从死亡的恐惧中解脱出来——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后,把本生故事串联起来说:“那时候,弓箭手提萨就是那头木匠猪,而那位树神就是我。”

《木匠猪本生注》第三。

4. 吉祥本生注

“Yaṃussukā saṅgharantī”这句,是导师住在祇园时,针对一个偷吉祥的婆罗门讲的。这部本生里的现在事,在下面的《佉陀罗炭火本生》里已经详细说过。不过在这里,那位住在给孤独长者家第四道门楼里的邪见天神,因为造作惩罚之业,后来带来五十四俱胝金币,把仓库装满,就成了长者的好友。于是长者带着她去见导师。导师为她说法,她听完法就证了入流。从那时起,长者的声望又恢复如初。这时,舍卫城有个会看吉祥相的婆罗门心想:“给孤独本来穷困,如今又成了大富豪。我不如装作去看望他,到他家把吉祥偷走。”他就去了长者家,长者恭敬招待他,亲切交谈时问他:“你来是为了什么?”他一边看一边想:“吉祥到底住在哪儿呢?”长者有一只纯白像洗净螺贝的公鸡,放在金笼里养着,吉祥就住在它的冠上。婆罗门看着,知道吉祥住在那里,就说:“大长者,我教五百个年轻人学咒术,因为一只不按时叫的公鸡,我和学生们都累坏了。听说这只公鸡是按时叫的,我就是为它来的,把这只公鸡给我吧。”“拿去吧,婆罗门,我把公鸡给你。”就在说“我给”的那一刻,吉祥从公鸡冠上离开,住到了长者枕边放着的宝石堆上。

婆罗门知道吉祥住在宝石里,就又开口讨要宝石。长者刚说出“宝石也给你”,吉祥立刻离开宝石,落到枕边放着的那根护身杖上。婆罗门知道吉祥又住到了那里,就再讨要那根杖。长者刚说出“拿去走吧”,吉祥立刻离开那根杖,落到了长者正妻——名叫“福相天女”的头上。这个偷吉祥的婆罗门知道吉祥住在了那里,心想:“这东西没法送人,我连开口要都要不得。”于是对长者说:“大长者,我本来是想着‘到您家里把吉祥偷走’,才来的。可您的吉祥,先是住在公鸡冠上,公鸡给了我之后,它就离开那里,住到宝石上;宝石给了出去,又住到护身杖上;护身杖给了出去,它又离开那里,住到福相天女的头上。而这位偏偏是没法送人的,我也拿不到手。您的吉祥偷不走,属于您的,终究还是您自己的。”说完,他就从座位上起身离开了。给孤独心想:“我该把这件事禀告世尊。”于是前往精舍,供养世尊,顶礼之后坐在一旁,把事情原原本本都告诉了如来。世尊听后说:“居士,并不是现在才有别人的吉祥转到别处去。从前,福业微薄的人所招来的吉祥,也照样会转到有福之人的脚下去。”世尊应他所请,讲了过去世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城,梵授王治理国家的时候,菩萨出生在迦尸国的一个婆罗门家庭。他长大成人后,到塔克西拉学习技艺,后来在家生活。父母去世后,他内心受到很大震动,就离家出走,在雪山地区出家做了仙人,修成了神通和等至。过了很久,他为了乞食酸粥来到一个村落,住在波罗奈国王的花园里。第二天,他出去乞食,走到一位驯象师家门口。驯象师对他的威仪举止生起信心,供养了食物,并请他住在花园里,经常照料他。那时候,有个拾柴人从树林里搬柴火,没能赶在城门关闭前进城。傍晚,他在一座天祠里,把柴捆枕在头下躺下睡觉。天祠里有许多放生的公鸡,就在离他不远的一棵树上歇息。其中睡在上面的那只公鸡,凌晨排便时,粪便落到了睡在下面的公鸡身上。下面的鸡问:“谁把粪便弄到我身上了?”上面的说:“是我。”下面的又问:“为什么?”上面的说:“没注意。”说完又排了一次。于是两只鸡都生了对方的气,吵起来:“你有什么本事?你又有什么本事?”接着,睡在下面的鸡说:“谁要是把我杀了,在炭火上烤熟吃肉,一早就能得到一千迦利沙波拏。”睡在上面的鸡说:“喂,你别为这点事就吹嘘。谁要是吃了我的肥肉,就能成为国王;吃了我的外肉,如果是男人,就能得到将军的位置;如果是女人,就能得到王后的位置。而谁要是吃了我的骨肉,如果是在家人,就能得到管库藏的位置;如果是出家人,就能成为国王身边的亲近者。”

拾柴人听了它们的话,心想:“要是能当上国王,一千钱又算得了什么。”于是他悄悄爬上去,抓住睡在上面的那只鸡,把它杀了,揣进怀里,一边想着“我要当国王了”,一边出发。趁着城门刚开,他进了城,把鸡剥了皮,清理干净内脏,对妻子说:“把这鸡肉好好做一下。”妻子把鸡肉和饭做好,端到他面前说:“夫君,吃吧。”他说:“贤妻,这肉有大威力,我吃了它就能当国王,你就能当王后。我们把饭和肉带上,到恒河岸边洗个澡再吃。”于是他们把装饭的罐子放在岸边,下水洗澡去了。就在这时,一阵风搅动河水,浪头冲过来,把装饭的罐子卷走了。罐子顺着水流往下漂,下游有个驯象师长官正在给大象洗澡,看见了罐子,就让人捞上来,打开一看,问道:“这里面是什么?”有人回答:“大人,是饭和鸡肉。”他就让人把罐子重新盖好,贴上封记,送回家里,对妻子说:“等我们回来之前,千万别打开这饭。”而那个拾柴人呢,因为嘴里灌进了带沙子的水,肚子胀得鼓鼓的,就这么跑了。

那时,有个常到驯象师家走动的苦行者,修成了天眼通。他心想:“我的施主一直守在驯象的差事上,什么时候才能发达呢?”他用天眼观察,看到了那个人,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就提前赶到驯象师家里坐下。驯象师回来,向他行礼,坐在一旁,叫人把饭罐拿来,说:“请用肉饭供养这位苦行者。”苦行者接过饭,但肉递过来时却不接,说:“这肉我要查看一下。”对方说:“请查看吧,尊者。”于是他把厚肉、外肉、骨肉各分成一份:厚肉给了驯象师,外肉给了驯象师的妻子,骨肉自己吃了。吃完饭要离开时,他说:“从今天算起第三天,你会成为国王,要勤勉不懈。”说完就走了。第三天,一个邻国国王带兵来围困波罗奈城。波罗奈王让驯象师穿上王服,命令他:“骑上大象去打仗!”自己却换上普通人的衣服在军中巡视,被一支力道极大的箭射中,当场就死了。驯象师知道国王已死,就叫人搬出许多金币,击鼓宣告:“想发财的,站到前面来打仗!”军队片刻之间就把邻国国王杀死了。大臣们办完国王的丧事,商量说:“我们该立谁为王呢?”他们商议道:“我们的国王活着时把自己的王服给了驯象师,正是他打了胜仗、夺得了王国,就把王位给他吧。”于是给他灌顶立为王,又让他的妻子做了王后。菩萨就成了王族身边的人。

导师将过去之事忆念取来,以已经彻底觉悟的身份,诵出了这两首偈颂:

第100偈颂

那些勤奋却没福气的人,攒下了一大堆财富;

有技能的人也好,没技能的人也好,那些东西最后都是有福的人享用。

第101偈颂

在任何地方都积了福德的众生,确实远远超过(其他众生);

即使在生产很少的地方,许多财富也会产生。

在这里,“热衷”指的是那些一心扑在积攒财富上、生起了贪求心的人,他们辛辛苦苦地攒下大量财富。也有写成“ye ussukā”的读法,意思是:那些热衷于积攒财富的男人,不管是像驯象术之类有手艺的人,还是没手艺的人,甚至靠打工挣钱,都在积攒大量财富。“有福之人享用那些”——对于这些被称为“大量财富”的财物,有福之人即使什么工作都不做,也在享用着自己福德的果报。

“aticcaññeva pāṇino”的意思是:超越了其他众生。“eva”这个词要和前面的词连起来理解,意思是:在一切情况下,已修福德者都超越了那些未修福德的众生。“appanāyatanesupi”的意思是:也在非处所中——比如在不是宝石矿藏的地方出现宝石,在不是金的地方出现金等,在不是象的地方出现象等。这样一来,有生命和无生命的众多财富都会生起。其中,关于珍珠、宝石等在没有矿藏的地方产生,应当讲述杜塔伽摩尼无畏大王的往事。

导师说完这些偈颂后,又说:“居士,对这些众生来说,没有什么别的处所可以跟福德相比。因为对有福德的人来说,即使在没有矿藏的地方,珍宝也会自然出现。”说完之后,便宣说了这个法。

这个宝藏能满足人和天神的一切欲望。

无论希求什么,都能由此得到。

肤色好看,声音悦耳,身形匀称,相貌俊美;

权威及其随从的一切,都能由此获得。

一方小王之位、统治权,以及转轮王那令人喜爱的快乐;

就连在天界当中,天王之位也能靠这一点得到。

人间的种种圆满,以及天界中的喜乐;

而涅槃成就,全部都能由此得到。

依靠善友的成就,如理精勤地修行,

明与解脱的自在境界,一切皆由此而得。

无碍解与诸解脱,以及声闻的波罗蜜;

辟支菩提和佛地,这一切都能靠它得到。

如此,这即是福德成就,利益广大。

所以,智者被称赞,贤明的人赞叹已作福德的人。

现在,为了显示给孤独长者的吉祥所安立于其中的那些宝物,他接着说出以“鸡”开头等的这段话。

102102.

