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集义注

2108 段

第一集

无谬误品

《无讹本生经》的注释

世尊住在舍卫城,依止祇园时,先讲了这套无讹法教。那么,这段开示是因谁而起的呢?是因为给孤独长者的五百位外道弟子朋友。有一天,给孤独长者带着他那五百位外道弟子朋友,让人拿了许多花环、香料、涂香,以及酥油、蜂蜜、糖蜜和衣物,前往祇园,礼拜世尊,用香花等物供养,又把药品和衣物布施给比丘僧团,避开六种不当的坐姿后,坐在一边。那些外道弟子也礼拜如来,瞻仰导师那如满月般庄严的面容——具足大人相和随形好、有一寻光明环绕的梵天般身相——以及成双成对交错放射的密集佛光,就坐在给孤独长者附近。

这时,导师在他们那里,在雄黄地面上发出狮子吼,像一头幼狮咆哮,又像雨云轰鸣,又像把天上的恒河水倾泻下来,又像在编织宝鬘。他用具足八种特质、悦耳动听、令人欢喜的梵音,讲说了种种理趣交织的美妙法谈。他们听了导师说法,心生净信,起身礼拜十力者,破除对外道的皈依,皈依了佛陀。从那时起,他们经常和给孤独长者一起,手持香花等物品前往精舍,听法、布施、持戒、行布萨。

后来,世尊又从舍卫城再次前往王舍城。在如来离开的那段时间,他们破坏了皈依,又去皈依外道,重新回到原来的立场。世尊过了七八个月,又回到祇园精舍。给孤独长者又一次带着他们来到导师面前,用香花等物供养导师,顶礼之后坐在一边。他们也顶礼世尊,坐在一边。这时,给孤独长者向世尊禀告:如来外出游行期间,他们破坏了已得的皈依,又去皈依外道,重新回到原来的立场。

世尊在过去无量千万劫中,连续不断地修习语善行,凭这善行的威力,像打开一个散发着天香、装满各种香料的宝盒一样,张开他那莲花般的口,发出悦耳的声音,问道:“听说你们这些近事男,真的破坏了三种皈依,去皈依外道了吗?”那些人没法隐瞒,只好回答:“是的,世尊。”于是导师说:“近事男们,从下面的无间地狱到上面的有顶天,再横向到无量世界,在戒等功德上,没有任何人能等同佛陀,更别说超过了。”接着,世尊引用经文中所阐明的三宝功德:“诸比丘,一切有情,无论无足的、二足的、四足的、多足的,如来都被称为其中最上者……”“无论在这世间还是他方世间,任何财富……”“对最上者生起净信……”开示说:“像这样,皈依了具足如此殊胜功德的三宝的近事男或近事女,绝不可能投生到地狱等处。他们从恶趣中解脱后,会投生天界,享受广大的福报。所以,你们破坏这样的皈依,去皈依外道,这是做了不该做的事。”

在这里,为了说明皈依三宝的人不会投生到恶趣,因为三宝是究竟的解脱和最高的归依处,所以应当举出下面这些经文。

凡是已经皈依佛陀的人,都不会堕入恶趣。

舍弃人身之后,他们将圆满天身。

凡是已经皈依法的众生,都不会堕入恶趣。

舍弃了人身之后,他们将圆满天众之身。

凡是已经皈依僧团的人,都不会堕入恶趣。

舍弃了人身之后,他们将会投生到天界之中。

很多人确实会去寻求种种皈依处——山林和树林。

人们被恐惧吓住时,会去依靠园林、树木和神龛。

这确实不是安稳的皈依处,这不是最殊胜的皈依处;

依靠这个皈依,并不能从一切苦中解脱。

如果有人皈依了佛、法和僧团,

他以正慧看清四圣谛。

苦、苦的生起、以及超越苦,

以及通往苦的止息的圣八支道。

这确实是最安稳的皈依,这是最殊胜的皈依;

依靠这个皈依,就能从一切苦中解脱出来。

导师并不只是为他们宣说了这么一点法而已,还这样开示:“近事男们,佛随念业处、法随念业处、僧随念业处,能带来入流道、入流果,能带来一来道、一来果,能带来不来道、不来果,能带来阿拉汉道、阿拉汉果。”用这类方式说法之后,又说:“你们破坏了这样殊胜的皈依,这是不应该做的。”在这里,佛随念等业处能带来入流道等,应当依据经文来说明,比如《增支部》1.296中说:“比丘们,有一法,修习、多修习,能导向纯一厌离、离贪、灭、寂静、证智、正觉、涅槃。是哪一法呢?佛随念。”等等。

世尊用种种方式教导了近事男们之后,又说:“近事男们,从前也有人把没有皈依处的东西当成‘皈依处’,凭着推论的执取、错误的执取而抓住不放,结果在非人盘踞的荒野里成了夜叉的食物,遭到极大的毁灭;而那些抓住了稳妥的执取、决定无疑的执取、不会出错的执取的人,就在同一片荒野里平安脱险。”说完,世尊便沉默不语。 这时,给孤独居士从座位上起身,顶礼世尊,赞叹世尊,把合十的双手举到头顶,这样说道:“尊者,这些近事男如今破坏了最上的皈依,而去抓取推论的东西,这我们已经看得很清楚;可是从前,在非人盘踞的荒野里,那些推论者如何毁灭,抓住稳妥执取的人又如何平安脱险,这些对我们还是隐藏的,只有世尊您才清楚。善哉!愿世尊像在虚空中托出满月一样,把这件事为我们显明吧!” 于是世尊说:“居士,我在无量长的时间里圆满了十种波罗蜜,为了断除世间的疑惑,才证得一切知智。你要像用狮子的油脂灌满金筒那样,恭敬地倾耳谛听。”世尊这样唤起长者的忆念之后,就像破开冰层引出满月一般,把被存在间隔所遮蔽的事情显明了出来。

过去,在迦尸国的波罗奈城里,有一位名叫梵授的国王。那时,菩萨投生到一个商主家庭,经过十个月住胎后从母胎出生,渐渐长大成人,便带着五百辆车做买卖,四处奔走。他有时从东边去西边,有时从西边去东边。在波罗奈里还有另一个商主之子,那人愚笨、不机灵,也不懂得善巧方便。当时,菩萨从波罗奈装了贵重的货物,装满五百辆车,做好出发的准备,停在那里。那个愚笨的商主之子也同样装满五百辆车,做好出发的准备,停在那里。

那时,菩萨心想:如果这个愚笨的商主之子跟我一起走,一千辆车同时在路上行进,道路就会不够用,人们所需的柴薪、水等也会变得难得,牛吃的草也会变得稀少。应该让他先走,或者我先走,这样才合适。于是他把那人叫来,说明了这个情况,问道:我们两个不能一起走,你是要先走,还是后走?那人心里盘算:如果我先走,好处很多。我能走没人破坏过的路,牛能吃到没被碰过的草,人们能拿到没被摘过的菜叶,水也清澈,我可以随自己心意定价卖货。他就说:朋友,我先走。菩萨也看到后走有很多好处,他心里这样想:先走的人会把路上不平的地方踏平,我就走他们走过的路;先走的牛吃掉了已经长熟变硬的草,我的牛就能吃到重新长出来的嫩草;人们摘过之后重新长出来的菜叶会更甜;没有水的地方,他们会挖坑取水,我们在他们挖好的坑里就能喝水;定价这件事,简直像要人的命一样,我后走,就可以照他们定好的价格来卖货。他看到这么多好处,就说:朋友,你先走吧。好的,朋友。那个愚笨的商主之子就套好车出发了,一路走过了有人烟的地方,来到了旷野的入口。

所谓“旷野”有五种:盗贼旷野、猛兽旷野、无水旷野、非人旷野、缺食旷野。其中,被盗贼占据的道路叫盗贼旷野;被狮子等猛兽占据的道路叫猛兽旷野;没有水可以洗澡或喝的地方叫无水旷野;被非人占据的地方叫非人旷野;缺少根茎之类可吃之物的旷野叫缺食旷野。在这五种旷野中,那片旷野既属于无水旷野,也属于非人旷野。所以,那位愚商主之子把一个个大瓮装满水放在车上,踏进了这片长达六十由旬的旷野。

当商队之子走到旷野中间时,住在旷野里的夜叉心想:“我要让这些人把带的水都倒掉,把他们弄得虚弱无力,然后把他们都吃掉。”于是它变出一辆由纯白色、年轻健壮的公牛拉着的漂亮车子,自己佩戴着青莲花和睡莲花,被十个或十二个手持弓、箭袋和盾牌等武器的非人围绕,头发湿漉漉的,衣服也湿漉漉的,像个大人物一样坐在那辆车上,车轮沾满泥巴,迎着商队来的方向走去。它身边的那些非人也跟着,有的在前有的在后,个个头发湿漉漉、衣服湿漉漉,戴着青莲花和睡莲花编的花环,手里拿着红莲花和白莲花的花束,一边嚼着莲茎和莲藕,一边走着,身上不停滴着水珠和泥浆。商队首领们有个习惯:如果迎面吹来风,他们就坐在车上,由侍从围着,避开尘土,走在队伍前面;如果风从后面吹来,就用同样的方式走在队伍后面。当时正好是迎面风,所以那位商队之子走在前面。

夜叉看见他走过来,就把自己的车从路上挪开,跟他打招呼说:“你们要去哪里?”商队主也把自己的车从路上挪开,给货车让出通行的空间,站在一旁,对那个夜叉说:“朋友,我们是从波罗奈来的。可你们却戴着青莲花、睡莲花,手里拿着红莲和白莲花,嚼着莲茎和莲藕,满身泥巴,水珠还在往下滴。是你们来的路上天在下雨吗?还是前面有被青莲花之类覆盖的湖泊?”夜叉听了他的话,说:“朋友,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看那边那条深蓝色的林带。从那里开始,整片林子都是一片水,天不停地下雨,沟壑都灌满了,到处都有长满莲花之类的水塘。”他一边说,一边看着那些一辆接一辆走过的货车,问道:“你们带着这些车要去哪里?”“去某某地方。”“这辆车和那辆车上装的是什么货?”“某某货和某某货。”“走在最后面的那辆车看起来特别重,它上面装的是什么?”“那上面装的是水。”夜叉说:“你们从那么远的地方一路运水过来,确实费心了;不过从现在起,你们用不着水了,前面有的是水。把陶罐打破,把水倒掉,轻轻松松地走吧。”他这样说完,又说:“你们走吧,我们还有事要忙。”他走了一小段路,等到看不见他们了,就回自己的夜叉城去了。

那个愚蠢的商队主也因为自己的愚痴,听信了夜叉的话,让人把水罐全都打破,连一把水都不剩,全部倒掉,然后赶着车队往前走。前方连一点点水都没有,人们喝不到水,疲惫不堪。他们一直走到太阳落山,才把货车卸下来,围成一圈停好,把牛拴在车轮上。牛没有水喝,人也没有粥和饭可吃。这些虚弱的人就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睡着了。到了半夜,夜叉们从夜叉城过来,把所有的牛和人都弄死,吃了肉,只留下骨头就走了。就这样,因为一个愚蠢的商队主之子,所有人全都遭了殃,手骨等骸骨散落在四面八方。那五百辆满载货物的车,就那样原封不动地停在那里。

菩萨也在那位愚笨商队首领的儿子出发一个半月之后,带着五百辆车从城里出发,一路逐渐来到沙漠边缘。他在那里把水罐都装满,带上大量的水,在营地让人敲鼓召集众人,这样说道:你们不经我同意,连一把量的水都不许使用。沙漠里有所谓的毒树,你们以前没吃过的叶子、花或者果实,不经我同意都不许吃。这样给众人教导之后,他就带着五百辆车进入了沙漠。走到沙漠中间时,那个夜叉像之前那样,在菩萨正前方的路上现身。菩萨一看见他就认出来了:这片沙漠里没有水,这里叫无水沙漠,而这个家伙毫无畏惧,眼睛赤红,连影子都看不到。毫无疑问,先前进去的那个愚笨商队首领的儿子,一定是被他骗得把水全倒了,疲惫不堪之后,连同随从一起被他吃掉了。他大概不知道我有智慧、有善巧方便吧。于是菩萨对他说:你们走吧。我们商人没看到别的水之前,是不会把已经带上的水倒掉的。等到了确实有水的地方,才会倒掉水,让车减轻重量再走。夜叉走开一小段,从视线中消失后,就回自己的夜叉城去了。

夜叉走后,那些人就对菩萨说:“尊者,这些人说:‘那边那片深蓝色的树林带看得清清楚楚,从那里开始,天就天天下雨。’他们戴着青莲花和睡莲花编的花环,手里拿着莲花和白莲花的花束,一边嚼着莲藕和藕根,衣服湿透了,头发也湿透了,水珠还不停地往下滴,就这样走过来了。我们把水倒掉,让车轻一点,赶快走吧。” 菩萨听了他们的话,就让人把车队停下来,把所有人都召集到一起,问道:“你们有谁以前听说过,这片荒漠里有湖或者池塘吗?” “没有,尊者,从来没听说过。” 菩萨说:“这地方就叫无水荒漠。现在有些人说‘在那片深蓝色树林带前面,天正在下雨’。可是,所谓雨风,能吹到多远的地方呢?” “大概一由旬吧,尊者。” “那你们有谁的身体被雨风吹到过吗?” “没有,尊者。” “所谓云峰,能在多远的地方被看见呢?” “大概三由旬吧,尊者。” “那你们有谁亲眼见过哪怕一片云峰吗?” “没有,尊者。” “所谓闪电,能在多远的地方被看见呢?” “大概四五由旬吧,尊者。” “那你们有谁亲眼见过闪电的光吗?” “没有,尊者。” “雷声能在多远的地方被听到呢?” “大概一两由旬吧,尊者。” “那你们有谁真的听到过雷声吗?” “没有,尊者。” “这些人不是人,他们是夜叉。他们是想让我们把水倒掉,把我们弄得虚弱,然后好吃掉我们才来的。走在前面那个愚蠢商队首领的儿子,不懂得用办法。他肯定已经被这些人骗得把水倒掉,累得筋疲力尽,然后被吃掉了。那五百辆车一定还满满当当地停在那里。今天我们要去看看那些车。你们连一捧水都不许倒掉,快快赶路!”于是他催着大家急速前进。

他一路走着,看见那五百辆车还是如原样满满当当的,牛和人的手指骨头等散落在四面八方。他就让人把车卸下来,把车子围成一圈扎好营地,傍晚时让人和牛都吃了晚饭,让牛躺在人群中间,自己当护卫长,手里拿着刀,守护了整整三夜,一直站到天亮。第二天一早,他把所有该办的事都办完,喂了牛,把不结实的车丢掉,把结实的车留下来用,把不值钱的货物扔掉,把值钱的货物装上车。到了想去的地方后,以两三倍的价钱把货物卖掉,然后带着所有随行的人,又回到了自己的城里。

导师讲完这段法谈后,说道:“居士,正是这样,过去那些执取推理的人遭到了巨大的毁灭,而执取真实的人则从非人手中解脱出来,平安到达了自己想去的地方,然后又回到了自己的家乡。”他把这两个事例联系起来,在圆满通达这一真实法之后,诵出了这个偈颂:

第1偈颂

有些人说这是确定无误的一种立场,而那些善于推理的人则说还有第二种。

有智慧的人明白了这一点,就该抓住那个没有过失的法门。

在这里,“真实”是指决定的、没有偏差的、能导向解脱的。“处”是指原因。因为果是依靠因而成立的,所以因就被称为“处”,就像在“处与非处”等说法中的用法一样,应当这样理解。因此,用“真实处”这两个词,就是在说明:“那能带来绝对利益与安乐、因此被智者所修习的、决定不移的原因、没有偏差的原因、能导向解脱的原因,就是这个。”这是这里的简要说明。如果按类别展开,则有三皈依、五戒、十戒、巴帝摩卡防护、根律仪、活命遍净、资具受用,乃至全部四遍净戒;守护根门、饮食知量、醒寤精进、禅那、观、神通、等至、圣道、圣果——这一切都是真实处、真实道,也就是能导向解脱之道。这就是这里的义理。

因为这条修行道本身就叫“导向解脱之道”,所以世尊为了开示这条毫无错失的修行道路,才说了这部经。

比丘们,具备三种法的比丘,已经走上必定趣向解脱、绝无错失的修行道路,并且已经为灭尽诸漏而正确地发起精勤。是哪三种呢?比丘们,在这里,比丘守护根门、饮食知量、勤修警觉。比丘们,比丘怎样才是守护根门呢?比丘们,在这里,比丘用眼看见色之后,不执取它的相……(中略)……比丘们,比丘这样就是守护根门。

比丘们,比丘怎样才算在饮食上知量呢?比丘们,在这里,比丘经过如理思择之后才受用食物,不是为了玩乐,不是为了沉迷……(中略)……比丘们,这样,比丘就是在饮食上知量。

比丘们,比丘怎样才算勤修觉醒呢?比丘们,在这里,比丘白天以经行、坐禅……(中略)……比丘们,比丘这样就是勤修觉醒。

在这部经里,也说了这三种法。然而,这条稳妥的行道一直能证得阿拉汉果。在那里,阿拉汉果本身,以及安住于果定和无余依般涅槃,都只是叫作行道。

有些贤智的人。这里虽然没有“一定叫某某”的固定说法,但应当知道,这是针对菩萨连同他的随众而说的。第二,是那些推论者说的:这“第二”是指,相对于第一种真实处——能导出的原因——而言,第二种执取推论的原因,也就是不能导出的原因。这里结合前一句可以这样理解:一些以菩萨为首的贤智之人,执取了真实处——那决定性的原因、没有过失的原因、能导出的原因。而那些以愚昧的商队主之子为首的推论者,则执取了第二种有过失、非决定性、有过错的原因、不能导出的原因。在他们当中,执取真实处的人,走上了白道;执取“前方应该有水”这种被称为推论执取、不能导出的原因的人,则走上了黑道。

在这里,白道是不退转的道,黑道是退转的道。所以,凡是走上白道的人,都不会退失,并且达到了安稳的境地;而走上黑道的人,则退失了,陷入了不幸与灾祸。世尊把这件事对给孤独长者说了之后,又进一步说了这个意思:“有智慧的人明白了这个道理,就应该选取那稳妥可靠的法。”

在这里,所谓“智者了知此之后”,意思是:一位良家子具备了名为“慧”的广大、清净、最上的智慧,在两种处——也就是被称为非推论执取和推论执取的两处——中了知功德与过失、增长与衰损、利益与非利益。“应执取那非推论执取者”:那非推论执取、决定性、被称为白道和不退道的能导出的原因,他只应执取这个。为什么?因为它本来就是决定性的等等。而另一个则不应执取。为什么?因为它本来就是非决定性的等等。因为这条非推论执取之道,是一切佛陀、独觉佛和佛弟子的行道。一切佛陀确实是安住于非推论执取之道,以坚固的精进圆满诸波罗蜜,在菩提树下成为名为佛陀者;独觉佛则生起独觉菩提;佛弟子则证悟声闻波罗蜜智。

世尊就这样先给那些近事男三种家族成就和六欲天、梵天成就,最终则给予能带来阿罗汉道果的“必定行道”;又开示了会带来四恶趣和五种低贱家族转生的“不定行道”。讲完这必定之法后,世尊又以十六种方式宣说了四圣谛。四圣谛讲完时,那五百位近事男全都证得了入流果。

导师讲完这个法教,又举出两件事来说明,把前后文义连接起来,归纳出本生故事,然后开示:“那时候,愚商主的儿子就是提婆达多,他的随从就是提婆达多的随从;贤商主的儿子的随从就是佛陀的随从;而贤商主的儿子就是我。”说完,就结束了这次教示。

《无谬误本生注》第一。

《赞誉之路本生注》

世尊住在舍卫城时,宣说了这个教法,说的是“不疲倦”。那么是为谁说的呢?是为一位放弃精进的比丘说的。据说,如来住在舍卫城的时候,舍卫城有一位良家子来到祇园,在导师面前听了教法,心生净信,看到诸欲的过患,就出家受了具足戒。五年戒腊之后,他学了两部论母,修习观行,然后在导师面前取了一个合自己心意的业处,进入一座森林,入雨安居。整整三个月里,他虽然努力精进,却连一点光明或禅相都没能生起。

这时他心里想:“导师说过有四种人,我应该是其中的随文者。我想,我这一生恐怕既没有道也没有果。住在森林里又有什么用呢?不如回到导师身边,一边瞻仰相好庄严的佛身,一边听闻甘美的教法而住。”于是他又回到了祇园。相识的同修们见到他,就问:“贤友,你在导师面前取了业处,说要修行沙门法才离开,现在却回来,耽著交际、喜欢群居。你出家的义务完成了吗?你已经成了不再受生的人了吗?”他说:“贤友们,我没有证得道或果,心想‘我必定是个无能的人’,就放弃精进回来了。”他们说:“贤友,你这样做不对。在具足精进的导师教法中出家,却放弃精进,这实在不合适。来,我们带你去见如来。”于是他们带着他来到导师面前。

导师看到他,这样问道:比丘们,你们把这位不情愿的比丘带来了,他做了什么?他们回答说:尊者,这位比丘在这样能导向解脱的教法中出家,正在修行沙门法,却放弃了精进,回来了。于是导师对他说:比丘,听说你真的放弃了精进,是真的吗?他回答:是真的,世尊。世尊说:比丘,你在这样的教法中出家,为什么不让人知道你少欲、知足、远离、精进勤修,反而让人知道你是放弃精进的比丘呢?你过去不是精进勤修的人吗?过去你一个人凭着精进,在沙漠旷野中让五百辆牛车的人和牛都得到水喝,因而快乐。现在你为什么放弃精进呢?这位比丘听了这番话,受到了鼓舞。

比丘们听了这件事之后,就向世尊请求说:“世尊,现在这位比丘放弃精进,这一点我们已经看得很清楚;但他过去独自靠着精进,在沙漠旷野里使人和牛得到水、因而过得安乐,这件事却一直被掩盖着,只有您的一切知智才看得见。请您也为我们说明这件事的缘由。”世尊说:“既然如此,比丘们,你们听。”世尊先让这些比丘生起正念,然后由世尊把被隐藏的因缘揭示了出来。

过去,在迦尸国的波罗奈,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菩萨投生到一个商队主家里。他长大成人后,带着五百辆车做买卖,四处行商。有一次,他走上了一条长达六十由旬的沙漠之路。那片沙漠里的沙子非常细,用手抓一把都留不住。太阳一出来,地面就热得像一堆炭火,根本没法踩上去。所以,走这条路的人会在车上带上木柴、水、芝麻、米粮这些东西,只在夜里赶路。天快亮的时候,他们就把车子围成一圈,在车顶上搭起棚子,早早吃完东西,然后坐在阴凉里度过整个白天。太阳落山后,吃过晚饭,等地面上凉下来,再套好车继续走,那走法就跟航海一样。这时候,必须有一位陆地领航人,他靠着辨认星星来带领商队穿过沙漠。

那位商队主当时也正以同样的方式穿越那片荒漠。走了五十九由旬之后,他想:“现在只要再过一夜,就能走出这片沙漠了。”于是吃了晚饭,把所有的柴和水都用光,套好牛车就出发了。可是向导在前面的车上铺好座位,一边望着天上的星星,一边说着“往这边赶,往这边赶”,就这么躺下了。他因为长途跋涉没有睡觉,疲惫不堪,一躺下就睡着了,连牛掉头往回走、走上了来时的路都没发觉。那些牛走了整整一夜。天快亮的时候,向导醒来,看了看星象,喊道:“把车掉头,掉头!”就在牛车掉转方向、排成队列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人们说:“昨天我们扎营的地方就是这里,柴和水也都用光了,这下我们完了。”于是他们解开牛车,把车围成一圈,在车顶上搭起棚子,各自躺在自己的车下,满心忧愁。

菩萨心想:“要是连我也放弃精进,所有人都会完蛋。”于是他在清晨凉爽的时候四处走动,看见一丛青草,就想:“这些草能长出来,下面一定有水汽滋润。”便叫人拿来锄头,让他们挖那个地方,大家挖了六十肘深。挖到这么深,再挥锄头挖下去时,锄头碰到了下面的岩石。刚一碰到,所有人就都泄了气,放弃了努力。但菩萨想:“这块岩石下面一定有水。”他下到坑里,站在岩石上,弯下身子,把耳朵贴上去,仔细听声音,听到下面有水流动的声音。于是他上来,对一个小侍者说:“孩子,要是你也放弃努力,我们全都完了。你别放弃,拿上这个铁锤,下到坑里,朝这块岩石砸下去。”那小侍者听了他的话,在大家都放弃努力、停下手的时候,唯独他没有放弃,下到坑里,用铁锤砸向岩石。岩石从中间裂开,落下去堵住了水流,一股像多罗树干那么粗的水柱涌了上来。所有人都喝了水、洗了澡,还把多余的车轴之类劈开,煮了粥和饭吃饱,也喂饱了牛。太阳落山时,他们在水坑边系上旗帜做标记,然后前往想去的地方。到了那里,他们卖掉货物,赚到了两倍、三倍、四倍的利润,然后回到自己的住处。他们在那里住到寿命尽时,随各自的业而去;菩萨也做了布施等福德,同样随自己的业而去。

正自觉者讲完这场法教之后,就以正觉者的身份说出这首偈颂:

22.

那些不偷懒的人在沙路上挖掘,就在那无水之地找到了水。

牟尼这样具足了精进之力,毫不懈怠,证得了内心的寂静。

在这里,“不懒惰”是指不懈怠、已经发起精进。“在沙路上”:vaṇṇu 叫作沙,意思就是沙路。“挖掘”是指正在挖地。“在空地上”:这里的 uda 是虚词,aṅgaṇa 是人们走动的地方,意思是没有遮蔽的地面。“在那里”就是在那条沙路上。“他们找到了水”:他们得到了水。因为水具有可饮用的性质,所以称为 papa;或者,papa 是指增长、广大的水,也就是大量的水。

“如此”是用譬喻来说明。所谓“牟尼”,mona 指智慧,或者指身牟尼等当中的某一种;因为具足这种智慧,这个人就被称为“牟尼”。不过,这个牟尼有很多种:在家牟尼、出家牟尼、有学牟尼、无学牟尼、独觉佛牟尼、牟尼中的牟尼。其中,在家牟尼指已经证果、通达教法的在家居士;出家牟尼指同样证果但已经出家的人;有学牟尼指七类有学圣者;无学牟尼指漏已尽者;独觉佛牟尼指独觉佛;牟尼中的牟尼指正自觉者。但在这里的义理中,应当理解为:因为具足了名为牟尼的智慧,所以称为牟尼。具足精进力,指具足精进、身力和智力。不懒惰,指没有懈怠——

就算皮肤、筋和骨头都残留下来,

愿我身体里的血肉全都干枯。

因为具备了他所说的这种四支具足的精进,所以他不懒惰。所谓“获得心的寂静”,意思是:由于能让心和心脏色法变得清凉,所以称为“寂静”;他获得、证得了被称为禅那、观、神通、阿罗汉道智的圣法。确实,世尊曾这样说:

比丘们,懈怠的人活在痛苦中,被种种邪恶、不善的法所混杂,还会失去广大的自身利益。比丘们,而精进的人活在快乐中,远离种种邪恶、不善的法,还能圆满广大的自身利益。比丘们,不能以低劣证得最上。

世尊在许多经典里都讲过:懈怠的人住于苦,精进的人住于乐。在这里,为了指出精进、不固执己见、持续修观的人正是靠精进力证得那种乐住,所以说了这句话:“这样,具足精进力的牟尼,不懒惰,得到心的寂静。”这话的意思是:就像那些商人不懈怠,在沙漠路上挖到了水;同样,在这教法里,有智慧、不懈怠、持续精勤的比丘,就能得到这种以禅那等来分类的心的寂静。你这位比丘,过去只是为了那么一点水都能发起精进,如今在这能导向出离、能赐予道果的教法里,为什么反而放弃精进呢?这样开示法义之后,世尊阐明了四圣谛;圣谛教说结束时,那位曾放弃精进的比丘,便安住于最高的阿拉汉果。

导师讲完这两件事后,把它们连接起来,归结到本生,然后开示说:“那时候,没有放弃精进、击碎岩石、给大众施水的那位小侍者,就是现在这位放弃精进的比丘;其余那些大众,就是如今成为佛弟子众的人;而那位商队首领,就是我。”这样结束了这次说法。

《沙漠路本生经》注释第二

塞利瓦商人本生注

“在这里若错过了它”这段法义,是世尊住在舍卫城时,针对一位放弃精进的比丘讲的。那位比丘被其他比丘按之前的方式带到世尊面前,导师看见他,就说:“比丘,你在这能带来道与果的教法里出家,却放下精进,将来会像那个塞利瓦商人错失了价值十万的金盘一样,长久地懊悔。”比丘们为了让这个道理更清楚,请求世尊说明,世尊就把过去世中隐藏的因缘揭示了出来。

在过去,从这一劫算起的第五劫时,菩萨出生在塞利瓦拉国,是个背篓商人。他和另一个也叫塞利瓦的贪心背篓商人一起,为了做生意而同行。他们渡过了一条叫尼拉瓦哈的河,进入一座叫阿利塔普拉的城市。两人把城里的街道分了分,菩萨就在自己分到的那条街上边走边卖货,另一个商人也占了自己的一条街。那座城里有一户大富商的人家已经败落了,儿子、兄弟和财产全都耗光了,只剩下一个女孩和她的祖母,两人靠给别人做工过日子。她们家里有一只从前大富商用过的金盘,混在别的器皿里放着,时间久了积满污垢,她们根本不知道那是只金盘。那个贪心商人当时正沿街吆喝着“买珠宝啊,买珠宝啊”,来到了这家门口。女孩看见他,就对祖母说:“奶奶,给我买件首饰吧。”祖母说:“我们这么穷,拿什么买呀?”女孩说:“我们不是有只盘子吗,留着也没用,拿它换吧。”祖母就把商人叫进来,请他坐下,把盘子递过去说:“先生,请您收下这个,随便给您妹妹点什么就行。”商人用手接过盘子,心想“这应该是只金盘”,翻过来一看,用针在盘底划了一下,确认是金的,就起了贪念:“我什么都不用给她们,直接把盘子拿走。”于是说:“这值什么钱?连半个马沙卡都不值。”说着把盘子往地上一扔,起身就走了。因为一个人进去走过的街,另一个人还能进去,所以菩萨走进那条街,沿街吆喝着“买珠宝啊,买珠宝啊”,也来到了同一家门口。

女孩又把同样的话对祖母说了一遍。祖母说:“乖孩子,先前来的那个商人把盘子扔在地上就走了,现在我们拿什么去换呢?”女孩说:“奶奶,那个商人说话粗鲁,这位却看着和善,说话柔和,说不定他会收下。”祖母说:“那你去请他吧。”女孩就去请他。他进屋坐下后,她们把那个盘子递给他。他认出这盘子是金的,就说:“大妈,这盘子值十万,我手头没有值十万的货物。”女孩说:“先生,先前来的那个商人说它连半个摩沙迦都不值,扔在地上就走了。这盘子是靠您的福报才变成金盘的。我们把它送给您,您随便给点什么,拿走吧。”菩萨当时把身上带的五百迦哈巴那和价值五百的货物全都给了她们,然后说:“请把这杆秤和这个袋子,再加八个迦哈巴那给我。”他只要了这些,就离开了。他很快赶到河边,付给船夫八个迦哈巴那,上了船。

那个贪心的商人后来又回到那户人家,说:“把那个盘子拿出来,我会给你们一点东西。”女孩骂了他一顿,说:“我们那个值十万金的金盘,你连半摩沙迦都不当它值。有一位像主人一样正直的商人,给了我们一千,把它拿走了。”他一听,立刻生起强烈的悲伤:“我错过了值十万金的金盘,这对我来说真是天大的损失啊!”他无法保持正念,当场昏了过去,手里的钱和货包都散落在门口。接着他连下衣和上衣都扔掉,把秤杆当成棍子拿在手里,沿着菩萨的脚印追去,追到河边,看见菩萨正在离去,就喊道:“喂,船夫,把船开回来!”菩萨却阻止道:“孩子,别开回来。”那人眼睁睁看着菩萨远去,强烈的悲伤涌上心头,心脏发热,口中涌出鲜血,心像池塘的淤泥一样裂开。他就这样对菩萨结下了怨恨,当场丧命。这是提婆达多对菩萨结下怨恨的第一回。菩萨则做了布施等种种福德,随业而去。

正自觉者讲完这段法教之后,就以正觉者的身份又说出这首偈颂:

33.

如果在这里违背了正法的确定性,

你会长久后悔,就像那位塞利瓦商人一样。

在这里,如果他在这个教法中错失了它,也就是错失了被称为“正法决定”的入流道。如果错失了,意思就是:放弃精进的人,你无法证得、无法获得。你会长久追悔:既然如此,你将在漫长的时间里忧愁、悲叹、追悔;或者,因为舍弃精进而错失了圣道,你将长久在地狱等恶趣中生起,承受种种痛苦,追悔、苦恼。这就是这里的含义。怎么说呢?就像那位名叫塞利瓦的商人。这里说的是:从前有位名叫塞利瓦的商人,得到一块价值十万金币的金盘,却没有为取得它而努力,因此失去了它,后来追悔。同样,你在这个教法中,对于那如同已经摆好的金盘一样的圣道,因为舍弃精进而无法证得,失去它之后,将长久追悔。但如果你不舍弃精进,那么就像那位有智慧的商人得到金盘一样,你将在我的教法中证得九种出世间法。

导师这样以阿罗汉果为顶点,开示了这部法教,阐明四圣谛。在真理开示结束时,那位已经放下精进的比丘,便安住于最高的果位——阿罗汉果。

导师讲完这两件事后,把它们之间的联系接上,再归结到本生因缘,指出:“当时那个愚笨的商人就是提婆达多,而那个聪明的商人就是我。”这样就把这次开示讲完了。

《塞利瓦商人本生》注释,第三篇。

《小商主本生经》注释

世尊依止王舍城,住在耆婆芒果园时,以周利槃陀伽长老为因缘,宣说了这则“凭借少许……有智慧者”的法教。

在这里,先要讲周利槃陀伽的出生来历。据说在王舍城,有个大富财主家的女儿,和自己家的一个男仆私通。她害怕“这件事会被别人知道”,就说:“我们没法再住在这个地方了。要是我父母知道这件丑事,一定会把我们剁成碎块。我们还是去外国生活吧。”于是她带上一些细软财物,从正门出去,两人一起走了,心想:“不管到哪里,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住下来。”

他们住在同一个地方,因为一起生活的缘故,她怀上了孩子。到了快要生产的时候,她和丈夫商量说:“我快要生了,在远离亲戚熟人的地方生产,对我们两个来说都是苦事,我们还是回娘家去吧。”他心想:“我要是回去,肯定活不成。”于是就一天拖一天地说:“今天走,明天走。”她想:“这个蠢人因为自己犯的错太大,不敢回去。父母才是真心为我们好的人。他走不走都无所谓,我必须走。”趁他出门的时候,她收拾好家里的东西,告诉隔壁邻居自己要回娘家去,然后就上路了。

这时,那个男子回到家,没看见她,就问邻居,听说她回娘家去了,便急忙追上去,在半路上追到了她。她就在那里生下了孩子。他问:贤妻,这是怎么回事?她回答说:夫君,生了一个儿子。他说:现在咱们该怎么办?她说:咱们本来是为了回娘家才出门的,那件事在半路上就已经办成了,再去那里还有什么用呢?咱们回去吧。两人想法一致,就折返回去了。因为那个孩子是在路上出生的,就给他取名叫般陀迦(路行者)。没过多久,她又怀上了第二胎。后面的事都和前面一样,应当照样详细说。因为那个孩子也是在路上出生的,就给先出生的取名叫大般陀迦,给后出生的取名叫小般陀迦。他们带着两个孩子,回到了自己原来住的地方。

他们住在那里的时候,大槃陀伽这孩子听到别的孩子喊“小叔”“爷爷”,又喊“爷爷”“奶奶”,就去问母亲:“妈妈,别的孩子都喊‘小叔’‘爷爷’,也喊‘爷爷’‘奶奶’,难道我们没有亲戚吗?”母亲说:“有的,孩子,你们在这里没有亲戚。不过在王舍城里,你们有一位叫做财主的爷爷,那里你们有很多亲戚。”孩子问:“妈妈,那我们为什么不去那里呢?”她没有把不能回去的真正原因告诉儿子。孩子们一次又一次地追问,她就对丈夫说:“这些孩子把我缠得实在受不了。难道我父母见了我们,还会把我们吃掉不成?走吧,带孩子们去看看爷爷家。”丈夫说:“我可没法当面去见他们,不过我可以送你们到那里。”她说:“好的,夫君,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能让孩子们见到爷爷家就行。”于是两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一路来到王舍城,在城门外的一间厅堂里住了下来。孩子的母亲就派人去给自己的父母报信,说她带着两个孩子回来了。

他们听了这个说法后,心想:“在轮回中流转的众生,哪有什么固定的儿子、女儿。他们对我们犯了大错,不能让他们出现在我们眼前。不过,让他们拿上这些钱,两个人找个安稳的地方过日子去吧,但要把孩子送到这里来。”财主的女儿收下父母送来的钱,把两个孩子交到前来送钱的使者手里,就让他们回去了。孩子们在祖父家长大。其中周利槃陀伽还很小,摩诃槃陀伽则跟着祖父一起去听十力世尊说法。他经常在世尊面前听法,心里生起了出家的念头。他对祖父说:“如果您同意,我想出家。”祖父说:“孩子,你说什么呢?对我来说,就算全世界的人都出家,也不如你一个人出家来得殊胜。你要是做得到,就出家吧。”祖父同意后,他便来到世尊面前。世尊问:“大财主,这孩子归你了吗?”他回答:“是的,尊者,这孩子是我的外孙,他说想在您这里出家。”世尊便吩咐一位比丘:“给这孩子剃度吧。”那位长老教他皮等五法的业处后,就为他剃度了。他广学佛陀的教法,戒腊满一年后受了具足戒。受具足戒后,他如理作意地修行,证得了阿罗汉果。

他在禅那之乐、道之乐、果之乐中度过时光,心里想:“能不能把这份快乐也给周利槃陀伽呢?”于是来到祖父长者那里,说:“大长者,如果您同意,我就让周利槃陀伽出家。”祖父说:“尊者,请让他出家吧。”长老便为周利槃陀伽童子剃度,让他安住在十戒中。周利槃陀伽沙弥一出家,就变得很迟钝。

就像一朵红莲花,芬芳扑鼻,清晨绽放时香气还未散失;

看那鸯耆罗沙,光辉闪耀,像虚空中炽燃的太阳。

他花了四个月,也没能学会这一首偈颂。据说,在迦叶正自觉佛住世的时代,他曾经出家,是个有智慧的人。那时,有一位愚钝的比丘正在受持、诵习教法,他却对那位比丘嘲笑戏弄。那位比丘因为受到嘲笑而感到羞愧,既不再受持,也不再诵习。由于这个业,他今生一出家就变得愚钝,每记住一个词,再记下一个词时,前面记住的就全忘了。他就这样努力想学会这首偈颂,四个月已经过去了。

这时,大般陀迦对他说:“周利槃陀伽,你在这样的教法里根本不成器,四个月连一首偈颂都记不住,那你怎么可能把出家该做的事做到头呢?走吧,离开这里!”就把他从精舍赶了出去。周利槃陀伽因为对佛陀的教法怀着深厚的感情,并不想还俗。那时候,大般陀迦负责分配饭食。耆婆·科摩罗跋迦带了大量香花,来到自己的芒果园,供养世尊、听闻佛法之后,从座位上起身,顶礼十力尊,然后走到大般陀迦面前,问道:“尊者,世尊身边有多少比丘?”大般陀迦回答:“大约五百位比丘。”耆婆说:“尊者,明天请以佛陀为首,带五百位比丘到我家来应供。”长老说:“居士,有一位叫周利槃陀伽的比丘,很迟钝,法也没有增长,除了他以外,其余人的邀请我接受。”周利槃陀伽听到这话后心想:“长老接受这么多比丘的邀请,却把我排除在外才肯接受,毫无疑问,我哥哥对我已经变心了。我现在还留在这个教法里干什么?不如还俗,以在家人的身份做布施等善事过日子吧。”

第二天清早,他心想“我要还俗去”,就动身走了。世尊在黎明时分观察世间,看到这件事,就先一步赶到周利槃陀伽要走的路上,在门楼那里来回经行。周利槃陀伽正往家走,看见世尊,就走上前去顶礼。世尊问他:“周利槃陀伽,这个时辰你要去哪里?”他说:“尊者,我哥哥把我赶出来了,所以我要去还俗。”世尊说:“周利槃陀伽,你的出家是我摄受的。你被哥哥赶走,为什么不到我这里来?来吧,何必还俗?你就留在我身边。”于是世尊带着周利槃陀伽回去,让他在香室前坐下,说:“周利槃陀伽,你面朝东方,一边擦这块布,一边念‘除尘,除尘’,就待在这里。”世尊用神通化出一块非常洁净的布片,交给了他。到了应供的时候,世尊在比丘僧团的围绕下,前往耆婆家中,在铺好的座位上坐下。

周利槃陀伽也朝着太阳坐着,一边擦拭那块布片,一边念着“除尘、除尘”。他这样一遍遍擦的时候,那块布片变脏了。于是他心里想:“这块布片本来非常干净,可是靠着这个身体,它失去了原来的样子,变得这么脏。诸行确实是无常的。”他就把心导向坏灭与衰亡,观智不断增长。世尊知道周利槃陀伽的心已经进入观照,就对他说:“周利槃陀伽,你不要以为只是这块布片被尘垢染污变脏了;你内心还有贪尘等种种垢秽,要把它们去除掉。”说完,世尊放出光明,以智慧示现其身,就像坐在他面前一样,说出下面这些偈颂:

贪欲是尘垢,但并不是人们平常说的那种微尘;“尘”其实是贪欲的别名。

诸比库舍弃了这种尘垢,就安住在离垢者的教法里。

嗔怒是尘垢,但并不是所谓的微尘;尘垢是嗔怒的别名。

诸比库舍弃了这种尘垢,就安住在离垢者的教法里。

愚痴是尘垢,但并不是人们通常说的微尘;“尘”是愚痴的别名。

比库们舍弃了这尘垢,就安住在离尘者的教法之中。

偈颂结束时,周利槃陀伽和四无碍解一起证得了阿罗汉果,而且就是凭着四无碍解通达了三藏。据说他前世做国王时,右绕都城,额头上出汗,就用一块干净的布擦额头,布就弄脏了。他心想:“靠着这个身体,这么干净的布竟然失去了原本的干净,变得污秽。诸行确实是无常的!”就这样获得了无常想。因为这件事,除尘(擦布)本身就成了他的助缘。

耆婆童子医也给十力者递上洗手水。导师用手盖住钵,说:“耆婆,难道精舍里没有比丘吗?”摩诃槃陀伽说:“尊者,精舍里没有比丘。”导师说:“有的,耆婆。”耆婆就派了一个人去,说:“你去看看精舍里到底有没有比丘。”就在那时,周利槃陀伽心想:“我哥哥说精舍里没有比丘,我要让他看到精舍里有比丘。”于是他把整座芒果园都变满了比丘。有的比丘在做衣服,有的在染色,有的在诵经,就这样化现出一千个彼此各不相同的比丘。那人见精舍里有那么多比丘,就回去禀报耆婆:“尊者,整座芒果园都挤满了比丘。”长老也就在那里——

周利槃陀伽把自己变化出一千次,

坐在宜人的芒果园里,直到时节到来的通知。

这时,导师对那个人说:“你去精舍传话:‘导师叫周利槃陀伽。’”那人去了,刚一开口,就有上千张嘴同时应声:“我是周利槃陀伽,我是周利槃陀伽。”那人回去禀报:“尊者,好像他们全都是周利槃陀伽。”导师就说:“那你去抓住第一个说‘我是周利槃陀伽’的人的手,剩下的就会消失。”他照办了,那上千位比丘立刻就不见了。长老便和那人一起前去。吃完饭,导师对耆婆说:“耆婆,接过周利槃陀伽的钵,他来为你随喜说法。”耆婆照做了。长老发出狮子吼,像一头幼狮,贯通三藏之后,作了随喜说法。

导师从座位上起身,在比丘僧团的围绕下回到精舍。比丘们向他履行了日常礼敬之后,他又从座位上起身,站在香室门前,给比丘僧团作了善逝的教诫,开示了业处,遣散了比丘僧团,然后走进散发着芬芳香气的香室,以右侧卧的姿势躺下,作狮子卧。到了傍晚,比丘们从各处聚集到法堂,围坐在一起,就像铺开了一块红毛毯一样,开始谈起导师的功德:“贤友啊,摩诃槃陀伽不了解周利槃陀伽的意乐,说‘四个月了连一个偈颂都记不住,这人太迟钝了’,就把他赶出了精舍。可是正自觉者凭着自己无上的法王之力,就在一顿饭的工夫里,让他连同无碍解一起证得了阿罗汉果,三藏也通过无碍解为他所通达。哎呀,诸佛的威力真是了不起啊!”

这时,世尊知道法堂里正在谈论这件事,心想“今天我应该去一趟”,就从佛卧处起身,穿上鲜红的下裙,系上像闪电一样的腰带,披上犹如红毯的善逝大袈裟,从散发妙香的香室出来。他像醉象一样舒展身体,以狮子漫步的威仪,带着无量的佛陀风采,走向法堂。他登上设在庄严殿堂中央的殊胜佛座,放出六色佛光,照亮海底深处,就像尤犍陀罗山顶初升的朝阳,在座位中间坐了下来。正自觉者一到,比丘僧团就停止议论,默然无声。

导师用柔软的慈心环视大众,心想:“这个大众实在太庄严了。没有一个人手脚不安,也没有咳嗽声、擤鼻声。他们全都因为对佛陀的恭敬而满怀恭敬,被佛陀的威德所折服。就算我一生都不开口,他们也不会先开口发起话题。发起话题这件事,本来就该由我来做,我应该第一个开口。”于是,他用甜美的梵音召唤比丘们,说道:“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这里谈什么?你们被打断的谈话又是什么?” “尊者,我们坐在这里,不是在谈别的畜生论,而是在称扬您的功德:‘贤友,摩诃槃陀伽不了解周利槃陀伽的心性,说他四个月都记不住一首偈颂,是个迟钝的家伙,就把他从住处赶了出去。可是正等觉者凭着无上法王的境界,只在一顿饭的工夫,就让他连同无碍解一起证得了阿罗汉果。啊,诸佛的力量真是伟大!’” 导师听了比丘们的话,说道:“比丘们,周利槃陀伽依靠我,如今在法上得到了法的广大;而在过去,他也曾依靠我,在财富上得到了财富的广大。”比丘们为了让这个道理显现出来,便向世尊请求。世尊就把被遮蔽的因缘揭示了出来。

过去,在迦尸国的波罗奈,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菩萨出生在一个财主家里,长大成人后继承了财主的位置,名叫小财主。他聪明能干,懂得一切征兆。有一天,他去侍奉国王,在路上看见一只死老鼠,当下就推算星宿,说道:“如果有眼力的善男子把这只老鼠拿去,就能养活妻儿,还能经营事业。”有一个穷人家的儿子听到这位财主的话,心想:“他不会不知道就随便说的。”于是捡起那只老鼠,在一家店铺里当作猫食卖掉,得到一枚咖咖尼咖。他用这枚咖咖尼买了糖块,又用罐子打了水。他看到花匠们从树林里回来,就一点一点地分糖块给他们,又用瓢给他们水喝。那些花匠每人给了他一捧花。他拿这些花卖来的钱,第二天又买了糖块和水罐,还是去了花园。那天,花匠们把采了一半的花丛留给他就走了。没过多久,他就用这个办法得到了八枚迦哈帕那。

后来有一次,在一个刮风下雨的日子,王家园林里许多干枯的树枝、枝干和落叶被风吹落,守园人找不到清理的办法。小弟子走到那里,对守园人说:“如果你把这些柴草树叶给我,我就替你把它们全都搬走。”守园人答应了,说:“拿去吧,尊者。”小弟子就到孩子们玩耍的地方,给了他们糖块,一会儿工夫就让他们把所有柴草树叶搬出去,堆在园林门口。那时,王家陶匠正在为王室烧制器皿寻找柴薪,看见园林门口那些柴草,就从这小弟子手里买下拿走。那天,小弟子靠卖柴得到十六枚迦哈帕那,还得到瓮等五件器皿。

当他攒到二十四枚迦哈帕那(钱币)时,心想:“我有个办法。”便在离城门不远的地方放了一口水缸,用饮水招待五百个割草人。他们对他说:“朋友,你对我们帮了大忙,我们该为你做些什么呢?”他说:“等我需要的时候,你们帮我一把就行。”说完,他便四处走动,跟一个做陆路运输的人和一个做水路运输的人交上了朋友。那个做陆路运输的人告诉他:“明天会有一个马贩子带着五百匹马到这座城里来。”他听了这话,就对那些割草人说:“今天请你们每人给我一捆草,而且在我的草没卖完之前,你们先别卖自己的草。”他们答应说“好”,就拿了五百捆草送到他家里。那个马贩子在全城都找不到喂马的草料,只好给了他一千钱,把他那些草买了下来。

过了几天,他那个做水路生意的朋友来告诉他:“港口来了一艘大船。”他心想:“有办法了。”就用八枚迦哈帕那租了一辆配有全套随从的临时马车,排场很大地前往船港,把一枚戒指交给船主作为信物,然后让人在附近一个地方用布围起来,坐在里面吩咐手下:“外面有商人来的时候,到第三次通报时再来告诉我。”那些从波罗奈听说“船来了”的商人,大约有一百位,赶来想取货。有人对他们说:“你们拿不到货了,在某处已经有一位大商人留下了信物。”他们听了这话,就来到他那里。他的手下按照事先的约定,在第三次通报时报告了他们到来的消息。那大约一百位商人各自付了一千钱,和他一起成了那条船的合伙人;随后又各自付了一千钱,让他放弃合伙的份额,把那批货物变成了自己的。

小弟子拿了二十万钱,回到波罗奈后,心想:“我应该知恩图报。”于是拿出十万钱,去了小财主那里。小财主问他:“孩子,你是怎么得到这笔钱的?”他回答说:“我就是按您说的办法,仅仅四个月就得到了。”接着,他从那只死老鼠讲起,把整件事的经过都说了一遍。小财主听了他的话,心想:“现在该把这样的年轻人变成自己家里的人。”于是把已经成年的女儿嫁给他,让他做了整个家族的主人。小财主去世后,他就在那座城里得到了财主的位置。菩萨则随自己的业行而去。

正等觉者讲完这段法教之后,也正是在证得正觉的状态下说出了这首偈颂:

第4偈颂

哪怕只有一点点本钱,有智慧又看得清的人,

他让自己站起来,就像把一点小火苗吹旺一样。

这里,“以一点点”就是指以少许、以微薄的一点。“有智慧者”就是指有慧的人。“以本钱”就是指以货物本钱。“明察者”就是指善于经商的人。“使自己崛起”是指赚到大量财富和名声之后,让自己在其中站稳、确立。就像什么呢?就像吹燃一小点火:好比一个聪明人,一点点加入牛粪粉等,用嘴吹风,使小火烧起来、越烧越旺,变成一大堆火。同样,智者即使只得到一点点本钱,也会用种种办法去运用它,使财富和名声增长;增长之后,就让自己在其中站稳,或者说,正因为财富和名声变得很大,他才使自己崛起,也就是让自己变得有名、广为人知。

世尊这样开示:“比丘们,周利槃陀伽依靠我,如今在法上达到了法的广大;从前在财富上也曾经达到财富的广大。”世尊用这种方式讲完这段法义,又讲了两个故事,把前后连接起来,然后归纳本生故事说:“那时的小弟子就是周利槃陀伽,而那位小财主就是我。”就这样结束了这次说法。

小财主本生经注释 第四

第五 米量本生经注释

“一升米值多少?”这个故事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围绕拉鲁陀夷长老讲的。那时候,具寿陀婆摩罗子担任僧团的食物分配人。他每天清晨发放饭食时,拉鲁陀夷长老有时分到上等饭菜,有时分到粗劣饭菜。轮到粗劣饭菜的那天,他就在筹堂里捣乱,说:“难道只有陀婆会分筹,我们就不会吗?”他这样搅乱筹堂时,大家就说:“那现在你自己来分筹吧!”把筹篮交给了他。从那时起,他就为僧团分筹。可是分的时候,他根本分不清“这是上等饭菜”还是“这是粗劣饭菜”,也不知道“某个斋日有上等饭菜”“某个斋日有粗劣饭菜”。就算做标记,他也弄不明白“某个斋日的标记是这样的”。比丘们排班站立的时候,他就在地上或墙上画线:“这个标记立在这个位置,那个标记立在这个位置。”第二天,筹堂里的比丘有时少一些,有时多一些。人少的时候,线就偏下;人多的时候,线就偏上。他分不清标记,只凭着线的记号来分筹。

这时,比丘们对他说:“贤友优陀夷,线画的位置有时在下面,有时在上面,可美食是在某个斋日,粗劣的食物是在另一个斋日。”他反驳比丘们说:“既然这样,这条线为什么画成这样?我凭什么信你们?我就信这条线!”于是,年轻比丘和沙弥们说:“贤友拉鲁陀夷,你分筹的时候,比丘们都在损失应得的供养,你不配分筹,走开!”就把他从筹堂里赶了出去。就在那一刻,筹堂里爆发出一阵大喧哗。世尊听到后,问阿难尊者:“阿难,筹堂里有很大的喧哗声,这是什么声音?”尊者就把事情的经过禀告了如来。世尊说:“阿难,拉鲁陀夷不只是现在因为自己的愚痴而损害他人的利益,过去也做过同样的事。”尊者为了让这个道理更清楚,请求世尊开示。世尊便把过去世隐藏的因缘揭示了出来。

过去,在迦尸国的波罗奈,有一位梵授王。那时,我们的菩萨是他的估价师。他为象、马等,以及宝石、黄金等估价,估完价后,让物主得到与货物相称的价钱。可是国王很贪心,就因为生性吝啬,这样想:“这个估价师这样估价,用不了多久就会把我家里的财富耗光,我要另找一个估价师。”于是他打开狮子窗,望向王宫庭院,看见一个贪心愚笨的乡下人正从王宫庭院走过,心想:“这个人能替我做估价师的工作。”就叫人把他喊来,说:“喂,你能替我们做估价师的工作吗?”那人说:“能,大王。”国王为了保护自己的财富,就让那个愚人担任估价师。从那时起,那个愚人给象、马等估价时,就压低价钱,随心所欲地乱说。因为他占着这个职位,他说什么价,就是什么价。

那时,一个从北方来的马商带来了五百匹马。国王叫人把那个人召来,让他给马估价。那人把五百匹马估成一升米的价值,然后说:“给马商一升米。”说完就把马安置在马厩里。马商去找原来的估价师,把这件事告诉他,问道:“现在该怎么办?”那人说:“你给那个人一些贿赂,然后这样问他:‘我们的马只值一升米,这我们已经知道了。但我们想靠您弄清楚这一升米值多少,您能在国王面前说明这一升米值这个那个价吗?’如果他说能,你就带他去国王那里,我也会到那里去。”

贩马商人说了一声“好的”,接受了菩萨的话,给了估价师贿赂,然后把这件事告诉了他。估价师一拿到贿赂就说:“我能给这一升米估价。”于是说:“那我们就去王宫吧。”便带着他来到国王面前。菩萨和许多其他大臣也一起去了。贩马商人礼敬国王后说:“大王,我们知道五百匹马值一升米。但请大王问问估价师,这一升米值多少?”国王不知道这其中的内情,问道:“喂,估价师,五百匹马值多少?”答:“一升米,大王。”国王说:“好吧,马就先算值一升米。那这一升米又值多少?”那个愚人答道:“这一升米值波罗奈内城外全部。”据说他先前迎合国王,把一升米估成一匹马的价值;后来又从商人手里拿了贿赂,就把那一升米估成波罗奈内城外全部。当时波罗奈的城墙围了一圈有十二由旬,这是城内;城外则是三百由旬的国土。就这样,那个愚人把这么广大的波罗奈内城外全都估成了一升米的价值。

大臣们听了这话,拍着手大笑起来,嘲弄道:“我们以前一直以为大地和王位都是无价的,没想到这么庞大的、连国王带国土的波罗奈王国,竟然只值一升米。哎呀,这位估价师真是智慧圆满啊!这么长时间,这位估价师一直躲在哪儿呢?也只有我们大王才配得上这样一位估价师!”

5第五首偈颂

这一升米值多少钱?大王,请说说马匹的价钱。

这升米值整个波罗奈内外。

那时,国王感到羞愧,就叫人把那个蠢人赶走,然后把估价师的位置交给了菩萨。菩萨也随自己的业力而去。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说了两个事例,把前后连接起来,然后总结本生故事说:“那时候,那个愚笨的乡村估价师就是拉鲁陀夷,而聪明的估价师就是我。”就这样结束了这次开示。

《米量本生注》第五。

第六 天法本生注

“具足惭愧”这句话,是世尊住在祇园精舍时,因为一位拥有许多物品的比丘而说的。据说,舍卫城有一位居士,妻子去世后就出家了。他出家的时候,先让人给自己建了住处、火房和储藏室,把储藏室里装满了酥油、大米等东西,然后才出家。出家之后,他又把自己的仆人叫来,让他们按自己的喜好做饭给他吃。他的资具很多,晚上穿一套下裙和上衣,白天又换另一套。他住在寺院边上。有一天,他把袈裟、坐卧用的敷具等拿出来,铺在住处晾晒。这时,许多从乡下来的比丘正在各处巡看住处,走到他的住处,看见那些袈裟等物,就问:“这些是谁的?”他说:“贤友,是我的。”“贤友,这件袈裟、这件下裙、这张敷具,全都是你的吗?”“是的,全都是我的。”“贤友,世尊只允许三衣,你在这样少欲的佛陀教法里出家,却拥有这么多资具。来,我们带你去见十力尊。”于是他们带着他来到导师面前。

导师一看见他们,就说:“比丘们,你们为什么把一个并不愿意来的比丘硬拉来了?”他们说:“尊者,这位比丘有很多物品、很多资具。”“比丘,听说你有很多物品,是真的吗?”“是真的,世尊。”“比丘,那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物品呢?我不是一直在称赞少欲、知足、远离和精进吗?”他听了导师的话,生起气来,心想:“那我就这样过日子好了!”于是扔下上衣,只穿着一件袈裟站在大众中间。

这时,导师为了鼓励他,说道:“比丘,你过去不正是寻求惭愧的人吗?即使在水罗刹的时代,你也为了寻求惭愧而住了十二年。如今怎么在这无比尊贵的佛陀教法中出家,却在四众弟子面前扔下上衣、舍弃惭愧而站在那里呢?”他听了导师的话后,心中生起惭愧,重新披上那件袈裟,顶礼导师后坐在一边。比丘们为了请世尊揭示此事的意义,便向世尊祈请。于是世尊便将那被宿世轮回所覆盖的往事因缘昭示了出来。

过去,在迦尸国的波罗奈,有一位名叫梵授的国王。那时,菩萨投生到国王第一王后的胎中。给孩子取名那天,大家给他取名叫“大狮王子”。等到他能跑能玩的时候,国王又有了一个儿子,给他取名叫“月王子”。等到月王子也能跑能玩的时候,菩萨的母亲去世了,国王又立了另一位女子做第一王后。这位王后很受国王宠爱,让人喜欢,她与国王共同生活后生下一个儿子,给他取名叫“日王子”。国王看到这个儿子,满心欢喜,说道:“贤妻,我赐给你儿子一个恩典。”王后把这份恩典留到想要的时候再提。等到她的儿子成年后,她对国王说:“大王,我儿子出生时您赐过恩典,请把王位给我的儿子。”国王回答说:“我的两个儿子像燃烧的火堆一样四处走动,不能把王位给你的儿子。”虽然拒绝了,但见她一次又一次地恳求,国王心想:“这个女人可能会对我的儿子们起坏心。”于是把儿子们叫来,说道:“孩子们,日王子出生时我赐过恩典。现在他母亲来求王位,我不想给他。女人是危险的,她可能会害你们。你们先进入森林,等我去世后,再回到家族世代相传的都城,在那里治理国家。”说完,他哭着、悲泣着,亲吻他们的头顶,送他们离开。他们礼敬父亲后,正从宫殿下来时,日王子正在王宫庭院里玩耍,看见他们,知道了这件事,就说:“我也要和哥哥们一起去。”于是他就和哥哥们一起出发了。他们进入了喜马拉雅山。

菩萨离开道路,坐在一棵树下,叫来日王子说:“亲爱的日王子,你去那个湖里洗个澡、喝点水,再用莲叶给我们带些水回来。”那个湖是一位水罗刹从多闻天王那里得到的。多闻天王对他说:“除了通晓天法的人,其他凡是进入这个湖的,你都可以吃掉。没下湖的,你不能吃。”从那以后,凡是进入湖中的人,那罗刹就先问他们天法,答不上来的就吃掉。当时日王子走到湖边,没多加考虑就下水了。那罗刹一把抓住他,问道:“你懂天法吗?”他说:“天法就是日月天子。”罗刹说:“你不懂天法。”就把他拖进水里,关在自己住的地方。菩萨见他去了很久还不回来,又派月王子去。罗刹同样抓住他,问道:“你懂天法吗?”他说:“是的,我懂。天法就是四方。”罗刹说:“你也不懂天法。”也把他抓住,关在同一个地方。

菩萨见他们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心想:“一定是遇到什么障碍了。”于是亲自赶到那里,看见两个人下湖时留下的脚印,便想:“这湖一定被罗刹占据了。”他佩好剑,拿起弓,站在那里。水罗刹见菩萨不肯下水,就化作一个林务官的模样,对菩萨说:“喂,男子,你一路走得累了,为什么不下去这湖里洗个澡、喝点水、吃点莲藕,再戴上些花,舒舒服服地走呢?”菩萨一看就知道“这家伙是个亚卡”,便说:“是你抓了我的两个弟弟。” “没错,是我抓的。” “为什么?” “凡是下到这个湖里的人,我都能抓。” “难道所有人都能抓吗?” “除了那些懂得天法的人,其余的我都能抓。” “那你需要天法吗?” “是的,需要。” “既然这样,我来给你讲天法。” “那你就讲吧,我来听听天法。”菩萨说:“我愿意给你讲天法,只是我现在身上脏。”那亚卡便让菩萨洗了澡,给他吃了饭,喝了水,让他戴上花,用香料涂了身,在装饰好的亭子中间铺好坐垫,请他坐下。

菩萨坐在座位上,让夜叉坐在自己脚边,说道:“既然如此,你就侧耳倾听,恭敬地听天法吧。”接着说出这首偈颂——

第6偈颂

具足惭与愧,安住于清净善法;

世间那些已经寂静的善士,就被称为具有天法的人。

在这里,“具足惭与愧”就是指具备惭和愧。其中,对身恶行等感到羞耻,这叫惭,它是羞耻的同义词;对同样的这些恶行感到害怕,这叫愧,它是对罪恶感到恐惧的同义词。在这两者当中,惭是从自身内部生起的,愧是从外部生起的。惭以自己为主导,愧以世间为主导。惭的本质是羞耻,愧的本质是恐惧。惭的特点是尊重,愧的特点是害怕过失、看到危险。

在这里,内生的惭通过四种情况生起:回顾自己的出身、回顾自己的年龄、回顾自己的勇气、回顾自己的博学。怎样生起呢?他回顾出身时想:“造恶业不是出身高贵的人该做的事,而是渔夫等低贱出身的人做的事。像我这样出身高贵的人,不该做这种事。”这样回顾出身之后,就不去造杀生等恶行,惭便生起。同样,他回顾年龄时想:“造恶业是年轻人做的事。像我这样已经上了年纪的人,不该做这种事。”这样回顾年龄之后,就不去造杀生等恶行,惭便生起。同样,他回顾勇气时想:“造恶业是软弱的人做的事。像我这样具足勇气的人,不该做这种事。”这样回顾勇气之后,就不去造杀生等恶行,惭便生起。同样,他回顾博学时想:“造恶业是愚痴的人做的事,不是智者做的事。像我这样有智慧、博学多闻的人,不该做这种事。”这样回顾博学之后,就不去造杀生等恶行,惭便生起。就这样,内生的惭通过这四种情况生起。生起之后,他把惭放入自己心中,就不造恶业。这样,惭就叫作内生的。

什么是外来的愧呢?如果你造作恶业,就会在四众之中受到呵责。

智者将呵责你,犹如城中人呵责不净之物。

被持戒的人嫌弃,比丘,你该怎么办呢?

像这样反复观察的人,因为从外面生起的愧,就不造作恶业。这样,愧就叫做从外面生起的。

什么是“以自己为增上”的惭?在这里,有位良家子把自己当作主宰、当作最尊贵的,心想:“像我这样因信心出家、多闻、持守头陀支的人,造恶业是不合适的。”所以他不造恶。这样,惭就叫作以自己为增上的。因此世尊说:

他以自己为最高准则,舍弃不善,修习善;舍弃应受责备的,修习无可责备的;保持自身的清净。

什么是“以世间为增上、以世间为最上的愧”呢?这里,有一位良家子把世间当作增上、当作最上,因此不造作恶业。正如所说:

这个世间确实很大。在这样广大的世间里,有一些沙门婆罗门拥有神通、天眼和他心通,他们能从远处看见,近处的人却看不到他们,也能用心了知别人的心。他们也会这样知道我:“诸位请看,这位善男子以信心从在家出家,却混在种种恶不善法里生活。”

有一些具足神通、天眼、能了知他人之心的天神,她们从远处也能看见,近在眼前却不被看见,也能以心感知他人的心。她们也会这样知道我:“诸位请看,这位善男子以信心从在家出家而过出家生活,却与种种恶不善法混杂而住。”于是他唯以世间为增上、为最上,舍弃不善,修习善法;舍弃有过失的,修习无过失的;守护自身清净。

这样,愧就成为以世间为增上。

“惭”是以羞耻为本质而成立的,“愧”是以畏惧为本质而成立的。这里,“羞耻”指的是羞耻的心态,以这样的本质而成立的就是惭。“畏惧”指的是对恶趣的恐惧,以这样的本质而成立的就是愧。这两者在避开恶行时都显现出来。比如,有一位良家子,正在大小便等时,看到一个应令生耻的对象,就生起了羞耻的心态,感到被轻蔑;同样,他内心生起羞耻之法,因此不造恶业。另一个人则因为害怕堕入恶趣,所以不造恶业。这里有个譬喻:好比两个铁球,一个又冷又涂满粪便,另一个又热又烧得通红。智者因为厌恶那个冷铁球涂满粪便而不去拿它,因为怕烫而不去拿那个烧红的铁球。应当这样理解:因为厌恶涂粪的冷铁球而不拿,就像内心生起羞耻之法而不造恶;因为怕烫而不拿烧红的铁球,就像因为害怕恶趣而不造恶。

“惭以尊重为相,愧以畏惧罪恶、见到怖畏为相”,这两者同样只有在避免恶行时才显现出来。因为有些人通过四种考量——考量自己出身的高贵、考量导师的高贵、考量所继承法脉的高贵、考量同修梵行者的高贵——生起以尊重为相的惭,从而不造恶。另一些人通过四种畏惧——畏惧自我谴责、畏惧他人谴责、畏惧刑罚、畏惧恶趣——生起以畏惧罪恶、见到怖畏为相的愧,从而不造恶。在这里,考量出身高贵等四种,以及自我谴责等四种畏惧,都应详细展开说明。它们的详细解释见于《增支部注》。

以惭愧为起点、应当修行的善法,就叫作“白法”。从统摄一切的角度来说,这些就是四地所摄的世间法和出世间法。与这些法相应、具足这些法,就是这里的“成就”之义。世间中的寂静善士:因为身业等行为寂静,所以称为“寂静”;因为知恩报恩而品行美善,所以称为“善士”。而“世间”则有很多种:行世间、有情世间、器世间、蕴世间、处世间、界世间。其中,“一个世间:一切有情依食而住……十八世间:十八界”这一段里,说的是行世间。蕴世间等则都包含在其中。而在“此世间、他世间,天世间、人世间”等说法里,说的则是有情世间。

日月运行所及之处,照耀四方,光芒闪耀;

作为千倍世界时,你的支配能在此处施展。

这里说的是器世间。在这些世间当中,这里指的是有情世间。因为在有情世间,像这样的善士,就被称为天法。

在这里,“天”有三种:假名天、化生天、清净天。其中,从大选王时代开始,国王、王子等被世间普遍认可为“天”,所以叫假名天。投生到天界的,叫化生天。而诸漏尽者,则叫清净天。这一点也曾这样说过——

被称为假名天的,是国王、王后和王子。被称为化生天的,是从地居天开始,一直到它以上的诸天。被称为清净天的,是佛陀、独觉佛和诸漏尽者。

这些天的法,就叫天法。被称为,就是叫作。确实,以惭和愧为根本的善法,因为是家族成就、投生天界和达到清净状态的原因,所以从原因的角度说,对于这三种天来说,这些法就是他们的法,因此叫天法。具足这些天法的人,也叫天法。因此,在以人为所依的教示中,为了显示这些法,就说:世间寂静的善士,被称为天法。

夜叉听完这场说法,生起净信,对菩萨说:“智者,我对你们有信心,可以放你们一个兄弟回去,你要我带哪一个来?”菩萨说:“带小的那个来。”夜叉说:“智者,你只是知道天法,却并不照着做吧?”“为什么这么说?”“因为你放着哥哥不管,却吩咐带弟弟来,这就是没有做到尊敬长兄的事。”菩萨说:“夜叉,我确实知道天法,也确实照着做。我们正是为了他才进入这片森林的。就是为了他,他的母亲才向父王请求把王位给他,父王没有答应那个请求,为了护着我们,才允许我们住到山林里。这位王子也跟着我们一起顺从地来了。要是说‘他在森林里被一个夜叉吃了’,谁也不会相信,所以我怕被人责备,才吩咐把他带来。”夜叉生起净信,赞叹说:“善哉,善哉,智者,你既知道天法,也照着天法去做。”于是夜叉把两个兄弟都带来,交给了菩萨。

这时,菩萨对他说:“朋友,你过去因为自己造下的恶业,转生成了吃人血肉的亚卡,现在还在作恶。这种恶业不会给你从地狱等恶道中解脱出来的机会。所以,从今以后,你要舍弃恶行,多做善事。”菩萨确实能调伏那个亚卡。他调伏亚卡之后,在亚卡的守护下就住在那里。有一天,他观察星象,知道父亲已经去世,便带着亚卡前往波罗奈,取得王位,把副王之位给了月童子,把将军之位给了日童子,又在一个风景宜人的地方为亚卡建了住所,让亚卡能得到最好的花环、最好的花和最好的食物。他依法治理国家,后来随业报而去世。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开示、展示之后,阐明了四圣谛。圣谛讲说完毕时,那位比丘证得了入流果。正自觉者讲完这两个故事,把它们衔接起来,归结为本生故事:“那时,水罗刹就是那位多财比丘,日童子是阿难,月童子是舍利弗,而最年长的兄长——大药童子,就是我。”

《天法本生注》第六

《薪柴女本生注》

“我的儿子啊,大王!”——这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因瓦萨帕刹帝利女而说的。瓦萨帕刹帝利女的故事,会在第十二集《贤善娑罗本生》中详细说明。据说,她是释迦族摩诃男的女儿,由一位名叫龙髻的女奴所生,后来成了憍萨罗王的第一王后。她为国王生了一个儿子。可是国王后来知道她本是奴婢出身,就废掉了她的地位,也把儿子维度哒跋的继承权一并废掉了。母子俩只能住在内宫里。导师知道这件事的缘由后,上午时分带着五百位比丘来到国王的住处,在准备好的座位上坐下,问道:“大王,瓦萨帕刹帝利女在哪里?”国王就把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导师问:“大王,瓦萨帕刹帝利女是谁的女儿?”“尊者,是摩诃男的女儿。”“她来的时候,是以什么身份来的?”“尊者,是以我的王后身份来的。”“大王,她本是国王的女儿,又是以王后身份来的,正是依靠国王才生下这个儿子,这孩子为什么不能继承父王的王位呢?从前,国王们甚至从临时做拾柴女的人腹中得到儿子,也会把王位传给那个儿子。”国王为了把这件事说明白,就请求世尊开示,世尊便用另一个因缘把隐藏的缘由揭示了出来。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带着盛大的排场去园林游玩,在树林里因为贪看花果而四处漫步,看见一个女人一边唱歌一边捡柴,心被她牢牢系住了,就跟她一起生活。就在那一刻,菩萨在她的肚子里结生了,她的肚子立刻变得沉重,好像装满了金刚石一样。她知道已经怀上了孩子,就说:“大王,我怀孕了。”国王给了她一枚戒指,说:“如果生的是女儿,就把这枚戒指卖掉来养育她;如果生的是儿子,就带着这枚戒指来见我。”说完就走了。

她怀胎足月后,生下了菩萨。菩萨渐渐长大,能跑能跳、到处玩耍。有一次他在游戏场上玩,听到有人这样说:“我们被这个没爹的孩子打了。”菩萨听到这话,就走到母亲身边问:“妈妈,我的父亲是谁?”母亲说:“孩子,你是波罗奈国王的儿子。”菩萨又问:“妈妈,有什么证人吗?”母亲说:“孩子,国王给了这枚戒指,说:‘如果生的是女儿,就把这枚戒指卖了养活她;如果生的是儿子,就带着这枚戒指来见我。’说完他就走了。”菩萨说:“妈妈,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带我去父亲那里呢?”母亲明白了儿子的心意,就来到王宫门前,让人通报国王。国王召她进去,她进去顶礼国王后说:“大王,这是您的儿子。”国王心里虽然知道,但在众人面前觉得难为情,就说:“这不是我的儿子。”母亲说:“大王,这是您的戒指,您认得吗?”国王说:“这也不是我的戒指。”母亲说:“大王,现在除了真实语,我没有别的证人了。如果这孩子确实是因您而生的,就让他停在半空中;如果不是,就让他掉到地上摔死。”说完,她抓住菩萨的双脚,把他抛向空中。菩萨在空中盘腿而坐,用甜美的声音为父亲说法,说了这首偈颂——

第7偈颂

大王,我是您的儿子,请您养育我,人主!

国王连别人都养育,怎么会不养育自己的孩子呢?

这里,“你是我的儿子”意思是“我是你的儿子”。而“儿子”有四种:亲生儿、田地儿、内弟子、赐予儿。其中,依自己而生的叫亲生儿;在床上、坐垫上、怀中等处出生的叫田地儿;在身边学习技艺的叫内弟子;为了养育而送出去的叫赐予儿。这里说的是亲生儿。用四种摄事让众人欢喜,所以叫王;大国王就叫大王。菩萨这样称呼他。“人主,请你养育我”:人主就是众人的首领;请你养育我、扶养我、让我长大。“国王还养育其他人”:国王尚且养育其他如象夫等众人,以及象、马等畜生道的诸多众生。那么,“国王还养育自己的众人”中的“还”字,是表示责难和表示摄受的虚词。说“国王不养育自己的众人、自己的孩子、我”,这是在责难;说“他养育其他众多人”,这是在摄受。如此,菩萨既责难又摄受地说:“国王还养育自己的众人呢?”