公鸡、宝珠、手杖,还有具足福德的女子;

这些事会发生在没有过失、已经积了福德的众生身上。

在这里,“杖”是指守护用的棍棒;“女”是指长者的妻子,也就是具足福德的吉祥天女。这里其余的内容意思都很清楚。说完偈颂之后,他便把本生故事总结起来——“当时的国王是阿难,而那位亲近在家人、常受供养的苦行者,就是我自己,正自觉者。”

吉祥本生注第四篇

第五篇 宝珠猪本生注

“在山中住了七年”这句话,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围绕孙德丽被杀一事而说的。当时世尊受到尊敬、恭敬的情形,在《优陀那》(Udā. 38)里已经提到过。这里简单说一下:据说,当世尊和比丘僧团得到的利养与恭敬像五条大河的大洪水一样涌来时,那些失去利养恭敬的外道,就像太阳升起时的萤火虫一样毫无光彩。他们聚在一起商量:“自从沙门乔达摩出现以后,我们的利养恭敬就没了,甚至没人知道我们的存在。该和谁联手,才能败坏沙门乔达摩的名声,让他的利养恭敬消失呢?”然后他们想:“和孙德丽联手,我们就能办到。”

有一天,孙德丽走进外道园,向他们行礼后站在一旁,他们却不跟她说话。她一再主动搭话,还是得不到回应,就问:“诸位尊者,你们是不是被什么人欺负了?”他们说:“姊妹,你没看见沙门乔达摩欺压我们,让我们失去利养和恭敬,自己却到处游荡吗?”她说:“那我该做什么呢?”他们说:“姊妹,你长得漂亮,又有福相。你去败坏沙门乔达摩的名声,让大众相信你的话,让他失去利养和恭敬。”她说:“好。”就行礼离开了。从那时起,她带着花鬘、香料、涂香、樟脑、辛辣果等东西,傍晚大众听完世尊说法回城的时候,就朝祇园方向走去。有人问她“你去哪儿?”她就说:“去沙门乔达摩那里,因为我跟他同住一间香室。”说完,她就住到某个外道园里去。清早,她又走上通往祇园的路,然后朝城里走去。有人问:“孙德丽,你去哪儿了?”她就说:“我跟沙门乔达摩同住一间香室,让他享尽欲乐之后才回来。”

于是,过了几天,他们给几个浪荡子一些钱,说:“你们去把孙德丽杀了,把尸体丢在沙门乔达摩香室附近的花堆和垃圾堆之间,然后回来。”那些浪荡子照办了。接着,外道们大声嚷嚷:“我们看不见孙德丽了!”他们禀报国王后,国王问:“你们怀疑在哪里?”他们回答:“这些天她住在祇园,那里发生的事我们不知道。”国王说:“那你们就去搜查她吧。”得到国王许可后,他们带着自己的随从去了祇园,四处搜寻时,在花堆和垃圾堆之间发现了尸体,便把她抬到担架上,运进城里,向国王报告:“沙门乔达摩的弟子们为了掩盖导师做的恶业,杀了孙德丽,丢在花堆和垃圾堆之间。”国王说:“那你们就去城里到处游行宣告吧。”他们便在城中街道上大喊:“看看沙门释迦子干的好事!”等等,然后又回到国王宫殿门前。

国王把孙德丽的尸体安置在露天坟场,堆成尸堆,派人看守。舍卫城的居民中,除了圣弟子,大多数人都在城里城外到处游走,骂比丘们:“你们看看这些释迦族沙门干的事!”诸如此类的话说个不停,辱骂、诽谤比丘。比丘们把这件事禀告了如来。导师说:“既然如此,你们也用这样的话去质问那些人——”

说假话的人会堕入地狱;自己做了却还说“我没做”的人,也一样。

这两种人死后都一样,来世都成了造作卑劣业的人。(udā. 38)

他说了这首偈颂。

国王派人去传话:“你们去查明孙德丽是被别人杀死的。”那些流氓正用那些金币买酒喝,彼此争吵起来。其中一个人这样说:“你一下子就把孙德丽打死了,把她丢在花堆和垃圾堆中间,然后拿得到的金币在这里喝酒,行啊,行啊。”国王的人抓住那些流氓,带去见国王。于是国王问他们:“是你们杀的吗?”“是的,大王。”“是谁指使你们杀的?”“是那些外道,大王。”国王便召来外道们,让他们把孙德丽的尸体抬起来,命令道:“你们去,在城里一边游行一边这样宣告:‘这个孙德丽是我们这些想给沙门乔达摩抹黑的人指使杀死的,不是沙门乔达摩的过错,也不是乔达摩弟子们的过错,只是我们自己的过错。’”他们照做了。那时愚昧的民众才信了,外道们也因为杀人罪而受到惩罚。从那时起,对佛陀的利养和恭敬变得更为广大。

有一天,比丘们在法堂里议论起来:“贤友们,那些外道本想‘让佛陀沾上污点’,结果自己反倒沾上了污点;而佛陀得到的利养和恭敬反而更加广大了。”导师走过来,问:“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这里谈论什么?”比丘们回答:“就是这件事。”导师便说:“比丘们,想让佛陀生起杂染是不可能的。所谓让佛陀变得杂染,就像想让天生的宝石变脏一样。过去有人心想‘我要把天生的宝石弄脏’,拼命去做,也没办法把它弄脏。”说完,应比丘们请求,导师讲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由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菩萨出生在一个村庄的婆罗门家庭。他长大成人后,看到诸欲的过患,就出家离开,越过雪山地区的三列山脉,做了苦行者,住在一间树叶搭的茅屋里。离他不远有一个宝石洞窟,那里住着大约三十头猪。洞窟附近有一头狮子在活动,它的影子会映现在宝石上。猪群看到狮子的影子,又害怕又惊恐,变得消瘦苍白。它们心想:“因为这块宝石太清澈了,所以这个影子才映现出来。我们把这宝石弄脏、弄暗吧。”于是它们跑到不远处的一个湖里,在泥里打滚,然后回来摩擦那块宝石。可宝石被猪毛摩擦后,反而变得更加清澈。猪群找不到办法,心想:“我们去问那位苦行者,有什么办法能让这块宝石变暗。”于是它们来到菩萨跟前,顶礼之后站在一边,诵出了前面那两首偈颂——

第103偈颂

我们在洞里住了整整七年,大约三十个人。

让我们摧毁宝石的光泽——这曾是我们之间的约定。

第104偈颂

我们越是打磨宝珠,宝珠就越是洁净。

我们现在问这件事:你认为在这里该做什么?

在这里,“dariyā”指的是宝石洞窟。“vasāmase”就是我们居住。“haññāma”意思是我们将要毁坏,我们也要让它失去光泽。而“现在我们问这个”的意思是:现在我们要问:“是什么原因,让这块宝在染污时反而变得清净?”我们问的就是这件事。“您认为在这里该做什么”的意思是:在这件事上,您认为该怎么做?

于是,菩萨为了向他们说明,说了第三首偈颂:

105第105颂

这颗琉璃宝珠,不是假货,没有瑕疵,纯净美好;

它没法毁掉光辉,猪们,走开吧。

在那里,“无瑕疵”就是平滑。“美丽”就是好看。“光辉”就是光芒。“走开吧”意思是:没办法毁掉这颗宝石的光辉,那你们就离开这个宝石洞窟,到别处去吧。

他们听了他的话,就照着做了。菩萨生起禅那,最终投生到梵天界。

导师讲完这段说法后,把本生故事联系起来说:“那时的苦行者就是我。”

《宝珠猪本生》注释,第五篇。

第六篇 萨鲁卡本生注

“勿贪图萨鲁卡猪”这件事,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因一位胖姑娘诱惑一位比丘而讲的。这件事的详细经过会在《小那罗陀迦叶本生》里说明。导师把那位比丘叫来,问:“比丘,听说你心生厌离,是真的吗?”“是的,尊者。”“是谁让你心生厌离?”“是那位胖姑娘,尊者。”导师说:“比丘,这个女人对你没有好处。过去,你曾在她出嫁时,被前来迎亲的人们当作额外的肉食宰杀了。”说完,应比丘们请求,导师讲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菩萨是一头名叫大红牛的牛,他的弟弟则叫小红牛。这两头牛都在同一个村子里的一户人家干活。这户人家有个到了出嫁年龄的女儿,已经许配给了别家。于是这家人心想:“办婚礼的时候,得有些额外的肉食才行。”就用米粥和饭食喂养一头名叫萨鲁卡的猪,还让它睡在床底下。有一天,小红牛对哥哥说:“哥哥,我们在这户人家干活,这家人全靠我们才活得下去。可是他们只给我们一点点草和稻草,却用米粥和饭食养着这头猪,还让它睡在床底下。这头猪到底能给他们做什么呢?”大红牛说:“弟弟,你别羡慕它的米粥和饭食。这家人是想在女儿婚礼那天,拿它当额外的肉食,才这样喂它,好让它长肥。再过几天你就会看到,它会被从床底下拖出来,宰杀掉,切成一块一块的,做成招待客人的菜肴。”说完,大红牛便诵出了前面那两首偈颂:

第106偈颂

别羡慕萨鲁卡,他吃的是要命的饭食;

别操心,尽管吃粗糙的食物吧,这正是长寿的标志。

107107.

现在他带着一位客人、一位应受侍奉的侍从来到这里。

那时你会看见萨鲁卡猪,上唇如杵,倒卧在地。

孩子,这里的要点是这样:你别去羡慕萨鲁卡猪那种活法。它吃的是病人吃的食物、致死的食物,吃了没多久就会死。你倒是可以不操心、无牵无挂,就吃你自己得到的这点混着稻草的谷壳,这才是长寿的标志,是能预知长寿的相。再过几天,那个要结婚的男子就会带着一大群人、带着随从,作为客人来到这里。到那时候,你就会看见那头萨鲁卡猪,因为上嘴唇长得像杵臼一样,被人打死后躺在地上。

此后没过几天,迎亲的人们来了,把萨鲁卡猪杀掉,做成额外的肉食。两头牛看到它遭了这样的殃,心想:“还是我们的谷壳好得多啊。”导师成正觉后,为了说明这个道理,说了第三首偈颂:

108108.

看见一头被剖开的猪躺着,上唇像杵一样。

老牛们心里想:对我们来说,谷糠反而比谷物更好。

在这里,“谷壳更好”的意思就是:谷壳才是我们最殊胜、最上等的。

导师讲完这个法义开示,阐明了四圣谛,然后把本生故事结合起来总结。在四圣谛讲完的时候,那位比丘证得了入流果。导师说:“那时候的小女孩,就是现在的胖女孩;萨鲁卡就是那位心生渴望的比丘;小红是阿难;大红就是我自己。”

萨鲁卡本生注释第六

第287段 7. 《谴责利得本生》注释

“不是疯子”这句话,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因为舍利弗长老的一位共住弟子而说的。据说,那位共住弟子走到长老面前,顶礼之后坐在一边,问道:“尊者,请给我讲讲得到利养的方法吧。要怎么做才能得到衣服等利养呢?”长老就告诉他:“贤友,具足四种条件的人,利养和恭敬就会生起:他要先打破自己内心的惭与愧,舍弃沙门的样子,明明不是疯子却要装得像疯子一样;要说挑拨离间的话;要像戏子一样;还要说那些杂乱、耸人听闻的话。”长老把这种得到利养的方法讲给了他。那位比丘批评了这种做法,就起身离开了。长老于是去见导师,顶礼之后把这件事禀告了导师。导师说:“舍利弗,这位比丘不是现在才批评利养,过去他也批评过。”在长老的请求下,导师讲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统治时期,菩萨投生到一个婆罗门家庭。他长大成年后,才十六岁就已经学通了三部吠陀和十八种技艺,成为名闻四方的大师,教导五百名青年。其中有一个青年,品行和操守都很好,有一天来到老师面前,问怎样才能让这些众生得到利养。老师告诉他:“孩子,这些众生通过四种原因得到利养。”然后说出第一首偈颂——

第109偈颂

非不疯癫,非不挑拨离间,非不斗诤,非不跃动;

在愚人当中得到利养,这就是对你的教诫。

这里说的“不是疯子”,意思是指他并非被烦恼压倒而失控。这段话要表达的是:就像所谓的疯子,看到女人、男人、女孩、男孩,就抢他们的衣服、首饰等东西,到处强行拿鱼、肉、糕点等来吃;同样地,一个在家人,抛弃了内心和外部生起的惭愧心,不管什么是善、什么是不善,不怕地狱的恐怖,被贪欲压倒,心完全被控制,在欲乐中放逸,干出破门抢劫之类的暴行;即使是出家人,也抛弃惭愧心,不管善恶,不怕地狱的恐怖,践踏导师制定的学处,被贪欲压倒,心完全被控制,只为了衣服等生活资具就舍弃了自己的沙门身份,放逸地去做医生、当信使之类的事,靠送竹子等来维持生活——这种虽然没疯、但行为跟疯子一样的人,就被叫做疯子。像这样的人,利养很快就来了。反过来,一个真正没疯、有惭有愧的人,在那些愚痴无智的人中间,是得不到利养的。所以,想得到利养的人,就应该像疯子那样去做。

“不离间”这里也要这样理解:如果有人爱挑拨离间,跑到王室那里说“某某人做了这件事”,借此夺走别人的名声和地位,归到自己身上。国王们以为“这个人对我们有感情”,就把他安置在高位上;大臣等人也因为害怕“他可能会在王室里离间我们”,觉得应该给他东西。这样一来,现在这个离间的人就能得到利养。而那个不离间的人,在那些愚人当中却得不到利养。应当这样理解其中的意思。

不是非演员的意思是:产生利养的人应当像演员那样去做。就像演员抛弃惭愧心,靠跳舞、唱歌、奏乐等嬉戏来聚敛财物;同样,想得到利养的人也要打破惭愧心,如女人、男人、女孩、男孩的酒友一般,玩各种花样而四处游走。像这样不是演员的人,在愚人当中是得不到利养的。

“不凑热闹”是指:所谓凑热闹的人,就是到处传闲话的人。国王们会问大臣:“听说某个地方有人被杀、房子被抢、别人的妻子被侵犯,这到底是谁干的?”在场其他人都还没开口,有一个人就站出来说:“是某某和某某。”这种人就叫凑热闹的人。国王们照他的话去追查那些人,把他们治罪,然后说:“多亏这个人,我们的城里才没有盗贼。”于是给他很大的名声。其他人也害怕:“要是他被国王的人问起,说不定会说出关于我们好或坏的话。”因为害怕,也给他送财物。这样,凑热闹的人就得到了利养。而不凑热闹的人,在那些愚人当中得不到利养。这就是给你的教诫——这就是我们从自己这边给你的关于利养的教导。

弟子听了老师的话,就指责利养:

110110.

去他的名声利养和财物所得,婆罗门!

无论是通过堕落,还是通过非法的方式谋生。

111111.

就算拿着钵,以无家者的身份四处游行,

这种谋生方式才更好,胜过以非法的方式去寻求生计。说了这两首偈颂。

这里说的“谋生方式”,就是指维持生活的方式。“由于堕落”,是指因为自己堕落。“由于非法行为”,是指通过非法、不正当的行为,比如杀人、捆绑、责骂等,把自己搞到堕落的地步,干了非法的事,然后用这种方式谋生。对于那种谋生方式,还有靠它得到的名声和财富,这一切我都厌恶、谴责、呵斥,对我来说这些毫无意义——这就是他的意思。“拿起钵”就是拿起乞食的器具。“作为无家者游行”,是指成为没有家的人之后出家游行,而且善士不应该通过身恶行等去做非法的事。为什么呢?因为这种生活方式更好。意思是说,跟那种用非法手段谋生相比,这个手持钵盂、到别人家里乞食的生活方式要好得多,好上百倍、千倍。

那位青年这样赞叹出家的功德之后,就离开了家,出家做了修行者,如法地乞食,修成了神通和种种禅定,最后转生到了梵天界。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后,把它和本生故事联系起来,说道:“那时候的那个青年,就是这位呵责利养的比丘,而那位老师正是我自己。”

《利得呵责本生经》注释第七篇。

第八篇 一串鱼本生经的注释

“鱼值多少钱”这段话,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一个奸诈的商人讲的。这件事的经过前面已经说过了。

过去,在波罗奈由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菩萨投生到一个富商家庭,长大成人后,撑起了家业。他有一个弟弟,后来父亲去世了。有一天,他们想处理父亲的遗产,就去了一个村子,拿到一千个咖哈巴那。回来的时候,他们在河边等船,一边吃着带去的饭。菩萨把多出来的饭喂给恒河里的鱼,又把功德回向给河神。河神随喜了这份功德,天界的福报就增长了。她观察自己福报增长的原因,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菩萨在沙地上铺开上衣,躺下睡着了。他的弟弟却有点小偷小摸的习性,不想把钱分给菩萨,想自己独吞。于是他做了一个和钱袋样子差不多的石子包,把两个包放在一起。他们上船后,船到了恒河中央,弟弟晃动船只,把那个石子包扔进水里,嘴上说:兄长,装着一千钱的钱袋掉进水里了,怎么办?菩萨说:掉水里了又能怎么办,别担心了。河神心想:我随喜了他回向的功德,天界福报得以增长,我要守护他的财产。于是她用自己的神通力,让一条大鱼吞下了那个钱袋,自己则守着它。那个做贼的弟弟回到家,打开包裹,心想:我把兄长骗了。结果看到的却是石子,他心一下子凉透了,抱着床沿躺了下去。