国王听菩萨坐在虚空中这样说法后,伸出手说:“来吧,孩子!”众人争相说“唯我来养,唯我来养”,伸出了上千只手。菩萨没有落到别人手里,只落到国王手里,坐在国王膝上。国王给了他副王之位,又立他母亲为第一王后。他在父亲去世后,成为名叫“运薪王”的国王,依法治理国家,后来随业而去。

导师把为憍萨罗王所说的这部法讲完后,举出这两件事,接上前后关联,把本生故事归结起来:“那时候,母亲是摩诃摩耶,父亲是净饭大王,而那位运薪王就是我。”

《运柴本生》注释 第七。

《村长本生》注释

“不迟缓的人”这句话,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一位放弃精进的比丘而说的。这个本生故事里的现在因缘和过去因缘,会在第十一集的《抑制本生》中详细说明。因为两处的情节完全一样,只是偈颂不同。村长童子听从菩萨的教导,虽然是一百位兄弟中最小的一个,却被一百位兄弟簇拥着,坐在白伞下的殊胜宝座上,看到自己的荣华富贵,心满意足地感叹:“我这份荣华富贵,都是来自我们的老师啊。”

第8偈颂

确实,对不慌不忙的人,想要的果实会圆满实现。

我已梵行圆满,村长,你当如此了知。

这里,“api”只是个语气词。“ataramānānaṃ”是指那些听从智者教导、不匆忙、不急躁、用善巧方法做事的人。“phalāsāva samijjhati”的意思是:对所期望的果实的那份期望,因为那果实的达成而得以实现。或者,“phalāsā”就是“期望的果实”,意思是所愿的果实必定实现。“vipakkabrahmacariyosmi”中,四摄事因为是最殊胜的行为,所以称为“梵行”;而它因为依此为根基的荣华成就已获得,所以称为“已成熟”。或者,他所成就的那份荣华,因为最殊胜,也称为“梵行”。因此他说“我是梵行已成熟者”。“evaṃ jānāhi gāmaṇī”:在某些地方,“gāmaṇī”可以指村民,也可以指村长,但在这里是指自己作为一切人中最上者。他这样感叹道:“喂,村长!你应当知道这件事:我是依靠老师,超越了一百位兄弟,才得到这个大王国。”

他得到王位之后,过了七八天,所有的兄弟都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村长王如法治理国家后,随业而去世;菩萨也积了功德后,随业而去世。

导师引出这个法教并开示之后,阐明了四圣谛;在讲谛结束时,那位放弃精进的比丘证得了阿罗汉果。导师讲了这两个事例,连接起前后因缘,结说本生故事说:“那时的村长之子,就是这位放弃精进的比丘,而老师正是我。”

《村长本生》注释 第八。

第九 摩诃提婆本生注

世尊住在祇园精舍时,讲说了关于大出离的事,开头是“我头上所生者……”。这件事在下面的因缘论中已经讲过。那时,比丘们坐在一起,赞叹十力者的出离。世尊来到法堂,坐在佛座上,问比丘们:“诸比丘,你们现在聚在这里谈论什么?”他们回答:“尊者,没有别的,我们只是坐着赞叹您的出离。”世尊说:“诸比丘,如来并非只在今生出离,过去也早已出离。”比丘们请世尊解释其中的含义,世尊便揭示了那被过去生所隐覆的因由。

过去,在毗提诃国的弥提罗城里,有一位名叫摩迦提婆的国王,他是一位如法的法王。他享受王子之乐八万四千年,同样也执掌副王位那么久,又执掌王位那么久,就这样度过了漫长的岁月。有一天,他把理发师叫来,说:“亲爱的理发师,如果你看到我头上长出白发,就告诉我。”理发师也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有一天在国王乌黑如眼药般色泽的头发中间,看到了一根白发,就禀报说:“大王,我看到您有一根白发了。”国王说:“那好,亲爱的,你把那根白发拔下来,放在我手心里。”理发师就用金镊子把它拔下来,放在国王的手心里。那时候,国王还有八万四千年的寿命。尽管如此,他一看到白发,就觉得死神好像已经来到身边站着,自己好像走进了一间着火的草屋,心中生起强烈的警醒,心想:“愚痴的摩迦提婆啊,直到白发长出来,你都还没能舍弃这些烦恼。”

他这样思惟白发出现时,内心生起灼热,身上流出汗水,衣服湿透,到了必须拧干才能脱下的地步。他想:“我今天就该出家。”于是把一座价值十万的殊胜村庄赐给理发师,召来长子,说道:“孩子,我头上已经出现白发,我已经老了,人间的欲乐我已经享受过了,现在我要去追求天上的欲乐。这是我出离的时候了。你来继承这个王位,我要出家,住在摩迦提婆芒果园里修沙门法。”大臣们来到这位想要出家的国王面前,问道:“大王,您出家的原因是什么?”国王用手拿起白发,对大臣们说了这首偈颂——

第9偈颂

我的头顶生出了这些头发,它们带走了我的青春。

天使已经出现,我出家的时机到了。

这里,uttamaṅgaruhā 就是指头发。因为头发在一切手足等肢体中,是长在最上面的头顶上,所以称为 uttamaṅgaruhā(生于最上部位者)。ime jātā vayoharāti passatha,tātā,意思是:孩子们,请看,由于白发的出现,它夺走了三个年龄阶段,所以这些生起的白发称为“夺龄者”。pātubhūtā 就是已经产生。devadūtā:死亡被称为“天”,它的使者就是“天使”。因为当头上出现白发时,这个人就如同站在死神面前一样,所以白发称为“死天的使者”。也因为它像天神一样的使者,所以称为“天使”。就像一位装扮华丽的天神站在空中说“你将在某一天死去”,这件事就会如实发生;同样,当头上出现白发时,就犹如天神的预言一样,所以白发称为“像天神一样的使者”。它也是清净天神的使者,所以称为“天使”。因为一切菩萨都是见到老人、病人、死人和出家者之后,心生警惧,然后才离家出家的。正如所说:

看到衰老、生病而痛苦的人,看到死去、寿命已尽的人;

看到穿袈裟的出家者之后,我因此也出家了,国王啊。

按照这个道理,白发因为是清净天神的使者,所以被称为“天使”。所谓“我出家的时机”,这里要说明的是:从离开在家身份这个意义上得到“出家”这个名称、也就是受持沙门形象的这个时候,正是我的时机。

他这样说完之后,就在当天舍弃了王位,出家成为仙人修行者,住在那个马喀迭瓦杧果园里,修习四种梵住达八万四千年,安住在不退失的禅那中。命终后投生到梵天界。又从那里命终,在弥体喇城转生为一位名叫尼弥的国王,把正在衰落的自己的王族世系重新接续起来。然后他又在那片杧果园中出家,修习梵住,再次投生到梵天界。

世尊也这样开示:“诸比丘,如来并非只在今天才做出大出离,过去世也同样出离过。”他引出这段法谈并加以开示后,阐明了四圣谛。法谈结束时,有些人证得入流果,有些人证得一来果,有些人证得不来果。世尊就这样讲完这两则事迹,把前后因缘衔接起来,归纳本生故事说:“那时,理发师是阿难,儿子是罗睺罗,而摩伽提婆王就是我。”

《摩伽提婆本生》注释第九。

第十 乐住本生注

“其他人不守护它”这句话,是导师住在阿努比亚城附近的阿努比亚芒果林时,围绕乐住的跋提长老说的。乐住的跋提长老,是在六位刹帝利一起出家时,作为第七位出家的,优波离也在其中。他们当中,跋提长老、金毗罗长老、跋祜长老和优波离长老证得了阿罗汉果,阿难长老成了入流者,阿那律长老得到了天眼,提婆达多获得了禅那。至于这六位刹帝利的事迹,以及阿努比亚城的事,会在《破米家本生经》里详细说明。跋提尊者在做国王时,虽然自己安排了守卫,有大批护卫保护,躺在高楼顶上的大床上翻来覆去,心里仍然生起恐惧;如今证得阿罗汉果后,无论在森林等任何地方居住,他回想起自己已经完全没有恐惧,便发出感叹:“啊,真快乐!啊,真快乐!”比丘们听到后,向世尊报告说:“跋提尊者是在宣称自己得到了别的境界吗?”世尊说:“比丘们,跋提不只是现在才乐住,过去他也是乐住者。”比丘们为了弄清这句话的意思,请求世尊开示,世尊便把被过去世掩盖的那段因缘揭示了出来。

过去,在波罗奈城由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菩萨是一位出身高贵的北方婆罗门大富豪。他看清了诸欲的过患,也看到了出离的利益,于是舍弃诸欲,进入雪山,出家做了苦行者,修成了八种定。他的随从很多,有五百位苦行者。雨季时,他从雪山出来,带着这群苦行者游历村庄和城镇等地,到了波罗奈后,就依止国王,住在御花园里。他在那里度过四个月的雨季,然后向国王辞行。国王挽留他说:“尊者,您年纪大了,雪山对您还有什么用呢?让您的弟子们去雪山,您就住在这里吧。”菩萨便把五百位苦行者托付给最年长的大弟子,说:“你去吧,带着他们一起住在雪山,我就留在这里。”把他们打发走以后,他自己就留在了那里。

那位菩萨最年长的弟子,本是王族出身,舍弃了庞大的王国出家,修完遍处的前方便后,获得了八种禅定。他和那些苦行者一起住在雪山时,有一天想去看望老师,就对那些苦行者说:“你们要是住得习惯,就留在这里,我去向老师礼敬之后就回来。”他走到老师那里,顶礼、问候之后,铺了一张草席,就在老师身边躺了下来。那时,国王想着“我要去看看那位苦行者”,就来到花园,顶礼之后坐在一边。那位弟子苦行者看见国王,既没有起身,仍然躺着,只是发出感叹:“啊,真快乐!啊,真快乐!”国王心想:“这个苦行者看见我都不起身。”心里不高兴,就对菩萨说:“尊者,这个苦行者大概是随意吃饱了,只顾发感叹,贪图舒服的睡眠吧。”菩萨说:“大王,这位苦行者过去曾是像您一样的国王。他是在想:‘我以前在家时享受王权的荣华,尽管有许多手持武器的护卫保护着,也未曾得到过这样的快乐’,于是针对自己出家的快乐和禅那的快乐,发出了这个感叹。”菩萨这样说后,为了给国王讲说佛法,说出了下面这首偈颂:

第10偈颂

别人不守护他,他也不守护别人;

大王啊,他确实睡得安乐,因为他已不再贪恋诸欲。

这里,“他人不守护”是指有许多别的人不守护这个人。“不守护他人”是指有人心想“我一个人来治理国家”,于是不守护其他许多人。“大王,这样的人睡得安乐”,意思是:大王,这样的人独自一人,没有同伴,远离人群,具足身体和心理的快乐,所以睡得安乐。这也只是说法的大意。而且不只是睡着时安乐,这样的人在行走、站立、坐着、躺卧等一切姿势中,都得到安乐。“对诸欲无执着”是指:对对象之欲和烦恼之欲都不再期待,远离贪欲,断除渴爱。大王,这样的人在一切姿势中都安乐而住。

国王听完说法后,满心欢喜,向菩萨行礼之后便回自己的王宫去了。那个学生也向老师行礼后,回到了雪山。菩萨却继续留在那里,禅定没有退失,命终之后投生到了梵天界。

导师讲完这段法教、开示之后,又说了两个事例,把前后衔接起来,然后总结本生故事:“那时候的学童就是跋提长老,而众人的导师正是我。”

《乐住本生经注释》第十。

第一品 无犹豫品

它的摄颂——

无谬之道、赞誉之路、真诚与小财主,

米、天法,以及持棍村长;

摩揭陀王住者,十本生经合集。

第2章 戒品

1. 相鹿本生经的注释

“持戒与苦行有何利益”这句话,是导师住在王舍城竹林精舍时,因提婆达多而说的。提婆达多的故事,从他图谋害命的部分起,会在《犍陀罗本生》中说明;从放走财护象的部分起,会在《小天鹅本生》中说明;从他陷入地下的部分起,会在第十二集的《海商本生》中说明。

有一次,提婆达多向世尊讨要五种要求,没能得到,就分裂了僧团,带着五百位比丘住在伽耶顶。那时,这些比丘的智慧成熟了。世尊知道后,叫来两位上首弟子,吩咐说:“舍利弗,你们俩的随从五百位比丘,因为认同提婆达多的见解,跟他走了。现在他们的智慧已经成熟,你们带很多比丘一起去那里,为他们说法,用道和果让他们觉悟,然后把他们带回来。”他们就这样去了,为那些比丘说法,用道和果让他们觉悟,第二天黎明时分,带着那些比丘回到了竹林精舍。回来后,舍利弗长老顶礼世尊,站在一旁时,比丘们赞叹长老,对世尊说:“尊者,我们的法将长兄舍利弗,由五百位比丘围绕归来,实在太庄严了;而提婆达多却失去了徒众。”世尊说:“诸比丘,舍利弗不是现在才因亲族般的僧团围绕归来而庄严,过去也庄严。提婆达多也不是现在才在僧众中失去徒众,过去也失去过。”比丘们为了弄清这件事的意义,请求世尊开示,世尊便揭示了被时间掩盖的因缘。

过去,在摩揭陀国的王舍城里,有一位摩揭陀王治理国家。那时,菩萨投生到鹿胎中,长大后成为一千头鹿的首领,住在森林里。他有两个儿子,一个叫“相”,一个叫“黑”。到了自己年老的时候,他说:“孩子们,我现在老了,你们来照管这个鹿群吧。”于是把五百头鹿交给一个儿子,五百头交给另一个。从那时起,这两兄弟就各自照管鹿群。在摩揭陀国,每逢庄稼成熟的季节,田里庄稼长得密密匝匝,森林里的鹿就面临危险。人们为了杀死吃庄稼的鹿,到处挖陷阱、竖尖桩、装石弩,还布下套索、绊网之类的捕具,许多鹿因此丧命。菩萨知道庄稼密集的季节到了,就把两个儿子叫来,说:“孩子们,现在是庄稼密集的时节,很多鹿会丧命。我们这些老的,会用某种办法在一个地方熬过这段时间。你们各自带着自己的鹿群,进入森林,到山脚下躲起来,等庄稼收割完了再回来。”他们听了父亲的话,说“好的”,便带着各自的鹿群出发了。可是人们知道它们走的路线:“这个时候鹿上山,这个时候鹿下山。”于是他们在各处隐蔽的地方埋伏起来,射杀了许多鹿。

黑鹿因为自己反应迟钝,根本不知道“这个时间该走,这个时间不该走”,带着鹿群不管上午、傍晚、黄昏还是凌晨,都从村口经过。人们有的平时就守在那里,有的藏在暗处,杀死了很多鹿。就这样,黑鹿因为自己迟钝,害死了大批的鹿,最后只带着寥寥几头鹿进了森林。而相鹿呢,有智慧、机敏、善于想办法,他知道“这个时间该走,这个时间不该走”。他不从村口走,白天不走,傍晚不走,凌晨也不走,只带着鹿群在半夜时分才走。因此他一只鹿都没损失就进了森林。他们在那里住了四个月,等庄稼都收割完了,才从山上下来。

黑鹿在返回的时候,还是像之前那样,把剩下的鹿都害死了,最后独自一个回来。而相鹿一头鹿都没有伤害,被五百头鹿簇拥着,回到父母身边。菩萨看见两个儿子都回来了,就对鹿群说了一首偈颂:

第11偈颂

持戒且修习待人接物的人,确实能获得利益;

看那具足瑞相的人正走来,被亲族大众簇拥着。

再看这只黑鹿,就像被亲族彻底抛弃了一样。

在这里,“持戒者”是指因为持戒清净而具足戒行、行为圆满的人。“利益”是指增长。“行款待者”是指以法和财物款待他人的人,因为法和财物是他们的常行,所以叫“行款待者”,即那些行款待之人。这里应当知道,法款待是指防止恶行、给予教导和劝诫;财物款待是指提供合适的行处、给予所需、照顾病人以及如法保护。这段话的意思是:安住于这两种款待之中、行为圆满的智者,就会获得所谓的增长。现在为了展示这种增长,就像对儿子的母亲说话一样,经文说“请看相”等。这里的简要含义是:请看自己的儿子,他具足行为和款待,连一只鹿也不伤害,被亲族大众簇拥着、围绕着走来。而那个缺乏行为和款待、愚钝的人,再看这只黑鹿,亲族一个不剩,被亲族彻底抛弃,孤零零地走来。菩萨这样随喜儿子之后,尽形寿住世,后来随业而去。

世尊也开示了这个法义:“比丘们,舍利弗不是现在才被亲族众围绕而光彩照人,过去也同样光彩照人。提婆达多也不是现在才失去随众,过去也同样失去随众。”说完这两件事,把前后因缘连接起来,然后总结本生故事:“那时,黑鹿就是提婆达多,他的随众就是提婆达多的随众;相鹿就是舍利弗,他的随众就是佛陀的随众;母亲是罗睺罗的母亲;父亲就是我。”

相鹿本生注释第一。

第二 榕树鹿本生注释

“应亲近榕树”这句话,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因为童子迦叶长老的母亲而说的。据说,她是王舍城一位大富长者的女儿,善根已经成熟,诸行已被调伏,这是她最后一生。就像瓶中的灯焰一样,她心中燃烧着证悟阿罗汉的潜能。她从开始懂事起,就不喜欢在家生活,想要出家,于是对父母说:“父亲、母亲,我对在家生活没有兴趣,我想在能引向解脱的佛陀教法中出家,请让我出家吧。”父母说:“女儿,你在说什么?我们家财富丰厚,你又是我们唯一的女儿,你不能出家。”她一次又一次地请求,却始终得不到父母的允许,于是她想:“算了,等我嫁到夫家后,讨得丈夫欢心,再出家。”她长大成人后,嫁到夫家,把丈夫当作神明一样恭敬,持守戒律,具足善法,过着在家生活。

后来,她与丈夫同住之后,便怀上了身孕。她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怀孕。那时,城中宣布了星宿节庆,全城居民都庆祝这个节日,整座城市装饰布置得就像天宫一样。可是,在这么盛大的节庆正在进行时,她却既不涂香,也不打扮自己的身体,只像平常那样过日子。

这时,她的丈夫对她说:“贤妻啊,全城都在庆祝星宿节,你怎么不打扮一下自己的身体呢?”她回答说:“夫君,我这身体里装满了三十二种不净之物,打扮它又有什么用?这个身体不是天神所造,不是梵天所造,不是黄金做的,不是宝石做的,不是黄栴檀木做的,也不是从白莲、睡莲、青莲花的花苞里生出来的,更不是装满了不死之药。它其实是从不净之物中生出来的,由父母结合而成,它的本性就是无常,要涂油、要按摩,会破裂、会粉碎、会毁坏,是坟堆里长出来的东西,被渴爱所执取,是一切忧愁的根源,是种种悲叹的依托,是一切疾病的巢穴,是承受业报的容器,里面腐烂发臭,外面不停地流着不净,是蛆虫的住处,终将走向坟场,以死亡为终点。虽然这个身体显现在一切世人的眼前,可是——

由骨骼和筋腱连接在一起,表面涂覆着皮和肉;

身体被皮肤包住,没法如实看清它。

充满肠的,充满胃的,肝块的,膀胱的,

心脏、脾脏、肾脏和肺。

还有鼻涕、唾液、汗和脂肪;

还有血液、关节滑液,以及胆汁和脂肪。

而它的九个孔窍,时时刻刻都在流出不净之物;

从眼睛流出眼垢,从耳朵流出耳垢。

鼻涕从鼻子流出来,有时候也从嘴里吐出来。

他会吐出胆汁和痰,汗水与污垢从身上流出。

而它的头是个空壳,里面装满了脑髓。

愚人因为被无明蒙蔽,就认为它是清净美好的。

这个身体有无穷的过患,就像一棵毒树;

一切疾病的住处,纯粹是苦的堆积。

如果这个身体的内部变成了外部,

想必是拿起棍棒,用来赶走乌鸦和狗。

这个身体臭气熏天、污秽不净,是死尸,像一堆粪便。

被有眼力的人责备,愚人却贪爱这个身体。

裹着一层湿皮,有九个门,是个大疮口;

从四周不断流淌,是不净的、腐烂发臭的。

尊者,我打扮这身体有什么用呢?把这身体装饰起来,不就像在装满粪便的罐子外面画彩绘一样吗?长者子听了她的话,说道:贤女,你既然看到这身体的这些毛病,为什么不出家呢?尊者,我要是能出家,今天马上就出家。长者子说:好啊,我来帮你出家。于是他办了盛大的布施,做了隆重的供养,带着一大群人把她送到比丘尼寺,让她在提婆达多一派的比丘尼那里出了家。她出了家之后,心愿圆满,心里很欢喜。

后来,她腹中的胎儿逐渐成熟,诸根发生变化,手脚和后背变得粗厚,腹壁也隆大起来。比丘尼们看到这些情况,就问她:“尊者,你看起来像是怀孕了,这是怎么回事?”她说:“尊者,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我的戒是清净圆满的。”于是那些比丘尼把她带到提婆达多那里,问提婆达多:“尊者,这位良家女子千辛万苦才得到丈夫同意而出家,现在她却显出怀孕的样子。我们不知道这孩子是她在家时怀上的,还是出家后怀上的。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提婆达多因为自己没有佛的智慧,又缺乏忍耐、慈爱和悲悯,就这样想:“提婆达多一派的比丘尼怀着孩子,我提婆达多如果不管,就会有人讥嫌我。我应该把她逐出僧团。”他没有仔细调查,就像推石球一样贸然行事,说道:“去吧,把她逐出僧团。”那些比丘尼听了他的话,起身礼敬后,就回比丘尼寺去了。

这时,那位年轻的比丘尼对众比丘尼说:“各位尊者,提婆达多长老并不是佛陀,我也不是在他面前出家的。我是在世间最上之人、正等正觉者面前出家的,而且这出家身份是我历经千辛万苦才得到的。请不要让它就这样消失。来吧,带我一起去,我们到世尊那里,去祇园精舍。”于是她们带着她,从王舍城出发,走过了四十五由旬的路程,一路辗转到达祇园精舍,顶礼世尊之后,把这件事禀告了世尊。世尊心想:“虽然她这胎是在家时怀上的,但即便如此,外道们还是会找到机会说:‘沙门乔达摩把提婆达多抛弃的人收留下来了。’所以,为了截断这种议论,应该在国王和大众齐聚的集会中公开裁决这件事。”第二天,世尊让人请来波斯匿憍萨罗王、大给孤独长者、小给孤独长者、大近事女毗舍佉,以及其他许多有名望的大族人家。傍晚时分,四众弟子聚集在一起。世尊叫来优波离长老,对他说:“你去吧,在四众中间,把这位年轻比丘尼的事情查清楚。”“好的,世尊。”优波离长老走到大众中间,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当着国王的面,叫人请来近事女毗舍佉,把这件事交托给她:“毗舍佉,你去吧。先弄清楚‘这位年轻比丘尼是在某月某日出家的’这个事实,然后查明这个胎儿是在她出家之前还是之后怀上的。”毗舍佉接受了任务,说:“好的。”她让人围起布幕,在布幕里面仔细查看了那位年轻比丘尼的手、脚、肚脐、腹部等部位,推算月份和日期,如实确认了这胎是在她出家之前、还在家时怀上的,然后回到长老那里,把情况禀告了。长老在四众中间宣布那位比丘尼是清白的。她清白之后,顶礼比丘僧团和世尊,就和比丘尼们一起回到了比丘尼寺。后来,随着胎儿足月,她生下了一个有大威力的儿子——这正是她过去在莲花佛足下许愿所求的孩子。

有一天,国王从比丘尼住处附近经过,听到小孩的声音,就问大臣们是怎么回事。大臣们弄清楚缘由后禀报说:“大王,是一位年轻比丘尼生了儿子,那声音就是这孩子的。”国王说:“诸位,比丘尼要照顾孩子,终究是个妨碍。这孩子由我们来抚养吧。”于是国王把孩子交给舞女们,用养育王子的方式把他养大。到了取名字那天,给他取名叫“迦叶”。因为他是在养育王子的排场中长大的,大家就叫他“童子迦叶”。他七岁时在世尊身边出家,满二十岁受了具足戒。随着时间推移,他在说法的人当中成了善于巧说的人。后来,世尊在《增支部》中把他列为第一,说:“比丘们,在我的比丘弟子中,善于巧说第一的,就是童子迦叶。”他后来在《蚁冢经》等处证得了阿罗汉果。他的母亲,那位比丘尼,也修观增长,证得了最高的果位。童子迦叶长老在佛陀的教法中,就像虚空中的满月一样,广为人知。

有一天,如来吃完午饭,托钵回来,给比丘们作了教诫,然后进入香室。比丘们领受了教诫,各自回到自己白天和夜里的住处,度过了白天的时光。傍晚时分,他们聚集在法堂里,坐在那里赞叹佛陀的功德,说:“贤友们,提婆达多自己不是佛陀,又没有忍辱、慈爱等品德,却害得童子迦叶长老和那位长老尼两人都被毁掉了;而正自觉者凭着自己法王的身份,以及圆满的忍辱、慈爱与悲悯,成了他们两人的依靠和庇护。”导师以佛陀的威仪来到法堂,在准备好的座位上坐下,问道:“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这里谈论什么?”比丘们回答说:“尊者,我们正在谈论您的功德。”然后把全部经过禀告了世尊。世尊说:“比丘们,如来不是现在才成为他们两人的依靠和庇护,过去世也一直都是。”比丘们为了明白其中的含义,请求世尊开示。世尊便揭示了一段被间隔遮蔽的因缘。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治理国家的时候,菩萨投生到鹿胎里。他从母胎出生后,全身是金色的,眼睛像摩尼宝珠,鹿角是银色的,脸像红色毛毯团,四蹄末端像被紫胶汁涂抹过一样,尾巴像牦牛尾,身体高大得像小马驹。他带着五百头鹿,住在森林里,名叫尼拘律鹿王。离他不远的地方,另有一头也带着五百头鹿的鹿王,名叫岐枝,同样也是金色的。

那时,波罗奈的国王一心沉迷打猎,没有肉就不吃饭。他让百姓停下手中的活计,把城里和乡下所有人都召集起来,天天出去猎鹿。百姓们心想:“这位国王害得我们没法干活。不如我们在御苑里给鹿种上饲料,备好饮水,把很多鹿赶进御苑,关上园门,交给国王。”于是他们就在御苑里种上鹿吃的饲料和草,备好水,装好园门,然后拿着网和棍棒等各种武器进入森林寻找鹿群,打算把鹿群围在中间捉住。他们围起大约一由旬的范围,慢慢收拢包围圈,把尼拘律鹿和岐枝鹿居住的地方围在正中间。看到鹿群后,他们用棍棒敲打树丛和地面,把鹿群从藏身之处赶出来,又亮出刀、矛、弓等武器,大声呐喊,把鹿群赶进御苑,关上园门。然后他们去见国王,说:“陛下,您天天去打猎,把我们的活计都荒废了。我们已经从森林里把鹿赶来了,您的御苑里现在满是鹿。从今以后,您就吃这些鹿的肉吧。”说完向国王告辞,就离开了。

国王听了他们的话,就去了御苑看鹿。他看见两头金色的鹿,就赐给它们无畏,免它们一死。可是从那时起,有时国王亲自去射一头鹿带回来,有时则让厨子去射了带回来。鹿群一看见弓,就被死亡的恐惧吓住,惊慌逃跑。有的中了两三箭,疲惫不堪,有的生病,有的甚至就这样死了。鹿群把这件事报告给菩萨鹿王。菩萨就把枝鹿王叫来,对他说:“朋友,很多鹿都在死去。既然终究难免一死,从今以后,就别再用箭射鹿了。我们在行刑木砧那里排定轮次,让鹿轮流去死。一天轮到我这边鹿群,一天轮到你那边鹿群。轮到的那头鹿,就自己走到行刑木砧那里,把脖子搁在上面躺下。这样,鹿就不会再受箭伤的折磨了。”枝鹿王答应道:“好。”从那时起,轮到的那头鹿就自己走到行刑木砧那里,把脖子搁在上面躺下。厨子来了,就直接把躺在那里的鹿带走。

有一天,轮到枝鹿王鹿群里一头怀孕的母鹿去送死。她走到枝鹿王面前说:“主人,我怀着孕。等我生下小鹿,我们母子两个再一起去轮值,请您把我的轮次跳过去吧。”枝鹿王说:“不能把你的轮次推给别人。你自己的轮次,你自己清楚,去吧。”她从枝鹿王那里得不到通融,就去见菩萨鹿王,把这件事告诉了他。菩萨听了她的话,说:“好吧,你回去,我替你跳过这一轮。”于是他自己走到行刑木砧那里,把头枕在上面躺了下来。厨子看见他,心想:“已经得到无畏的鹿王竟然躺在行刑木砧那里,这是什么缘故?”就赶紧跑去禀报国王。

国王立刻登上车,带着大批随从赶过来,看见菩萨鹿王后就说:“朋友,兽王啊,我不是已经赐给你无畏了吗?你为什么还躺在这里?”菩萨鹿王回答:“大王,有一头怀孕的母鹿跑来对我说:‘请把我的轮次让给别人吧。’可是,大王,我实在没办法把一头鹿的死亡之苦推到另一头鹿身上。所以我把自己的命给了她,替她承担了死亡,就躺在这里。大王,请您不要对这件事有任何怀疑。”国王说:“尊者,金色兽王,即使在人类当中,我也从没见过像您这样具足忍辱、慈爱和悲悯的人。因此我对您生起了清净的信心。起来吧,我赐给您和那头母鹿无畏。”菩萨问:“人主啊,两头鹿得到了无畏,其余的鹿怎么办呢?”国王说:“我也赐给其余的鹿无畏,尊者。”菩萨又问:“大王,这样一来,只有御苑里的鹿得到无畏,其他众生又怎么办呢?”国王说:“我也赐给它们无畏,尊者。”菩萨接着问:“大王,鹿暂且得到无畏了,其余的四足动物又怎么办呢?”国王说:“我也赐给它们无畏,尊者。”菩萨又问:“大王,四足动物暂且得到无畏了,那些鸟类又怎么办呢?”国王说:“我也赐给它们无畏,尊者。”菩萨再问:“大王,鸟类暂且得到无畏了,生活在水里的鱼又怎么办呢?”国王说:“我也赐给它们无畏,尊者。”就这样,大士为一切众生向国王求得无畏后,站起身来,让国王安立于五戒之中,又以佛的行仪为国王说法:“大王,请依法而行。对父母、儿女、婆罗门、居士、城镇居民和乡村百姓都依法而行、平等而行,那么身体坏散、死后就能投生善趣天界。”他这样为国王开示佛法后,在御苑里住了几天,给了国王教诫,便由鹿群围绕,进入了森林。那头母鹿也生下了一头像花耳一样的小鹿。小鹿玩耍着,走到枝鹿王那里去。母亲看见它往那边走,就告诫说:“孩子,从今以后不要到它那里去,你要到尼拘律鹿王那边去。”她说着,诵出了这首偈颂——

第12偈颂

应该只亲近尼拘律树,不该靠近树枝。

宁可死在尼拘律鹿王那边,也胜过在岐枝鹿王那边活着。

在这里,“只应亲近榕树鹿王”的意思是:孩子,无论是你,还是其他想为自己求利益的人,都只应亲近、结交、靠近榕树鹿王,而不应去亲近岐枝鹿王;也不应与岐枝鹿王同住,不应接近它并和它共处,不应依靠它来谋生。“死在榕树鹿王那里更好”的意思是:即使死在榕树鹿王的脚下,也更好、更殊胜、最上等。“若活在岐枝鹿王那里”则是说:若在岐枝鹿王身边活着,那并不更好,并不殊胜,也并非最上等。

从那时起,那些得到免害承诺的鹿就去吃人们的庄稼。人们心想:“这些鹿已经得到免害的保证了”,于是既不敢打鹿,也不敢赶鹿。他们聚集到王宫的庭院里,把这件事禀告了国王。国王说:“我因为心生净信,赐给了榕树鹿王一个恩典。我宁可舍弃王位,也不会违背这个承诺。去吧,在我的领土内,任何人都不许打鹿。”榕树鹿王听说这件事后,把鹿群召集起来,告诫它们说:“从今以后,你们不许再吃别人的庄稼。”又让人转告人们说:“从今以后,种庄稼的人不必为了护田而修围栏,只要在田里系上叶子做标记就行。”据说,从那时起,田里就出现了系叶标记的做法。从那时起,也没有鹿越过叶子标记了。据说,这是它们从菩萨那里得到的教导。菩萨这样教导鹿群之后,尽寿命住世,然后和鹿群一起随业而去;国王也遵从菩萨的教导,积了福德,随业而去。

导师说:“比丘们,不是现在我才是我那位长老尼和孩童咖沙巴的依靠,过去我也一样是他们的依靠。”他引出这段法教,转而开示四圣谛的法教,讲了这两个故事,把前后因缘连接起来,然后总结本生故事说:“那时的岐枝鹿王是提婆达多,他的随从就是提婆达多的随从;母鹿是那位长老尼,儿子是孩童咖沙巴,国王是阿难,而那榕树鹿王就是我。”

榕树鹿本生注释第二

三、箭本生注释

Dhī ratthu kaṇḍinaṃ sallaṃ(可耻啊,那支箭!)——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因为一位比丘被前妻诱惑这件事,说了这番话。这件事会在《八集·根生本生》里详细说明。世尊对那位比丘说:“比丘,你过去也因为贪恋这个女人而丢了命,在熄灭的炭火上被烤熟过。”比丘们为了让这个道理讲清楚,请求世尊说明,世尊就把过去世隐藏的因缘揭示了出来。从这里往后,比丘们的请求和隐藏过去世因缘这些事就不再提了,我们只说“他引述了过去”这么一句。就算只说了这么一句,其中的请求,以及用“从雨云腹中取出月亮”这个比喻所表明的隐藏过去世因缘的道理,都应该按照前面说过的方式联系起来理解。

过去,在摩揭陀国的王舍城,摩揭陀王治理着国家。每到庄稼成熟的时节,摩揭陀的居民就面临鹿群带来的大威胁。那些鹿会进入森林,跑到山脚下。在那里,有一只住在山林里的公鹿,和一只住在村边的母鹿交上了朋友。当鹿群从山脚下来、再次进入村庄一带时,这只公鹿因为心被母鹿缠住了,就跟着它们一起下山。于是母鹿对它说:“尊者,你是山林里的笨鹿,而村庄附近是有危险、有恐怖的,别跟我们一起去。”但它因为心被母鹿缠住了,没有回头,还是跟着一起走了。摩揭陀的居民知道“现在正是鹿群从山脚下来的时候”,就守在路旁隐蔽的围栏里。在它们两个来的路上,也有一个猎人守在隐蔽的围栏里。母鹿闻到人的气味,心想“一定有个猎人守在那里”,就让那只笨公鹿走在前面,自己跟在后面。猎人一箭就把那只公鹿射倒在地。母鹿知道它中箭了,立刻跳起来,像风一样逃走了。猎人从围栏里出来,把鹿放倒,生起火,在炭火熄灭后的余烬上把香甜的鹿肉烤熟吃了,喝了水,然后把剩下的、还滴着血的肉装进筐里,带回家去哄孩子们。

那时,菩萨投生在那片树林里,成为一位树神。他看到这件事的缘由后,心想:“这只愚痴的鹿之所以死,既不是因为母亲,也不是因为父亲,而是因为贪欲。确实,众生因为贪欲的驱使,在善趣中遭受断手等痛苦,在恶趣中遭受五种束缚等种种痛苦。在这个世间,给他人造成死亡之苦,本身就是被人谴责的事。哪个地方由女人来操持、支配,那个被女人统领的地方也是受人谴责的。那些顺从女人控制的众生,同样也是受人谴责的。”菩萨用一首偈颂指出了这三种受人谴责的事。林中的天神们发出赞叹,用香、花等供养他时,菩萨以美妙的声音让那片树林回响,用这首偈颂宣说法:

第13偈颂

可恨那个重重射击的猎人,那支箭!

真该诅咒那个地方,那里竟由女人来当家做主。

那些被女人掌控的众生,也该受到呵责。

在这里,“呸,该受谴责”是一个表示责备的语气词,在这里应当理解为因惊恐害怕而发出的呵责。因为菩萨当时正处在惊恐不安之中,所以才这样说。“有箭”,就是身上有箭,所以叫“有箭者”,也就是那个带着箭的人。而那支箭,因为能刺入身体,所以称为“刺”,因此“有箭者的刺”在这里的意思就是“带刺的箭者”。或者,有刺者也称为刺,即那个带刺者。能造成很大的伤口、给出强有力的打击、深深地刺进去,所以叫“深刺者”,也就是那个深深刺入的人。具足种种不同的箭——箭杆形状像莲叶、笔直飞行——以及具足刺,对这样一位深深刺入的男子,就该说“呸,该受谴责”。这就是这里的意思。“女统领”是指有权势、能发号施令的女人。“被唾弃”是指受到呵责。这里其余的部分意思都很浅显。从这以后,我不再一一说明,只对不清楚的地方加以解释。就这样,菩萨用这一首偈颂指出了三种应受呵责的事,然后使森林回响,以佛陀的风范说法。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后,开示了四圣谛。四圣谛讲完时,那位心生厌离的比丘证得了入流果。导师讲了这两个故事,把它们连接起来,归结为本生故事。从这以后,不再说“讲了这两个故事”,而只说“把它们连接起来”;即使没有明说,也应当按前面所说的方式关联起来理解。

那时,山里的鹿就是那位心生厌离的比丘,母鹿是他的前妻;而指出诸欲过患、为他说法的天神,就是我。

《甘地本生注》第三篇。

4. 《风鹿本生注》

“没有哪种味道比这更糟了。”这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围绕小乞食者蒂沙长老讲的一段话。据说,导师在王舍城附近的竹林精舍安住时,有个叫蒂沙童子的年轻人,是当地一户极富有的豪商之子。有一天他去了竹林精舍,听导师说法之后,生起了出家的心愿,便请求出家。但父母没有同意,拒绝了他。他就绝食七天,像赖吒和罗长老那样,终于让父母答应了,然后在导师身边出家。导师为他剃度后,在竹林精舍住了大约半个月,就去了祇园精舍。在那里,这位良家子受持十三头陀支,在舍卫城挨家挨户次第乞食,以此度日。人们一提到“小乞食者蒂沙长老”这个名字,他在佛陀的教法中就像虚空中的满月一样,名声显赫,广为人知。

那时,王舍城正在举行星宿节庆典。长老的父母把他出家前所有的首饰珍宝都装进一个宝箱,抱在胸前,哭着说:“以前过星宿节的时候,我们的儿子总是戴着这些饰物去庆祝。可如今沙门乔达摩把我们的独子带去了舍卫城。他现在到底坐在哪里,待在哪里呢?”

这时,有一个容貌姣好的妓女来到那户人家,看见富商的妻子正在哭泣,就问她:“夫人,你为什么哭呢?”富商妻子把这件事告诉了她。她又问:“夫人,府上的少爷讨人喜欢吗?”富商妻子回答说:“他这样这样……”妓女便说:“如果你们把这个家里的一切主权都交给我,我就把你们的儿子带回来。”富商妻子说“好”,答应了,给了她大量钱财,并派了大批随从送她出发,说:“去吧,凭你自己的本事把我儿子带回来。”她坐在隐蔽的车里,前往舍卫城,在长老乞食经过的街道上找了一处住处。她不让富豪家派来的人见到长老,只让自己的随从簇拥着自己。长老进城乞食,走进她家时,她一开始就供养了一勺粥和美味的饭食,用对美味的贪爱把他缠住。然后渐渐让他习惯坐在自己家里接受供养。当她察觉长老已经落入自己的掌控后,就装出卧病在床的样子,进入内室躺下。长老到了乞食的时候,挨家挨户次第行乞,来到她家门口。她的仆从接过长老的钵,请长老在屋里坐下。长老一坐下就问:“那位近事女在哪里?”仆从回答:“尊者,她生病了,想见您一面。”长老被对美味的贪爱所缚,破了自己受持的誓愿,走进了她躺卧的地方。她把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引诱他,用对美味的贪爱把他缠住,让他还俗,把他置于自己的掌控之下,让他坐上车,带着大批随从,径直回了王舍城。这件事就这样传开了。

比丘们聚集在法堂里,纷纷议论说:“听说有个妓女用味爱缠住了小乞食者蒂沙长老,把他带走了。”导师来到法堂,在装饰好的法座上坐下后,问道:“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一起谈论什么?”他们把这件事禀告了导师。导师说:“比丘们,这位比丘不是现在才被味爱束缚、落入她的掌控,过去他也曾落入她的掌控。”说完,导师讲起了过去世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有一个名叫桑阇耶的园林守护者。那时,一只风鹿来到这座园林,看见桑阇耶就跑了,桑阇耶也不吓唬它、不赶它走。它一次又一次地来到园林里走动。园林守护者每天采集园中各种花果献给国王。有一天,国王问他:“亲爱的园林守护者,你在园林里见到什么稀奇的东西了吗?”“大王,别的我没见到,只有一只风鹿常来园林里走动,这个我见到了。”“你能抓住它吗?”“大王,只要能弄到一点蜂蜜,我甚至能把它带进王宫里面。”国王就让人给了他蜂蜜。他拿着蜂蜜来到园林,在风鹿走动的地方把草涂上蜂蜜,然后躲了起来。鹿来了,吃了涂了蜜的草,被味道的贪爱绑住了,不再去别处,只来这座园林。园林守护者知道它已经贪恋涂蜜的草,就慢慢让自己露面。鹿看见他,最初几天还会跑开,后来一次次见到他,就产生了信赖,渐渐开始吃园林守护者手里拿着的草。

他知道了那只鹿已经对自己产生了信任,就用篱笆把从园林通往王宫的路围起来,沿路各处扔下折断的树枝,把蜜罐挂在肩上,腋下夹着一捆草,把沾了蜜的草一把一把撒在鹿的前面,一路走进了王宫里面。鹿进去以后,人们就把门关上了。鹿看见人,浑身发抖,被死亡的恐惧逼得在内院的空地上跑来跑去。国王从高楼上下来,看见它发抖的样子,心想:“人们说,风鹿见过人的地方,七天之内不会再去;受过惊吓的地方,一辈子都不会再去。这样一只住在密林里的风鹿,竟然被味欲捆住,来到了这种地方。唉,世间真的没有比味欲更糟糕的东西了。”于是用这首偈颂开始说法:

1414.

确实,没有什么比味道、住处或亲密交往更糟糕的了。

桑阇耶用各种味道,把那只住在密林里的风鹿控制住了。

这里,“确实”是一个表示传闻语气的虚词。“诸味”指舌头能尝到的甜、酸等味道。“更可厌的”就是更恶劣的意思。“对住所或亲近交往”:因为在长期居住的住所中,或在与朋友的亲密交往中,欲贪本身就是恶;然而,与带着欲贪去享用的住所或交往相比,带着欲贪去享用的诸味要恶劣百倍、千倍、百千倍,因为味道是长期反复受用的,而且没有食物,命根就无法维持。菩萨把这个道理当作并非来自传闻一般,所以说“确实不是传闻,没有比诸味更可厌的,无论对住所还是亲近交往”。现在,为了显示它们更可厌,他说了“风鹿”等话。其中,“栖身密林”指依止密林之处。这里要表达的是:请看诸味的可厌——这只依止密林、住在阿兰若处的风鹿,园林守护者桑阇耶只用甘甜的味道就把它带到了自己的掌控之下。因此,与任何带着欲贪去享用的东西相比,带着欲贪去享用的味道没有更可厌、更低劣的了。他这样讲说了味爱的过患。讲完之后,就把那只鹿放回了森林。

世尊也引用了这段说法:“比丘们,那个妓女并不是现在才用对味道的贪爱把他绑住、让他落入自己的掌控,过去生她也一样这么做过。”然后他把前后因缘连接起来,归结本生故事:“那时的桑阇耶就是现在的这个妓女,风鹿就是现在的小行乞食者,而那时的波罗奈王就是我。”

《风鹿本生》注释第四。

第五篇 卡拉迪亚本生经的注释

“八蹄躁动等”这个故事,是导师住在祇园时,针对一位难以教化的比丘讲的。据说那位比丘性情顽固,不肯接受教导。于是导师问他:“比丘,听说你确实顽固,不肯接受教导,是真的吗?”他回答:“是真的,世尊。”导师说:“你过去也因为顽固,不肯听从智者的教导,结果被套索套住,丢了性命。”说完,导师便讲起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由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菩萨投生为一只鹿,被鹿群围绕着,住在森林里。那时,他的鹿妹妹把儿子带到他面前,托付说:“哥哥,这是你的外甥,请你教它鹿的避险技巧。”菩萨对外甥说:“你在约定的时间来学。”可是到了约定的时间,它却不来。就像这样,一天如此,七天都如此,它一次次错过了约定的时间,总共错过了七次教导,始终没有学会鹿的避险技巧,四处游荡,结果被猎人的套索套住了。它的母亲来到哥哥那里,问道:“哥哥,我儿子的避险技巧,你教了吗?”菩萨说:“别为那个不肯受教的孩子操心了,你儿子没有学会避险技巧。”说完,他仍然不想再教导它,便说出下面这首偈颂:

1515.

卡拉迪亚啊,有一只八只蹄子、弯曲又极度弯曲的鹿。

他错过了七次时机,我没法再劝诫他了。

这里,“八蹄”是指每一只脚有两个蹄,合计八个蹄。“卡拉帝亚”是它的名字,用这个名字来称呼它。“鹿”是涵盖所有鹿类的通称。“角极弯”是指角根部弯曲、尖端更加弯曲,所以叫“极弯”;它有这样的角,所以叫“角极弯者”,也就是那头角特别弯曲的鹿。“错过七次时机”是指七次该受教诫的时机都错过了。“我无力教诫它”是说,这头难以调教的鹿,我没有能力去教诫它,甚至连为了教诫它而生起心念都做不到,以此表明这种心态。后来,这头难以调教的鹿被套索困住,猎人把它杀了,取了肉就走了。

世尊也引用“比丘,你不只是现在难教,过去也一样难教”这番话,把前后的因缘连接起来,然后总结本生故事:“那时,外甥鹿就是这位难教的比丘,妹妹是莲华色,而那只教导的鹿就是我。”

《卡拉迪亚本生经》注释第五种

三种卧姿鹿本生注

“如鹿卧姿”这个教导,是导师住在憍赏弥的枣园时,针对想要修学的罗睺罗长老而说的。有一次,导师住在阿罗毗城附近的阿伽罗婆支提,许多近事男、近事女、比丘和比丘尼为了听法前往精舍,白天有听法。可是过了一段时间,近事女和比丘尼没有去,只有比丘和近事男在场。从那时起,听法就改在夜间举行。听法结束时,长老比丘们各自回自己的住处,年轻比丘和沙弥们则和近事男一起在集会堂睡觉。他们入睡后,有人打呼噜、磨牙、啃牙齿地躺着,有人睡了一会儿就醒了。众人看到这些不威仪的样子,就禀告了世尊。世尊制定学处:“若比丘与未受具足戒者同宿,犯波逸提。”(《波逸提》49)然后便前往憍赏弥。

当时,比丘们对具寿罗睺罗说:“贤友罗睺罗,世尊已经制定了学处,现在你应该知道自己的住处了。”可是在这之前,那些比丘因为敬重世尊,也因为这位具寿想要修学,当他来到他们的住处时,他们非常照顾他,给他铺好小床,还给他一件衣用来垫头。但那天因为害怕犯学处,他们连住处都没给。罗睺罗贤者也没有去世尊那里想“他是我父亲”,没有去法将舍利弗那里想“他是我戒师”,没有去大目犍连那里想“他是我教授师”,没有去阿难长老那里想“他是我叔父”,而是走进世尊用的厕所——就像走进梵天宫殿一样——在那里过夜。诸佛的厕所门是关得紧紧的,地面用香泥涂过,香花鬘和花环都垂挂着,整夜点着灯。但罗睺罗贤者并不是因为贪图那间厕所的殊胜才去那里住的,而是因为比丘们说“你应该知道住处了”,他出于对教诫的恭敬和想要修学的心,才去那里住的。其实,比丘们有时远远看见这位具寿走来,为了考验他,就把扫帚或垃圾筐扔到外面,等他到了就问:“贤友,这是谁扔的?”有人若说“罗睺罗是从这条路走的”,这位具寿不会说“诸位尊者,我不知道这个”,而是把它收好,说“请诸位尊者原谅我”,求得原谅后才离开。他就是这样的想要修学。

他正是因为那份想修学的意愿,才到那里去住的。那时,导师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站在厕所门口咳了一声,那位尊者也咳了一声。“是谁?” “我是罗睺罗。”他就出来顶礼。“罗睺罗,你为什么睡在这里?” “因为没有住的地方。尊者,以前比丘们会照顾我,现在他们因为害怕自己犯戒,就不给我住的地方。我想‘这里不会妨碍别人’,所以就睡在这里了。”那时,世尊心里生起了对法的悚惧:“现在比丘们就这样舍弃了罗睺罗,将来度化了别的良家子弟出家后,他们又会怎么做呢?”

于是,世尊在清晨把比丘们召集起来,问法将舍利弗:“舍利弗,你知道罗睺罗今天在哪里过夜吗?”“不知道,尊者。”“舍利弗,罗睺罗今天睡在厕所里。舍利弗,你们这样舍弃罗睺罗,将来度化其他良家子弟出家后,又打算怎么做呢?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在这教法里出家的人就站不住脚了。从现在起,对于还没受具足戒的人,可以先让他在自己身边住一两天,到第三天,知道他们住的地方后,就让他们住到外面去。”作了这条补充规定后,又再次制定了学处。

那时,聚集在法堂里的比丘们正在谈论罗睺罗的功德:“各位贤友,你们看,这位罗睺罗多么想修学啊!当他被告诉‘你要知道自己的住处’时,他没有说‘我是十力之子,你们才该从你们的住处出去’,也没有顶撞任何一位比丘,而是在厕所里过了一夜。”他们正这样谈论时,导师来到法堂,坐在庄严的座位上,问道:“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这里谈论什么?”“尊者,我们在谈论罗睺罗想修学的事,没有别的。”导师说:“比丘们,罗睺罗不只是现在想修学,过去即使投生到畜生道中,也照样想修学。”说完,就引出了过去世的故事。

过去,在王舍城有一位摩揭陀王治理国政。那时,菩萨投生为鹿,被鹿群围绕着,住在森林里。当时,他的姊妹带着自己的儿子来见他,说:“兄长,请你教教你这个外甥鹿的伎俩吧。”菩萨答应说:“好。”又说:“去吧,孩子,你要在某某时辰来学。”那小鹿从不耽误舅父指定的时间,按时前去学习鹿的伎俩。有一天,它在林中游荡,被套索套住了,发出被缚的叫声。鹿群逃散后,告诉它的母亲:“你的儿子被套索套住了。”她便来到兄长那里,问道:“兄长,你教外甥鹿的伎俩,教好了吗?”菩萨说:“你不必为儿子担心有什么不好的事,他已经很好地掌握了鹿的伎俩,现在正逗着猎人,将会回来呢。”说完,说了这个偈颂:

第16偈颂

一只鹿有三种卧姿、种种诡计、八只蹄子,半夜饮水;

用一侧耳朵贴着地面呼吸,以六种技艺超群——这就是你的外甥。

在这其中,“鹿”指的是外甥鹿。“具三种卧姿”:“卧姿”叫做睡卧的方式,因为以两侧侧卧和端正仰卧这三种姿势而卧,所以它有三种卧姿;或者说它有三种卧姿,就是这三种卧姿。“种种诡计”:就是很多诡计、很多欺诈。“八蹄”:每一只脚各有两蹄,四只脚加起来就有八蹄,所以叫八蹄。“夜半饮水者”:因为过了初夜分,在中夜分从林中出来饮水,所以是夜半饮水,也就是在夜半饮水。我曾好好教导我的外甥鹿鹿的计谋。怎么教导的呢?就像这样:以一侧鼻孔贴着地面呼吸,以六种技巧胜过猎人——这就是你的外甥。这里说的是:我这样教导了你的儿子,他能封住上方一侧鼻孔的气息,只用贴近地面的下方鼻孔就地贴着地面呼吸,以六种技巧胜过猎人,也就是以六种方式压倒、欺骗猎人。是哪六种呢?伸直四蹄,以单侧卧倒;用蹄刨草和土;伸出舌头,让腹部鼓胀;排泄大小便;以及屏住呼吸。

还有一种说法:用脚取起泥土,向前扒,再往回推,在两侧来回移动,把肚子往上鼓起,再往下瘪下去。他就是靠这六种技巧,如同那样胜过对方,让对方产生“这只鹿已经死了”的想法,从而把他骗过去。这是在说明,他就这样把鹿的这套诡计教给了那只鹿。

另一种解释:我就是这样教它的,让它用一只鼻孔贴在地上呼吸,凭前面两种解释里说到的六种技巧,就能装死骗过猎人。意思是它靠这六种方法就能骗过猎人。“喂”是在叫他的姐妹。“外甥”就是指用这六种方法行骗的外甥。菩萨这样表明外甥已经很好地掌握了鹿的骗术之后,便去安慰他的姐妹。

那只小鹿被套索捆住后,一点也没有挣扎,就侧躺在地上,把四条腿伸到最舒服的位置,用蹄子在靠近脚的地方又刨又踢,把泥土和草都掀了起来,拉完屎尿,又把头垂下来,伸出舌头,让身体沾满口水和黏液,再憋住气,把肚子胀得鼓鼓的,翻转眼珠,只露出眼白,让气从下面的鼻孔进出,同时堵住上面的鼻孔,使整个身体变得僵硬,装出一副死掉的样子。青蝇围着他团团转,乌鸦也一只只落在各处。猎人走过来,用手拍了拍他的肚子,心想:“这鹿肯定早就被套住了,都已经烂了。”于是解开绑他的绳子,心里毫无戒备,想:“我现在就在这里把它剖开,取了肉再走。”说完就开始去捡树枝和树叶。那只小鹿却一下子跳起来,四蹄站稳,抖了抖身子,伸长脖子,像被大风吹散的云一样,飞快地跑回母亲身边去了。

世尊也引用这段法义说:“比丘们,罗睺罗不是现在才想修学,过去生中他也一样想修学。”然后把前后因缘连接起来,归结本生故事说:“那时那只外甥小鹿就是罗睺罗,母亲是莲华色,而那只舅舅鹿就是我。”

三卧鹿本生注第六

风本生注

这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因两位年老出家人而说的。据说,他们住在憍萨罗国的一座森林道场里。一位叫黑长老,一位叫白长老。有一天,白长老问黑长老:“黑尊者,冷是在什么时候出现的?”黑长老回答:“是在黑的时候出现。”又有一天,黑长老问白长老:“白尊者,冷是在什么时候出现的?”白长老回答:“是在白的时候出现。”他们两人都解不开自己的疑惑,就一起到导师那里,礼敬导师后问道:“尊者,冷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出现的?”导师听了他们的话,说:“诸比丘,过去我也曾为你们讲过这个问题,但你们因为流转于生死之中,没能觉察到。”说完,导师便引出了过去世的事。

过去世时,在一座山脚下,一头狮子和一只老虎是好朋友,住在同一个洞穴里。那时,菩萨也出家做了修行仙人,就住在那座山脚下。有一天,这两位朋友因为“冷”起了争执。老虎说:“冷只在黑分时才有。”狮子说:“冷只在白分时才有。”他们俩都没法解决自己的疑惑,就去问菩萨。菩萨说了这首偈颂:

第17偈颂

不论是在黑分还是白分,每当风吹起的时候;

它们确实是由风而生的,是寒冷的,且在两方面都未被征服。

其中,“在黑分或白分”是指在黑半月或白半月。“当风吹动之时”是指在东方等方向的风吹起的时候,那时就有寒冷。什么原因呢?因为寒冷确实是由风产生的,只要有风存在,就会有寒冷,所以黑半月或白半月在这里并不重要,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两者皆未败”是说你们两位在这个问题上都没有输。菩萨就这样让两位同伴信服了。

世尊又说:“比丘们,过去我也曾为你们讲过这个问题。”他于是引出这段法教,宣说四圣谛;四圣谛讲说完毕时,两位长老都证得了预流果。世尊接着把前后因缘连接起来,总结本生故事说:“那时那只老虎是黑长老,狮子是白长老,而解答问题的那位苦行者就是我。”

《风本生经》注释第七篇。

第八篇 亡者祭食本生经注释

“如果众生能这样知道……”这是世尊住在祇园精舍时,围绕祭祀亡者的饭食而说的。当时,人们杀了很多羊等动物,为了已故的亲属,举行所谓的“祭祀亡者饭食”。比丘们看见那些人这样做,就问世尊:“世尊,现在人们杀害许多生命,举行所谓的‘祭祀亡者饭食’。世尊,这样做有功德吗?”世尊说:“比丘们,即使抱着‘我要供养祭祀亡者的饭食’的想法去做,杀生也没有任何功德。从前,有智慧的人坐在空中说法,讲说了这件事的过患,让整个赡部洲的居民都放弃了这种行为。可是现在,因为众生在生死轮回中流转,这种行为又再次出现了。”说完,便引出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由梵授王统治的时候,有一位婆罗门老师,精通三部吠陀,在各方都很有名望。他为了供“亡者饭”,让人牵来一只羊,对弟子们说:“孩子们,把这只羊带到河边,给它洗浴,在脖子上挂上花环,用五指按上印记,装饰好了再带回来。”弟子们答应“好”,就带着羊去了河边,给它洗浴、装饰,然后让它站在河岸上。这只羊看到自己过去的业,心想:“今天我终于要从这样的苦里解脱了!”于是满心欢喜,像陶罐被砸碎一样放声大笑。接着它又想:“这个婆罗门杀了我之后,将会遭受我从前所受的那种苦。”于是对婆罗门生起怜悯,大声哭了起来。

于是那些青年问它:“朋友山羊,你大声地又笑又哭,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笑,又是什么原因让你哭?”它说:“你们把这件事去问自己的老师吧。”他们便带着它去,把这件事禀告了老师。老师听了他们的话,问山羊:“山羊,你为什么笑,为什么哭?”山羊凭宿命智回忆起自己造过的业,对婆罗门说:“婆罗门,我过去也和你一样,是个诵咒的婆罗门。那时我为了办‘祭亡者饭’,杀了一只羊来供奉。因为杀了一只羊,我在四百九十九生中,每一生都被砍头。如今这第五百生,是我最后的一生。我想到‘今天我终于能从这样的苦里解脱了’,心里高兴,就因为这件事笑了。我哭,则是因为怜悯你。我想:‘我只杀了一只羊,就受了五百生被砍头的苦,今天才得以脱身;而这个婆罗门要是杀了我,也会像我一样,受五百生被砍头的苦。’我因为怜悯你才哭。”婆罗门说:“山羊,别怕,我不会杀你。”山羊说:“婆罗门,你说什么?不管你杀不杀我,今天我都没法逃过一死。”婆罗门说:“山羊,别怕,我会保护你,和你一起走。”山羊说:“婆罗门,你的保护太小了,我造下的恶业却又大又强。”

婆罗门把羊放开,说:“我不会让任何人杀掉这只羊。”然后带着弟子们,跟羊一起到处走。羊刚被放开,就靠着一块大石头,伸长脖子去吃长在石头上的嫩叶。就在那一刻,一道雷劈在那块石头上,一块碎石飞出来,正好打在羊伸长的脖子上,把它的头切断了。一大群人围了过来。那时,菩萨投生为那个地方的树神。他就在那群人的眼前,凭天神的威力,在空中盘腿而坐,心想:“若这些众生知晓恶业有如此果报,或许就不会去杀生了。”于是用柔和的声音说法,说出下面这首偈颂:

第18偈颂

如果众生能明白这一点,生的出现就是苦。

众生不应被众生杀害,因为杀生者确实会因此忧愁。

在这里,如果众生能这样了知,意思是:如果这些众生能这样了知。怎样了知呢?所谓“生和生起是苦”,这里的“生”是指在各处投生受生,“生起”是指受生之后逐渐成长;因为它们是老、病、死、与不喜欢的人相聚、与亲爱的人分离、手脚被砍断等种种痛苦的依托处,所以如果能了知“这是苦”。所谓“众生不会杀害众生”,意思是:了知“伤害别人的人,会在生和生起中遭到伤害;压迫别人的人,会在生和生起中遭到压迫”,也就是了知生和生起是痛苦的依托处、其本质就是苦,那么任何众生就不会杀害另一个众生,众生就不会杀害众生。这是什么缘故呢?因为杀生的人必定会忧愁。也就是说,通过亲手杀等六种方式中的任何一种,断绝他人的命根,这个杀生的人就会在八大地狱、十六小地狱、种种畜生道、饿鬼界、阿修罗道这四种恶趣中感受极大的痛苦,长久地以内心煎熬为特征而忧愁。又或者,就像这只羊因为害怕死亡而忧愁一样,杀生的人也会长久地这样忧愁。了知这一点之后,众生就不会杀害众生,任何人都不再去造杀生这种业。然而,被愚痴蒙蔽、被无明弄瞎了眼睛的人,看不到这个过患,才会去杀生。

菩萨这样用地狱的恐怖来警告之后,就为大家说法。人们听了这场说法,害怕地狱的苦,就不再杀生。菩萨说完法,让大众安立在戒律中,自己就随业力而去世了。大众也遵照菩萨的教导,做布施等种种善行,死后生满了天界。世尊引出这段说法,接上前后关联,把本生故事总结起来说:“那时候,我就是那棵树神。”

第八 亡者祭食本生经注释

第九 乞食本生经注释

“若解脱,死后解脱”这个教导,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向天神祈愿和献祭这件事讲的。据说那时候,人们出门做生意,会先杀死牲畜,向天神献祭,然后祈愿说:“如果我们能平安顺利地把事情办成回来,一定会再给你们献祭。”说完才出发。其中有些人平安顺利地把事情办成回来之后,就以为“这是靠天神的威力才实现的”,于是又杀死许多生命,为了还愿而献祭。比丘们看到这种情况,就问导师:“尊者,这样做有意义吗?”导师便讲起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迦尸国的一个村子里,有个家主向村口一棵尼拘律树上的天神许下祭祀的承诺,然后平安归来,杀了很多众生,心想“我就能从许愿中解脱了”,于是来到树根下。树神站在树干和树枝之间,说了这首偈颂:

1919.

如果死后才解脱,那就在死后解脱吧;正在解脱的人,其实反而被绑住了。

智者不会这样解脱,愚者的解脱就是束缚。

在这其中,如果有人说“如果解脱,死后就解脱”,喂,男子,如果你想解脱,如果真想得到解脱——所谓“死后解脱”,意思是像在来世不再被绑住那样,你就该这样去求解脱。可是,正在求解脱的人反而被绑住:就像你想通过杀生来得解脱,这样求解脱的人,其实是被恶业绑住了。所以,智者不会这样求解脱——那些有智慧的人,不会靠这样的承诺得到解脱。为什么呢?因为这种解脱对愚人来说就是束缚;“愚者的解脱正是束缚”:这种造了杀生业之后所谓的“解脱”,对于愚人而言,恰是系缚;也就是说,造了杀生之后所谓的解脱,对于愚人而言恰恰就是束缚,他如此说法。从此以后,人们远离此类杀生恶业,奉行正法,死后生满天界。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开示后,把前后因缘连接起来,归结为本生故事,说道:“那时我就是树神。”

《祈请食本生》注释第九。

第十、芦苇饮水本生注释

“看见未越过的足迹”这一句,是导师在憍萨罗国游化时,到了那罗帕那村,住在村中那罗帕那池旁的露兜树林里,针对芦苇杆而说的。据说,那时比丘们在那罗帕那池中沐浴后,为了做针筒,让沙弥们去取芦苇杆。他们看见那些芦苇杆从头到尾整根都是孔,就去到世尊面前问:“尊者,我们为了做针筒去取芦苇杆,可这些芦苇杆从根部直到顶端全都是孔,这是什么缘故呢?”世尊说:“比丘们,这是我过去生所立的誓愿。”然后便讲起了过去的事。

据说从前那片树林是一片荒野。那个池塘里有一个水罗刹,凡是下水的人都会被他吃掉。那时,菩萨投生为一只小鹿那么大的猴王,带着大约八万只猴子,在森林里守护着猴群。他教导猴群说:“孩子们,这片森林里有毒树,也有被非人占据的池塘。你们要吃没吃过的果子,或者要喝没喝过的水,都得先来问我。”他们答应道:“好的。”有一天,他们去了一个从没去过的地方,在那里游荡了很多天,找水的时候看见一个池塘。他们没有喝水,只是坐着等菩萨来。菩萨来了以后问:“孩子们,你们为什么不喝水?”他们说:“我们在等您来。”菩萨说:“很好,孩子们。”他绕着池塘查看,仔细辨认脚印,只看到下去的脚印,没看到上来的脚印。他知道:“毫无疑问,这个池塘是被非人占据的。”于是说:“孩子们,你们没喝水,做得很好。这个池塘是被非人占据的。”

水罗刹见它们不肯下水,知道它们不会下去,就变成青肚皮、白脸孔、手脚血红、样子极其可怕的模样,把水分成两半,从水里走出来,说:“你们为什么坐着?下来喝水啊。”菩萨就问它:“你是投生在这里的水罗刹吗?”它说:“是的,我就是。”菩萨问:“凡是下到你池塘里的,你都能抓到吗?”它说:“是的,我能抓到。只要下到这个池塘里,哪怕是一只小鸟,我也一个都不放过。你们所有人,我也要统统吃掉。”菩萨说:“我们不会把自己交给你吃。”它说:“那你们总要喝水吧?”菩萨说:“对,我们要喝水,但不会落到你手里。”它问:“那你们打算怎么喝?你以为你们会下去喝吗?”菩萨说:“我们就算有八万人,也不用下去,每人拿一根芦苇秆,像用莲茎吸水那样,从你的池塘里吸着喝,这样你就吃不到我们了。”导师明白这件事的深意,成为正自觉者之后,用下面这首偈颂说出了前两句——

第20偈颂

看见未上岸的足迹,也看见未下去的足迹。

这句话的意思是:比丘们,那位猴王在那个莲池边,连一个上岸的脚印都没看到,只看到下去的脚印。它这样看到之后,见没有上岸的脚印、只见下去的脚印,便知道“这个莲池肯定被非人占据了”,于是和那个非人交谈着,带着随从们说道——

我们用芦苇喝水。

这句话的意思是:我们将在你的莲花池里,用芦苇管喝水。接着,大士又说:

你根本杀不了我。

意思是:即使我用芦苇管喝水,还带着随从,你也杀不了我。

菩萨这样说完之后,让人拿来一根芦苇杆,忆念诸波罗蜜,作了真实语,用嘴一吹,那根芦苇里面一点结节都没有剩下,整根到处都成了空心的。按照这个办法,他又让人拿来一根又一根,用嘴吹过之后递给大家。可是即便这样,还是没办法让所有猴子都喝到水,所以不能这样一根根地拿。于是菩萨下定决心:“愿围绕这个水池生长的所有芦苇,全都只有一个孔。”因为菩萨利益众生的功德极为广大,这个决心就实现了。从那时起,围绕那个水池长出来的所有芦苇,都变成了单孔的。在这个劫里,有四种能持续一劫的奇迹。是哪四种呢?月亮里的兔子影像会持续这一整劫;《鹌鹑本生》里大火熄灭的地方,这一整劫都不会再起火;陶匠住处那个地方,这一整劫都不会下雨;围绕这个水池长出来的芦苇,这一整劫都会是单孔的——这就是四种能持续一劫的奇迹。

菩萨这样下定决心后,拿起一根芦苇坐下。那八万只猴子也各自拿起一根芦苇,围坐在水池边。当菩萨用芦苇管吸水喝的时候,它们全都坐在岸边喝。它们这样喝了水之后,水罗刹什么也没得到,心里很不高兴,就回到了自己的住处。菩萨也和随从们一起进入了森林。

导师接着引用这段法教:“比丘们,这些芦苇都只有一个孔,这正是我过去世的决意。”然后把前后因缘连接起来,总结这个本生故事:“那时水中的罗刹是提婆达多,八万只猴子是佛陀的弟子众,而那位善巧方便的猴王就是我。”

《芦苇饮水本生经》注释,第十。

戒品第二。

它的摄颂——

尼拘律树、相、箭、风鹿、卡拉迪亚;

三种卧姿的鹿肉、风吹落的果实、亡者祭食与未被恳求而得的食物;

芦苇汁——这十种。

羚鹿品

《俱卢鹿本生》注释

“Ñātametaṃkuruṅgassa”这句话,是导师住在竹林精舍时,针对提婆达多讲的。有一次,比丘们聚集在法堂里坐着,谈论提婆达多的过失:“贤友们,提婆达多为了杀害如来,派出了弓箭手,推下岩石,放出那罗祇梨象,用尽各种办法想害十力者。”导师来了,坐在准备好的座位上,问道:“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一起谈什么?”比丘们回答:“尊者,我们聚在一起谈论提婆达多千方百计想害您,议论他的这些恶行。”导师说:“比丘们,提婆达多不是现在才想害我,过去他也一直想害我,但从来没能害到我。”说完,导师便讲起了过去的事。

过去,波罗奈由梵授王治理国政时,菩萨投生为一只俱卢鹿,住在一片山林里,靠吃果实过活。有一次,他来到一棵结满果实的色帕尼树前,吃那棵树上的色帕尼果。那时,村里有个捕鹿人,专门在果树下察看鹿的足迹,然后在树上搭起猎台,坐在上面,等鹿来吃果时用矛刺它们,再卖鹿肉谋生。有一天,他在那棵树下看见了菩萨的足迹,就在那棵色帕尼树上搭好猎台,一早吃过饭,拿着矛进了山林,爬上那棵树,坐在猎台上。菩萨也在清晨从住处出来,想去吃色帕尼果,走到那棵树下时,没有贸然进去,而是停在树外围仔细察看,心想:有些捕鹿人会在树上搭猎台,这里会不会也有这种危险呢?

捕鹿人知道菩萨没有过来,就仍旧坐在猎台上,一颗又一颗地把色帕尼果投掷出去,朝菩萨面前扔下去。菩萨看到这些果子一次次落到自己跟前,心想:“这些果子居然会飞过来掉在我面前,上面会不会有猎人?”它一次又一次抬头张望,看见了猎人,却装作没看见,说道:“喂,树啊!以前你像是把果子垂挂下来,让果子直直落下;今天你却丢掉了树的习性。既然你丢掉了树的习性,我也要到别的树下去找吃的了。”说完,便说了这首偈颂:

第21偈颂

我已知道此俱卢伽树,你以手掌而卧。

我要到别的色帕尼树那儿去了,我不喜欢那个果子。

在这里,“已知”是指已经清楚明白、显现出来的。“这”就是指这个。“俱卢伽鹿”是指那只俱卢伽鹿。所谓“你,色帕尼树,躺着”,意思是:喂,色帕尼树!你躺在前面,一边让果实掉落,一边散落开来,果实撒了一地——这一切对俱卢伽鹿来说都变得清清楚楚了。“我不喜欢你的果实”,意思是:你这样给我果实,我也不喜欢你的果实。你待着吧,我要到别处去了。说完,它就走了。

这时,猎人正坐在猎台上,掷出标枪,说道:“去吧,这回我刺空了。”菩萨转过身站住,说:“喂,男子!你现在虽然没刺中我,但八大地狱、十六小地狱、五种束缚等业报刑罚,你可是一个都没落空。”说完这话,菩萨就逃走了,随心所欲地去了;猎人也从树上下来,随心所欲地去了。

世尊也这样开示:“诸比丘,提婆达多并非只是现在才想方设法要杀我,过去他也一样想方设法,但始终没能杀得了我。”说完这番话,把前后因缘衔接起来,然后总结本生故事:“那时的猎人是提婆达多,而那只俱卢鹿就是我。”

《俱卢鹿本生经注释》第一。

《狗本生》注释

“那些狗”这句话,是导师住在祇园时,就利益亲族的行为而说的。这件事会在《十二集·贤善娑罗本生》里详细说明。这里先交代当前这件事的由来,再引出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由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菩萨因为某种业而投生为狗,被几百只狗围绕着,住在大坟场里。有一天,国王坐上套着白骏马、装饰着各种珠宝的马车,去园林游玩,在那里玩了大半天,太阳落山时进入城中。人们把那辆上好的马车照原样停在王宫的院子里。夜里下雨,马车被淋湿了。王宫楼上的良种狗下来,把马车的皮革和皮带啃吃了。第二天,有人禀报国王:“大王,狗从排水口钻进来,把马车的皮革和皮带吃了。”国王对狗发怒,说:“见到狗就杀掉!”从那时起,狗群遭遇了大灾难。它们在各个地方被看到就被杀死,于是逃到坟场,来到菩萨那里。

菩萨问他们:“你们这么多狗聚在一起,到底是什么原因?”他们回答说:“听说王宫里的马车皮革和皮带被狗啃了,国王大怒,下令杀狗,很多狗正在被杀死,大家非常恐惧。”菩萨心想:“守卫的地方,外面的狗根本进不去,这事肯定是王宫里的良种狗干的。可现在真正的贼一点事都没有,没偷东西的却要被杀掉。不如我去向国王指出真正的贼,救亲族们一命。”于是他安慰亲族们说:“你们别怕,我会给你们带来安全。在我见到国王之前,你们就待在这里。”他回顾了自己的诸波罗蜜,以修慈心作为前行,然后下定决心:“任何人都不许向我扔土块或棍棒。”就独自一人进了城。当时,看到他的人,没有一个对他生起嗔心。国王下令杀狗之后,正坐在审判的地方。菩萨径直走到那里,跳进国王的座位下面。国王的侍从们正要把他拖出去,国王却制止了。

他稍微休息了一下,从座位下面出来,向国王行礼后问道:“大王,您是要把狗杀掉吗?” “是的,我要杀。” “它们犯了什么错,大王?” “它们吃了我马车上的皮革和皮带。” “您知道是谁吃的吗?” “不知道。” “大王,如果还没有真正弄清楚‘这些就是吃皮革的贼’,只是见到狗就杀,这是不合适的。” “因为马车皮革被狗吃了,所以我才下令:‘见到狗就全都杀掉!’” “那么,您的人是把所有狗都杀掉,还是有些狗并不会被杀?” “有,我家里那些良种狗就不会被杀。” 大王,您刚才说‘因为马车皮革被狗吃了,所以下令见到狗就全都杀掉’,现在又说‘我家里的良种狗不会被杀’。这样一来,您不就是因为贪、嗔、痴等而偏私不公了吗?偏私不公是不合适的,也不是国王应有的法。作为国王,应当像天平一样,查明原因再处理。现在良种狗不会被杀,弱小的狗却会被杀,这样一来,这就不是杀一切狗,而是专门杀弱小的狗了。 大士这样说完,发出甜美的声音,为国王说法:“大王,您这样做,并不是正法。”于是说出这首偈颂:

2222.

那些在王宫里长大的狗,是血统优良、色貌与力量具足的良种犬;

这些狗不该被杀,我们却该被杀。这根本不是一视同仁的处置,而是专挑弱者来杀。

在这里,“那些狗”指的就是那些狗。就像即使流出的尿也被称为“臭尿”,刚出生的豺被称为“老豺”,柔嫩的藤蔓被称为“臭藤”,金色的身体被称为“臭身”一样,同样地,即使活了一百年的狗,也还是被称为“狗”。所以,那些年纪虽大、体力具足的狗,也仍然被叫作“狗”。“已长大的”就是已经成长起来的。“良种狗”是在王宫里出生、成长、被养大的。“具足相貌与力量”就是具备身体的相貌和体力。“那些不该被杀”是说这些有主人、受保护的狗不该被杀;“我们却被杀”是说我们这些无主人、无保护者,成了该杀的对象。“这不是共杀”是说如此则这不是不加区分地共杀。“专杀弱者”是说这因为只杀弱者,所以名为专杀弱者。国王应当惩罚盗贼,而非无罪者。但在这里,盗贼毫无怖畏,无罪者却遭死亡。呜呼,在这世间行非理,呜呼,行非法。

国王听了菩萨的话,问道:“智者,你知道是哪只狗吃了车皮吗?”“是的,我知道。”“是谁吃的?”“是您家里养的良种狗吃的。”“怎么知道是它们吃的?”“我会让您看到是它们吃的。”“那就显示吧,智者。”“请把您家里的良种狗带来,再拿一些酪浆和茅草来。”国王照办了。于是大士说:“把这些草用酪浆揉搓,然后喂给这些狗。”国王照做后喂了它们。狗喝了之后,连同皮革一起吐了出来。国王很高兴,说:“这简直就像全知佛陀的解答一样!”于是用白伞供养菩萨。菩萨用《鹌鹑本生》中那十首关于正行的偈颂——“要依法而行,大王,对父母、对刹帝利……”等等——为国王说法,然后说:“大王,从今以后,不要放逸。”让国王安住在五戒中,并把白伞还给了国王。

国王听了大士讲的法之后,把无畏赐给了所有众生,并以菩萨为首,为所有的狗设立了跟自己饮食一样的固定饭食。国王安住在菩萨的教导中,尽一生行布施等福德,命终后投生到了天界。《犬训》流传了一万年。菩萨也住到寿命尽时,随业而去。

导师说:“比丘们,如来并不是到了现在才为亲族谋求利益,过去世也曾经这样做过。”说完这段法教,把前后因缘连接起来,然后归结本生故事:“那时的国王是阿难,其余的大众是佛陀的弟子众,而那只聪明的狗就是我。”

《狗本生》注释第二。

婆裘骏马本生注释

“即使被击倒,也……”——这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因一位放弃精进的比丘而说的。那时,导师把那比丘叫来,说:“比丘,从前有智慧的人即使在不利的处境中也努力精进,就算挨了打也从不放弃。”说完,导师便讲起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梵授王统治波罗奈的时候,菩萨投生在婆阇骏马的信度马族中,生来具备一切庄严装饰,成了波罗奈国王的吉祥马。它只在价值十万的金盘里,吃各种上等美味做成的三年香米饭;只站在涂了四种香料的土地上;那个地方四周挂着红毛毯做的帷帐,上面有缀满金星的布制华盖,垂着芬芳的花环和花鬘,还有长明不灭的香油灯。不过,没有哪个国王不觊觎波罗奈国。有一次,七位国王包围了波罗奈,派人送信给波罗奈国王说:“要么把王国交给我们,要么就开战。”国王召集大臣,把这件事告诉他们,问道:“诸位,现在该怎么办?”大臣们说:“陛下,您先不要亲自出战。先派一位叫某某的马兵去应战;如果他打不赢,我们再另想办法。”国王就把那位马兵叫来,问:“你能跟七位国王交战吗?”马兵说:“陛下,如果能骑上婆阇骏马信度马,别说七位国王,就算跟整个赡部洲的国王交战,我也能赢。”国王说:“不管是不是婆阇骏马信度马,还是别的什么马,你想要哪匹,就骑上它去打仗吧。”

他回答“好的,大王”,向国王行礼后,从高楼下来,命人牵来婆阇骏马信度马,给它披上金甲;自己也全身披挂铠甲,系好剑,跨上信度马这匹上等良驹,出了城。他奔驰如闪电,先攻破第一座军营,活捉了一位国王,带回来交给城中的军队;然后又出发,攻破第二座军营,同样活捉了国王;就这样第三座……他一连活捉了五位国王。当他攻破第六座军营、活捉第六位国王的时候,婆阇骏马受了打击,鲜血直流,强烈的疼痛生起。马兵知道它受了伤,就让婆阇骏马信度马躺在王宫门口,解开它的铠甲,开始给另一匹马上装备。菩萨以最舒适的姿势侧躺着,睁开眼睛,看见马兵,心想:“这个人正在给另一匹马上装备,但这匹马不可能攻破第七座军营、活捉第七位国王。那样的话,我所完成的功业就会毁掉,这位无人能比的马兵也会毁掉,国王也会落入敌人手中。除了我,没有别的马能攻破第七座军营、活捉第七位国王。”他就这样躺着,把马兵叫过来,说:“朋友,马兵,除了我,没有别的马能攻破第七座军营、活捉第七位国王。我不会让我所完成的功业毁掉。你只管把我扶起来,给我装备吧。”说完,说了这首偈颂:

第23偈颂

就算侧躺着睡,被箭射得浑身是伤,

我比那匹供宰食的母马更好;御者啊,你就把我套上轭吧。

在这里,“即使侧身躺着”是指即使以一侧身体躺着的马。“被许多箭射伤”是指即使被箭射穿了身体。“远比母马更优良”中,母马是指那些并非生于信度马家族的劣马,良种马则指波阇良种信度马。因此,比起那种母马,波阇良种信度马即便身中利箭,依然更优良、更殊胜、最为上乘。“御者啊,你就把我套上轭吧”的意思是:马这样说道,“即便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仍是最优胜的,因此,御者啊,你就只为我套上轭、披上铠甲吧。”

马兵把菩萨扶起来,包扎好伤口,仔细给他披挂整齐,然后骑上他的背,攻破了第七座军寨,活捉了第七位国王,交给国王的军队。他们又把菩萨带到王宫门口。国王出来见他。大士对国王说:“大王,请不要杀害这七位国王,让他们立誓之后放他们回去。该给我的和马兵的荣誉,请让马兵自己拿走。活捉了七位国王,却让这样的战功被埋没,是不应该的。您自己也要布施,持守戒律,依法依理治理国家。”菩萨这样教导国王之后,人们为他解下铠甲。铠甲刚一解开,他就入灭了。国王为他办了后事,给了马兵极大的荣誉,让那七位国王立誓不再背叛,然后把他们送回各自的地方,依法依理治理国家,命终之后随业而去。

导师说:“比丘,过去那些有智慧的人,即使在没有修行条件的地方也照样精进努力,受到那样沉重的打击也不放弃;而你现在已经在这样能导向解脱的教法里出家了,为什么反而放弃精进呢?”说完,导师开示了四圣谛。四圣谛讲完时,那位原本放弃精进的比丘,证得了阿拉汉果。

导师讲完这段法教后,把前后文衔接起来,归结为本生故事:“那时,国王是阿难,骑师是舍利弗,而那匹波阇良种信度马就是我。”

《波阇已知本生》注释第三篇

良马本生注释

“每当”这一段,也是导师住在祇园时,针对那位已经放弃精进的比丘而说的。导师把那比丘叫来,对他说:“比丘,过去那些智者即使处在不利的境地、即使遭到打击,也仍然努力精进。”说完之后,就引出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由梵授王统治的时候,和前面说的一样,有七位国王包围了都城。那时,有个车兵把两匹像兄弟一样的信度马套在战车上,冲出城去,接连攻破六座军营,俘虏了六位国王。就在那时,那匹年长的马受了伤。车兵驾着战车来到王宫门前,把那匹年长的马从战车上解下来,卸下它的护甲,让它侧身躺下,然后开始给另一匹马披挂护甲。菩萨(也就是那匹年长的马)看到这一幕,像前面说的那样思量之后,把车兵叫过来,虽然还躺着,却说了这首偈颂:

第24偈颂

无论何时,无论何处,无论何时何处;

良种骏马一旦奋起疾驰,那些劣马在那里就败下阵来。

在这里,“无论何时”是指在上午等各个时间段里,不论什么时候。“在何处”是指在任何地方,或者在路上,或者在战场前线。“何时”是指在哪个刹那。“无论在何处”是指依七座军营堡垒来说,在众多战阵之中。“无论何时”是指在任何时候,不管是挨打的时候,还是没挨打的时候。“良马发起速度”是说:那匹良种骏马天生就能明白御者的心意,它发起速度、努力、提起精进。“那些劣马便退败”是说:当它这样发起速度时,其余那些被称为劣马的普通马就退败、衰颓。因此它说:“所以,请只把我套在这辆战车上!”