那时,渔夫们为了捕鱼撒下了网。这条鱼靠着天神的力量游进了网里。渔夫们抓住它,进城去卖。人们看到这条大鱼,就问价钱。渔夫们说:“给一千个咖哈巴那再加七个摩娑迦,你们就拿去。”人们嘲笑说:“我们可从没见过值一千金的鱼。”渔夫们带着鱼来到菩萨家门口,说:“请买下这条鱼吧。”菩萨问:“这鱼什么价?”他们说:“给七个摩娑迦就拿去。”菩萨问:“你们卖给别人时是怎么给的?”他们说:“卖给别人,要一千再加七个摩娑迦;给您嘛,给七个摩娑迦就拿去。”菩萨就给了他们七个摩娑迦,把鱼送给了妻子。妻子剖开鱼腹,看见一个装着一千迦钱的钱袋,就来告诉菩萨。菩萨看了看,认出自己的印记,知道这是自家财物,心想:“现在这些渔夫卖给别人时,要一千再加七个摩娑迦;到了我这里,因为这一千金本来就是我的,所以他们只收了七个摩娑迦就给了我。不明其中原委的人,怎么也难以相信这件事。”于是他说出了第一首偈颂:

第112偈颂

这些鱼竟然值超过一千,没有人会相信这件事。

假如我这儿有七个摩娑迦,我也会把那整批鱼买下来。

这里,“超过”是说:渔夫们被别人问价时,回答说“这些鱼值一千再加七个摩沙迦”。“没有人会相信这件事”是说:没有谁在没亲眼看到这个道理的情况下,会凭我的话就相信;也没有谁会相信这些鱼值这么多钱。正因为这样,那些鱼才没被别的人买走。“而我恰好有”是说:我正好有七个摩沙迦。“整批鱼”是指一整群鱼。因为那条鱼和其他鱼是绑在一起卖的,所以这里是就整批鱼说的。“我便买下”是说:我只付了七个摩沙迦,就把这一整群鱼拿走了。

说完这番话,他心里又想:“我到底是靠什么,才得到这些咖哈巴那的呢?”就在那一刻,恒河女神在虚空中显现出身形,站在那里说明道:“我是恒河女神。因为你把多余的饭食布施给鱼,又把功德回向给我,所以我前来守护你所有的财物。”她这样表明来意后,诵出了这首偈颂:

113113.

你把食物布施给鱼,还替我做了回向;

忆念着你为我作的那份回向,以及你所表达的恭敬。

在这里,“回向”指的就是把功德分享给他人,这种情况下就叫作回向。“忆念你所做的恭敬”意思是:我因为忆念你对我所做的恭敬,所以为你守护了这笔财富。

说完这番话,那位天神又把他弟弟所做的全部欺诈之事一一讲了出来,然后说:“现在他心已枯竭,躺在那里。心怀恶意的人,是不会有成长的。而我当时想:‘不能让你该得的东西丢失’,就把财物取来交给了你。这些财物没有给那个偷东西的弟弟,你全部收下吧。”说完,天神说出了第三首偈颂——

第114偈颂

心念败坏的人,得不到兴盛,天神也不会敬奉他;

谁要是欺骗兄弟骗取父亲留下的遗产,他就是个做坏事的人。

在这里,“没有增长繁盛”的意思是:像这样的人,无论在这一世还是下一世,都谈不上有什么增长。而“天神也不……”的意思是:那些守护他财物的天神,也不会礼敬这个人。

天神不想把咖哈巴那交给那个背友之贼,就这样说了。菩萨却想“不能这么做”,还是派人给他送去了五百咖哈巴那。

导师讲完这段法教,开示了四圣谛,然后把本生故事的来龙去脉联系起来。圣谛开示结束时,那位商人证得了入流果。导师说:“那时候最小的弟弟就是现在这个奸诈的商人,而那时候最年长的哥哥就是我。”

《摩楚达那本生经》注释,第八篇。

第九篇 种种欲本生经注释

“种种欲,大王”这个说法,是导师住在祇园时,因尊者阿难获得八种殊胜利益而讲的。这件事的经过会在第十一集《月光本生》里详细说明。

过去,菩萨投生在波罗奈,当时梵授王正统治着国家。菩萨从王后的胎中出生,长大成人后,在塔克西拉学通了一切技艺,父亲去世后继承了王位。他父王有一位被免了职的国师。这人穷困潦倒,住在一间破旧的屋子里。有一天夜里,菩萨乔装成陌生人,在城中巡察。一伙作过案的盗贼在酒馆里喝了酒,又提了一罐酒要回家,在巷子里看见了他,就问:“喂,你是谁?”说着便动手打他,抢走他的上衣,还举起酒罐吓唬他,然后扬长而去。就在那时,那位婆罗门也走出到巷子里,站着观察星象,看出国王落到了敌人手里,便喊他的妻子。妻子应声说:“什么事,夫君?”急忙来到他身边。婆罗门对她说:“夫人,我们的国王落到敌人手里了。”她说:“夫君,国王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婆罗门们自然会知道的。”

国王听到婆罗门的声音,稍微走过去几步,对那伙歹徒说:“我很穷困,先生,上衣你们拿走,放了我吧。”他们见他再三恳求,心生怜悯,就放了他。国王暗暗记下他们住的房子,便折了回去。这时,那位老国师婆罗门也说:“夫人,我们的国王已经从敌人手中脱身了。”国王也听到了这句话,又暗暗记下他的房子,随后登上了宫殿。天亮之后,国王派人召集众婆罗门,问道:“诸位老师,昨夜你们观察星宿了吗?”他们答:“是的,陛下。”“吉利吗?”“吉利,陛下。”“有什么凶兆吗?”他们说:“没有,陛下。”国王便下令:“去把那座房子里的婆罗门请来。”于是老国师被召来。国王问:“老师,您昨夜见到星宿了吗?”“是的,陛下。”“有凶兆吗?”“有,大王。昨夜陛下落入敌人手中,但仅一瞬间就脱身了。”国王心想:“真正懂得星宿的人,就该是这样的。”于是把其余婆罗门都赶走,对这位婆罗门说:“婆罗门,我对你生起了净信,你接受一个恩赐吧。”“大王,请让我跟妻子儿女商量之后再接受。”“去吧,商量好了再来。”

他走过去,把婆罗门的妻子、儿子、媳妇和女奴都叫来,问道:“国王要给我一个恩赐,我们拿什么好呢?”婆罗门的妻子说:“给我拿一百头母牛来。”儿子名叫伞青年,他说:“给我一辆由四匹莲华色骏马拉的良种马车。”媳妇说:“给我一副摩尼宝耳环,还有全套装饰品。”名叫富那的女奴说:“给我木臼、杵和簸箕。”而婆罗门自己想得到最好的村庄。于是他来到国王面前。国王问他:“婆罗门,你问过妻子儿女了吗?”他回答:“是的,大王,问过了,可是各人想要的都不一样。”说完,他说出了最初的两首偈颂:

115115.

大王,Nānāchandā,我们同住一个屋子。

我想要一个最好的村子,而那位婆罗门女想要一百头牛。

第116偈颂

儿子想要良种马拉的车,少女想要宝石耳饰;

而这位叫富那的卑贱女仆,想要一个木臼。

在这里,“想要”就是“我想要”。“百牛”就是一百头乳牛。“少女”就是媳妇。“而那位”是指我们家里那个叫富尼迦的女奴,她是个卑贱、下劣的人,想要木臼连同簸箕和杵,也就是渴望得到的意思。

国王下令说:把所有人想要的东西都给他们吧。

第117段

给婆罗门最好的村庄,给婆罗门妻子一百头牛;

给儿子一辆良马宝车,给女儿一副摩尼耳环。

你们把这个卑贱的普妮迦连木臼一起交出去吧。

在这里,经文说“yañcetaṃ puṇṇikaṃ”这句话,意思是:你们把那个木臼交给低贱的女仆,让她接受下来。

国王就这样把婆罗门所请求的以及别的丰厚荣耀都赐给了他,然后说:“从今以后,你要在我们该办的事情上多用心。”说完就把婆罗门留在自己身边。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开示后,把本生故事总结起来说:“那时候的婆罗门就是阿难,而那位国王就是我。”

种种欲本生注释第九。

第十 试戒本生注释

“戒本身就是善的”——这是导师住在祇园时,围绕一位试探戒行的婆罗门而说的。这件事的现在与过去部分,在《小部·试戒本生》中已经详细讲过。这里说的是:梵授王治理波罗奈时,他的国师戒行具足,心想“我要试探一下自己的戒”,于是从金匠的木板那里连续两天各拿了一枚迦哈巴那金币。到了第三天,人们把他当作“贼”抓住,带到了国王面前。他在路上看见耍蛇人正在逗弄一条蛇。国王见到他后问:“你为什么做出这样的事?”婆罗门回答:“因为我想试探自己的戒。”然后说了这些偈颂——

118118.