御者把菩萨马扶起来,套上战车,攻破第七座军营堡垒,把第七位国王抓上车,然后驾着战车来到王宫门前,解开了信度马。菩萨马侧身躺下,像之前那样给国王做了教导,然后就般涅槃了。国王为它办了后事,礼敬了御者,如法治理国家,后来随自己的业力而去。

导师讲完这一法教后,开示了四圣谛;在圣谛讲说完毕时,那位比丘证住了阿罗汉果。导师把本生故事作了对应,说:“那时的国王是阿难尊者,那匹马就是正自觉者。”

第四篇 良马本生注

第5篇 渡口本生经的注释

“在各个不同的渡口”这句话,是导师住在祇园时,针对法将的一位共住弟子——一个出身金匠的比丘——而说的。因为了知根性与随眠的智慧,只有诸佛才有,其他人没有。所以法将因为没有这种了知根性与随眠的智慧,不知道那位共住弟子的根性与随眠,就只教了他不净业处,而那个法门对他并不适合。为什么呢?据说他在连续五百生中,都只投生在金匠家里,因为长久以来习惯于看纯净的黄金,所以不净业处对他并不适合。他在那里连一点禅相都生不起来,就这样白白过了四个月。

法将没办法让自己的同住比丘证得阿罗汉果,心想:“这个人一定是佛陀能度化的,我要带他去如来那里。”于是清晨就带着他去了世尊那里。世尊问:“舍利弗,你带一个比丘一起来,是为什么?”舍利弗说:“尊者,我给了他一个业处,可他四个月里连一点禅相都没生起。我就想‘这个人一定是佛陀能度化的’,所以带他来您这里了。”世尊问:“舍利弗,你给同住比丘的是什么业处?”舍利弗说:“是不净业处,世尊。”世尊说:“舍利弗,你的心相续里没有了知根性与随眠的智慧。你先回去,傍晚的时候再来,把你的同住比丘带回去。”世尊就这样把长老打发走了,然后让人给那位比丘一套让他欢喜的袈裟和下衣,带着他进村托钵,让他得到上好的嚼食和啖食。世尊在大比丘僧团的围绕下回到精舍,在香室里度过了白天。傍晚时,世尊带着那位比丘在精舍周围经行,变现出一座池塘,池中现出一大丛莲花,又在那里面现出一朵极大的莲花。世尊让那位比丘坐下,说:“比丘,你看着这朵花坐着。”然后就进了香室。

那位比丘一次又一次地注视着那朵莲花。世尊让那朵莲花衰老,就在他眼前,它衰老了,失去了色泽。接着,从边缘开始,花瓣一片片掉落,片刻之间全部落尽。然后花蕊也落了,只剩下花托。那位比丘看着这一幕,心里想:“这朵莲花刚才还那么好看、那么悦目,转眼间它的色泽就变了,花瓣和花蕊都掉落了,只剩下一个花托。连这样的莲花都会衰老,我的身体又怎么能不衰老呢?一切行都是无常的。”于是他开始修观。世尊知道他的心已经进入了观照,就坐在香室里,放出光明,说了这首偈颂:

斩断对自己的贪爱,就像用手掐断秋天的白莲花。

应当修习这条寂静之道,也就是善逝所开示的涅槃。

那位比丘在偈颂结束时证得了阿罗汉果,他想到:“我确实已经从一切存在中解脱出来了!”——

他已安住于圣者的住处,心意圆满,诸漏已尽,持有最后之身。

戒行清净,诸根善调,就像月亮从罗睺口中脱出。

我把密布的愚痴大黑暗彻底驱散了,把一切垢染毫无残留地清除干净。

就像虚空中放出千道光芒的太阳,照亮了世间。

他以这些偈颂开头,唱出了优陀那。唱完优陀那之后,就去到世尊那里顶礼。舍利弗长老也来了,礼敬导师之后,带着自己的同住比丘离开了。这件事在比丘们中间传开了。比丘们坐在法堂里,赞叹十力者的功德,说:“贤友啊,舍利弗长老因为没有知心行随眠的智慧,所以不知道自己的同住比丘的内心倾向;可是导师了知之后,仅仅一天之内,就让他连同无碍解一起证得了阿拉汉果。啊,佛陀真是有大神力啊!”

导师来到法堂,在已经铺好的座位上坐下,问道:“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一起,是在谈论什么?”他们回答:“世尊,不是在谈别的事,正是在谈您的法将——那位同住比丘,以及关于了知心行随眠的智慧这件事。”导师说:“比丘们,这并不稀奇。我现在成佛,了知他的心念;过去世我也一样了知他的心念。”说完,便引出了过去世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治理国家。那时,菩萨在利益和正法方面教导那位国王。当时,在国王的吉祥马沐浴渡口,有人为一匹劣种母马洗浴。吉祥马被牵向这个沐浴渡口时,因为嫌恶,不愿意下去。马夫就去禀告国王:“陛下,吉祥马不愿意下渡口。”国王便派菩萨去,说:“去吧,智者,去弄清楚这匹马被带到渡口却不愿意下水是什么原因。”菩萨说:“好的,陛下。”于是走到河边,看了看那匹马,知道它身体没有病,就思索:“它不愿意下这个渡口,到底是什么原因呢?”他心里想:“这里之前一定有别的马先洗过澡,所以它心生嫌恶,不愿意下去,我想是这样。”于是问那些马夫:“喂,你们最先在这个渡口给谁洗过澡?”他们回答:“是一匹母马,主人。”

菩萨知道那匹马的心思:“它因为自己是良马种,觉得在这里洗澡丢脸,所以不愿意下水。应该带它到别的渡口去洗。”于是说道:“喂,马夫们,就算是酥油、蜂蜜、糖浆等调制的乳粥,反复吃也会吃腻。这匹马已经在这个渡口洗过很多次了,现在先带它到另一个渡口,让它喝水、洗澡吧。”说完,诵出下面这首偈颂:

第25偈颂

让马在彼此的渡口饮水吧,御者!

吃得太饱的人,连乳粥都会觉得腻。

这里,“互相”指的是各个不同的(渡口)。“让他喝”是教说的要点,意思是既让人洗浴,也让人喝水。“因过度饮食”是以属格表达具格的含义,即因为过度饮食、吃得太多。即使是对乳粥,他也会感到厌足——用酥等调制而成的甘甜乳粥,他也会觉得饱足、满足,一旦受用充足,就不再产生想吃的欲望。所以这匹马在这个渡口因为反复洗浴而心生厌倦,应该到别处去给它洗浴。

他们听了他的话,就把马牵到另一个渡口,给它喝水,又给它洗澡。菩萨等马喝完水、洗完澡后,来到国王面前。国王问:“孩子,马喝过水、洗过澡了吗?”菩萨回答:“是的,陛下。”国王又问:“它一开始为什么不愿意呢?”菩萨说:“是因为这样的缘故。”然后把一切都详细禀告了。国王感叹:“连这样的畜生,他都能知道它的心思,真是有智慧啊!”于是给了菩萨极大的荣耀。国王命终之后,随自己的业而去;菩萨也同样随业而去。

导师说出“比丘们,他的习性我不只是现在才知道,过去也早就知道了”这段法义后,把前后因缘连接起来,总结本生故事说:“那时的吉祥马就是这位比丘,国王是阿难,而那位智者大臣就是我。”

《渡口本生注》第五。

六、《摩希罗目佉本生注》

“听了古盗贼的话”这一句,是导师住在竹林精舍时,针对提婆达多而说的。提婆达多让阿阇世王子生起信心,从而得到了利养和恭敬。阿阇世王子在象头山为提婆达多建了一座精舍,每天送来五百钵饭,都是种种上等滋味、陈放三年的香米饭。靠着利养和恭敬,提婆达多的随从变得很多,他就和随从们一起住在精舍里。那时候,王舍城有两个朋友,其中一个在导师身边出家,另一个在提婆达多那里出家。他们常常在各种地方碰面,就算去精舍也还是会见到。

有一天,一个依附提婆达多的比丘对另一个比丘说:“贤友,你何必每天汗流浃背地出去托钵乞食呢?提婆达多坐在象头山的精舍里,就能享用种种不同美味的好饭菜。难道没有这样的办法吗?你何必受苦呢?你何不一大早就去象头山,喝一碗带酥油的粥,吃十八种嚼食,再享用种种不同美味的好饭菜呢?”他一次又一次被这样劝说,心里就动了去的念头。从那以后,他就去象头山吃饭,然后一大早就回到竹林精舍。他没法一直瞒下去,不久就被人知道了——“他去象头山吃提婆达多安排好的饭食。”于是他的同伴们问他:“贤友,听说你真的吃提婆达多安排好的饭食,是真的吗?”“是谁说的?”“某某和某某说的。”他说:“贤友,我确实去象头山吃了,但不是提婆达多给我的,是别人给的。”同伴们说:“贤友,提婆达多是佛陀的冤家对头,是个破戒的人。他让阿阇世王子对他生起信心,用不正当的手段为自己弄来利养和恭敬。你在这样能引导人解脱的佛陀教法里出家,却吃提婆达多用不正当手段弄来的食物。走,我们带你去见世尊。”于是他们带着那个比丘来到了法堂。

导师一看见就问:“比丘们,你们为什么硬把这位不愿意的比丘带来了?”他们说:“是的,尊者,这位比丘在您身边出家,却吃提婆达多用非法手段弄来的食物。”导师问:“比丘,听说你确实吃提婆达多用非法手段弄来的食物,是真的吗?”他回答:“不是的,尊者,是提婆达多给我的,也有别人给的,我就吃了那些。”导师说:“比丘,别在这里找借口了。提婆达多行为不端,破戒之人。你在这里出家,依止我的教法,怎么还去吃提婆达多的饭?你向来就是见到谁就亲近谁的人。”说完这番话,导师便讲起了过去世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菩萨是国王的大臣。那时,国王有一头名叫摩希罗目佉的吉祥象,它具足戒行,行为端正,不伤害任何人。有一天后半夜,一群盗贼来到象厩附近,在离象不远的地方坐下,商量起盗贼的密谋:“应该这样挖地道,应该这样破门闩。把地道和门闩口弄得像大路、像渡口一样通畅无阻,才好搬走财物。搬的时候,必须先杀掉再搬,这样就不会有人能起来反抗。做盗贼的,不能有戒行和操守,必须残忍、粗暴、胆大妄为。”他们这样商量完,又互相教了一遍,就走了。此后一连好多天,他们都用同样的办法来到这里商议。那头象听到他们的话,以为“他们是在教我”,心想:“从现在起,我也要残忍、粗暴、胆大妄为。”于是它真的变成了那样。第二天一早,象倌一来,它就用鼻子把他卷起来摔在地上弄死了。又来一个,同样弄死,再来一个,还是同样弄死。凡是来的人,它都杀掉。

有人向国王报告:“摩希罗目佉疯了,见谁杀谁。”国王派菩萨去,说:“智者,你去查清楚,它是因为什么原因变得这么凶暴。”菩萨到了那里,知道它身体没有病,就琢磨:“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它变得这么凶暴?”他推断:“一定是听到附近有人说了什么,它以为‘这些人是在教我’,所以才变凶的。”于是问象倌:“夜里象厩附近,有人说过什么吗?”“有的,主人,有盗贼来过,说了一些话。”菩萨回去向国王报告:“大王,象的身体没有别的毛病,它是听了盗贼的话才变凶的。”“那现在该怎么办?”“应该请持戒的沙门婆罗门坐在象厩里,让他们讲说戒行方面的话。”“就这么办吧,孩子。”

菩萨走过去,请那些持戒的沙门和婆罗门坐在象厩里,然后说:“尊者,请讲讲戒法吧。”他们坐在离大象不远的地方,讲说戒法:“不该触碰任何众生,不该杀害任何众生;具足戒行的人,应当具备忍耐、慈爱和悲悯。”大象听了以后,心想:“他们这是在教导我,从今往后我应该持戒。”于是它就成了持戒的象。国王问菩萨:“孩子,它真的持戒了吗?”菩萨回答:“是的,大王。”国王说:“这样一头凶恶的大象,依靠智者,竟然安住于古来的正法之中了。”说完便讲了下面这首偈:

第26偈颂

听了古盗贼的话之后,那头名叫女人面的大象就一边走一边打。

听闻了善调教者的话后,象中尊便安立于一切功德之中。

这里,“古贼”指的是古代的盗贼。“听闻”就是听了,意思是先听了盗贼们的话。“面如母象”是指脸长得像母象的脸。就像母象从正面看很漂亮,从后面看就不然;这头象也是从正面看才显得好看,所以人们给它取名叫“面如母象”。“扑杀随行”是说它一边扑打杀戮一边跟在旁边。或者,这就是原本的读法。“善自制者”是指善于约束自己、具足戒行的人。“象中尊”是指最上等的象,也就是吉祥象。“于一切功德中安住”是指立足于过去的一切美德之中。国王心想:“即使是投生为畜生的众生,他也能了解它的心性。”于是给了菩萨极大的荣耀。国王活到寿命尽时,后来和菩萨各自随所造的业而去。

导师把这段法讲出来,接上前后文的关联,然后总结本生故事:“比丘,你过去也是这样,见到什么就亲近什么:听了盗贼的话就亲近盗贼,听了说法者的话就亲近说法者。”接着他说:“当时那头面如牝象的象,就是这位亲近恶友的比丘;国王是阿难;那位大臣就是我。”

《妇面本生经注》第六。

七、常相见本生经注

“不应用块肉给与”这句话,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一位在家男信徒和一位长老比丘而说的。据说,在舍卫城有两位朋友。其中一位出家后,每天都去另一位家里。那位在家的布施给他食物,自己也吃了之后,便和他一起去精舍,坐在一起说话聊天,直到日落才进城去;另一位则送他到城门口才返回。他们之间的这种亲密关系在比丘们当中广为人知。有一天,比丘们在法堂里坐着谈论他俩的信赖交情。导师到来后问:“比丘们,你们现在聚集在这里,谈论什么呢?”他们回答:“尊者,在谈论某某的友谊。”导师说:“比丘们,他们不但是现在才这样相互信赖,过去也是如此。”接着,便引出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由梵授王治理国政的时候,菩萨是他的大臣。那时,有一只狗走进吉祥象棚,在吉祥象吃饭的地方吃掉落在地上的饭粒。它靠着这些食物渐渐长大,成了吉祥象信任的伙伴,就在象的身边吃东西,两者一旦分开就活不下去。象用鼻子把它卷起来,翻来覆去地玩,举起来放在自己的额头上。后来有一天,一个乡下人给了看象人钱,把那只狗带回自己村里去了。从那时起,象见不到那只狗,就不吃、不喝,也不洗澡。人们把这件事禀报给国王。国王派菩萨去,说:“智者,你去查清楚,象为什么会这样。”

菩萨走到象棚,看出大象心情低落,心想:“它身上看不出有什么病,但它一定和谁有过亲密的交情,见不到对方,我想它是被忧愁压住了。”于是问看象的人:“它有没有和谁关系亲近、彼此信赖?”他们说:“有的,主人,它和一只狗有着很深的友爱。”“那只狗现在在哪里?”“被人带走了。”“你们知道那人住的地方吗?”“不知道,主人。”菩萨就到国王那里,说:“大王,大象没有什么病,但它和一只狗有着很深的信赖,见不到那只狗,我想它就不吃东西了。”说完,说了这首偈颂:

27第27颂

不能把饭团拿去布施,也不能把食物放在草上,也不能擦抹掉。

我想,正是因为经常见面,那头龙象才对那只狗生起了亲昵之情。

在这里,“不能”就是没有能力。“团食”是指吃饭时最先给的那块辛辣的食团。“应被施与”:连音中省略了字母,应理解为“拿取”。“饭团”是指不断添给的饭团,它也没能力拿取。“草”是指给它啃食的草,它也拿不了。“摩擦”:是说洗澡时连身体都无法自己擦洗。就这样,那头象凡是做不到的事,他都一一向国王报告,并说明自己观察到它如此无力的原因,于是说出“我想”等这番话。

国王听了他的话,问道:“贤者们,现在该怎么办?”他们回答说:“请陛下击鼓宣告:‘听说我们吉祥象的伙伴——一只狗,被人带走了。谁家要是看到那只狗,就会受到这样的惩罚。’”国王就照办了。那人听到这个消息,便把狗放了。狗飞快地跑回来,径直来到大象身边。大象用鼻子把它卷起来,放到自己的额头上,哭了一阵,哀叹了一阵,然后把它放下来,等它吃完之后,自己才吃。国王心想“他竟能知道畜生的心思”,于是给了菩萨极大的荣耀。

导师引出这段法教:“比丘们,这些人不是现在才值得信赖,过去也同样值得信赖。”然后把它从四谛的论述上转开,接上关联,再把本生故事和当前的情形对应起来。从四谛的论述上转开,这在所有本生故事里都有。不过,我们只在其中能看出利益的地方才加以说明。

那时,狗是近事男,象是长老比丘,国王是阿难,而那位智者大臣就是我。

《常生本生》注释第七。

《欢喜牛王大牛本生》的注释

“应当只说让人听了舒服的话”——这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六群比丘辱骂他人的事讲的。当时,六群比丘在争吵中呵斥、轻视、嘲弄那些品行端正的比丘,用十种辱骂的方式骂他们。比丘们把这件事禀告了世尊。世尊叫人把六群比丘叫来,问:“比丘们,这是真的吗?”他们回答“是真的”之后,世尊呵责了他们,说:“比丘们,粗恶语连畜生都不喜欢。过去就有一头畜生,对用粗恶语对待自己的人,赢了一千金钱。”说完,世尊讲起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健陀罗国的塔克西拉城,有一位健陀罗王统治着国家。那时,菩萨投生为一头牛。还在小牛犊的时候,一个婆罗门从那些布施牛的人那里得到了它,给它取名叫“欢喜满”,把它当作儿子一样看待,疼爱地喂它粥和饭等食物,精心养育。菩萨长大后心想:“我被这个婆罗门辛苦地养育,整个赡部洲里,没有别的牛和我一样力气大。不如我展示一下自己的力量,报答婆罗门的养育之恩。”于是有一天,它对婆罗门说:“婆罗门,你去一位养牛的长者那里,对他说:‘我的公牛能拉动用绳子系在一起的一百辆满载货车。’然后以一千金钱为赌注,做一件稀罕事。”那个婆罗门来到长者面前,开口问道:“这座城里,谁家的牛力气最大?”长者说了某某家和某某家的,然后又说:“不过整座城里,没有能和我家的牛相比的。”婆罗门说:“我有一头公牛,能拉动系在一起的一百辆满载货车。”长者说:“哪里有这样的牛?”婆罗门说:“在我家里。”长者说:“那就做这件稀罕事吧。”婆罗门说:“好,我来做。”便以一千金钱为赌注做了这件事。

他把一百辆车全都装满沙子、碎石和石头,一辆接一辆排好,再用绑车轴的绳子把所有车连成一体。然后给欢喜满牛洗澡,用五指涂上香料,脖子上挂上花环,把它单独套在第一辆车的车辕上,自己坐在车辕上,举起刺棒,说道:“走啊,弯角牛!拉啊,弯角牛!”菩萨心想:“他明明知道我没有弯角,却用‘弯角’这个坏名字来叫我。”于是它四条腿像柱子一样钉在地上,一动不动。长者立刻让那个婆罗门交出一千钱。婆罗门输掉一千钱后,解开牛绳,回到家里,被忧愁压得躺倒在地。欢喜满牛出去走动后回来,看见婆罗门满脸忧愁,就走过去问:“婆罗门,你怎么躺着睡啊?”婆罗门说:“我输了一千钱,哪里还睡得着?”欢喜满牛说:“婆罗门,我在你家住了这么久,可曾打坏过什么器皿,踩踏过什么人,或者在不该的地方大小便吗?”婆罗门说:“没有,孩子。”欢喜满牛说:“那你为什么用‘弯角’这个坏名字来叫我?这是你的错,不是我的错。去吧,再跟他用两千钱赌一次,只是千万别再用‘弯角’这个坏名字来叫我这头没有弯角的牛了。”

婆罗门听了它的话,就前去以两千钱为赌注做那件稀罕事。他照先前的方法,把一百辆车牢牢连在一起,把欢喜满牛打扮好,套在第一辆车的车辕上。他是怎么套的呢?他把牛轭牢牢固定在车辕上,用轭的一端套住欢喜满牛,另一端用辕绳缠绕起来,再靠着轭端和车轴插进一根光滑的树干,用那绳子牢牢绑紧固定。这样弄好之后,牛轭就不会往这边或那边偏动,只靠一头牛就能拉动。然后婆罗门坐到车辕上,抚摸着欢喜满牛的背说:“走吧,好牛!拉吧,好牛!”菩萨一口气就把连在一起的百辆重载车拉动了,让原本排在后面的车,停到了前面那辆车的位置上。牛主长者输了,给了婆罗门两千钱。其他人也给了菩萨很多财物,全都归了婆罗门。就这样,他靠着菩萨得到了大量财富。

导师责备了六群比丘,说:“比丘们,粗恶语对任何人来说都不是悦意的。”制定了这条学处之后,已经彻底觉悟的导师说出了这首偈颂——

2828.

只说让人听着舒服的话,任何时候都不说让人听着不舒服的话。

说着让人爱听的话,却把沉重的担子挑了起来;

他因此未得到财富,心里却非常高兴。

在这里,“应当只说让人欢喜的话”的意思是:和别人说话时,应当只说远离四种过失、甜美、称心、柔和、温软、亲切的话语。“它举起了沉重的负担”是说:名叫难提毗沙罗的那头公牛,对说话不中听的人,不肯拉起负担;后来对那位说称心亲切话语的婆罗门,它举起了沉重的负担,举起之后又拖又转。这是这句话的含义。而这里的“da”音,是为了音节连缀、词与词衔接而加上的。

导师就这样引出“应当只说让人欢喜的话”这个法教,然后把本生故事和它连在一起:“那时候的婆罗门就是阿难,而难提毗沙罗就是我。”

难提毗沙罗本生注第八。

黑本生注

世尊住在祇园精舍时,为了双神变这件事而说了“无论从哪方面说,都是沉重的负担……”这则本生。这则本生连同从天界降下的故事,会在第十三集的《獐鹿本生》(本生 1.13.134 等)中详细说明。那时,正自觉者示现双神变之后,在天界住了三个月,在大自恣日降落到桑迦沙城城门口,在庞大的随从簇拥下进入祇园。比丘们聚集在法堂里,坐着谈论世尊的功德:“贤友们,如来真是无可匹敌的负重者。如来所担负的重担,没有别人能承担。那六位导师口口声声说‘我们来示现神变,我们来示现神变’,却连一个神变也没能示现。啊,世尊真是无可匹敌的负重者!”世尊来了之后,问道:“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这里谈论什么?”他们回答:“尊者,我们没谈别的,就是在谈您这样的功德。”世尊说:“比丘们,如今我所担负的重担,谁来承担呢?过去我投生在畜生道时,也找不到一个能和我共同承担的人。”接着,他便讲起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菩萨投生到了牛的胎里。那时,主人们趁它还是头小牛犊,就把它安置在一户老妇人家里,算作她提供住处的报酬,送给了她。老妇人用粥饭等食物细心照料它,把它当作儿子一样养大。于是它就以“祖母黑”这个名字为人所知。长大后,它浑身呈现出眼药膏一样的青黑色,常常和村里的牛群一起走动,性情温顺,举止端正。村里的孩子们抓住它的角、耳朵和脖子,吊在上面,还拽着它的尾巴玩耍,甚至骑到它背上。有一天,它想:“我的母亲生活困苦,她把我当儿子一样辛苦养大。不如我去做工挣钱,让她摆脱这种困苦。”从那时起,它便四处留意找活干。

有一天,一个商队主的儿子带着五百辆车来到一处崎岖难行的渡口。他的牛没法把车拉上去。他把五百辆车的牛一对一对地串起来,可连一辆车也拉不上去。菩萨那时正和村里的牛群一起在附近走动。商队主的儿子是个懂牛的行家,他心里琢磨:“这些牛里头,有没有哪头壮牛能把我的车拉上去?”他一边观察一边留意,看到了菩萨,心想:“这头良种牛肯定能帮我把车拉上去。它的主人是谁呢?”于是他去问那些牧牛人:“喂,这头牛是谁家的?我要把它套上车,等车都拉上去了,就给它工钱。”牧牛人说:“你牵去套上吧,它在这儿没有主人。”那人就用绳子穿住菩萨的鼻子使劲拉,可连让它动一下都做不到。据说菩萨心里想的是:“等他亲口把工钱讲定了,我才去。”商队主的儿子明白了它的心思,就说:“尊者,你要是能把这五百辆车都拉上去,每辆车我给你两个迦哈巴那作工钱,一共给你一千。”这时菩萨才自己走了过去。然后人们把它套在最前面那辆车上。它只一次发力,就把车提了起来,稳稳地放到了干地上。用同样的办法,它把所有的车都拉了上去。

商队主的儿子把每辆车的工钱各算一份,凑成五百份,包成五百包,系在它脖子上。它心想:“这人没按事先讲好的数目给我工钱,现在我不让他走。”于是走过去,拦住最前面那辆车的去路,站在那里不动。那些人想把它赶开,却怎么也赶不走。商队主的儿子明白了:“看来这头牛知道自己拿到的工钱不够。”于是把每辆车各算两份,凑成一千份,包成一千包,系在它脖子上,说:“这是你拖车上岸的工钱。”它叼起那一千份的包裹,往母亲那里去了。村里的孩子们说:“快看,黑牛奶奶脖子上挂的是什么呀!”他们跟到菩萨身边来。菩萨追赶他们,把他们远远赶开,然后回到母亲身边。因为把五百辆车都拖上了岸,它双眼疲惫,看上去很疲惫。老奶奶看见它脖子上挂着的一千份包裹,就问那些牧牛的孩子:“孩子,这是从哪儿得来的?”听完事情经过,她说:“孩子,我难道想靠你挣的工钱活命吗?你何必受这样的苦啊?”说完,她用温水给菩萨洗了澡,用油涂遍它全身,让它喝了水,又喂了它合适的食物。她命终之后,就和菩萨一起随业而去了。

导师说:“比丘们,如来并不是只有现在才无可匹敌,过去也同样是无可匹敌的。”说完之后,他引出这段法的开示,把前后因缘连接起来,以正等觉者的身份诵出了这首偈颂:

2929.

无论何处,只要担子沉重,只要路途艰深难行;

那时候,他们就套上那头黑牛,它便拉起那副重担。

在这里,哪里重担沉重,就是说在某个地方,重担变得沉重难拉,别的公牛都抬不起来。所谓“gambhīravattanī”,意思是“在那里行走转动的路”,“vattanī”就是路的名称。意思是在某个地方,因为水深泥烂、面积又大,或者因为路面崎岖断裂,道路变得深险难行。所谓“tadāssu kaṇhaṃ yuñjanti”,这里的“assu”只是个虚词,意思就是“那时他们套上黑牛”。也就是说,当重担沉重、道路又深险难行的时候,他们就把别的公牛牵开,只套上那头黑牛。所谓“svāssu taṃ vahate dhuraṃ”,这里的“assu”同样只是个虚词,意思就是“它拉得动那副重担”。

世尊就这样点明:“比丘们,那时候,正是那头黑牛拉起了那副重担。”接着把前后因缘衔接起来,对本生故事作了总结对应:“那时候的那头老母牛,就是莲华色;而那头老奶奶黑牛,就是我。”

黑牛本生注释第九。

第十 牟尼迦本生注释

“不要羡慕牟尼卡”这个故事,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因为一位比丘被一个胖姑娘诱惑的事而讲的。详细内容会在第十三集的《小那罗陀迦叶本生》里说到。导师问那位比丘:“比丘,听说你心生厌倦了,是真的吗?”他回答:“是的,尊者。”“因为什么?”“尊者,是因为一个胖姑娘的诱惑。”导师说:“比丘,这个女人只会害了你。过去世里,你也是在她结婚那天丢了性命,被大家当成菜吃掉了。”说完,导师就讲起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由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菩萨投生在一个村庄里一户人家的牛胎中,名叫“大红”;他的弟弟则叫“小红”。这户人家就靠着这两兄弟来干农活。那户人家里有一位少女,城里有个良家子弟替自己的儿子向她求亲。她的父母心想:“女儿出嫁的时候,来的宾客正好可以多一道配菜。”于是就用粥饭喂养一头名叫牟尼卡的猪。小红看到后,问哥哥:“这户人家的农活全靠我们两兄弟来做,可他们只给我们草和秸秆之类的东西,却用粥饭喂那头猪。它到底凭什么能得到这些?”哥哥对他说:“亲爱的弟弟小红,你别羡慕它的食物。这头猪吃的是临死前的饭。等这位少女出嫁时,来的宾客就会把它当配菜吃掉,所以他们才养着它。再过几天,那些人就会来了。到时候你会看到,他们抓住猪的脚,把它从床底下拖出来,弄死它,做成给宾客吃的菜。”说完,哥哥说了这首偈颂——

3030.

别羡慕那位牟尼迦,他吃的是病人的饭食;

别操心,安心吃你的粗糠吧,这才是长寿的标志。

在这件事上,“不要羡慕牟尼迦”的意思是:不要对牟尼迦的食物生起羡慕,不要想“这牟尼迦正在吃好东西”而羡慕它,也不要盼着“我什么时候也能像它那样享福”而渴望变成牟尼迦那样。因为这头猪吃的是病食。所谓病食,就是送命的食物。“安闲自在地吃你的粗糠吧”,意思是:别去贪它的食物,自己安安心心吃你得到的那份粗糠。这就是长寿的标志,也就是长寿的原因。没过多久,那些人就来了,把牟尼迦杀了,用各种方式烹调。菩萨对小红说:“亲爱的,你看到牟尼迦了吗?”小红说:“哥哥,我看到了牟尼迦吃那食物的果报。跟它的食物相比,我们吃的这些草、秸秆、粗糠,要胜过百倍千倍,而且是最好的、没有过失的、能长寿的标志。”

导师为了开示,先讲了这样一段话:“比丘啊,你过去也是因为这位少女,才落到性命断送、成了众人食物的地步。”接着阐明了诸谛;谛理讲完时,那位心生厌离的比丘便证入了入流果。导师把前后的因缘连接起来,归结了这则本生故事:“那时的那头牟尼迦猪,就是这位心生厌离的比丘;那位丰满的少女,就是现在这个女孩;小红是阿难,而大红就是我。”

《牟尼迦本生注》第十篇。

羚羊品第三。

它的摄颂——

羚羊、狗、良马和骏马;

渡场、不断面对妇女的面、欢喜黑和牟尼迦。

4. 巢窝品

《乌鸦本生》注释

关于滤水囊,这个说法是导师住在祇园时,因为一位没有过滤就喝水的比丘而讲的。据说,舍卫城有两位年轻的比丘好友,他们一起去乡下,在一个舒适的地方随心所欲地住了一段时间,然后心想“我们要去见正自觉者”,就从那里出发,朝祇园方向走去。两个人中,一个人的手上有滤水囊,另一个人没有。他们俩总是一起把水过滤了再喝。有一天,他们吵了起来。有滤水囊的那个人不肯把滤水囊借给另一个,自己过滤了水喝;另一个人拿不到滤水囊,渴得受不了,就没过滤直接喝了水。他们两人先后到了祇园,礼拜导师后坐下。导师跟他们寒暄了一番,问:“你们从哪里来?”他们说:“尊者,我们住在憍萨罗国的一个村子里,从那里出发,是为了来见您。”导师又问:“你们是一路和和气气来的吗?”那个没过滤水的人说:“尊者,他在路上跟我吵架,不肯把滤水囊给我。”另一个也说:“尊者,他明明知道水里有活物,却不过滤就喝了。”导师问:“比丘,你真的明知水里有活物还不过滤就喝了吗?”他说:“是的,尊者,我没过滤就喝了。”导师说:“比丘,从前有智者在天城治国时,打仗败了,从海面上逃走,心想‘我们不能为了权势而杀害众生’,于是舍弃了那么大的荣耀,把性命交给了金翅鸟幼雏,把战车掉头回去。”说完,导师讲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摩揭陀国的王舍城,有一位摩揭陀王统治着国家。那时,菩萨就像现在的帝释天在前世出生在摩揭陀国的摩迦罗村一样,也在这同一个摩迦罗村里,出生在一个大族之家,成为那家的儿子。到了取名字的那天,人们给他取名叫“摩迦童子”。他长大成人后,被称为“摩迦青年”。后来,他的父母从同一种姓的家族中为他娶来一位女子。他随着儿女逐渐增多,成了一位施主,并守护五戒。那个村子里共有三十三户人家,这三十三户人家的人有一天聚在村子中央,处理村里的事务。菩萨在自己站的地方用脚把土拨平,把那块地方弄得舒舒服服,然后站在那里。接着另一个人走过来,站到了那个位置上。菩萨又把另一处地方弄舒服了站着,那里又被别人站了。菩萨就这样一处又一处地为所有人把站的地方弄舒服。后来,他在那个地方建了一座凉亭;又把凉亭拆掉,建了一座会堂,在里面铺好木板座位,还放了一个盛水的大缸。

后来,那三十三个人也都和菩萨志同道合。菩萨让他们安住在五戒里,从那时起就和他们一起到处做善事。他们也跟着菩萨一起行善:天还没亮就起床,手里拿着斧头、锄头、杵和簸箕,在十字路口等地方用杵把石头敲碎、推走;把会撞到车轴、妨碍通行的树移开;把坑洼不平的路填平;架桥;挖池塘;盖会堂;布施;持戒。就这样,村里大多数人渐渐都听从菩萨的教导,守持戒律了。

这时,那个村主心里盘算:“以前这些人喝酒、杀生等等的时候,我靠罚款、抽税之类,还有棍棒威吓的手段,能弄到钱财。可现在摩诃青年让他们守戒,不许他们杀生等等。现在我要让他们守不成这五戒!”他怒气冲冲地跑到国王那里说:“大王,有很多盗贼到处流窜,抢劫村庄、干各种坏事。”国王听了他的话,说:“去,把他们抓来。”他就跑去把那些人全都绑了押来,向国王报告:“大王,盗贼带来了。”国王根本不去审问他们做了什么,直接说:“用大象把他们踩死!”于是把那些人全都按倒在王宫广场上,牵来一头大象。菩萨教导他们说:“你们要忆念戒律,对那个进谗言的人、对国王、对大象、对你们自己的身体,都修同样的慈心。”他们照做了。然后人们把大象牵过来要踩他们。大象被牵到跟前却不肯靠近,大吼一声转身就跑。又换了另一头大象来,那些大象也一样全都跑了。

国王心想:“他们手里应该有什么药吧。”就说:“搜一搜!”侍卫们搜了一遍,什么也没看到,就回禀说:“大王,没有。”国王又说:“那他们总会念点什么咒吧。去问问他们:‘你们有没有会念的咒?’”王宫的差役就去问,菩萨回答说:“有。”差役们禀报:“大王,据说他们有。”国王就把他们全都召来,说:“把你们会念的咒说出来。”菩萨说:“大王,我们并没有什么别的咒。只是我们这三十三个人:不杀生,不拿别人没给的东西,不做邪淫的事,不说假话,不喝酒;我们修慈心,行布施,把路修平,挖池塘,建会堂。这就是我们的咒,也是我们的护身咒和增长福报的法门。”国王听了,对他们生起了信心,就把那个进谗言的人的全部家产,连同他本人,都赐给他们做奴隶;那头大象和那个村庄,也都赐给了他们。

从那以后,他们随自己的心意做功德,说:“我们要在十字路口建一座大会堂。”于是叫人把木匠请来,开始建造会堂。不过,因为对女人已经没有了兴趣,他们不让女人在这座会堂里占一份功德。 那时候,菩萨家里有须达摩、质多、难陀、善生四位夫人。其中须达摩私下找到木匠,说:“兄弟,想办法让我成为这座会堂的第一位功德主。”说完就给了木匠贿赂。木匠答应说:“好。”他先把一根做顶梁的木头晒干、削好、钻孔,做成顶梁后用布包好放在一边。等会堂建好,要上顶梁的时候,木匠说:“哎呀,各位,我们忘了一件事。”大家问:“忘了什么?”木匠说:“还得有一根顶梁才行。”大家说:“那好,我们去找一根来。”木匠说:“现在现砍树来做已经来不及了,得用事先砍好、削好、钻好孔、准备好的顶梁才行。”大家问:“那现在怎么办?”木匠说:“要是谁家里有做好的、可以卖的顶梁,就得去找那样的。”他们四处寻找,在须达摩家里看到了,但想花钱买却买不到。须达摩说:“如果你们让我在会堂里占一份功德,我就给你们。”大家回答说:“我们不给女人分功德。”

这时木匠对他们说:“尊者,你们在说什么呢?除了梵天界,再没有哪个地方是没有女人的。把椽木收下吧,这样我们的工程就能完成了。”他们答应道:“好。”于是收下椽木,把会堂建好了,铺好座板,放好水缸,备好了粥和饭食。他们用围墙把会堂围起来,装上大门,围墙里面铺上河沙,围墙外面种了一排排棕榈树。心也在那个地方建了一座园林,凡是能开花、能结果、能遮荫的树,没有一样是那里没有的。喜也在同一个地方挖了一个池塘,池中铺满了五色莲花,非常好看。须阇则什么也没做。

菩萨圆满实践了这七种誓愿行:照顾母亲、照顾父亲、在家族中恭敬长辈、说真话、不说粗恶语、不说挑拨离间的话、去除悭吝。

赡养父母的人,恭敬家族中的长辈;

言语柔和,说话亲切,不舍弃挑拨离间的话;

致力于调伏悭吝、安住于真实、能降伏瞋怒的人;

三十三天的天人们确实称他为善士。

他这样具备了值得称赞的品格,命终之后,投生到三十三天,成为天王帝释天,他的那些朋友也投生到了那里。那时,三十三天界住着阿修罗。天王帝释天想:“跟他们共用一个王国有什么意思?”于是让阿修罗们喝下天界的饮料,等他们醉倒后,叫人抓住他们的脚,把他们扔到须弥山脚下。他们就回到了阿修罗界。

阿修罗界就在须弥山的下层,大小和三十三天界一样。那里有一棵叫质多波咤厘的劫树,就像天界的波利质多罗树一样。当质多波咤厘树开花时,他们就知道:这不是我们的天界,因为天界的波利质多罗树开花才对。于是他们想:那个老帝释把我们灌醉,扔到大海面上,占了我们的天城。我们要跟他打一仗,把天城夺回来。他们就像蚂蚁爬柱子一样,沿着须弥山往上冲。帝释听说阿修罗打上来了,就出海迎战,结果被他们打败。他登上一百五十由旬长的韦迦亚塔车,从南海上空逃跑。那时,他的车在海面上飞速行驶,冲进了赊弥林。车经过的地方,赊弥林像芦苇丛一样被割断,纷纷掉落到海面上。金翅鸟的幼鸟随着树木掉进海里,发出巨大的惨叫。帝释问摩得利:亲爱的摩得利,这是什么声音?叫得这么凄惨。摩得利说:天王,您的车飞驰而过,把赊弥林碾碎了,树木倒下时,金翅鸟的幼鸟害怕死掉,就一起惨叫起来。

大士说:“亲爱的摩得利,别让这些幼鸟因为我们而受苦。我们不会为了权势去杀害众生。正是为了它们,我们宁愿舍弃自己的性命,把自己交给阿修罗。把车调头吧!”说完,他说了下面这首偈颂:

3131.

摩得利,请用车辕前端绕开木棉树上的鸟巢。

我们宁可死在阿修罗手里,也不能让这些鸟失去巢。

这里,“巢中雏鸟”指金翅鸟的幼雏。“摩得利”是在呼唤车夫。“在赊弥树上”是在指示说:你看,这些正挂在赊弥树上的幼鸟。“用车辕前端避开”意思是:不要让这些幼鸟被这辆车的前端撞伤,你要这样绕开它们。“我们宁愿在阿修罗中舍弃性命”是说:如果我们在阿修罗面前舍弃自己的性命,能让这些幼鸟平安无事,那就宁愿如此——我们干脆就在阿修罗中舍弃自己的性命吧。“不要让这些鸟失去巢穴”是说:不要让这些金翅鸟的幼鸟因为巢被摧毁、被打得粉碎而失去巢穴,不要把我们的痛苦加到它们身上。调转车头,调转车头!摩得利车夫听了这话,就把战车调转过来,改走另一条路,朝天界驶去。阿修罗们看见那辆战车正在调头,心想:“帝释一定是从别的轮围山得到了援军,力量增强后战车才调头的。”他们害怕被杀,就逃跑躲回了阿修罗的住处。

帝释也进入天城,在城中央被两个天界的天众簇拥着站定。就在那一刻,大地裂开,高达一千由旬的最胜殿从地下升起。因为它是在胜利时升起的,所以就给它取名叫“最胜殿”。随后,帝释为了防止阿修罗再来,在五个地方布置了守卫。针对这件事,有这样的偈颂说道——

在两座阿逾阇城之间,五种守护被安置好了。

还有蛇、蜥蜴与持者,以及伴有欲乐者,和四位伟大者。

这两座城因为没办法用战争拿下,所以就叫作“不战之城”,也就是天城和阿修罗城。当阿修罗势力强大的时候,天人们逃跑,进入天城,把城门关上,就算有十万阿修罗也什么都做不了。当天人势力强大的时候,阿修罗逃跑,进入阿修罗城,把城门关上,就算有十万帝释也什么都做不了。因此,这两座城就叫作不战之城。在它们之间,帝释在蛇等五个地方安置了守护。其中,“蛇”这个词指的是龙众。龙众在水里力量大,所以守护安置在须弥山的第一层阶台。“颅器”这个词指的是金翅鸟。据说颅器是它们喝的和吃的东西,因此得了这个名字,守护安置在第二层阶台。“搬运饮品者”这个词指的是鸠槃荼。据说他们是檀那婆罗刹,守护安置在第三层阶台。“与醉意相连者”这个词指的是夜叉。据说他们行踪不定,喜好战斗,守护安置在第四层阶台。“四位大王”指的是四大王,守护安置在第五层阶台。所以,如果阿修罗发怒、心乱,来犯天城,在这五种守护中,山体第一层阶台就有龙众拦住并守在那里。其余的地方也依此类推,由其余那些众生守护。

在这五个地方安置好守护之后,当帝释天享受天界福报时,善法天女从善法天命终,转生为他的脚边侍从。由于她布施顶饰的果报,出现了一座名叫善法的天众会堂,方圆五百由旬。在那里,帝释天坐在白色天伞下一由旬大的金座上,处理天界与人间应当办理的事务。质多天女命终后,也转生为他的脚边侍从。由于她建造园林的果报,出现了一座名叫质多林园的园林。难陀天女命终后,也转生为他的脚边侍从。由于她莲池的果报,出现了一座名叫难陀的莲池。

须阇却因为不曾做过善业,投生到一片森林的溪谷里,成了一只苍鹭。帝释天想:“须阇不见了,她到底投生到哪里去了?”他这样一观察,就看见了她。于是帝释天去到那里,把她带到天界,让她看了那座美丽的天城、善法天众集会堂、质多林园和难陀池,然后对她说:“这些侍女做了善业,才投生成为我的侍女;你却因为没做善业,投生到了畜生道。从今以后,你要好好持戒。”他这样教导她,让她安住在五戒上,然后就把她带回原处放走了。她从那时起就持戒。过了几天,帝释天想:“她真的能持戒吗?”于是去了那里,化成一条鱼,肚皮朝天躺在她面前。她以为是条死鱼,就用嘴咬住鱼头。那鱼摇了摇尾巴,她心想:“看来它还活着。”就把它放了。帝释天说:“善哉,善哉,你能持戒了。”然后就走了。她死后,投生在波罗奈的一户陶匠家里。

帝释天心想:“她到底投生到哪里去了?”知道她投生在那里之后,就装满了一车金黄瓜,变成一个老头坐在村子中间,高声吆喝:“来拿黄瓜呀,来拿黄瓜呀!”人们走过来,说:“老伯,给我们一些吧。”他说:“我只给持戒的人,你们持戒吗?”人们回答:“我们连戒是什么都不知道,我们花钱买吧。”他说:“我不要钱,我只送给持戒的人。”人们心想:“这个卖黄瓜的是怎么回事?”就走开了。须阇听到这件事,心想:“这应该是给我送来的。”于是走过去说:“老伯,给我一些吧。”他问:“姑娘,你持戒吗?”她回答:“是的,我持戒。”他便说:“这些正是我特地为你带来的。”于是把车子放在她家门口,就离开了。

她一生守护戒律,死后转生为阿修罗王毗摩质多的女儿。因为持戒的功德,她长得极其美丽。到了适婚年龄,毗摩质多说:“让我的女儿自己挑选心仪的丈夫吧。”于是召集了阿修罗众。帝释天心想:“她投生到哪里去了呢?”观察后得知她投生在那里,又想:“须阇挑选心仪丈夫时,一定会选我。”于是化作阿修罗的模样,前往那里。众人将须阇盛装打扮,带到集会之处,对她说:“挑选你心仪的丈夫吧。”她环顾四周,看见了帝释天。由于往昔的因缘,心中涌起如同大洪水般的爱意,说道:“这就是我的丈夫。”便将花环抛向他,选择了他。阿修罗们感到羞愧,说道:“我们国王这么久都没能为女儿找到合适的丈夫,如今总算找到了——这位祖父辈的老者,倒是最适合她的!”说完便纷纷离去。帝释天将她带回天城,立她为二千五百万天女的首领。他享尽天寿之后,随业流转。

导师引用了这段法义开示之后,责备那位比丘说:“比丘,过去那些有智慧的人在天城行使王权时,即使舍弃自己的性命,也不肯杀生;而你在这样能导向解脱的教法里出家之后,竟然要喝没有过滤、里面有活虫的水!”接着他把前后的因缘连接起来,归结到本生故事,说:“那时候的车夫摩得利就是现在的阿难,而帝释天就是我。”

《鸟巢本生注》第一。

《舞蹈本生注》第二

《悦耳鸣叫》本生注:这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围绕一位拥有许多物品的比丘而说的。这件事的经过和前面《天法本生》里讲的完全一样。导师问那位比丘:“比丘,听说你确实有很多物品,是真的吗?”他回答:“是的,尊者。”导师又问:“比丘,是什么原因让你拥有这么多物品呢?”他刚听完这些话就生气了,把身上穿的内衣和外衣都脱下来扔在地上,说:“从今以后我就这样过日子!”然后赤身裸体站在导师面前。人们纷纷喊道:“呸!呸!”他于是逃离那里,还俗了。比丘们聚在法堂里,谈论他的过失:“竟然在导师面前做出这种事!”导师来了,问比丘们:“诸位比丘,你们现在聚在一起谈论什么?”比丘们回答:“尊者,那位比丘在您面前、在四众弟子中间,完全不顾惭愧,像村童一样赤身站着,被众人厌恶,之后还俗,退出了教法。我们正在谈论他的过失。”导师说:“诸位比丘,这位比丘不是现在才因为缺乏惭愧而退失殊胜的教法,过去他也曾因为得不到女宝而退失。”说完便引出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最初劫时,四足众生拥立狮子为王,鱼类拥立阿难陀鱼为王,飞禽拥立金鹅为王。那位金鹅王有个女儿,是一只非常美丽的雌幼鹅。金鹅王给了她自己选夫的权力,她便要挑选自己中意的丈夫。金鹅王答应之后,在雪山上召集了所有飞禽,各种孔雀、鹅等鸟群纷纷赶来,聚集在一处大石板上。金鹅王叫人把女儿唤来,说:“你去挑选自己中意的丈夫吧。”她望着鸟群,看见一只孔雀,脖子像宝石一样闪亮,羽毛色彩斑斓,就说:“愿他做我的丈夫。”鸟群走近那只孔雀,说:“孔雀朋友,这位国王的女儿在这么多鸟中选夫,对你生起了欢喜。”孔雀心想:“她到现在还没见过我的本事呢。”于是满心欢喜,不顾惭愧,就在这大群飞禽中间展开翅膀,跳起舞来,跳舞时身体完全暴露了出来。

金鹅王感到羞愧,心想:“这个人既没有从自身生起的惭,也没有从外部生起的愧;对于这种已经毁失惭与愧的人,我不能把女儿嫁给他。”于是他在鸟群当中说了这首偈颂:

3232.

叫声悦耳动听,背羽光彩美丽,脖颈如同琉璃的颜色;

你的尾羽每片都有一寻长,就因为你跳舞,我不把女儿嫁给你。

这里,“鸣声悦耳”是把 ta 音变成了 da 音,意思是叫声讨人喜欢,也就是鸣叫的声音甜美。“背也很美”:你的背既色彩斑斓又好看。“像琉璃宝石的颜色”:就像琉璃宝石那样的颜色。“一寻长”:每一根都有一寻那么长。“尾羽”:就是羽毛。金鹅王打破了惭与愧,说:“因为你跳舞,我不把女儿嫁给你。”也就是说,因跳舞之故,对你这种不知羞耻的家伙,我不把女儿嫁给你。说完,就在那个集会当中,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他的外甥——一只小鹅。孔雀没得到那只小母鹅,觉得羞耻,就从那里飞走逃了。金鹅王也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

导师说:“比丘们,这个人并不是现在才毁掉惭愧心、从法宝的教法中退堕的;过去他也曾因为得不到女宝而退堕。”说完这番开示,导师把前后因缘连接起来,总结本生故事说:“那时候的孔雀就是那位多物品比丘,而金鹅王就是我。”

《舞蹈本生》注释第二篇

和合本生注

“和合而住”这个题目,是导师住在迦毗罗卫城附近的尼拘律园时,围绕“布垫争吵”这件事讲的。这件事在《鹌鹑本生》(《本生经》2.21)里会详细说到。当时,导师把亲属们召集起来,说:“大王们,亲属之间互相争斗是不合适的。就连投生为畜生道的众生,从前在和睦相处的时候,也能战胜怨敌、获得平安;一旦起了争执,就遭到了大毁灭。”说完之后,应亲属王族的请求,导师讲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由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菩萨投生为鹌鹑,带着成千上万只鹌鹑一起住在森林里。那时,有个捕鹌鹑的人来到它们住的地方,学鹌鹑叫,等它们聚到一起后,就把网撒在它们上方,从四周往里收拢,把它们全都赶到一处,装满一篮子带回家,卖掉之后靠这个过日子。后来有一天,菩萨对那些鹌鹑说:“这个捕鸟人害死了我们很多亲属。我知道一个办法,他就抓不到我们了。从今以后,只要他把网撒到你们上方,你们就各自把头伸进一个网眼,一起把网抬起来,带到想要去的地方,丢到一处荆棘丛里。这样我们就能从下面各自逃走了。”它们全都回答:“好。”第二天,网撒下来时,它们就照菩萨说的那样,一起把网抬起来,丢到一处荆棘丛里,自己从下面四处逃走了。捕鸟人从荆棘丛里解网的时候,天已经晚了,他只好空着手回去。

从第二天起,鹌鹑们还是照样这么做。那个捕鸟人直到太阳落山都在解网,什么也没捞到,空着手回家。他妻子见了很生气,说:“你天天空着手回来,我看你在外面怕是还有别的要养活的地方吧?”捕鸟人说:“夫人,我外面没有别的要养活的地方。只是那些鹌鹑和和气气地一起行动,我刚把网撒出去,它们就带着网一起扔进荆棘丛里跑了。不过它们不会一直这样和和睦睦地待着。你别担心,等它们吵起来的时候,我就把它们全都带着,让你笑呵呵地回来。”说完,他对妻子说了这首偈颂:

第33偈颂

鸟儿们和和气气地一起飞,还叼着网。

当他们争吵起来时,就会落到我的掌控之中。

在这里,当它们争吵的时候,意思是:到了那个时候,那些鹌鹑因为持有不同的见解、执取不同的主张,就会争吵起来、发生争执。那时它们就会来到我这里,意思是到那时候,它们全都会落入我的掌控之中。然后我就把它们抓住,让你高兴地回来见你。他这样安慰妻子。

可是才过了几天,一只鹌鹑走进觅食的地方时,没留神踩到了另一只的头。那只就生气了:“谁踩我的头?”踩它的那只说:“我没注意踩到了,别生气。”可它还是照样生气。它们一遍又一遍地吵,说:“我看分明是你把网提起来的!”就这样互相争来争去。它们正吵着的时候,菩萨心想:“吵架的人是不可能平安无事的。现在它们肯定不会一起提网了,这样一来就会遭到大祸,捕鸟的人就有机可乘。我没法再待在这个地方了。”于是它带着自己的同伴去了别处。那个捕鸟的人过了几天又来了,学鹌鹑叫了一声,趁它们聚在一起的时候,把网撒在它们头上。这时一只鹌鹑说:“听说你提网的时候,头上的毛都掉光了,现在你来提吧。”另一只说:“听说你提网的时候,两边翅膀上的羽毛都掉光了,现在你来提吧。”就在它们互相推托“你来提,你来提”的时候,捕鸟的人把网一提,把它们全都拢到一起,装满一篮子,逗得妻子高高兴兴,回家去了。

导师说:“大王,像这样,亲属之间的争吵实在不应该,争吵正是毁灭的根源。”他引出这段法义,连接上下文,然后把本生故事归结起来:“那时那只愚笨的鹌鹑就是提婆达多,而那只聪明的鹌鹑就是我。”

《和合本生注释》第三。

第216则 第6 鱼本生注

“寒冷不能困扰我,炎热也不能困扰我。”——世尊住在祇园精舍时,为了说明一位比丘被前妻诱惑的事,说了这句话。当时,世尊问那位比丘:“比丘,听说你真的心生厌倦了,是真的吗?”“是真的,世尊。”“是什么让你心生厌倦的?”“尊者,是我的前妻,她双手的触感太甘美了,我没办法放下她。”于是世尊对他说:“比丘,这个女人只会害你。过去你也因为贪恋她而丢了性命,后来依靠我才从死亡中脱身。”说完,世尊便讲起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治理国家时,菩萨是他的国师。那时,渔夫们在河里撒下渔网。有一条大鱼因为贪恋情欲,正和自己的雌鱼一起嬉戏着游过来。那条雌鱼游在前面,闻到网的气味,就绕开渔网游走了。可那条大鱼却被情欲迷住,轻率莽撞,直接钻进了网里。渔夫们知道它进了网,就收起网,抓住鱼,没有杀死它,直接扔在沙地上,说:“我们把它放在炭火上烤来吃。”于是他们烧起炭火,削尖烤扦。那条鱼心想:“炭火的灼烤、烤扦的穿刺,或者别的什么痛苦,都不能让我难受;可是这条雌鱼如果以为‘它一定是去找别的快乐了’,因而为我生出忧愁,这才真正让我痛苦。”它这样悲叹着,说出这首偈颂——

3434.

寒冷不能折磨我,炎热也不能折磨我,网中的束缚同样不能折磨我;

那条雌鱼以为我已经丢下她,跑去跟别的鱼寻欢作乐了,这个念头才让我难受。

在这里,鱼被从水里捞出来的时候觉得冷,冷消失后又觉得热,它把这两种感受合在一起悲叹:“冷折磨不了我,热也折磨不了我。”将来在炭火上被烤所受的苦,它也一并算进去,悲叹说“热也折磨不了我”。至于“网里也困不住我”,是说即使曾经在网中受过束缚之苦,那也折磨不了我,它这样悲叹。“还有那条雌鱼以为……”这些话的总意思是:那条雌鱼不知道我已经落进网里、被这些渔夫抓住了,她看不见我,心里想“那条鱼现在肯定去找别的雌鱼享受情欲之乐了”,她因此生起的忧愁念头折磨着我——躺在沙地上的鱼这样悲叹。

那时,国师在仆从的簇拥下来到河边沐浴。他能够听懂一切众生的声音。听到那条鱼的悲叹后,他这样想:“这条鱼因为烦恼而悲叹,它怀着这样痛苦的心,死时必定会投生到地狱。我要成为它的依靠。”于是走到渔夫们跟前,说:“喂,你们连一条做菜的鱼都不肯给我们一天吗?”渔夫们说:“您说什么呢,主人?您喜欢哪条鱼,拿去就是了。”“我们不要别的,就把这条给我们吧。”“拿去吧,主人。”菩萨用双手把那条鱼捧起来,在河边坐下,教导它说:“喂,鱼啊,如果我今天没有看见你,你就要丢掉性命了。从今以后,不要再做烦恼的奴隶了。”说完,把它放回水里,沐浴之后进了城。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开示后,阐明了四圣谛。四圣谛开示结束时,那位心生厌离的比丘证得了入流果。导师又把前后因缘连接起来,总结本生故事说:“那时的那条雌鱼是前妻,那条鱼就是这位心生厌离的比丘,而那位国师正是我。”

《鱼本生》注释第四篇。

第五 鹌鹑本生注

“有翅膀却不能飞”——这是世尊在摩揭陀国游行时,围绕一场林火熄灭的事讲的。有一次,世尊在摩揭陀国游行,到摩揭陀国某个村庄里乞食,饭后从乞食处回来,由一群比丘围绕着,走上道路。那时,一场大火烧了起来,前方后方都能看到许多比丘,那火也变成一片烟、一片焰,铺天盖地地烧过来。当时有些凡夫比丘被死亡的恐惧吓住了,说:“我们点起逆火吧,这样火烧过的地方,那边的野火就烧不过来了。”于是拿出钻木取火的工具,生起火来。另一些比丘说:“贤友,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就像看不见天空中驻留的月轮、东方升起的千道光芒的日轮、站在岸边却看不见大海、靠着须弥山却看不见须弥山一样,你们不看那与你们同行于天界人间的最上人——正自觉者,却说要‘点逆火’?你们不知道佛陀的力量。来吧,我们去世尊那里。”走在前面的和后面的比丘全都汇合到一起,向十力尊走去。世尊被大比丘僧团围绕着,站在一个地方。那林火咆哮着,像是要吞没一切似的逼近。它来到如来站立之处,到达那片地方周围约十六卡里沙的范围时,就像投入水中的火把一样熄灭了,终究没能蔓延到三十二卡里沙的地方。

比丘们开始谈起世尊的功德:“真是稀有啊,诸佛的功德!这团没有心识的火,竟然无法蔓延到诸佛站立的地方,就像火把掉进水里一样熄灭了。真是稀有啊,诸佛的威神力!”世尊听到他们的谈论后,说道:“比丘们,这火到了这片地方就熄灭,并不是我现在才有的力量。这是我过去世真实语的力量。因为在这片地方,整个劫那么长的时间里火都不会烧起来,这叫做劫住神变。”于是尊者阿难为世尊铺好四层叠的僧伽梨作为坐具,世尊盘腿坐下。比丘僧团也向如来顶礼,围绕着他坐下。接着,比丘们请求世尊:“尊者,这件事对我们来说是看得见的,但过去的事是隐藏的,请为我们揭示过去的事吧。”于是世尊便讲述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摩揭陀国,就在那个地方,菩萨投生为鹌鹑,从母胎出生后,啄破蛋壳出来时,是一只像大圆球那么大的小鹌鹑。那时,它的父母把它放在窝里,用嘴叼来食物喂它。它没有展开翅膀在空中飞行的能力,也没有抬起脚在地上行走的能力。而那个地方年年都起野火。那时候,大火大声呼啸着烧到了那个地方。鸟群各自从自己的窝里逃出来,害怕死亡,惊叫着逃走。菩萨的父母也害怕死亡,丢下菩萨逃走了。菩萨躺在窝里,抬起头,看见蔓延过来的大火,心想:“如果我有展开翅膀在空中飞行的能力,就飞起来到别处去。如果我有抬起脚行走的能力,就一步步走到别处去。我的父母也害怕死亡,把我一个人丢下,只顾自己逃命去了。现在我没有别的依靠,没有保护,没有归依,今天我该怎么办呢?”

这时他心里想:“在这个世界上,确实有戒德,确实有真实之德。过去那些圆满波罗蜜、在菩提树下坐定而证得正觉的诸佛,具足戒、定、慧、解脱、解脱知见,具足真实、悲悯、忍耐,对一切众生平等修习慈心——他们就是一切知佛。他们所通达的法德也确实存在。而在我身上,也有一种真实,有一种真实的自性法显现出来。因此,我应当忆念过去诸佛以及他们所通达的功德,把握我自身所具有的真实自性法,作真实誓言,让火退回去,今天我要为自己也为其余飞鸟带来平安。”因此说——

世间有戒德、真实、清净和悲悯;

凭这个真实,我要做无上的真实誓愿。

先作意法的力量,再忆念过去诸佛;

依靠真实的力量,我做了真实誓愿。

这时,菩萨回想起过去已经般涅槃的诸佛的功德,以自身所具有的真实本性为所缘,作真实语,说出这首偈颂:

3535.

有翅膀却飞不起来,有脚却走不了路;

父母已经离开,火神啊,请你退回去吧。

在这里,所谓“有翅膀却不能飞”,意思是:我确实有翅膀,也存在,但没法靠这些翅膀飞起来、在空中行走,所以叫“不能飞”。所谓“有脚却不能走”,意思是:我也有脚,但没法用这些脚走动,没法一步一步迈出去,所以叫“不能走”。所谓“父母已经离开”,意思是:那些本可以把我带到别处去的人,也就是父母,也因害怕死亡而离开了。“生主”是对火的称呼。因为火一出生就能被感知、被认出,所以叫“生主”。“退回去”就是回去、返回——他这样命令那火。

大士就这样躺在鸟巢里,作了真实语:“如果我有翅膀是真的,能张开它们飞到空中;如果我有脚是真的,能抬起它们走路;如果父母真的把我丢在巢里自己逃走了——这些如果都是真实不虚的,那么,火神啊,凭这真实语的力量,你就退回去吧!”就在他作真实语的同时,那火在十六卡利沙那么大的范围内退回去了。退回去的时候,它并不是一边烧着一边转到别处去,而是像一支被按进水里的火炬一样,就在原地熄灭了。因此说——

当我作出真实语的同时,那猛烈燃烧的火焰——

他避开了十六卡利沙,就像鸟抵达水边后避开它一样。

而那个地方,在整个这一劫里都不会被火烧到,所以就成了所谓的“劫住神变”。菩萨这样作了真实语之后,在命终之时便随业而去。

导师说:“比丘们,现在这片树林不被火烧,并不是我现在的力量,而是很久以前,当我还是小鹌鹑的时候,我自己的真实语之力。”他引出这段法谈后,开示了四圣谛。说法结束时,有些人证得入流果,有些人成为一来者,有些人成为不来者,有些人证得阿罗汉果。导师接着把前后文连起来,配合本生故事说:“那时的父母,就是现在的父母;而鹌鹑王,就是我自己。”

鹌鹑本生注疏第五。

第六,鸟本生注

“依止什么”这段话,是导师住在祇园时,因为一位茅屋被烧的比丘而说的。据说,有一位比丘在导师身边取得业处后,离开祇园,在憍萨罗国靠近一个边地村落的一处林间住处住下。可是才住到第一个月,他的茅屋就被烧了。他对人们说:“我的茅屋被烧了,我住得很苦。”人们说:“现在我们的田干了,得先给田灌水。”等灌了水,又说:“得先播种。”播了种,又说:“得先围篱笆。”围好篱笆,又说:“得先除草、收割、打谷。”就这样,他们一件接一件地推托,过了三个月。那位比丘在露天里苦住了三个月,业处没能增长,也没能证得殊胜的成就。自恣之后,他来到导师身边,顶礼后坐在一边。导师和他寒暄后问:“比丘,你雨安居过得安乐吗?业处修到顶了吗?”他把事情经过告诉导师,说:“因为我没有合适的住处,业处没能修到顶。”导师说:“比丘,从前连畜生都知道什么对自己合适、什么不合适,你为什么不知道呢?”于是说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治国的时候,菩萨投生为鸟,被鸟群围绕着,住在森林里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旁。有一天,那棵树的树枝互相摩擦,落下粉末,冒出了烟。菩萨看到这情景,心想:“这两根树枝这样摩擦下去,会生出火来。火掉下来后,会点燃枯叶,从那时起就会把这棵大树也烧掉。我们没法再住在这里了,应该赶快逃到别处去。”于是,他对鸟群说了这首偈颂:

36第36颂

众鸟栖居在树上,这棵树却喷出火来;

你们快逃向四方吧,弯颈的鸟儿们,从你们所依靠的地方已经生出危险了。

在这里,jagatiruha(地上生长的树)——jagati 指大地,因为是在大地上生长的,所以树被称为 jagatiruha。vihaṅgamā(在虚空中行走的)——viha 指虚空,因为在那里行走,所以鸟类被称为 vihaṅgamā。disā bhajatha(奔向各方)——意思是放开这棵树,从这里逃走,奔向四方。vakkaṅgā(弯颈的)——这是对鸟的称呼。因为它们有时会把头颈弯下来,所以被称为 vakkaṅgā。又或者,因为它们两侧的翅膀是弯曲生长的,所以叫 vakkaṅgā。jātaṃ saraṇato bhayaṃ(从依靠处生起了恐惧)——意思是恐惧正是从我们所依靠的这棵树生起的,来吧,我们到别处去。

听从菩萨话语的聪明鸟儿,和菩萨一起同时飞起来,到了别处。而那些愚笨的鸟却想:“他就是这样,在一点点水里也能看见鳄鱼。”它们没有接受菩萨的话,就留在原地。没过多久,果然像菩萨预料的那样,火燃了起来,烧住了那棵树。浓烟和火焰升起时,那些鸟被烟熏得睁不开眼,没法逃到别处,一只只掉进火里,全都毁灭了。

导师引出这段法谈,开示四谛,说道:“比丘,就像这样,过去即使投生为畜生、住在树顶的众生,也知道什么对自己合适、什么不合适,你为什么却不知道呢?”四谛开示结束时,那位比丘证得入流果。导师接着连接前后因缘,总结本生故事:“那时,听从菩萨话语的众鸟,成为佛陀的弟子众;而那只聪明的鸟,就是我。”

《鸟本生》注释第六。

第七 鹧鸪本生注释

“应当礼敬年长者”这一句,是导师在前往舍卫城时,因舍利弗长老的住处被抢占这件事而说的。事情是这样的:给孤独长者建好精舍后派使者去迎请,导师就从王舍城出发,到了毗舍离,在那里随意住了一段时间,然后说“我要去舍卫城”,便上路了。那时,六群比丘的弟子们走在最前面,长老们还没被分配住处,他们就抢先占住,说:“这个住处是我们亲教师的,这个是教授师的,这个就是我们的。”结果后来才到的长老们分不到住处。舍利弗长老的弟子们也为长老找住处,却找不到。长老得不到住处,就在离导师住处不远的一棵树下,整夜以坐禅和经行度过。天快亮时,导师出来咳了一声,长老也咳了一声。“是谁?”“尊者,是我,舍利弗。”“舍利弗,这个时辰你在这里做什么?”长老就把事情经过禀告了导师。导师听了长老的话,心里思惟:“现在我还活着,比丘们就已经这样彼此不恭敬、不尊重地住着,等我般涅槃后,他们又会怎样呢?”于是生起了对法的警策感。

天刚亮,世尊就召集比丘僧团,问比丘们:“比丘们,听说六群比丘总是走在前面,抢占长老比丘们的住处,这是真的吗?”“是真的,世尊。”于是世尊呵责了六群比丘,讲了一番法之后,对比丘们说:“比丘们,谁才配坐最上的座位、用最上的水、吃最上的饭呢?”有些比丘说:“刹帝利家族出身的人。”有些说:“婆罗门家族出身的、居士家族出身的。”还有些说:“持律者、说法者、证得初禅的人、证得二禅的人、证得三禅的人、证得四禅的人。”另有些说:“入流者、一来者、不还者、阿拉汉、三明者、六通者。”当比丘们各自按照自己的想法说出谁配坐最上座等等的时候,世尊说:“比丘们,在我的教法里,刹帝利家族出身不算标准,婆罗门家族出身不算标准,居士家族出身不算标准,持律者不算标准,通经者不算标准,通论者不算标准,证得初禅等的不算标准,入流者等的不算标准。比丘们,在这个教法里,应当按照戒腊大小来行礼、起迎、合掌、做恭敬的举动,按照戒腊大小来坐最上座、用最上水、吃最上饭。这才是这里的标准。所以,戒腊更高的比丘才配得到这些。比丘们,如今舍利弗是我的上首弟子,是随法转法轮者,他理应在我之后得到住处,可他这一夜得不到住处,只能在树下过夜。你们现在就这样不恭敬、不尊重,日子一天天过去,将来你们要怎么安住呢?”于是为了给他们教导,世尊说:“比丘们,从前连畜生都知道:‘我们这样互相不恭敬、不尊重、行为不合宜地住着,这实在不像话。我们应该认出我们当中谁最年长,然后向他行礼等等。’它们好好观察之后,知道‘这位比我们年长’,就向他行礼等等,从而圆满天道而去。”说完,世尊讲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雪山地区,有三只朋友——一只鹧鸪、一只猴子、一头象——依着一棵大榕树住在一起。他们彼此不恭敬、不尊重,所作所为也不像同类。后来他们心想:“我们这样住着不合适。不如我们当中谁最年长,我们就向他行礼等等,这样来住。”他们又想:“谁是我们当中最年长的呢?”想了一天,他们说:“有办法了。”于是三个人都坐在榕树根下,鹧鸪和猴子问大象:“象朋友,你从什么时候起知道这棵榕树的?”大象说:“朋友,我还是小象的时候,走路时这棵榕树丛从我两腿之间穿过;我站直时,它的顶枝还碰得到我的肚脐。所以从它还是树丛的时候起,我就知道它了。”接着,他们两个又用同样的方式问猴子。猴子说:“朋友,我还是小猴子的时候,坐在地上不用伸长脖子,就能吃到这棵榕树苗的嫩芽。所以从它还是幼苗的时候起,我就知道它了。”然后,另外两个又用同样的方式问鹧鸪。鹧鸪说:“朋友,从前在某个地方有一棵大榕树,我吃了它的果实后,在这里拉了屎,这棵树就从那里长了出来。所以从它还没出生的时候起,我就知道它了。因此,我比你们俩都年长。”

听了这番话,猴子和象就对鹧鸪智者说:“朋友,你比我们年长。从今以后,我们会对你表示尊敬、恭敬、尊重、礼拜和供养,也会向你问讯、起身迎接、合掌致意、行适当的礼节,并且听从你的教诫。而你从今以后,也请给我们教导和指引。”从那时起,鹧鸪就给他们教诫,让他们安立在戒中,自己也受持了戒。他们这三个人安立在五戒之后,彼此恭敬、尊重,和睦相处,命终之后都投生到了天界。他们三人的这种受持,就被称为“鹧鸪梵行”。

比丘们,那些畜生道的众生尚且彼此恭敬、互相尊重地生活,你们在这样善说的法与律中出家,为什么却彼此不恭敬、不尊重呢?比丘们,从今以后,我允许你们依照僧腊长幼,行问讯、起迎、合掌和适当的礼仪,依照僧腊长幼安排上座、上首的水和上首的食物。从今以后,年少比丘不可以坐卧具排挤年长比丘。如果排挤,犯恶作罪。世尊这样引出这段法教之后,以正自觉者的身份说了这首偈颂——

第37偈颂

那些恭敬长者的人,是通达法者;

在现世就受人称赞,来世还能投生善趣。

在这里,所谓“尊敬长者”,有三种长者:出身尊贵的长者、年纪大的长者、品德高尚的长者。其中,出身好的人叫出身尊贵的长者,年纪大的人叫年纪大的长者,品德好的人叫品德高尚的长者。在这里,指的是品德高尚又年纪大的那种长者。“尊敬”就是用敬重长辈的行为来供养他们。“对法善巧”就是对敬重长辈这件事很擅长、很精通。“在现世”就是在这一生当中。“受人赞叹”就是值得称赞。“来世也生善趣”是说死后离开这个世界、前往下一世时,他们也会投生到好地方。这里总的含义是:比丘们,不管是刹帝利、婆罗门、吠舍、首陀罗,还是在家人、出家人,甚至畜生道的众生,只要有谁擅长敬重长辈这件事,对品德高尚、年纪大的人表达恭敬,那么他们在这一生中就会因为敬重长辈而得到称赞、表扬和颂扬;身体毁坏、命终之后,就会投生到天界。

导师这样讲了尊奉长辈这一行为的功德,又接上前后关联,然后把本生故事归结起来说:那时候的象王是目犍连,猴子是舍利弗,而那位鹧鸪智者就是我自己。

《鹧鸪本生经》注释 第七

[38] 8. 白鹭本生经注释

“并非完全不会欺诈的智者”——这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因一位“增衣比丘”而说的。 据说,祇园精舍里有一位比丘,凡是做衣服该做的活——裁剪、捶打、整理、缝制等等——他都特别拿手。他凭这门手艺把衣服“增”出来,因此就被人叫作“增衣比丘”。 那他到底是怎么做的呢?他在破旧的布片上施展手艺,做成一件摸起来柔软、看着舒服的衣服。到染色的最后一步,他用米浆水来染,拿贝壳磨光,弄得又亮又好看,然后收起来放好。 那些不会做衣服的比丘,拿着还没裁过的新布来找他,说:“我们不会做衣服,请帮我们做一件吧。”他就把自己做好的那件拿出来给他们看,说:“贤友,做衣服要花很长时间。我这儿正好有一件现成的,你们把布放下,拿这件走吧。”那些人只看见那件衣服色泽好,不知道里面的底细,以为是结实的好货,就把新布交给增衣比丘,拿着那件衣服走了。 等那件衣服稍微脏了,用热水一洗,就露出了本来面目,到处都显出破旧的地方。他们这才后悔起来。 这位比丘就这样,用一块块不断收来的破布骗那些上门来的人,这事到处都传开了。