戒确实就是善好的,戒在世间是最殊胜的。

看,那凶暴的毒龙,具戒者不会被他伤害。

第119偈颂

我要受持那戒——那在世间受到认可、带来安乐的戒。

具戒者因为行持圣者的行为,所以被称为具戒。

第120偈颂

他受到亲戚们的喜爱,在朋友当中也光彩照人;

身体崩坏之后,具戒者会投生到善趣。

在这里,“戒”指的是行为操守。“传闻”是一个表示传闻语气的虚词。“善”就是美好;“据说戒本身就是善”,意思是智者们这样宣说。“你看”是他对自己说的。“不被杀害”意思是既不伤害别人,也不被别人伤害。“我将受持”就是我将采纳、遵行。“被认可、吉祥”,是指被智者们认可为“安稳、无所畏惧”。“由此被称为”:正是凭借这种戒,具戒之人践行诸圣者——从佛陀等圣者——的行持时,就被称为“行圣者之道者”,这就是“我将受持它”的意思。“光耀”:就像山顶上的火堆一样光明照耀。

菩萨用三首偈颂赞叹戒的功德,为国王说法之后,说道:“大王,我家里有父亲的财产、母亲的财产、我自己积攒的以及您赐予的大量财富,数目根本算不清。但我为了检验戒,从金匠的台面上拿了金币。如今我已明白:在这个世间,出身、种姓、家族、地域都算不得什么,只有戒才是最尊贵的。我要出家,请大王允许我出家。”他这样请求允许出家。尽管国王一再挽留,他还是离开了,进入雪山,修习仙人出家,证得神通与禅定,最终往生梵天界。

导师讲完这段法教后,把本生故事总结起来说:“当时那位为了考察戒行而试探的婆罗门国师,其实就是我自己。”

《戒行考察本生》注释 第十

第四内部品。

它的摄颂——

树木、铜釜、最上者、虎、鹿,宝珠、摩尼、萨卢迦与阿瓦呵耶那;

还有教诫,以及鱼王,据说用宝石耳环和手,共十种。

第5品 瓶品

《酒罐本生》注释

“能满一切愿的宝瓶”这个故事,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因为给孤独长者的外甥而讲的。据说,那人把父母留下的四亿金钱全都喝酒败光了,就去找给孤独长者。长者对他说:“你去做生意吧。”给了他一千钱。他把这些也败光了,又回来。长者又让人给了他五百钱,他又败光了,再回来时,长者又让人给了他两件粗布衣。他把这些也败光了,再回来时,长者让人抓住他的脖子把他拖了出去。他走投无路,靠着别人家的墙根死了,人们把他拖出去扔在外面。给孤独长者来到精舍,把外甥的这些事情全都告诉了如来。导师说:“你怎么能让他满足呢?就算我过去世给过他一个能满一切愿的宝瓶,也没能让他满足。”于是,应长者请求,导师讲了过去世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由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菩萨出生在一个长者的家庭,父亲去世后,他继承了长者的地位。他家里光是埋在地下的财富就有四亿,而他只有一个儿子。菩萨做了布施等种种善行,死后转生为帝释天。后来,他的儿子拦住街道,搭起彩棚,在众人簇拥下坐着开始喝酒。他给那些表演跳跃、奔跑、舞蹈、歌唱等的人,每人一千一千地赏钱,就这样沉溺于女色、酒肉等,心里只想着“哪里有歌,哪里有舞,哪里有演奏”,一味追求享乐,放逸地到处游荡。没过多久,他就把四亿财富以及各种享用器具全都败光了,变成穷困潦倒的人,披着破布到处流浪。帝释天观察后,知道了他的悲惨处境,出于对儿子的疼爱,来到他面前,给了他一个能满一切愿望的宝瓶,并教导说:“孩子,你要好好保护这个宝瓶,别让它破了。只要它在,你的财富就不会有穷尽。你要不放逸啊。”说完就回天界去了。从那以后,他仍然喝着酒到处游荡。有一天,他喝醉了,把宝瓶抛到空中再接住,有一次没接住,宝瓶掉在地上摔碎了。从此他又变得一贫如洗,披着破布,手拿破碗到处乞食,最后靠着别人家的墙壁死了。

导师把过去的事引述出来后——

121第121颂

赌徒得到一只能满足一切欲望的宝瓶和一只汲水罐,

只要他好好守护它,他就能过得快乐。

第122偈颂

当他陶醉又傲慢,因为放逸而打破了罐子;

那时他赤身裸体,只披着一块破布,这个愚人后来只能自己受苦懊悔。

123第123颂

同样,如果有人得到财富后,放逸地享用,

愚痴的人过后才懊悔,就像赌徒砸破了罐子一样。

说完这些正觉者的偈颂后,他把本生故事连接起来。

在这里,能赐予一切欲乐的东西,就是能给予所有感官享乐的罐子。Kuṭa 是罐子的另一种说法。Yāva 是指只要那段时间。Anupāleti 的意思是:任何人得到这样的罐子后,只要一直守护着它,在这段时间里他就会安乐兴盛。Matto ca ditto ca 是指因烈酒而醉、因骄慢而自负。Pamādā kumbhamabbhidā 是指因为放逸而打破了罐子。Naggo ca pottho ca 是指有时裸体,有时因为披着碎布而叫穿破布者。Evameva 就是同样如此。Pamatto 是指因放逸而懈怠的人。Tappati 是指忧伤、悔恨。

那时,那个打破酒罐的赌徒是商主的外甥,而帝释天就是我自己。

酒罐本生注释第一。

[292] 2. 善翼本生注释

在波罗奈,大王啊——这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围绕宾巴提毗长老尼从舍利弗长老那里得到的罗希塔鱼肉拌新鲜酥油的米饭这件事而说的。事情的经过和前面《内本生》(jā. 1.3.91-93)里讲的完全一样。那时候,长老尼腹部风病发作,罗睺罗贤者把这事告诉了长老。长老让她坐在集会堂里,自己去了憍萨罗国王的住处,取来罗希塔鱼肉拌新鲜酥油的米饭,给了罗睺罗。他拿来给了母亲长老尼,她刚一吃完,腹部风病就平息了。国王派人去查问清楚后,从那时起就为长老尼供养那样的饭食。后来有一天,比丘们在法堂里议论起来:“法将贤友啊,你用这样的食物让长老尼满足了。”导师走过来,问:“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这里议论什么?”听说是在议论这件事后,导师说:“比丘们,舍利弗不只是现在给罗睺罗的母亲她想要的东西,过去也曾经给过。”于是便讲起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城由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菩萨投生为乌鸦,长大后成了八万只乌鸦的首领,名叫善翼,是一位乌鸦王。他的第一王后叫善触,是一只母鸦;将军名叫善面。善翼王被八万只乌鸦簇拥着,住在波罗奈附近。有一天,他带着善触出去觅食,来到了波罗奈国王大厨房的上方。厨子已经为国王准备好了搭配各种鱼肉的饭菜,稍微掀开锅盖,正站在那里散发热气。善触闻到鱼肉香味,就想吃国王的饭菜。那天她没有开口,到了第二天,鸦王说:“来吧,亲爱的,我们去觅食。”她却说:“你们去吧,我有一个妊娠期的特别嗜好。”鸦王问:“是什么样的嗜好?”她回答说:“我想吃波罗奈国王的饭菜,可我根本不可能得到,所以夫君啊,我恐怕要活不下去了。”菩萨听了,坐着沉思。善面将军过来问道:“大王,您为什么不高兴?”鸦王就把这件事告诉了他。将军安慰他们俩说:“别担心,大王。今天你们就留在这里,我们去把食物取来。”说完就离开了。

他召集乌鸦们,把事情经过讲清楚,然后说:“走,我们去把饭取来。”接着就和那群乌鸦一起进了波罗奈。到了离大厨房不远的地方,他把乌鸦分成一队一队,分别安排在各个位置放哨,自己则带着八只乌鸦勇士落在大厨房的屋顶上,盯着国王送饭的时辰。他对那些乌鸦说:“国王的饭菜被端送的时候,我会把器皿打翻。器皿一落地,我就没命了。你们当中四个把嘴塞满饭,四个叼上鱼肉,带回去给善翼乌鸦王和善触王后吃。要是有人问‘将军在哪儿’,你们就说‘随后就到’。”随后,厨子把给国王准备的各种饭菜弄好,用扁担挑着往王宫走去。他走到王宫庭院时,乌鸦将军给众乌鸦发了信号,自己飞起来,落在送饭人的胸口上,用爪子猛抓,又用像剪刀尖一样的嘴狠狠啄他的鼻尖,然后飞起来,用两只翅膀捂住他的嘴。国王正在大殿上经行,透过大窗户看见了这一幕,看到乌鸦的举动后,就对送饭人喊了一声:“喂,送饭的!把器皿扔了,只管抓住那只乌鸦!”送饭人便扔下器皿,死死抓住了乌鸦。国王又说:“到这边来。”

就在那时,一群乌鸦飞过来,自己吃饱后,按事先交代的办法带上剩下的食物飞走了。接着,其余的乌鸦也飞来,把剩下的吃掉了。那八个人回去后,供养了乌鸦王和王后,善触母鸦的孕期嗜食之欲也就平息了。送饭的人把那只乌鸦带到国王面前。国王问它:“喂,乌鸦,你既不对我感到羞耻,又啄破了送饭人的鼻子,还打碎了餐具,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乌鸦为了说明缘由,说道:“大王,我们的国王住在波罗奈附近,我是他的将军。他有一位名叫善触的王后,怀孕后特别想吃您的饭菜。国王把她这个心愿告诉了我。我就为此不惜舍弃性命赶来了。现在食物已经送去给她,我的心愿也达成了。就是因为这个,我才做了这样的事。”接着,它说了下面这些偈颂:

124124.