就像这位在祇园里的增衣比丘一样,在某个村子里也有一个增衣比丘用同样的手法骗人。跟他相熟的比丘们禀告说:“尊者,听说祇园里有个增衣比丘这样骗人。”他听了就想:“好,那我去骗骗那个住在城里的增衣比丘。”于是他把一件破布衣做得特别合意,染成极鲜艳的红色,披上它去了祇园。那位祇园的增衣比丘一看见就起了贪心,问道:“尊者,这件衣是您做的吗?”回答说:“是的,贤友。”“尊者,把这件衣给我吧,您会得到别的。”“贤友,我们住在村里的人资具很难得,我把这件给了你,自己披什么?”“尊者,我手边有新布料,您拿去给自己做衣吧。”“贤友,我在这上面花了手工,你既然这么说,那还能怎么办?拿去吧。”于是他把那件破布衣给了对方,拿了新布料,骗完就走了。祇园那位比丘披着那件衣,过了几天,用热水洗的时候,看出它是旧破布做的,觉得很丢脸。于是“祇园的增衣比丘被乡下的增衣比丘骗了”这件事,就在僧团中间传开了。

有一天,比丘们坐在法堂里谈论这件事。导师走过来问:“比丘们,你们现在坐在一起谈论什么呢?”他们把这件事禀告了导师。导师说:“比丘们,这位住在祇园的增衣者不是现在才欺骗别人,过去也一直在骗人。这位住在祇园的增衣者也不是现在才被住在村里的人骗,过去也一直被骗。”说完之后,就讲起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某一处森林地带,菩萨投生为树神,住在莲花池边一棵高大的婆罗那树上。那时,在不远处另一个不太大的池塘里,正值盛夏,水变浅了,但那里有很多鱼。这时,一只白鹭看见那些鱼,心想:“我要用一个办法骗过这些鱼,然后把它们吃掉。”于是走到水边,坐下来盘算。鱼看见它,问道:“尊者,您坐着在想什么呢?”它说:“我在为你们想呢。”鱼问:“尊者,您为我们想什么?”它说:“这个池塘水少,觅食的地方也贫乏,暑热又大,你们这些鱼现在该怎么办呢?我就是坐着为你们想这个。”鱼问:“那我们该怎么办呢,尊者?”它说:“如果你们肯听我的话,我就用嘴喙一条一条地衔住你们,带你们到一个开满五色莲花的大池塘去,把你们放进去。”鱼说:“尊者,从远古以来,就没有白鹭替鱼操心的。您是想把我们一条一条地吃掉。”它说:“我不会吃相信我了的你们。如果你们不相信有那么一个池塘,就派一条鱼跟我一起去看看那个池塘。”鱼相信了它,觉得“这家伙水里陆上都有本事”,就交给它一条大黑鱼,说:“带上这条去吧。”它衔起那条鱼,带过去放进池塘,让鱼看了整个池塘,又带回来,在那些鱼面前放了下来。它向那些鱼夸赞那个池塘有多好。它们听了它的话,就想去了,说道:“好啊,尊者,带我们去吧。”

白鹭先叼起那条大黑鱼,带到湖边,让它看了湖,然后躲到湖岸边一棵婆罗那树上,把鱼丢进树枝间,用嘴啄它,把它弄死,吃了肉,把骨头扔在树根下。之后它又回去说:“那条鱼我已经放走了,再来一条吧。”它就用这个办法,一条一条地叼走,把所有的鱼都吃光了。等它再回去时,连一条鱼也看不见了。不过那里还剩着一只螃蟹。白鹭也想把它吃掉,就说:“喂,螃蟹,这些鱼我全都带到开满莲花的湖里放生了。来吧,我也带你去。”螃蟹问:“你带我走的时候,要怎么抓我呢?”白鹭说:“我用嘴叼着你走。”螃蟹说:“你这样叼着走,会把我摔下去的。我不跟你走。”白鹭说:“别怕,我会把你牢牢抓稳的。”螃蟹心想:“这家伙把鱼带到湖里放生,根本就是骗人的。要是它真把我放进湖里,那倒好;要是它不放,我就夹断它的脖子,要它的命。”

这时,螃蟹对它说:“白鹭朋友,你根本抓不牢我,只有我们用钳子来抓,才算抓得牢。如果我能用两只钳子夹住你的脖子,把你的脖子牢牢夹住,我就跟你走。”白鹭没察觉它想骗自己,就答应了,说:“好。”螃蟹用自己的钳子,像铁匠的钳子一样,把白鹭的脖子牢牢夹住,说:“现在走吧。”白鹭带着它飞过去,让它看了湖,然后朝那棵婆罗那树飞去。螃蟹说:“舅舅,湖在这边,你干嘛往那边带?”白鹭说:“我不是你舅舅,你也不是我外甥。”接着又说:“你以为我是你的奴仆,正驮着你到处转呢。看看那棵婆罗那树根下的一堆鱼刺吧!就像我把那些鱼全吃了一样,我也要照样把你吃掉。”螃蟹说:“那些鱼是因为自己愚蠢才被你吃掉的,我可不会让你吃掉我,反而要让你丧命。你因为愚蠢,根本不知道已经被我算计了。要死,咱们两个就一起死,我要夹断你的头,扔到地上。”说完,它像铁匠的钳子一样,用钳子使劲夹紧白鹭的脖子。白鹭张着嘴,眼里泪水直流,被死亡的恐惧吓住了,说:“主人,我不吃你了,饶我一命吧!”螃蟹说:“既然这样,那就飞下去,把我放到湖里。”白鹭只好转身飞回去,降落到湖里,把螃蟹放在湖边的泥地上。螃蟹像用剪刀剪断莲茎一样,夹断了白鹭的脖子,然后钻进水里。

看到这稀有一幕后,住在婆罗那树上的天神发出赞叹,让整片森林都回响起来,用甜美的声音说出这首偈颂:

第38偈颂

再狡猾的聪明人,也没法靠诈骗一直过得舒坦。

诡诈虚伪的人得到报应,就像白鹭和螃蟹那样。

在这里,“诡诈智者不能靠诡诈得到安乐”的意思是:“诡诈”就是欺骗;“诡诈智者”就是有欺骗智慧的人。这个人靠那种诡诈、那种欺骗,不能一直得到安乐,也就是说,他没办法永远稳稳地待在快乐里,反而一定会走向毁灭。“得到”就是获得。“诡诈智者”是指学会了欺诈手段的恶人,他们一定会得到、获得、感受到自己所作恶业的果报。那是怎样的呢?就像白鹭和螃蟹那样——正如白鹭因为螃蟹而被切断脖子,恶人也一样,会从自己所作的恶业中,在现世或来世得到、获得恐怖。菩萨为了把这个道理讲清楚,让山林都回响起来,便宣说了法。

导师说:“比丘们,他(祇园精舍的比丘)不是现在才被这些住在村里靠袈裟谋利的比丘骗,过去也照样被骗过。”他引出这段法谈,把前后文脉接上,然后归结本生故事说:“那时候,那只白鹭就是住在祇园精舍里靠袈裟谋利的比丘,那只螃蟹就是住在村里靠袈裟谋利的比丘,而那位树神就是我。”

第八篇 白鹭本生注疏 终。

第九 难陀本生经的注释

我猜那是金堆……这段话,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舍利弗长老的一位同住比丘讲的。据说,那位比丘很听话,能接受劝告,以极大的热忱为长老帮忙做事。后来有一次,长老向导师告辞后外出游方,到了南山地区。那位比丘到了那里以后,变得傲慢固执,不听长老的话。长老对他说“贤友,请你做这件事”,他却反过来跟长老对着干。长老并不了解他的性情。长老在当地游方结束后,又回到了祇园精舍。那位比丘从长老回到祇园精舍那时起,又变得跟从前一样了。长老便向如来报告说:“尊者,我有一位同住比丘,他在某个地方温顺得像花一百块钱买来的奴隶,在另一个地方却变得傲慢固执,一听到‘请你做这件事’,就反过来对着干。”导师说:“舍利弗,这位比丘不是现在才这样的,过去也是这样:他在一个地方,像花一百块钱买来的奴隶;在另一个地方,就成了对着干的冤家对头。”经长老请求,导师便讲述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由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菩萨投生到一个居士家庭。他有一个居士朋友,自己已经年老,妻子却还年轻。她依靠他生了一个儿子。这人心想:“这个女人年轻,我死后她一定会另找男人,把这些财产败光,不会留给我的儿子。不如我把这些财产埋到地下。”于是他在家里带上一个叫难陀的奴隶,去到树林里,在一个地方把财产埋好,告诉难陀,叮嘱他说:“亲爱的难陀,我死后,你要把这些财产的事告诉我的儿子,不要丢下他不管。”交代完以后,他就去世了。

儿子渐渐长大,到了成年。于是母亲对他说:“孩子,你父亲带着奴隶难陀去把财物埋了起来,你让他把财物取回来,把家业重新撑起来吧。”有一天,他对难陀说:“舅舅,我父亲有没有埋下什么财物?”难陀说:“有的,主人。”他又问:“那财物埋在哪儿?”难陀说:“在树林里,主人。”他说:“那我们就去吧。”于是拿起锄头和筐子,到了埋藏的地方,问道:“舅舅,财物在哪儿?”难陀爬上去,站在埋财物的上面,仗着财物起了傲慢,骂这个少年说:“喂,你这个奴隶生的贱仆,这种地方哪有你的财物?”少年听到他的粗恶话,像没听见一样,说:“那我们就回去吧。”就带着他转身回去了。过了两三天,他又去了,难陀还是照样骂他。少年没有跟他对骂,只是转身回来,心想:“这个奴隶每次都说‘我会告诉你财物在哪儿’才肯去,可到了那里却骂我,我实在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不过我父亲有个居士朋友,我去问问他就能明白。”于是来到菩萨那里,把事情的经过全都说了,问道:“贤者,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菩萨对他说:“孩子,难陀站在哪个地方骂你,你父亲的财产就埋在那个地方。所以,难陀骂你的时候,你就抓住他说:‘喂,你这奴仆,嚷什么!’把他拽开,把那地方挖开,取出属于你家的财产,再让这个奴仆把财产搬回来。”说完这话,菩萨诵出下面这首偈颂:

第39偈颂

我想,黄金堆,以及金鬘和难陀迦。

那个家生女奴所生的奴隶,正站在那里粗声粗气地吼叫。

这里说的“我猜想”,意思是:我是这样理解的。“真金”:因为这些物品色泽美好,所以叫真金。那是指哪些呢?就是银、摩尼珠、黄金、珊瑚等珍宝。在这个语境里,所有这些都被统称为“真金”,它们堆在一起,就叫真金堆。“还有那金环”:我也猜想,属于你父亲的那串金环就在这里。“那奴隶难陀迦……在那里”:指那个名叫难陀迦的奴隶所站的地方。“家生女奴所生”:指那个女子说了“是的,我是您的女奴”而成为奴隶身份的家生女奴,她所生的儿子。“站在那儿……粗声咆哮”:菩萨这样向少年说明了取出财物的方法,意思是:“他站在哪里说那些粗蛮的话,你们族中世代相传的财物就在哪里——我就是这样认定的。”

少年顶礼菩萨之后回到家里,带上难陀,前往埋藏财宝的地方。他按照先前得到的指示去做,取出那些财物,重新安顿好家业。他遵照菩萨的教诫安住下来,做布施等种种功德,命终之后便随自己所造的业而去。

导师说:“他过去世就已经有这样的性格了。”说完,导师引出这段法教,把前后因缘连接起来,然后总结本生故事:“那时的难陀,是舍利弗的同住弟子,而那位聪明的居士,就是我。”

《难陀本生注》第九。

10. 佉陀罗黑檀本生经注

“我甘愿堕入地狱”这段话,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给孤独长者说的。给孤独长者为了精舍,把五亿四千万的财富在佛陀的教法里舍弃了、散尽了、放下了,除了三宝之外,对别的东西根本不会生起“这是宝”的念头。导师住在祇园精舍的时候,他每天去作三次大供养:清早去一次,吃过早饭去一次,傍晚去一次。其他零零散散的供养也一直都有。他去的时候,心里会想:“来的沙弥或者年轻人说不定会看看我的手吧。”所以他从来没有空着手去过。清早去的时候,他让人带上粥;吃过早饭去的时候,带上熟酥、生酥、蜂蜜、糖浆之类;傍晚的时候,手里拿着香、花、衣服等。就这样一天又一天地布施,他的布施根本没有限量。

他有很多靠放贷收息过活的债务人,这些人从他手里拿了票据,总共借走了一亿八千万的钱财,可这位大长者却不去追讨。另外,他家祖上的一亿八千万钱财,本来藏在河边,后来阿致罗筏底河的水冲垮了河岸,那些钱就流进了大海。那些封得好好的铁箱,至今还在大海肚子里翻滚漂流。而他家里,五百位比丘的日常供养从来没有断过。长者的家对比丘僧团来说,就像十字路口挖好的水池,等于是一切比丘的父母家。因此,正自觉者会去他家,八十位大长老也会去。至于其他比丘,来来往往的,更是多得数不清。他这座宅子有七层高,装饰着七道门楼。在第四道门楼里,住着一位持邪见的天神。每当正自觉者走进这家时,她就没法待在自己的天宫里,只能抱着孩子下来,站在地上。八十位大长老以及其他比丘进进出出时,她也一样。她心想:“只要沙门乔达摩和他的弟子们进这个家,我就一点安乐都没有。老是得下来站在地上,我实在受不了。我得想个办法,让他们不再进这个家。”于是有一天,趁大管家刚躺下睡觉,她来到他跟前,放出光芒,站在那里。对方问:“是谁在那儿?”她说:“我是住在第四道门楼的天神。”对方又问:“你来干什么?”

长者虽然不间断地布施,却不做买卖,收入越来越少,财富就耗尽了。后来他渐渐沦为穷人,连受用的衣服、床铺、饮食也不如从前了。即便到了这个地步,他仍然布施给比丘僧团,只是没法再置办精美的供养了。有一天,他来顶礼佛陀,坐下之后,导师问他:“居士,你家里还在布施吗?”他回答说:“还在布施,尊者,不过只是些碎米饭配酸粥罢了。”导师便对他说:“居士,不要因为‘我布施的东西粗劣’就让心退缩。只要内心殊胜,布施给佛陀、独觉佛或佛弟子的东西,就不能说是粗劣的。为什么呢?因为果报极为广大。”只要能让内心殊胜,布施就没有粗劣这回事,应当这样理解。

心中清净时,供养绝不会显得微少。

无论是对如来、正等觉者,还是对他的声闻弟子。

对具有无上智慧的诸佛,承事供养实在不算少。

你看,干巴巴又没加盐的大麦团子布施出去,也能有这样的果报。

世尊又对他说:居士,你布施粗劣的食物,好歹还是布施给八种圣者。而我当年做韦拉马的时候,把整个赡部洲都整成没有田埂的平地,布施七宝,又让五条大河汇成一股洪流,举办那样的大布施,却连一个皈依三宝或持守五戒的人都没遇到。应供的人就是这么难得。所以,不要因为“我的布施太粗劣”而让心退缩。世尊这样说完,就为他讲了《韦拉马经》。

那时,那位天神在长者还是大财主的时候,连跟他说话都做不到,心想:“现在他穷困潦倒了,应该会听我的话了吧。”于是她在半夜进入长者的寝室,放出光明,停在虚空中。长者看见她,问道:“你是谁?”她说:“大长者,我是住在第四道门那间小屋里的天神。”“你来做什么?”“我想来给你一些劝告。”“那就说吧。”她说:“大长者,你不考虑以后的日子,也不看看儿女,把大量钱财都散在沙门乔达摩的教法上了。你因为过度散财,又不做买卖等营生,靠着沙门乔达摩才落到这般穷困。都这样了,你还是不肯放下沙门乔达摩,直到今天那些沙门还照样进你家。已经送出去的东西,是要不回来的,送出去就送出去了。但从今往后,你自己不要再去找沙门乔达摩,也不要再让他的弟子进这个家门。别再理会沙门乔达摩,连看都别看他,好好做你的营生和买卖,把家业重新撑起来吧。”长者听了对她说:“这就是你认为该给我的劝告吗?”“是的,尊者。”长者说:“像你这样的天神,就算来一百个、一千个、十万个,我也不会动摇。我是被十力者(佛陀)所造就的。我对佛法的信心像须弥山一样不可动摇、稳稳扎根。我把钱财都用在了能导向解脱的珍宝教法上。你说的这些话不对,你是在打击佛陀的教法。像你这样行为不端、戒行败坏的黑耳(不祥之女),我跟你没法同住在一个家里。赶紧从我家出去,到别处去吧。”

那位女天神听了这位已证得入流的圣弟子的这番话,再也站不住了,就回到自己的住处,牵着孩子们的手离开了。离开以后,她找不到别的地方可住,心想:“我去求长者原谅,就还住在这里吧。”于是她来到守护城池的天子那里,向天子行礼后站在一旁。天子问她:“你为什么来这里?”她说:“主人,我因为太愚痴,没有想清楚,就对给孤独长者说了那些话。他生了气,把我从住处赶了出来。请您带我到长者那里,替我求他原谅,再给我一个住处吧。”天子又问:“你到底对长者说了什么?”她说:“我说:‘从今以后,不要再做供养佛陀、供养僧团的事,也不要让沙门乔达摩进你家。’主人,我就是这样对他说的。”天子说:“你说的话太不应该了,这是在打击教法。我可不敢带你去长者那里。”她没能从天子那里得到帮助,就又去了四大王天那里。

他们也被同样拒绝了。于是她来到帝释天王面前,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更加恳切地哀求道:“天王,我找不到住处,只好牵着孩子们的手,孤苦无依地四处流浪。请您用您的威德,赐给我一个住处吧。”帝释天王对她说:“你做的事不合道理,是对胜者教法的打击。我也没法为了你去跟长者说情。不过,我可以教你一个让长者宽恕你的办法。”她说:“太好了,天王,请说吧。”帝释天王说:“长者手里有别人借走钱财时留下的借据,总共价值十八俱胝的财物。你扮成他管事的模样,不要让任何人认出来,拿着那些借据,带上几个年轻的夜叉做随从,一手拿借据,一手拿笔,到那些人家去。站在屋子中间,用你夜叉的威力吓住他们,说:‘这是你们欠的借据。我们的长者在自己有钱有势的时候,从没向你们讨过什么。如今他落魄了,你们把借走的那些钱还回来!’这样施展你夜叉的威力,把全部十八俱胝金币都收回来,把长者空空的库房填满。另外,还有一批财宝以前埋在阿致罗筏底河边,后来河岸崩塌,沉进了大海,你也用自己的威力把它取回来,填满空库房。还有,在某某地方也有一批无主的财宝,也正好值十八俱胝,你也把它取来,填满空库房。你就用这五十四俱胝财物填满空库房,用这个苦行来向大长者赔罪,求他宽恕吧。”

她答应道:“好的,天王。”接受了帝释天的话,就按照前面说的办法,把所有财富都取回来,装满了库房。到了半夜,她进入长者的寝室,放出光明,停在虚空中。长者问:“是谁?”她回答说:“大长者,我是住在第四道门旁库房里的愚痴盲目的天女。我因为极度愚昧糊涂,不了解佛陀的功德,前几天对您说过一些话,请您宽恕我的过错。我遵照帝释天王的吩咐,替您收回了欠您的十八俱胝债款,收回了沉入大海的十八俱胝财富,又把散落在各处的无主财物十八俱胝——总共五十四俱胝——取回来填满了空库房,以此作为对我过错的惩罚。您为祇园精舍耗尽的所有财产,如今全都聚拢回来了。我因为找不到住处,疲惫不堪。请您不要把我因无知而说的话放在心上,宽恕我吧,大长者。”

给孤独长者听了她的话,心里想:“这位天神说‘对我做了惩罚’,还承认了自己的过错。导师会调伏她,让她了解导师的功德。我要带她去见正等正觉者。”于是他对她说:“天女啊,如果你确实想让我原谅你,那就请你在导师面前求得我的原谅吧。”她说:“好的,我会这样做。不过请您带我去导师那里。”长者说:“好。”天亮后,清晨他就带着那位天女去到导师那里,把她所做的一切都禀告了如来。导师听了他的话,说道:“居士,在这里,一个造恶的人,只要他的恶业还没有成熟,就会看到好的景象;可当他的恶业成熟时,他就只看到恶。一个行善的人,只要他的善业还没有成熟,就会看到恶的景象;可当他的善业成熟时,他就只看到善。”说完这些,导师诵出了《法句》中的两首偈颂:

恶人也能遇到好事,只要他的恶业还没成熟。

当恶业成熟时,恶人就只看到恶。

善人也会看到恶,直到善尚未成熟为止;

当善业成熟时,善人就会见到种种善报。

这些偈颂念完之后,那位天女就证得了入流果。她跪伏在世尊那双带有轮相的双足前,说:“尊者,我因为贪染、嗔恨、愚痴,被无明蒙蔽,完全不知道您的功德,才说了那些恶语。请您原谅我。”她求得世尊原谅后,又请那位大长者原谅。

那时,给孤独居士在世尊面前讲述自己的功德:“尊者,这位天女虽然用‘不要做侍奉佛陀等事’来阻拦我,却没能拦住我;她又说‘不该布施’,我被她这样阻拦,还是照样布施了。尊者,这一定是我的功德。”世尊说:“居士,你是证得入流果的圣弟子,信心坚定不动摇,见解清净,那位没什么力量的天女想拦你也拦不住,这并不稀奇。稀奇的是:过去诸佛还没出世、智慧还没成熟的时候,有智慧的人被欲界自在魔罗阻拦——魔罗站在空中,变出一个深八十肘的炭火坑,说‘你要是布施,就会在这个地狱里被烧’,就这样阻止他们布施,可他们还是站在莲花蕊中间照样布施。这才叫稀奇。”说完,世尊应给孤独居士的请求,讲了过去世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城由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菩萨出生在波罗奈首富的家里,从小就被各种舒适的生活用品围绕着长大,就像天神的儿子一样。他渐渐长大,到了十六岁就已经精通了一切技艺。父亲去世后,他继承了首富的地位,在四座城门外各建了一座布施堂,在城中央建了一座,又在自己家门前建了一座,一共六座布施堂,广行布施,持守戒律,奉行布萨。

有一天,快到吃早饭的时候,菩萨面前正端上各种美味的食物。这时,有一位独觉佛从七天的灭尽定中出定,观察了一下乞食的时间,心想:“今天我该去波罗奈首富的家门口。”于是他嚼了铁力木的齿木,在阿耨达池洗了脸,站在红砒石板上,穿好下衣,系上像闪电一样的腰带,披上袈裟,拿起神通变化出来的陶钵,从空中飞来,在菩萨的食物刚被端上来时,站在了家门口。菩萨一看见他,就从座位上起身,向他行礼,然后看了看侍者。侍者问:“主人,要我做什么?”菩萨说:“去把尊者的钵接过来。”就在那一刻,魔浑身颤抖地跳了起来,心想:“这位独觉佛要等到第七天才能得到食物,今天要是得不到,他就会死。我要毁掉他,也要破坏首富的布施。”他立刻赶来,在庭院中间变出一个大约八十肘大的炭火坑。坑里装满了燃烧的硬木炭,烈火熊熊,看起来就像无间大地狱一样。魔罗变出这个坑后,自己站在了空中。那个去接钵的仆人一看见这火坑,吓得要命,转身就跑回来了。菩萨问他:“孩子,你怎么回来了?”仆人说:“主人,庭院中间有一个大炭火坑,火烧得正旺,烈焰冲天。”接着,一个又一个赶来的人全都吓得拼命逃走了。

菩萨心想:今天,那个想阻碍我布施的自在天魔罗一定已经行动了。可他并不知道,哪怕有一百个、一千个魔罗,也动摇不了我。今天,我倒要看看,是我还是魔罗的力量更大、威神更大。于是他亲自端起那已经准备好的饭菜钵,走出家门,站在炭火坑边,抬头望向空中,看见魔罗,便说:你是谁?对方说:我是魔罗。这炭火坑是你化出来的吗?是的,是我化的。为了什么?为了阻碍你布施,也为了害死那位独觉佛。菩萨说:我绝不会让你阻碍我的布施,也绝不会让你害死独觉佛。今天,我倒要看看,是我还是你的力量更大、威神更大。说完,他站在炭火坑边,说道:尊者独觉佛,就算我头朝下掉进这炭火坑里,我也绝不退回去。只请您接受我供养的食物。接着,他说了这首偈颂——

第40偈颂

我宁愿头朝下、脚朝上地堕入地狱。

我不会做那种卑贱的事。来吧,请接受这份团食。

这里,“团食”的意思是:尊者,独觉佛中最胜者啊,即使我一边供养您团食,一边头朝下、脚朝上地栽进这座地狱里,我也认了。可是,不布施和不持戒这种事,因为是圣者们不该做的、凡夫们才做的,所以称为“卑贱”。我不会去做那种卑贱的事。来吧,请接受我供养的这份团食。这里“来吧”这个词,是表示放下的语气词。

菩萨说完这话,就以坚定的决心端起饭钵,纵身跳向炭火坑。就在那一刻,从深达八十肘的炭火坑底部,一朵盛开着百瓣的巨大莲花升了上来,正好托住菩萨的双脚。接着,像大瓮那么大的花粉涌上来,停在菩萨头顶,让他全身像撒满了金粉一样。菩萨站在莲花蕊上,把种种最美味的食物放进独觉佛的钵里。独觉佛接过食物,作了随喜赞叹,然后把钵抛向空中。就在大众眼前,他自己也升上高空,仿佛穿行掠过一排排各不相同的云层,径直往雪山去了。魔罗被彻底打败,满心忧愁,只好回到自己的住处。菩萨却仍然站在莲花蕊上,以赞叹布施和持戒功德的方式为大众说法。说完法后,菩萨在大众簇拥下回到自己的住所,一生行持布施等种种善业,最后随其所造之业而去。

导师说:“居士,你现在有这样的见地,如今面对天神也不为所动,这并不稀奇;过去那些智者所做的事,才是真正稀奇。”他引出这段法的开示,接上前后关联,然后把本生故事总结起来:“那时,那位独觉佛就在那里入了般涅槃;而那位战胜魔罗、站在莲花蕊上给独觉佛布施食物的波罗奈长者,其实就是我。”

《迦陀罗伽火本生》注释,第十篇。

巢窟品,第四品。

它的摄颂——

鸟巢本生、舞蹈本生、和合本生、鱼本生、鹌鹑本生;

鸟本生、鹧鸪本生、苍鹭本生、欢喜本生、硬木炭本生。

欲益品

第41篇 洛萨卡本生经的注释

“为利益爱者”这一句,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一位名叫洛萨卡帝沙的长老所说的。那么,这位洛萨卡帝沙长老又是谁呢?他是憍萨罗国一个毁灭自族的渔夫之子,一位得不到利养的比丘。据说,他从过去投生的地方死后,投生在憍萨罗国一个住着上千户人家的渔村里,入了一位渔夫妻子的腹中。就在他入胎的那一天,那上千户人家手里拿着渔网,到河里、池塘等处捕鱼,却连一条小鱼也没捕到。从那时起,那些渔夫就一路衰败下去。因为他在母胎里,他们的村庄就被火烧了七次,被国王惩罚了七次,就这样一步步陷入穷困。他们心想:“以前我们从来没有过这种事,现在却一直衰败,我们中间一定有个灾星,分成两派吧。”于是每五百家合为一派。结果他父母所在的那一派仍然衰败,另一派却兴旺起来。他们又把那一派分成两半,再分成两半……一直分到只剩他父母那一家。大家知道灾星就是这一户,便打了一顿,把他们赶了出去。

他的母亲艰难地过日子,怀胎足月后,在一个地方生下了他。最后一生投生的有情是不可能被毁灭的,就像瓮中的灯一样,他心中证得阿罗汉的因正在燃烧。母亲抚养这个男孩,等到他能到处跑动的时候,把一只破碗塞到他手里,说:“孩子,进这间屋子去。”然后就逃走了。从那时起,他就独自一人,到处乞讨,随处睡觉,不洗澡,也不打理身体,像食尘鬼一样艰难地维持着生命。他渐渐长到七岁,在一户人家门口倒洗锅水的地方,像乌鸦一样一粒一粒地捡饭渣吃。

那时,法将舍利弗尊者在舍卫城托钵乞食时看见了他,心想:“这个众生已经落到极其凄惨的地步,不知是哪个村子的人?”于是对他生起慈心,说道:“喂,你过来。”他走过来,顶礼长老后站在一旁。长老问他:“你是哪个村子的人?你的父母在哪里?”他说:“尊者,我无依无靠,父母靠我养活,却说‘我们累坏了’,丢下我就跑了。”“那你愿意出家吗?”“尊者,我当然愿意出家,可像我这样可怜的人,谁会给我出家呢?”“我给你出家。”“好的,尊者,请您给我出家吧。”长老给了他一些嚼食和啖食,带他回精舍,亲手给他沐浴,让他出家,等他的戒腊满了以后,又给他授了具足戒。他年老时,人们称他为“洛萨卡帝沙长老”,是个福薄利少的人。据说,即使碰上再丰盛的布施,他也从没吃饱过,只能勉强维持生命。因为只要往他钵里倒一杓粥,钵看起来就好像满了一样,人们以为“他的钵满了”,就不再往下倒。甚至还有人说:往他钵里倒粥的时候,施主容器里的粥会凭空消失。各种硬食等吃食也都是这样。

后来,他通过不断增长观智,证得了最高的果位——阿罗汉果,但仍然是利养很少的人。之后,他的寿命行逐渐耗尽,到了般涅槃的那一天。法将舍利弗尊者以定观察,知道了他即将般涅槃,心想:“这位洛萨卡帝沙长老今天就要般涅槃了,今天我应该让他吃饱。”于是带着他进入舍卫城托钵。尊者依靠着他,在人口稠密的舍卫城里,洛萨卡长老伸出手,连一个合掌致敬的人都没得到。于是尊者打发他说:“朋友,你先到斋堂去坐着。”尊者自己就走了。他一到斋堂,人们就说:“圣者来了!”请他坐下并供养食物。舍利弗尊者得到食物后,派人送去,说:“把这个给洛萨卡长老。”送食物的人拿到后,却忘了洛萨卡帝沙长老,自己吃掉了。尊者起身回精舍时,洛萨卡帝沙长老前来顶礼。尊者转过身,站着问他:“朋友,你得到食物了吗?”他说:“得到了,尊者。”尊者心生警觉,观察时辰,发现已经过了日中。尊者说:“好吧,朋友,你就坐在这里。”让洛萨卡长老坐在斋堂里,自己去了憍萨罗国王的住处。国王接过尊者的钵,说:“现在不是用餐的时候了。”便让人装满一钵四种甜食。尊者拿着它回去,说:“来吧,提舍朋友,把这四种甜食吃了。”说完拿着钵站着。洛萨卡长老因为对尊者的恭敬而不好意思吃。于是尊者对他说:“来吧,提舍朋友,我拿着钵站着,你坐下来吃。如果我放下钵,就不会有了。”于是,当上首弟子、法将尊者拿着钵站着时,具寿洛萨卡帝沙长老吃了四种甜食。由于尊者的圣神通之力,那些食物没有耗尽。那时,洛萨卡帝沙长老吃饱了肚子,就在那一天,以无余依涅槃界般涅槃了。正等觉者站在旁边,让人安置了他的遗体,收取舍利,建了塔。

那时,比丘们聚集在法堂里,坐着议论说:“贤友啊,这位洛萨卡帝沙长老真是福薄利少,像这样福薄利少的人,怎么还能证得圣法呢?”世尊来到法堂,问道:“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一起谈论什么?”他们禀告说:“世尊,我们谈的就是这件事。”世尊说:“比丘们,这位比丘得不到利养,以及证得圣法,都是他自己造成的。他过去障碍别人获得利养,所以变得利养微少;又因为精勤修观‘无常、苦、无我’的力量,而证得了圣法。”说完,世尊便引出了过去的故事。

据说在过去迦叶正等正觉佛的时代,有一位比丘依止一户人家,住在村边的住处。他行为端正,持戒清净,专心投入观禅的修习。那时,有一位已断尽烦恼的上座比丘,过着平等修行的生活,次第游化,来到了那位比丘的护持居士所住的村庄。居士一见到上座的威仪就生起了信心,接过他的钵,请进家中,恭敬地供养饮食,听了一小段法谈后,顶礼上座说:“尊者,请您就到我们常住的寺院去吧,傍晚我们会过去拜见您。”上座到了寺院,顶礼原住的比丘,向他告辞后,坐在一边。那位比丘也和他互相问候,然后问:“贤友,你得到食物了吗?”答:“是的,得到了。”“在哪里得到的?”“在你们常住的村子里,一位居士家中。”说完这些,他问明上座的住处,帮忙整理好,收拾好钵和衣,然后坐下来,以禅那之乐和果定之乐度过时光。

那位居士也在傍晚时,让人带上香、花和灯油,来到精舍,顶礼了原住上座,问道:“尊者,有一位客比丘来了吗?”回答说:“是的,来了。”他又问:“现在在哪里?”回答说:“在某某住处。”居士便到那位上座那里,顶礼后退坐一边,听了法谈。到了凉爽的时候,他供养了塔和菩提树,点了灯,邀请两位比丘,然后就回去了。原住上座却想:“这位居士变心了。如果这个比丘住在这座精舍里,他根本不会把我放在眼里。”于是对那位上座心生不满,盘算着:“我得想办法让他不能住在这座精舍里。”所以,当上座在应受供养的时候来到时,他什么话也没跟上座说。那位漏尽上座知道他的心思,心想:“这位上座不知道我对家庭和徒众都没有牵挂。”于是回到自己的住处,以禅那之乐和果定之乐度过时光。

第二天,那位常住的比丘又用指甲背敲了集众板,用指甲敲了敲门,然后去了居士家。居士接过他的钵,请他坐在准备好的座位上,问道:“尊者,那位客比丘上座在哪里?”他回答说:“我不知道你那位常来亲近的比丘怎么样了。我敲集众板也好,敲门也好,都没能把他叫醒。他昨天在你家吃了那么精美的食物,消化不了,现在大概正睡得沉呢。你倒是净信这样的人物啊!”那位漏尽的上座自己察觉到乞食的时间到了,整理好身体,拿起钵和衣,腾空而起,去了别处。那位居士用酥油、蜂蜜和糖熬成乳粥,供养那位常住的比丘,又把他的钵用香粉擦净,重新盛满,交给他,说:“尊者,那位上座一路劳累,请把这个带给他。”那位比丘没有推辞,接过来就走了。他一边走一边想:“如果那个比丘喝了这乳粥,就算抓住他的脖子往外拽,他也不会走了。可是,如果我把这乳粥给别人看见,我的行为就暴露了。要是倒进水里,水面上会浮起酥油。要是倒在地上,乌鸦聚过来,也会暴露。到底该倒在哪里呢?”他盘算着,看见一块烧过的田地,就拨开炭火,把乳粥倒进去,再用炭火盖上,然后回到寺院。他没看见那位比丘,心想:“那位比丘一定是漏尽者,知道了我的心思,所以去了别处。唉,我为了口腹之欲做了不该做的事。”他当下生起了极大的忧恼。从那时起,他就变成了人形饿鬼,不久便命终,投生到地狱中。

他在地狱里被烧煮了许许多多个十万年,剩下的业报还没受完,又接连五百世投生为亚卡,连一天都没能得到填饱肚子的食物。只有一天,他得到满腹的胎垢当食物。之后又接连五百世投生为狗,那时也只得到过一次满腹的呕吐物来填饱肚子,其余时候从来不曾得到过能填饱肚子的食物。从狗道死后,他投生在迦尸国一个村庄的穷苦人家。从他出生起,那户人家就变得极其穷困,出生以后连一点酸粥水都喝不到。他的名字叫“米塔文达卡”。父母受不了饥饿的痛苦,一边打他一边骂“滚,你这灾星”,把他赶了出去。他无依无靠,四处流浪,来到了波罗奈城。那时,菩萨在波罗奈是一位名闻四方的大师,教导五百个年轻人技艺。当时波罗奈的居民会资助穷苦的人,让他们学习技艺。这个米塔文达卡也在菩萨座前学习技艺。可他性情粗暴,受不了教导,动不动就打人,即使菩萨劝诫他,他也不听。因为他的缘故,菩萨的收入也变少了。

于是他和那些年轻人吵了一架,又不肯接受劝告,就从那里逃走了。他四处流浪,来到一个边远村庄,靠给人做工过活。在那里,他跟一个穷苦女人同居,那女人靠着他生了两个男孩。村里人给米塔文达卡工钱,让他在村口的小屋里住下,并对他说:“你要把我们的教导和违背教导的事报告给我们。”可是,自从米塔文达卡来了以后,那个边远村庄的村民七次受到国王的惩罚,七次房屋被烧,七次水池决口。他们心想:“以前米塔文达卡没来的时候,从没发生过这种事;现在自从他来了以后,我们就不断遭殃。”于是把他痛打一顿,赶了出去。

他带着自己的孩子往别处走,进入了一片被非人占据的森林。在那里,非人杀了他的妻子和孩子,吃了他们的肉。他从那里逃出来,四处流浪,正好在一个叫“甚深”的港口村,在船出海那天到了那里。他当了雇工,上了船。船在海上走了七天,到第七天,就在大海中间像被钉住一样停在那里不动了。大家开始抽签找那个带来厄运的人,结果连续七次都抽到米塔文达卡。人们给了他一个竹捆,让他抓住,把他扔进了海里。他刚一被扔下去,船就动了。米塔文达卡趴在竹捆上,在海上漂着走。因为他在迦叶正自觉佛时代持戒的果报,他在海上的一座水晶宫殿里得到了四位天女,在她们身边享受快乐,住了七天。不过,那些宫殿里的天女是享受七天快乐、再受七天苦的。轮到她们去受七天苦的时候,她们对他说:“在我们回来之前,你就待在这里别动。”说完就走了。