在波罗奈,大王,住着一位乌鸦王。

由八万只(乌鸦)簇拥着,善翼(被围绕)。

第125段

他的妻子怀孕了,想吃善触(美味食物);

国王厨房里煮好的、新鲜又昂贵的御膳。

126126.

我是被他们派来的使者,也是国王派到这里来的。

我向丈夫行恭敬,在鼻子上作了伤口。

在这里,“在波罗奈城”就是指在波罗奈。“居住者”是指长期固定住在那里的人。“煮好的”指用各种方式烹调做成的;有些人把它读作“siddha”(煮熟的)。“昂贵的”指刚做好的、不是隔夜的,或者因为在鱼肉菜肴中每一道都特别值钱,所以叫昂贵的。“我是他们派来的使者,也是受国王派遣来到这里”的意思是:我是他们两人的使者、是奉命办事的人,同时也是受国王派遣的,所以才来到这里。“我表达对我主的恭敬”是说:我这样前来,是为了对自己的主人表示恭敬、礼敬和尊重。“在鼻子上弄出了伤口”是说,大王啊,正因为这个缘故,我不顾您和我自己的性命,让人打翻了盛食物的容器,用嘴喙在送食者的鼻子上弄出了伤口。我已经向我的国王表达了恭敬,现在您想怎么惩罚,就怎么惩罚吧。

国王听了它的话,心想:“我们就算给人类再大的荣耀,也没法让他们成为我们的知心朋友;就算把村庄田地送出去,也找不到肯为我们舍命的人。可这只乌鸦,身为鸟,却愿意为自己的国王舍弃性命,实在是非常了不起的善人,声音又甜美,还能讲说法。”国王对它的这些品德生起了信心,就用白伞盖来供养它。这只乌鸦却把自己得到的白伞盖反过来供养国王,还称赞菩萨的功德。国王把菩萨召来,听了法之后,就按照自己日常吃饭的标准,给它们两位安排了饭食。对其余的乌鸦,则每天让人煮一安摩那米。国王自己也遵照菩萨的教导,给一切众生无畏,受持了五戒。而善翼的教诫,则流传了七百年。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后,把本生故事归结起来说:“那时的国王就是阿难,妙颜将军就是舍利弗,乐触就是罗睺罗的母亲,而善翼就是我。”

《善翼本生》注释第二篇

第293则 厌身本生注释

“被触恼者”这句话,是导师住在祇园时,因为一位男子而说的。据说在舍卫城有一个男子,得了黄疸病,被医生们放弃了。他的妻儿心想:“谁能照顾他呢?”他心里也想:“我要是能从这个病里好起来,就出家。”没过多久,他找到了一些合适的调养之法,病好了,就去了祇园,向导师请求出家。他在导师身边受了出家戒和具足戒,不久就证得了阿罗汉果。后来有一天,比丘们在法堂里议论起来:“贤友们,那个得黄疸病的某某,心里想着‘病好了就出家’,结果真的出了家,还证得了阿罗汉果。”导师来了,问:“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一起谈论什么?”问清楚后,听说是在谈这件事,就说:“比丘们,不是只有现在这个人才这样;过去有智慧的人也是这样,病好之后出家,让自己得到了提升。”说完,导师就讲起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由梵授王治理国家的时候,菩萨出生在一个婆罗门家庭。他长大成人、成家立业之后,患上了黄疸病。医生们也没办法把他治好,妻儿也为此忧心忡忡。他心想:“我要是能从这个病里好起来,就去出家修行。”后来他找到某种合适的办法,病好了以后,就进入雪山,出家做了隐士,修得了神通与等至,安住在禅那的快乐中,感叹道:“这么久以来,我竟然从没得到过这样的快乐!”于是说出了下面这些偈颂:

127127.

我被某种疾病触碰,被病痛狠狠折磨,身心备受摧残;

这具身体很快就干枯了,就像被扔在尘土里、在烈日下晒过的花一样。

第128偈颂

把低劣的当成高贵的,把不净的当成清净的;

对充满各种腐尸的美丽身形视而不见。

第129偈颂

这个病痛不断、腐烂发臭的身体真该被唾弃,它令人厌恶、不干净,本质上就是会生病的东西。

那些放逸且深深贪迷的众生,会毁坏通往善趣投生的道路。

在这里,“以某一种”是指九十八种病当中的一种,也就是黄疸病。“病”是因为它本身就有折磨人的性质,所以才得到这个名字。“被侵害”是指被撞击、被压迫的时候。“在尘土和日光中作”的意思是:就像放在烈日下滚烫沙土上的细小花朵会干枯一样,它也同样会干枯。

本来是可厌、不可爱的,却被愚人当成可爱的,所以被称为“被当作清净的”。充满种种腐尸:是说身体里装满了头发等三十二种不净之物。看不到清净相:对于看不见真相的愚痴凡夫来说,身体显现为可爱、美好、可以享受的样子;而像“眼里流出眼屎”这样被揭示出来的不净本质,在愚人面前根本不会显现。

“有病”指一直生病。“迷醉”指被烦恼醉得极深。“众生”指愚痴无明的凡夫。“退失往生善趣之道”指他们贪恋这个腐烂的身体,紧紧粘着在上面,一边走满恶趣之路,一边使人天善趣的往生之道退失掉。

大菩萨就这样以种种方式看清身体的不净和始终患病,对身体生起厌离,终生修习四种梵住,最终投生到梵天界。

导师讲完这段法教,阐明了四圣谛,然后把本生故事连接起来说:“那时的苦行者就是我。”在四圣谛讲完的时候,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果位。

厌身本生经注释 第三

第294篇 4. 食阎浮果者本生经注释

“这是谁的声音,这么柔美动听?”这是导师住在竹林精舍时,针对提婆达多和拘迦利所说的。那时,提婆达多失去了利养和恭敬,拘迦利就到各家各户去,称赞提婆达多说:“这位提婆达多长老,出生在大选举传统的甘蔗王族,在纯正的刹帝利种姓中长大,通达三藏,证得禅那,说话柔和动听,善于说法。请你们布施、供养这位长老!”提婆达多也称赞拘迦利说:“拘迦利从北印度的婆罗门家出家,多闻,善于说法,请你们布施、供养拘迦利。”就这样,他们互相称赞,在居士家中受用饮食,四处游走。有一天,在法堂里,比丘们议论起来:“贤友们,提婆达多和拘迦利互相说些不实的功德来骗取饮食,到处游走。”导师来了,问道:“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这里谈论什么?”他们说了这件事之后,导师说:“比丘们,他们不是现在才互相说些不实的功德来骗取饮食,过去世也是这样做的。”于是便引出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治理国家的时候,菩萨投生在一处阎浮树林里,成了树神。那时,有一只乌鸦停在阎浮树枝上,吃着阎浮果。这时,一只豺走过来,抬头看见乌鸦,心想:“我不如说些虚假的赞美话夸夸它,好让我也能吃到阎浮果。”于是它就称赞乌鸦,说出了这首偈颂:

130130.

谁是这位声音甜美悦耳者,在一切有声音者之中最为第一?

警觉地待在阎浮树枝上,像一只小孔雀那样鸣叫。

在这里,“声音圆润”是指具备不散乱、凝聚而和谐的声音。“悦耳”是指声音甜美。“安住”是指没有离开,安稳地坐着。“像幼孔雀般鸣叫”是说像幼孔雀一样,用悦耳的声音叫着,让人忍不住说:“这是谁在叫呢?”

这时,乌鸦回赞它,说出第二首偈颂:

131第131颂

只有善男子才懂得称赞善男子。

虎仔模样的人啊,朋友,吃吧,我给你。

在这里,“虎仔模样”是说:你看起来就像我们的虎崽一样,所以我才这样叫你:“喂,虎仔模样的人!” “朋友,吃吧,我给你”:意思是,朋友,这些阎浮果你尽管吃,是我给你的。

说完这些话,它摇动阎浮树的枝条,把果子摇落下来。这时,住在那棵阎浮树上的天神,看见它们俩说着虚假不实的好话在吃阎浮果,就说出第三首偈颂:

132132.

等了这么久,我终于看到这些说妄语的人凑到一块儿了。

吃呕吐物和腐尸的,互相吹捧。

在这里,“吃呕吐物者”是指吃别人吐出来的食物的乌鸦。“吃死尸者”是指吃死尸的豺狼。

说完这首偈颂之后,那位天神又显现出恐怖的形象,把他们从那里吓跑了。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后,把本生故事和它对应起来说:“那时候,那只狗就是提婆达多,那只乌鸦就是拘迦利,而那位树神就是我。”

《阎浮佉陀迦本生》注释第四。

第295段 5. 末生本生注释

“你的肩膀就像牛王的肩膀一样”这个教导,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那两个人而说的。当前这件事的情形和前面那个一样。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菩萨投生到某个村子附近,成了一棵蓖麻树的神。那时,有个村子里有一头老牛死了,人们把它拖到村外,扔在村门口的蓖麻林里。一只豺走过来吃它的肉。一只乌鸦飞过来,停在蓖麻树上,看见这情景,心想:“我何不编一套赞美这只豺根本不存在的优点的说辞,好分点肉吃呢。”于是它先说了第一首偈颂:

第133偈颂

你的肩膀像公牛的一样,身姿舒展像狮子一样。

兽王啊,向你致敬,但愿我们能得到一点什么。

在这里,“namo”的意思是“愿礼敬归于你”。

听了这话,豺说了第二首偈颂:

第134偈颂

只有善男子才懂得怎样称赞善男子。

孔雀脖子颜色的乌鸦,你到这边来吧。

在这里,“到这边来”的意思是:从蓖麻树上下来,到这边来,然后朝我所在的地方走过来,到我这里来吃肉。

看见他们的行为后,树神说出第三首偈颂:

135第135首偈颂

走兽里面,豺狼最差;飞鸟里面,乌鸦最差。

蓖麻在树里是最差的,这三种最差的东西凑到了一起。

在那里,“内在的卑下”就是指低劣、下贱。

导师讲完这段法教后,把本生故事联系起来说:“那时候的豺狼是提婆达多,乌鸦是拘迦利,而那位树神就是我。”

边本生注释 第五

第六篇 大海本生注释

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因为乌巴难达长老而说了这段话。这个人确实贪吃又大贪,就算用装满整车的资具也没法让他满足。到了入雨安居的时候,他跑到两三座精舍去安居:在一处放鞋子,在一处放手杖,在一处放水壶,自己住在其中一处。后来他去了乡下的一处精舍,看到那里的比丘们有上好的用品,就给他们讲说圣种法,让他们接受粪扫衣,自己却把他们的衣服拿走;让他们接受陶钵,自己却把合意不合意的钵和盘碟都拿走,装满一车带回祇园精舍。有一天,比丘们在法堂里议论起来:“贤友,这位释迦子乌巴难达贪吃又大贪,教别人怎么修行,自己却用沙门的资具装满一车带回来。”导师来了,问:“比丘们,你们现在坐在这里议论什么?”听说之后,导师说:“比丘们,乌巴难达这样做不合适。向别人讲说圣种法的人,应该自己先做到少欲,然后才能教别人圣种法。”

先把自己安立在合宜的地方,

若不教导别人,智者就不会被染污。

世尊说完这首法句偈、呵责了优波难陀之后,说道:“比丘们,优波难陀不是现在才贪欲大,过去在大海里,他也曾觉得海水应该被守护起来。”接着便讲起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菩萨投生为大海天神。那时,有一只乌鸦在大海上方飞来飞去,到处拦住鱼群和鸟群,说:“你们要按量喝海水,要守护着喝!”大海天神看到这情景,就说出了第一首偈颂:

第136偈颂

这个在咸水里到处绕着四周奔流的是谁?

他挡住鱼和鳄鱼,自己却在波浪里受苦。

在这里,“ko nāyanti”就是“ko nu ayaṃ”的意思。

听了这话,大海乌鸦说出第二首偈颂:

137137.

有一只鸟叫“无边饮者”,因为永远喝不够而闻名四方。

我想把大海喝干——那沙伽罗海,诸河之主。

这句话的意思是:我想要喝下那无边的海洋,因此我被称为“无边饮者”鸟。因为我具足了哪怕再广大也无法满足的渴爱,所以我又以“不知足”之名,在各方各处都声名远扬、广为人知。这样的我,想把整个大海一饮而尽。这大海因为是一切妙宝的矿藏,所以叫“沙伽罗”;又因为曾被沙伽罗王挖掘过,所以叫“沙伽罗”;又因为它是众河流之主,所以叫“河流之主”——这一切我都要喝下。

大海天神听了这话,说出第三首偈颂:

138138.

这个大海既会消退,也会满盈;

它看不见尽头,喝不干的,据说这大海是喝不完的。

在这里,那大海在退潮时就减退,在涨潮时就满起来。说它的水喝不尽,意思是:即使整个世界的人都来喝这大海的水,也还是无法知道“已经喝了这么多水”的尽头在哪里。据说这大海是不可饮尽的,据说没有人能把它的水耗尽喝干。

她这样说完之后,又显现出恐怖的景象,把那只大海乌鸦赶跑了。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后,把故事和本生联系起来:“那时的大海乌鸦就是乌巴难达,而那位天神就是我。”

《大海本生注》第六。

《欲哀叹本生注》

“高处的鸟在飞”这段话,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因一位比丘被前妻诱惑而讲的。现在的事在《红花本生》里已经说过,过去的事会在《根门本生》等中说明。那时人们把那个男子活活钉在尖桩上。他坐在那里,看见一只乌鸦从空中飞过,便连那一瞬间的痛苦都顾不上,一心只想托这只乌鸦给心爱的妻子捎个信,于是呼唤乌鸦,说出这些偈颂:

139139.

高处的鸟儿啊,你展翅飞翔,以翼为乘,行于空中。

你应该对那个腿像芭蕉树干一样的女人说:她会拖很久的。

第140偈颂

她确实不知道这件事,剑和矛已被丢弃。

那个暴躁的女人会发怒,让我煎熬的是那件事,而不是这个。

141141.

这青莲花装饰、头边枕着的金币,

愿那位心爱的债主也能满足于迦尸产的柔软布料。

在这里,“ḍemāna”是指正在走、正在游行。“pattayāna”说的正是这个意思,“vihaṅgama”也一样。因为他用翅膀当作交通工具来行走,所以叫“pattayāna”;因为能在空中行走,所以叫“vihaṅgama”。“vajjāsi”就是你应当说。“vāmūru”是指双腿像芭蕉树干一样的女子,你应当告诉她我被插在尖桩上的处境。“ciraṃ kho sā karissati”的意思是:她不知道这件事已经发生,心里会想“我心爱的人去了这么久,怎么还不回来”,就这样久久地期盼着。

他说“剑与矛”,是就它像剑、又像矛这一点,直接指那根尖桩说的。那根尖桩本来就是为了吓唬他而竖在那里的。“暴厉者”,指易怒的人。“将生气”:她会想“拖得太久了”,于是对我发怒。“那令我煎熬”:意思是她发怒这件事让我煎熬。“而非此”:这里则说明,这根尖桩并不会让我煎熬。

他说“这是青莲般的饰物”等等,是在讲自己放在家里床头的财物。其中“青莲饰物”是指:青莲和饰物合在一起叫青莲饰物,意思是像青莲一样的耳饰和胸饰。“及金币”是指用五枚金子做成的戒指。“及迦尸国的柔软布料”是指一对柔软的迦尸国细布衣服。据说他把这些东西都放在了床头。“愿她以此满足”:意思是她是我那贪爱财富的爱妻,愿她拿走这一切,用这些财物让她满足、充实,愿她知足。

他就这样一边哀嚎一边死去,投生到了地狱里。

导师讲完这个法义,阐明了四圣谛,然后把本生故事连接起来。在阐明圣谛结束时,那位心生厌离的比丘证得了入流果。那时,那位妻子就是现在的妻子;而那位看见这件事的天子,正是我自己。

《欲言本生注》第七。

[298] 8. 《乌昙跋罗本生注》

“这些乌敦跋罗果熟了。”这句话是导师住在祇园时,针对一位比丘说的。据说,那位比丘在某个边地村庄建了一座精舍,就住在那里。那座精舍很宜人,坐落在平坦的岩石上,有容易打扫的地方,取水也方便,乞食的村庄不太远也不太近,人们怀着亲切之心供养食物。后来,有一位游方比丘行脚来到了那座精舍。常住比丘对他尽了招待客比丘的礼数,第二天就带他进村乞食。人们供养了精美的食物,还邀请他们第二天再来。客比丘吃了几天之后,心想:“我得想个办法把这个比丘骗走、赶出去,好让我占住这座精舍。”于是,当常住比丘来到他跟前侍奉时,客比丘问道:“贤友,你没有去礼拜佛陀吗?”“尊者,我因为照料这座精舍,从没去过。”“在你前去礼拜佛陀再回来这段时间,我来照料精舍吧。”“好的,尊者。”常住比丘答应后,对人们说:“在我回来之前,请你们不要怠慢了长老们。”然后就离开了。

从那时起,客比丘就开始对那些人说:“那位常住比丘有这个过失、那个过失。”用这种方式挑拨离间。那位常住比丘礼敬世尊后回到住处,客比丘却不给他安排住处。他只好在另一个地方住下,第二天又进村乞食,人们连最起码的礼敬都不给他。他心生悔恨,又回到祇园,把这件事告诉了比丘们。比丘们在法堂里议论起来:“贤友们,听说有个比丘把另一个比丘从精舍赶了出去,自己住了进去。”世尊来了以后问:“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一起议论什么?”比丘们回答说:“是这件事。”世尊说:“比丘们,不只是现在,过去他也曾把这个人从住处赶走过。”于是讲了过去世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治国的时候,菩萨投生为林中的一位树神。那时,雨季里连着下了七个星期(四十九天)的雨。有一只红嘴小猕猴,住在一个淋不到雨的石窟里。一天,它坐在洞口淋不到雨的地方,舒舒服服地待着。这时,一只黑嘴大猕猴浑身湿透,被冻得难受,四处走动,看见小猕猴那样坐着,心里盘算:“我要想办法把它弄走,自己住在这里。”于是它鼓起肚子,装出一副吃饱喝足的样子,站在小猕猴面前,说了第一首偈颂:

第142偈颂

这些乌敦跋罗果都熟了,榕果和木苹果也熟了;

来吧,出来吃吧,何必因为饥饿而死呢?

在这里,木苹果指的是波罗叉树。“来吧,出来”意思是:这些优昙跋罗之类的树被果实压弯了枝头,我也吃过之后饱足地回来了,你也去吧,去享用吧。

他听了那猴子的话,信以为真,想吃果子,就出去到处转悠,结果什么也没找到,又折回来,看见猴子坐在石洞里,心想:“我要骗骗他。”于是站到他面前,说了第二首偈颂:

143143.

这样的人确实过得安乐:凡是恭敬年长者的人。

就像我今天吃了树上的果子,吃得饱饱的,心满意足。

在这里,“吃了树上的果子”是指吃了优昙跋罗树等树的果实,身体得到滋养,吃饱了。

大猴听了之后,说出第三首偈颂:

第144偈颂

如果林中的猴子欺骗了林中的另一只猴子,

小猴子也许会信,老猴子可不会信。

这句话的意思是:如果一只在林中出生的猴子,去骗另一只在林中出生的猴子,那么像你这样的年轻猴子也许会相信;但像我这样年老的老猴、大猴,是绝不会相信的。就算你这类话重复说上一百遍,像我这样的也不会信。再说,在这雪山一带,种种果实都被雨水打湿、掉落在地,这里已经没有你待的地方了。走吧。于是他就从那里离开了。

导师讲完这段法教后,把本生故事连接起来说:“那时候,小猴子是外来的,大黑猴是外来的客人,而树神就是我。”

《乌敦跋罗树本生》注释第八。

[299] 9. 《黑铁童子本生》注释

“从前”这一段,是导师住在东园时,针对那些有嬉戏习性的比丘们讲的。据说,当导师住在楼上时,那些比丘坐在楼下,谈论着所见所闻等事,争吵谩骂。导师叫来大目犍连,说:“你去让这些比丘心生警惧。”长老便腾空而起,用脚趾敲击宫殿的尖顶,让整座宫殿震动,一直到水边。那些比丘害怕死亡,便跑出来站在外面。他们那种嬉戏习性,就这样在比丘众中传开了。后来有一天,比丘们在法堂里议论起来:“贤友们,有些比丘在这样能导向解脱的教法中出家,却以嬉戏习性过日子,不修无常、苦、无我的观业。”导师来了,问道:“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这里谈论什么?”比丘们回答后,导师说:“比丘们,不只是现在,他们从前也有嬉戏习性。”于是讲起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菩萨出生在一个村庄的婆罗门家庭里,人们称他为“童子”。后来他离家出走,出家做了仙人,住在雪山地区。那时,另有一些喜好嬉戏的苦行者,也在雪山地区搭起草庵住了下来。他们连一点遍作修行的准备都没有,只是从森林里采来各种果实,一边吃一边嬉笑,用种种游戏打发日子。他们身边有一只猴子,也是嬉戏成性,做着各种鬼脸,给苦行者们表演种种把戏。那些苦行者在那个地方住了很久之后,为了获取盐和酸味食物,便走上了通往人烟的道路。从他们离开的时候起,菩萨来到那个地方住了下来,那只猴子也像从前对待那些苦行者一样,给他表演游戏。

菩萨弹了一下手指,对猴子说:“在善巧修学的出家修行人身边住着,就应该行仪圆满,以身等善加约束,专注于禅那,这样才合适。”然后给了他这个教诫。从那以后,猴子就有了戒行,行仪圆满。菩萨也从那里去了别的地方。后来那些苦行者吃了咸酸的食物后,回到了那个地方。猴子不像以前那样给他们表演嬉戏了。于是苦行者们问它:“贤友,你以前在我们面前表演嬉戏,现在为什么不做了?”他们问着,说出了第一首偈颂——

145第145颂

从前你在持戒者面前,在草庵里蹦跳嬉戏;

猴啊,你尽管去做那些猴子的鬼脸把戏吧,我们可不欣赏你这种苦行的样子。

在这件事上,“在持戒者面前”说的是:在我们这些贪玩成性的人跟前。“跳进来”是说:像鹿一样跳进来玩耍。“猴儿,做吧”——这里的“猴儿”是称呼对方。“猴子的把戏”指的是挤眉弄眼这类被叫作猴子扮鬼脸的面部怪相。“我们不喜欢你这种持戒的样子”:你以前那套贪玩的习性、贪玩的做派,我们现在不喜欢了,你也没法让我们喜欢,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猴子听了之后,说出第二首偈颂:

第146偈颂

我确实听说过,那位青年婆罗门、多闻者的至高清净。

贤友,现在你别再像以前那样看我了,我已经安住在禅修的修习中。

这里,“我”用的是为格,作具格义使用(即“由我”)。“清净”指禅那的清净。“多闻者”是说,他对众多遍作和八种等至,既曾听闻又已通达,所以叫多闻者。“你”是在称呼那些苦行者中的一位,他说:现在你不要再像从前那样认我,我已不是从前的样子,我已经有了老师。

那些苦行者听了这话,就说出第三首偈颂:

147第147首偈颂

就算在岩石上播下种子,天也下了雨,它还是长不出来;

你确实听过那至高清净的法,可你这猴子,离禅那的境界还远着呢。

这句话的意思是:就算把五类种子撒在石板上,天又降下及时雨,但因为那不是田地,种子还是长不出来。同样,你虽然听过那至高的禅那清净,可你是畜生道众生,离禅那的境界很远很远,根本不可能修出禅那。他们就这样责骂那只猴子。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后,把本生故事联系起来总结说:“那时候那些喜欢嬉戏的苦行者,就是现在的这些比丘,而那位青年婆罗门,就是我。”

第九篇 童子的本生注释

第10篇 狼本生注释

“靠伤害其他生命而活”这句话,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围绕旧坐布这件事讲的。这件事在律藏《波罗夷》565等处的记载很详细,这里只作简略说明:具寿优波先那戒腊两年,和一位戒腊一年的同住弟子一起去见导师。被导师呵责后,他礼敬导师便离开了。他修观禅,证得阿罗汉果,具足少欲等功德,受持十三头陀支,也让大众受持十三头陀支。导师在三个月的雨安居期间独自静居,他带着大众去见导师。因为大众的缘故,他先受到呵责;后来又不顺从不合法的决议,第二次得到称赞。导师给了这样的恩许:“从今以后,受持头陀支的比丘可以随意来见我。”他离开后,把这件事告诉了比丘们。从此以后,比丘们成为头陀支的受持者,为了见导师而来。每当导师从静居处出来,他们就把粪扫衣到处丢弃,只拿自己的钵和衣。导师和许多比丘一起巡视住处时,看见到处丢弃的粪扫衣,问明缘由后,说:“诸比丘,这些比丘受持头陀支不能长久,就像鹬鸟的布萨羯磨一样。”接着便讲起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由梵授王治理的时候,菩萨是天王帝释。那时,有一只狼住在恒河岸边的一块岩石上。后来恒河发大水,包围了那块岩石。狼爬上岩石顶,躺在上面。它既没有食物,也没有出去觅食的路,而水还在不断上涨。它心想:“我既没有食物,也没有出去觅食的路,与其什么都不做地躺着,不如行持布萨。”于是它在心里决意行布萨,受持戒律后便躺在那里。那时,天王帝释观察世间,知道了它这种软弱的受持,心想:“我要去戏弄这只狼。”于是化作一只山羊,来到它不远处,现身给它看。狼看见后,心想:“换一天再行布萨吧。”便起身扑过去抓它。那只山羊左蹦右跳,不让它抓到。狼抓不住,便返回原地,心想:“我的布萨还没有破。”就又在那里躺了下来。帝释以帝释的身份站在虚空中,说道:“像你这样心意软弱,行布萨又有什么用?你连我是帝释都不知道,竟然想吃山羊肉。”他戏弄并责备了狼之后,就回天界去了。

第148偈颂

靠伤害其他众生来活命,吃的是血肉;

狼受持了誓愿,并受持了布萨。

149149.

帝释天知道了他的誓愿后,就以山羊的形象来到他面前。

苦行已尽者已扑了过去,饮血者摧毁了苦行。

第150偈颂

就像这样,这里有些人,在持守承诺方面很虚弱;

他们轻易就毁了自己,就像狼因为山羊的缘故一样。

这三首偈颂也是正等觉者(佛陀)的偈颂。

在这里,“进入布萨安住”是指进入布萨的安住。“知彼誓愿”是指知道他那薄弱的誓愿。“失热诚而近前”是指失去热诚后靠近,意思是扑过去想吃掉它。“饮血者”就是喝血的人。“苦行”是指他打破了自己所受持的苦行。

导师讲完这个法义开示后,把本生故事联系起来说:“那时候的帝释天就是我。”

《狼本生经》注释 第十。

第五瓶品。

它的摄颂——

胜瓶、善翼、祥名、净许、水滴湖、牛王,

河之主、凶暴女、老猴,还有母猴与狼,一共十则。

接下来是诸品的摄颂。

意图、莲花,还有水井,这是第三。

《内宫本生》和《破罐本生》收在三集里。

三集的注释已经完成。

第二部分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