米塔文达卡在她们离开的时候,趴在竹捆上继续往前漂,在银宫里得到了八位天女。再从那里往前,在宝石宫里得到了十六位,在金宫里得到了三十二位天女。他还是不听那些天女的话,继续往前漂,在一座岛与岛之间看见了一座夜叉城。那里有一个女夜叉,化作母山羊的样子在走动。米塔文达卡不知道她是女夜叉,心想“我要吃山羊肉”,就抓住了她的脚。那女夜叉用夜叉的神力把他举起来扔了出去。他被扔出去后,越过海面,落到波罗奈护城河岸边一丛荆棘的顶上,翻滚着掉到地上。就在那时,国王的母羊正在那护城河岸边吃草,有盗贼来偷羊。牧羊人想“我们要抓住盗贼”,就躲在一旁等着。米塔文达卡滚落在地站住后,看见那些母羊,心想:“我在海里的一个岛上抓住一只母羊的脚,被她扔到这里。如果我现在再抓住一只母羊的脚,她就会把我扔回海上天女宫殿那边去。”他这样不如理地作意后,就抓住了一只母羊的脚。那羊刚一被抓住就咩咩叫起来。牧羊人从四面八方跑过来,把他抓住,说:“这么久以来在王宫里偷吃羊的,就是这个贼!”于是把他痛打一顿,捆起来,带到国王面前。

那时,菩萨被五百个青年围着,从城里出来,正要去洗澡。他看见米塔文达卡,认出了他,就对那些人说:“各位,这是我们的弟子,你们为什么抓他?”他们说:“尊者,他是个偷羊贼,抓住了一只母羊的脚,所以被抓了。”菩萨说:“那就把他交给我们当奴隶吧,他会靠我们活命。”他们说:“好的,尊者。”就放了他,走了。于是菩萨问米塔文达卡:“米塔文达卡,这么长时间你住在哪里?”他就把自己做过的事全都说了。菩萨说:“不听想利益自己的人的话,就会这样受苦。”然后说了这首偈颂:

第41偈颂

被劝诫却不听从教诲者,是真心想帮对方、出于善意和悲悯劝诫他的人;

攀住山羊的脚,他像朋友一样悲伤哀叹。

这里,“希望利益的人”是指希望他成长进步的人。“以利益悲悯者”是指以利益之心悲悯他人的人。“被忠告时”是指当他被以柔和、利益之心忠告时。“不依教诫而行”是指不照着教导去做,成为难以劝导、不接受教诫的人。“犹如密陀迦般受苦”是说:就像这个密陀迦,抓住母羊的脚而痛苦、疲惫一样,他也会这样恒常受苦。菩萨以这首偈颂开示法义。

这位长老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只在这三个有身中曾经吃饱过肚子:做夜叉时,有一天吃到了胎秽;做狗时,有一天吃到了呕吐出来的饭食;而在般涅槃那天,靠法将的威力,得到了四种甘美食物。由此应当知道,障碍别人获得利益,过失极其重大。当时,那位老师以及密陀文达卡也随自己的业报而去了。

导师引出这段法教:“比丘们,这个人自己就是这样,既让自己少得利养,又让自己证得圣法。”接着把前后义理连接起来,归结本生故事:“那时的米塔文达卡就是洛萨卡帝沙长老,而那位诸方首席老师,就是我。”

洛萨卡本生注释第一。

第四十二 鸽子本生注释

“求利益者”这个标题,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一位贪心的比丘讲的。这位比丘贪心的经过,会在第九篇《乌鸦本生》里说明。当时,比丘们向导师报告:“尊者,这位比丘很贪心。”导师就问他:“比丘,听说你很贪心,是真的吗?”“是的,尊者。”导师说:“比丘,你过去世也因为贪心而丢了性命,当时的智者们也因为依靠你,失去了自己的住处。”说完,就讲起了过去世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城梵授王治理国家的时候,菩萨投生为鸽子。那时,波罗奈的居民为了求福,到处悬挂谷糠筐,让鸟儿们能安乐地居住。波罗奈一位长者的厨师也在自己的大厨房里挂了一个谷糠筐,菩萨就住在那里。它每天清早飞出去觅食,傍晚回来,就在那里住着过日子。有一天,一只乌鸦飞过大厨房上方,闻到各种酸味、鲜味的鱼肉香气,起了贪心,心想:“我到底该靠谁才能吃到这些鱼肉呢?”于是它在不远处停下来观察。傍晚时,它看见菩萨飞回大厨房,心想:“我靠这只鸽子就能吃到鱼肉。”第二天清早它就来了,菩萨出去觅食时,它便紧紧跟在后面。菩萨问它:“朋友,你为什么跟我们走在一起?”乌鸦说:“主人,我很喜欢你们的做法,从今以后我来侍奉你们。”菩萨说:“朋友,你们觅食的地方和我们不同,你们要侍奉我们很难。”乌鸦说:“主人,你们觅食的时候,我也自己去觅食,跟你们一起走就是了。”菩萨说:“好吧,只是你不能放逸。”菩萨这样告诫乌鸦之后,就自己去觅食,吃草籽之类的东西。可是菩萨觅食的时候,乌鸦却跑去把牛粪团拨开,吃里面的虫子,填饱肚子后才回到菩萨身边,说:“主人,你们走得太久了,吃太多可不好。”说完,它跟着菩萨一起觅食,傍晚又跟着菩萨一起进了大厨房。厨师心想:“我们家的鸽子还带了另一只鸟回来。”于是也给乌鸦挂了一个筐。从那时起,它们两个就住在一起了。

有一天,长者家送来了很多鱼肉。厨师拿过来后,把它们挂在厨房的各处。乌鸦看见后,生起了贪心,心想:“明天我不去觅食的地方了,我一定要把这些鱼肉吃掉。”那天夜里,它呻吟着躺在那里。第二天,菩萨要去觅食时,叫它说:“来吧,朋友,乌鸦。”它说:“主人,你们去吧,我肚子疼。”菩萨说:“朋友,乌鸦从来就没有什么肚子疼这回事。你们在夜里的三个时辰中,每个时辰都会昏睡过去,只有在吞下灯芯的时候才有一瞬间的满足感。你其实是想吃这些鱼肉吧。来吧,人类的食物对你们来说很难消化,别做这种事,跟我一起去觅食吧。”它说:“主人,我去不了。”菩萨就说:“既然如此,你会因为自己的行为而暴露自己。不要被贪欲控制,要保持不放逸。”这样告诫它之后,菩萨就去觅食了。

厨师把各种鱼肉菜肴做好,为了让热气散出去,把锅盖稍微掀开一点,又把滤汁的瓦瓢搁在锅沿上,然后走到外面,站着擦汗。就在这时,乌鸦从筐里探出头来,朝厨房张望,知道厨师已经出去了,心想:“现在正是我如愿以偿、大快朵颐的时候。我该吃大块肉,还是碎肉呢?”接着又想:“碎肉没法很快填饱肚子。不如叼一大块肉,放进筐里,躺着慢慢吃。”于是它从筐里飞起来,落在滤汁的瓦瓢上。瓦瓢“吱”地响了一声。厨师听到响声,心想:“这是什么声音?”就走进来,看见乌鸦,心想:“这只坏乌鸦想吃长者的熟肉。我可是靠长者过活的,何必跟这蠢东西计较,它对我来说算什么?”于是他关上门,抓住乌鸦,把它全身的羽毛拔光,又把生姜、盐、孜然等香料捣碎,用酸酪拌好,涂遍乌鸦全身,然后把它扔回筐里。乌鸦被剧烈的痛苦压倒,哀叫着倒在那里。

菩萨傍晚回来,看见乌鸦已经落得这般凄惨,就对它说:“贪吃的乌鸦啊,你不听我的话,因为贪心,才遭了这么大的苦。”说完,念出下面这首偈颂——

4242.

有人出于善意想利益你、怜悯你,好心劝告你,你却不听从他的教导;

不听鸽子的劝告,就会像落入敌手一样躺下。

这里,“没有听从鸽子的话”是指没有听从鸽子那番有益的教导。“像落入敌人手中一样躺着”是说,就像那只乌鸦落入那些不怀好意、给人制造痛苦的敌人手里,落到他们掌控之中,这个人遭遇了巨大的灾祸,躺倒在那里悔恨哀叹。

菩萨说完这首偈子后,心想:“现在我没法再待在这个地方了”,就去了别处。那只乌鸦也就在原地丢了性命。之后,做饭的人把它连篮子一起拿起来,扔到了垃圾堆里。

世尊也引出这段法教,说道:“比丘,你不只是现在才贪,过去也一样贪。而且正是因为你贪,连有智慧的人也失去了自己的住处。”接着开示四谛,谛理讲完时,那位比丘证得了不来果。世尊把前后因缘连接起来,归纳本生故事说:“那时的乌鸦就是这位贪心的比丘,而鸽子就是我。”

《鸽本生》注释第二

[43] 3. 竹蛇本生经的注释

“那希求义利者”这句话,是导师住在祇园时,针对一位不受教的比丘说的。世尊问他:“比丘,听说你不受教,是真的吗?”那位比丘回答:“是真的,尊者。”世尊就说:“比丘,你不只是现在不受教,过去也不受教。正是因为不受教、不听从智者们的话,你才在蛇口下丢了性命。”说完,世尊便讲起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由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菩萨出生在迦尸国一个非常富有的家族里。他长大成人后,看清了各种欲乐的过患,也看到了出离的功德,于是舍弃欲乐,进入雪山,出家做了仙人。他修习遍业处,证得五神通和八等至,平时以禅那的快乐过日子。后来,他有了很多随从,五百位苦行者跟随着他,他成了这群人的导师,就住在那里。那时,有一条小毒蛇按自己的习性四处游走,来到了一位苦行者的住处。那位苦行者对它生起了像对亲生儿子一样的疼爱,把它放在一个竹筒里,细心照料。因为它睡在竹筒里,大家就给它取名叫“竹蛇”。又因为那位苦行者像疼爱儿子一样照料它,大家就称他为“竹蛇父”。

那时,菩萨听说“有个苦行者独自养着一条毒蛇”,就派人把他叫来,问他说:“你真的在养一条毒蛇吗?”那人回答:“是真的。”菩萨就说:“跟毒蛇之间根本谈不上什么信任,别再这样养下去了。”那人说:“它就像我的老师和儿子,我没法离开它生活。”菩萨说:“既然如此,你一定会因为它而丧命。”那个苦行者不肯接受菩萨的话,也舍不得丢下那条毒蛇。没过几天,所有苦行者都出去采集各种果实,到了地方发现那里果实很容易得到,就在那里住了两三天。竹蛇父也跟着他们一起去,他把毒蛇放在竹筒里,盖好后便离开了。过了两三天,他和别的苦行者一起回来,心想“该给竹蛇喂食了”,就打开竹筒,伸出手说:“来吧,孩子,你饿坏了吧。”那条毒蛇因为两三天没吃东西,发了怒,一口咬住他伸出的手,当场就要了那苦行者的命,然后逃进森林。其他苦行者看到这一幕,就去告诉菩萨。菩萨为他办了丧事,坐在仙人们中间,以教导这些仙人的方式说了这首偈颂:

第43偈颂

凡是渴求利益、心怀悲悯者,被教诫时却不奉行其教法;

他就这样倒下丧命,就像竹蛇的父亲一样。

在这里,所谓“他就这样被打倒而躺下”,意思是:凡是不能接受仙人们教诫的人,就会像这位苦行者一样,在毒蛇口中腐烂丧命、倒下而死;同样,他会遭遇极大的毁灭而倒下死去。菩萨这样教诫了那群仙人之后,修习了四梵住,在寿命终结时投生到梵天界。

导师说出“比丘,你并非现在才难调教,从前也一样难调教,正因难调教的性格才在毒蛇口中腐烂”这段法,把前后的因缘连接起来,然后总结本生故事说:“那时候的竹蛇父,就是现在这个难以教化的比丘;当时其余的随从大众,就是现在的佛陀随从大众;而那群人的导师,就是我。”

《竹蛇本生》注释 第三

[44] 4. 蚊子本生注

宁愿有敌人这段话,是导师在摩揭陀国游化时,针对某个村子里那些愚昧的村人说的。据说,有一次,如来从舍卫城前往摩揭陀国,一路游化,来到一个小村庄。这个村子住的大多都是愚昧无知的人。有一天,那些愚昧的人聚在一起商量:“喂,我们进林子干活的时候,被蚊子叮,因为这样,我们的活就被打断了。不如我们全都带上弓箭和武器,去跟蚊子打一仗,把蚊子统统射死、砍死!”商量完,他们就进了森林,嘴里喊着“射蚊子”,结果互相射来砍去,把自己弄得痛苦不堪。回来后,这些人就躺在村子里、村子中间和村口。

导师由比丘僧团陪同,进入那个村子托钵乞食。其余有智慧的人看见世尊来了,就在村口搭起帐棚,向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做了盛大的布施,顶礼导师之后,坐在一边。导师看见各处倒在地上的那些人,就问那些近事男:“怎么有这么多病人?他们是怎么回事?”他们说:“尊者,这些人想着‘我们要去打蚊子’,就去了,结果互相射击,把自己弄病了。”导师说:“这些愚痴的人不是现在才为了打蚊子而伤害自己,过去世也有为了打蚊子而伤害别人的人。”说完,应那些人的请求,导师讲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由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菩萨靠经商维持生活。那时,迦尸国一个边地村子里住着很多木匠。其中有个跛脚木匠正在削木头,这时一只蚊子落在他那像铜盘背面一样光亮的头上,用嘴上的尖针刺他,就像用矛刺一样。他就对坐在自己身边的儿子说:“孩子,有只蚊子像用矛刺一样在刺我的头,你把它赶走。”儿子说:“父亲,您忍一下,我一下就把它打死。”就在那时,菩萨为了寻找货物来到那个村子,正坐在那个木匠的工棚里。于是木匠又对儿子说:“孩子,把这只蚊子赶走。”儿子说:“我这就赶走它,父亲。”他举起一把锋利的大斧,站到父亲背后,心里想着“我要打蚊子”,结果一斧把父亲的头顶劈成了两半,木匠当场就死了。

菩萨看到他的这个行为后,心想:“就算是敌人,只要是有智慧的人,也还是更好一些。因为他哪怕只是因为害怕刑罚,也不会去杀人。”这样想过之后,说出了下面这首偈颂——

第44偈颂

宁可要一个有智慧的敌人,也绝不要一个没智慧的朋友。

“为了打蚊子”,那个流着口水的傻子儿子,竟然把父亲的头顶劈成了两半。

这里,“殊胜”是指最上等、最尊贵的。“具足智慧”是指具有智慧。“流口水愚人”是指淌着口水、愚痴的人。“儿子劈开父亲的头顶”是说,他因为自己愚痴,虽然身为儿子,却喊着“我要打蚊子”,把父亲的头顶劈成了两半。所以,比起愚痴的朋友,有智慧的敌人反而更好。菩萨说完这首偈颂后,就起身照常去做自己的事。那位木匠的亲属们则为他料理了后事。

导师讲完这段法后,把前后因缘连接起来,归结出这个本生故事:“各位近事男,过去生中,那些人口里喊着‘我要打蚊子’,其实正是在伤害他人。”接着又说:“那时说完偈颂就离开的那位聪明商人,其实就是我。”

《蚊子本生》注释,第四篇。

第五篇 罗希尼本生注释

“善友胜过非友”这个说法,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因为给孤独长者的一位婢女而讲的。据说,给孤独长者家有个叫罗希尼的婢女。她年老的母亲来到打谷场躺下,苍蝇围着她叮咬,像用针扎一样。她对女儿说:“女儿啊,苍蝇在咬我,你赶赶它们。”女儿说:“母亲,我来赶。”就举起木杵,心想:“我要把母亲身上的苍蝇打死,消灭它们。”结果一杵打在母亲身上,把她打死了。她看到这情景,就哭起来:“我母亲死了!”人们把这件事报告给长者。长者料理了她的后事,然后去精舍,把整件事告诉了导师。导师说:“居士,她不是现在才为了‘要打死母亲身上的苍蝇’而用木杵打死了母亲,过去她也一样打死过母亲。”长者请求后,导师就讲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执政时,菩萨投生到一个长者家里,父亲去世后,他继承了长者的家业。他家也有一个叫罗希妮的女奴。她也来到自己打谷的地方,躺着的母亲对她说:“女儿,帮我赶走苍蝇。”她照样用木杵打下去,把母亲打死了,然后开始哭。菩萨听说这件事后,心想:“在这世上,即使是对头,有智慧也更好。”于是说了这首偈颂——

45第45颂

智慧的敌人更好,甚至怜悯愚人的也是如此。

看这个卑劣的罗希尼婢女,杀了母亲之后现在却在悲伤哭泣。

在这里,“有智慧的人”就是指聪明、有智慧、能分辨的人。而在“若对愚者怀有怜悯”这一句里,“若”是性变的用法,“若”是表示名词意义的不变词。意思是:那个名叫愚人而有怜悯之心的人,有智慧的人仍胜过他百倍、千倍,所以有智慧的人即使成了敌人,也还是更殊胜。另一种理解是,“若”表示否定,意思是不对愚者怀有怜悯。“卑劣的”指低劣、迟钝的人。“杀害母亲后悲叹”:心里想着“我要打死苍蝇”,却因此杀了母亲,如今这个愚人自己反倒哭泣、悲叹。因为这个缘故,在这个世间,即使身为敌人,有智慧的人也更为可贵。菩萨赞叹有智慧的人,用这首偈颂宣说了法。

导师说:“居士,她并不是现在才为了‘我要打死苍蝇’而杀害母亲,过去世她也杀过。”于是引出这段教法,连接前后因缘,总结本生:“那时的母亲就是现在的母亲,那时的女儿就是现在的女儿,而那位大富长者就是我。”

《罗希尼本生注》第五。

第46篇 第6章 毁园者本生注

并非由对无益之事善巧的人……这句话,是导师住在憍萨罗国某个村庄时,围绕一个毁坏园林的人讲的。据说,导师在憍萨罗国游化时,来到一个小村庄。那里有一位家主邀请如来,请他在自己的园林里坐下,向以佛陀为首的僧众做了大布施之后,说:“尊者,请随意在这座园林里走走。”比丘们起身,带着园丁在园林里游览,看到一处空地,就问园丁:“近事男,这座园林别处都有浓密的树荫,唯独这个地方连一棵树或灌木都没有,这是什么原因?”园丁回答:“尊者,当初种这座园林的时候,有个村童在浇水时,把这里的树苗连根拔起,然后按根的大小来浇水。那些树苗就干枯死掉了。因为这个缘故,这里就变成了空地。”比丘们走到导师那里,把这件事告诉了他。导师说:“比丘们,那个村童不只是现在才毁坏园林,过去他也一样是毁坏园林的人。”于是讲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城,梵授王治理国家的时候,波罗奈宣布了星宿节的庆典。从听到星宿节鼓声的那一刻起,全城居民都开始沉浸在星宿节的氛围中,到处走动游玩。那时,国王的园林里住着许多猴子。园丁心想:“城里已经宣布星宿节了,我让这些猴子去浇水,自己就能去参加星宿节的庆祝了。”于是他走到猴王面前,问道:“朋友,猴王啊,这座园林对你们也很有好处,你们在这里吃花、果和嫩叶。城里宣布了星宿节,我要去参加庆祝。在我回来之前,你们能不能给园里的树苗浇水?”猴王回答:“好的,我们会浇。”园丁说:“那就请你们不要马虎。”说完,把浇水的皮桶和木桶交给它们,就走了。猴子们拿起皮桶和木桶,给树苗浇水。这时,猴王对它们这样说:“诸位猴子,水可是要节省着用的。你们给树苗浇水的时候,要把树苗拔起来,看看根扎得有多深。根扎得深的就多浇些水,根扎得浅的就少浇些。不然以后我们的水会不够用的。”猴子们答应道:“好的。”然后就照那样做了。

那时,一位聪明人来到国王的园林,看见那些猴子那样做,就问道:“尊敬的猴子们,你们为什么把树苗一棵棵拔起来,按根的大小来浇水呢?”它们回答:“我们的猴王是这样教我们的。”他听了这话,心想:“唉,这些愚痴无智的家伙,本想着‘我们要做有益的事’,却偏偏做无益的事。”于是说了下面这首偈颂:

第46偈颂

不善巧于利益的人,行利之行确实不会带来安乐。

愚笨的人只会损害自己的利益,就像那只守园的猴子一样。

这里,“ve”只是个语气助词。“对无益之事善巧”的意思是:对无益之事、非正因之处善巧,或者对有益之事、正因之处不善巧。“行利益”指的是做增长福祉的事。“能带来安乐”的意思是:以这样对无益之事善巧的方式,所谓的身心之乐这种利益,其行为并不能带来安乐,不可能带来安乐。为什么呢?因为愚人必定只会损害利益——愚人虽然想着“我要做有利益的事”,却损害了利益,做的只是无益之事。就像守园子的猴子一样:好比被安排在园中、负责看守园子的猴子,想着“我要做有利益的事”,却只做了无益之事;同样,任何对无益之事善巧的人,都无法成就带来利益的行为,他必定只会损害利益。那位智者用这首偈颂谴责了猴王之后,就带着自己的随从走出了园林。

世尊也为了把因缘连起来,就引出这段说法:“比丘们,这个村里的孩子不是现在才破坏园林,过去世他也一样是破坏园林的人。”然后把本生故事总结起来:“那时候的猴王,就是那个破坏园林的村童;而那位智者,就是我。”

《毁园者本生经》注释第六。

第七、破坏酒者本生经注释

“确实,对无利益之事善巧的人”这一开示,是导师住在祇园时,针对一个糟蹋酒的人讲的。据说,给孤独长者有一个朋友,是个酒商。他调好烈酒,拿来金银等物,正在售卖。大众聚集起来时,他吩咐弟子说:“孩子,你收了本钱,就把酒给他们。”然后自己就去洗澡了。弟子在给大众分酒时,看见人们时不时要盐块来嚼着吃,心想:“这酒大概不够咸,我往里面加点盐吧。”于是往酒缸里倒了一升左右的盐,再把酒分给他们。他们喝了一口就吐出来,问:“你这是干什么?”他回答说:“我看你们喝了酒,又叫人拿盐来,就用盐给你们调了。”大家骂他:“你这个蠢货,把这么好喝的酒给毁了!”骂完就纷纷起身走了。酒商回来后,一个人也没看见,就问:“喝酒的人都去哪儿了?”弟子把事情经过告诉了他。于是老师骂他说:“蠢货,你把这样的好酒给糟蹋了!”然后把这件事告诉了给孤独长者。给孤独长者心想:“这下我有个新鲜话题可以带去了。”就去祇园,礼拜导师后,把这件事禀告了他。导师说:“长者,这人不是现在才糟蹋酒的,过去也照样糟蹋酒。”经他请求,导师便讲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城由梵授王治理国家的时候,菩萨是波罗奈的一位长者。有个卖酒商依靠他生活。这个酒商调好了烈酒,对弟子说:“把这些酒卖掉。”说完就去洗澡了。弟子在他刚走之后,就往酒里放了盐,就这样把酒全毁了。后来他的老师回来,知道了这件事,就去禀告长者。长者说:“愚人对于无益之事很在行,心里想着‘我们要做有利益的事’,结果却偏偏做出无益之事来。”接着便说出了这首偈颂:

第47偈颂

善巧于非利益的人,行利之行确实会带来安乐。

愚痴的人会损害自己的利益,就像衮丹雅往酒里加盐那样。

在这里,所谓“就像衮丹雅对待酒一样”,意思是:就像这位名叫衮丹雅的弟子,心里想着“我要做点有用的事”,却往酒里加盐,结果把酒弄少了、弄没了、毁掉了;同样,任何擅长做无益之事的人,都会把利益毁掉。菩萨就用这首偈颂来说法。

世尊也说:“这位居士不是现在才破坏酒的,过去世他也一样是破坏酒的人。”说完,他把前后因缘连接起来,总结本生故事:“那时的破坏酒者,就是现在的破坏酒者;而波罗奈的长者,就是我。”

第七篇 毁酒者本生注

第八 韦达婆本生注

“不以方法而求利益者”:导师住在祇园时,针对一位难调伏的比丘而说了这段话。导师对那位比丘说:“比丘,你并非现在才难调伏,过去世也是如此。正因为这个原因,你不听智者的话,被利剑斩成两段,倒在路上,还因为那一个人的缘故,使一千名男子丧命。”说完,便讲述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梵授王在波罗奈治国的时候,有个村子里住着一位婆罗门,他会一种叫“韦达婆”的咒语。据说这咒语无价又极其珍贵,只要赶上星宿会合的时机,念诵这咒语并仰望天空,天上就会降下七宝之雨。那时,菩萨正在这位婆罗门身边学手艺。有一天,婆罗门因为有事,带着菩萨离开自己的村子,前往支提国。半路上在一片森林里,有五百个叫“派遣贼”的强盗在那里拦路抢劫,他们抓住了菩萨和韦达婆婆罗门。为什么这些人叫“派遣贼”呢?据说他们抓到两个人后,会放一个人回去取财物,所以就叫“派遣贼”。他们要是抓到父子,就对父亲说:“你去把我们的财物拿来,再来领回儿子。”用这个办法,抓到母女就放走母亲,抓到兄弟就放走哥哥,抓到老师和弟子就放走弟子。当时,他们抓住了韦达婆婆罗门,放走了菩萨。

菩萨顶礼老师之后说:我过一两天就回来,你们不要害怕。不过,你们要听我的话:今天正好有能降下财宝雨的星宿会合,你们千万不要因为受不了苦,就念咒把财宝降下来。如果你们真把财宝降下来,你们自己会遭毁灭,这五百个盗贼也会遭毁灭。菩萨这样嘱咐老师之后,就为了财物离开了。太阳落山时,盗贼们把婆罗门捆起来,让他躺在地上。就在那一刻,一轮满月从东方世界升起。婆罗门观察星宿,心想:能降下财宝雨的星宿会合已经出现了,我何必白白受这份苦呢?不如念咒降下宝雨,把财物给盗贼,然后舒舒服服地离开。于是他对盗贼们说:尊敬的盗贼们,你们为什么抓我?他们说:为了财物,尊者。婆罗门说:如果你们要的是财物,就赶快把我从捆绑中解开,给我洗头,穿上干净衣服,涂上香料,戴上花环,然后把我安置好。盗贼们听了他的话,就照做了。

婆罗门知道星宿会合的时刻到了,就念动咒语,抬头望向天空。就在那一瞬间,宝物从空中纷纷落下。盗贼们把那些财宝收拾起来,用上衣包成一包,就跑了。婆罗门也跟在他们后面走。这时,另外五百个盗贼把这伙盗贼抓住了。他们问:“你们为什么抓我们?”对方说:“为了财宝。”他们就说:“如果你们要财宝,就抓这个婆罗门。他抬头望天,就能让财宝像下雨一样落下来,我们的财宝也是他给的。”那些盗贼就放了先前那伙盗贼,转而抓住婆罗门,说:“也给我们财宝!”婆罗门说:“我可以给你们财宝,但能让财宝像雨一样落下来的星宿会合,要等到一年以后才会再有。如果你们要财宝,就耐心等着,到那时我就让财宝像雨一样落下来。”盗贼们生气了,说:“嘿,你这个坏婆罗门!刚刚还给别人降下财宝,现在却要我们等整整一年!”于是他们用锋利的剑把婆罗门砍成两段,扔在路上,然后飞快地追上前去,和那伙盗贼打了起来,把他们全都杀了。夺了财宝之后,他们又分成两伙,互相打斗,杀了二百五十人。就这样一直互相残杀,直到最后只剩下两个人。那一千个人就这样全都毁灭了。

那两个人用计把财宝带走,藏在某个村子附近的密林里。一个人拿着剑守在那里,另一个人带着米进村,找人把饭煮好。贪欲这东西,本来就是毁灭的根源。守在财宝旁边的那个人心想:“等他回来,这些财宝就要分成两份。不如趁他刚回来,我就用剑砍死他。”于是他握好剑,盯着他回来的方向坐着等。另一个人也在想:“这些财宝要分成两份。不如我在饭里下毒,让那个人吃了送命,然后我一个人独吞财宝。”饭煮好后,他自己先吃了,把毒下在剩下的饭里,带着饭回到那里。他刚把饭放下、站在那里,另一个人就用剑把他砍成两段,扔到隐蔽的地方,然后吃了那些饭,自己也当场丧了命。就这样,为了这些财宝,他们全都走向了毁灭。

菩萨过了一两天,带着财物回来,到了那个地方,不见老师,却看见财物散落一地,心想:“老师一定没听我的话,把财物像下雨一样撒掉了,他们所有人都该遭遇毁灭了。”于是他就沿着大路走去。走着走着,看见老师在大路上被砍成两段,心想:“老师不听我的话,已经死了。”他把木头搬来,堆成火葬堆,火化了老师,用林间的野花供养,然后继续往前走。他依次看见五百人丧命,再往前看见二百五十人,最后看见两个人也丧了命。他心想:“这一千人,只差两个就全完了。这一定是另外两个盗贼干的,他们俩也没法活下来。他们到底去了哪里呢?”他继续走,看见那两个人带着财物进入密林的路,顺着路走,看见捆扎好的财宝堆,又看见一只盖着的饭钵和死人。于是他明白了:“这一定是他们干的。”他四处寻找:“那个人到底在哪里?”又看见那具尸体被丢在隐蔽的地方。他心想:“我们的老师不听我的话,因为自己不肯受教,不但自己毁了,还让另外一千人也毁了。唉!那些不用正当方法、没有正当理由却想让自己发达的人,一定会像我们的老师一样,遭到大毁灭。”这样想后,他说了这首偈颂:

第48偈颂

想用不正当的手段得到好处的人,只会把自己搞得很痛苦。

那些车提国人杀死了韦达婆,他们全都遭遇了毁灭。

在这里,那个人受苦:有人用不对的方法,心想“我想要自己的利益、增长和快乐”,却在时机不对的时候拼命努力,这个人就会受苦、疲惫不堪,最终遭到巨大的毁灭。那些贼,说的是车提国的盗贼。他们杀害了韦达婆:他们杀害了那位因为精通韦达婆咒而被称为“韦达婆”的婆罗门。他们都遭遇了不幸:他们那些人一个不剩地互相残杀,全都遭遇了不幸,落得了不幸的下场。

菩萨这样想:“就像我们的老师,用错了方法,在不该使劲的地方硬干,结果虽然让钱财像下雨一样落下来,自己却丢了性命,还成了别人毁灭的原因。同样,以后如果有人也用错方法,想为自己谋利益而拼命努力,那这个人一定会毁了自己,也会成为别人毁灭的原因。”于是他在森林里大声宣告,天神们都纷纷叫好。他用这首偈颂说法之后,用正确的方法把那些钱财搬回自己家里,做布施等种种积福的事,活到寿命尽时,命终之后往生天界。

世尊也举出这个法门:“比丘,你并不是现在才难以教导,过去也一样难以教导,正因为难以教导,才落得个彻底毁灭。”他接着把前后因缘连接起来,总结本生故事说:“那时的韦达婆罗门,就是现在这个难以教导的比丘;而当时的那位弟子,正是我。”

《韦达婆本生经》注释第八。

第九篇 星宿本生注释

星宿不好这件事,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因一位邪命外道而说的。据说在舍卫城,有一位良家女,乡间有个良家子想为儿子娶她,便拦住她说:“我们定在某某日迎娶。”定下日子后,到了那天,他去问自家亲近的邪命外道:“尊者,今天我们要办一件吉祥事,星宿好不好?”那外道心想:“这人先前不先来问我,自己就定了日子,现在才来问。行,我要教训教训他。”于是生气地说:“今天星宿不好,今天别办吉祥事;要是办了,会有大灾祸。”那家人信了他的话,那天就没有去。城里人把吉祥仪式都准备好了,见他们不来,就说:“他们定了今天,却没来;我们白费了这么多功夫,何必等他们,把女儿嫁给别人吧。”于是就用已经备好的吉祥仪式,把女儿嫁给了另一家。

第二天,那些人又来了,说:“把女孩给我们。”舍卫城的人就骂他们:“你们这些乡下居士,真是些恶人!定好了日子,却轻慢不来,现在顺着原路回去吧,我们已经把女孩许给别人了。”他们跟舍卫城的人吵了一架,没要到女孩,只好顺着原路回去。那个邪命外道给这家人制造吉祥障碍的事,也在比丘们中间传开了。比丘们聚在法堂里,坐着谈论:“贤友,邪命外道给那家人制造了吉祥障碍。”世尊来了,问:“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一起谈什么?”他们回答:“就是这件事。”世尊说:“比丘们,这个邪命外道不只是现在给那家人制造吉祥障碍,过去他也因为生气,给那些人制造过吉祥障碍。”说完,就讲起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统治的时候,城里人想娶乡下人的女儿,定好日子后,去问自己家常供养的邪命外道:“尊者,我们今天有一桩吉祥事,星宿吉利吗?”那外道心想:“这些人自己凭喜好定了日子,现在才来问我。”于是生气,又想:“今天我要坏他们的吉祥事。”就说:“今天星宿不吉利,要是办了,会遭大祸。”他们信了他的话,就没有去。乡下人见他们没来,说:“他们定了今天却没来,管他们呢,把女儿嫁别人吧。”就把女儿许给了别人。第二天城里人来了,讨要那女孩。乡下人说:“你们城里居士真是不要脸,定了日子却不来娶;因为你们没来,我们已经把女儿许给别人了。”城里人说:“我们问过邪命外道,他说星宿不吉利,所以没来,把女孩给我们吧。”乡下人说:“因为你们没来,我们已经许给别人了,已经嫁出去的女儿,怎么能再要回来?”

就在他们这样互相争吵的时候,一个住在城里的聪明人因为一件事去了乡下。他听到那些城里人说:“我们问过邪命外道,因为星宿不吉利,所以我们才没来。”听完之后,他说:“星宿有什么要紧?能娶到那个姑娘,这本身就是最好的星宿了。”说完,他说了这首偈颂:

第49偈颂

愚人一心等着吉星,结果错过了该办的事。

利益本身就是利益的吉星,那些星星又能做什么呢?

在这里,“期盼着”是指张望着,心里不断想着“现在吉时该到了吧,现在吉时该到了吧”,就这样等待着。“利益溜过了愚人”意思是:那个住在城里的愚人,错过了“得到那个女孩”这个被称为利益的好事。“利益本身即是利益的星宿”是说:一个人为了某个目标四处奔走寻找,最终得到的那份利益本身,就叫作他目标的星宿。“星星能做什么呢”是说:天上那些星星能做什么呢?它们能帮人达成哪一个目标呢?这就是这句话的意思。结果,城里的那些人吵了一通,连女孩都没得到就回去了。

导师引了这段开示说:“比丘们,这个邪命外道不是现在才给那户人家制造吉祥的障碍,过去他也曾这样做。”他把前后故事衔接起来,总结本生故事说:“那时的邪命外道就是现在的邪命外道,那些家族也就是现在的这些家族,而那位说完偈颂、站在一旁的智者,正是我。”

星宿本生注疏 第九

第十 愚人本生注

“愚人”这个说法,是导师住在祇园时,围绕世间利益的行为而说的。这个故事会在第十二集《大黑本生》里清楚出现。

过去,在波罗奈城由梵授王治理国家的时候,菩萨投生到那位国王的第一王后腹中。菩萨从母胎出生后,在命名那天,大家给他取名叫“梵授王子”。他满十六岁时,到塔迦尸喇学习技艺,通达三部吠陀,并圆满掌握了十八种学问。后来,父王给了他副王的地位。那时候,波罗奈的居民都崇奉天神,向天神致敬,宰杀许多山羊、绵羊、鸡、猪等,用各种花香和血肉来作祭祀。菩萨心想:“现在这些众生都崇奉天神,大量杀生,大多数人完全安住在非法之中。我在父王去世后得到王位,绝不会让任何人受苦,而要用善巧方便,使他们不再杀生。”有一天,他乘车出城,看见在一棵大榕树下聚集了很多人,他们正向住在那棵树上的天神祈求儿女、财富等各自想要的东西。菩萨看到后,便下车走到那棵榕树前,用香和花供养,用水灌沐,右绕榕树,装成崇奉天神的样子,向天神礼敬,然后上车回城。从那时起,他就时常按这种方式,在有空的时候到那里去,像崇奉天神的人一样作供养。

后来,父王去世后,他登上王位,避开四种邪道,不触犯十种王法,依法治理国家。他心想:“我的心愿已经实现,我已经稳稳登上王位。我以前曾想过一件事,现在我要把它办成。”于是他把大臣、婆罗门、居士等人召集起来,对他们说:“诸位,你们知道我是因为什么原因才得到王位的吗?”“不知道,大王。”“你们见过我以前用香等供养一棵名为某某的榕树,合掌向它礼敬吗?”“见过,大王。”“那时我曾发愿说:‘如果我得到王位,我就为你举行祭祀。’我是靠那位天神的威力才得到这个王位的。现在我要为她举行祭祀,你们不要拖延,赶快为天神准备好祭品。”“大王,我们要准备些什么呢?”“诸位,我向天神祈求时是这样说的:‘在我的国土里,凡是造作以杀生为首的五种破戒业、行于十种不善业道的人,我要把他们杀掉,用他们的肠子、肚子、肉、血等来举行祭祀。’所以你们要这样击鼓宣告:‘我们的大王在做副王时就曾这样祈求:如果我得到王位,凡是在我国土里破戒的人,我要把他们全部杀掉来举行祭祀。现在大王想要杀掉一千个继续造作五种恶行、行于十种不善业道的破戒者,取出他们的心脏、肉等来为天神举行祭祀。城里的居民们都应当知道这件事。’”说完这番话后,他又宣示:“从今以后,凡行破戒业者,我杀一千人举行祭祀,以从誓愿中解脱。”为了阐明这个意思,他说出此偈:

第50偈颂

我这祭祀,是被上千个愚人求着才答应的;

现在我要举行祭祀了,因为如今不守正法的人实在太多了。

这里,“以千数的愚者”是指:因为不知道“这件事该做、这件事不该做”,或者因为坚持行持十种不善业道,所以他们的慧是坏的,因此叫愚者;这里说的就是算取这样一千个没有智慧、愚痴的凡夫。“我祈求的祭祀”:是我走到天神那里祈求说“我要这样祭祀”,那个祭祀就是我所祈求的。“现在我将祭祀”:因为靠这次祈求得到了王位,所以我现在就要祭祀。为什么要这样?因为现在有很多行非法的人,所以我现在就要把他们抓来作祭供。

大臣们听了菩萨的话,说:“善哉,大王!”随后在方圆十二由旬的波罗奈里击鼓传令。人们听到鼓令后,没有一个人还坚持做哪怕一件恶行。就这样,在菩萨治理国政的整个期间,也看不到有任何人去做五种恶行或十种恶行中的任何一种。菩萨就这样不让任何一个人受到困扰,让全国居民都守护戒律,自己也做了布施等种种善行,命终时带着自己的随众,往生并充满了天城。

世尊也说:“诸比丘,如来并非现在才为世间求利益,过去也一直在这样做。”说完这个法义开示后,他把前后因缘连接起来,归结到本生故事:“当时的那群听众就是佛陀的弟子众,而波罗奈的国王就是我。”

《愚者本生》注释 第十。

第五欲义品

它的摄颂——

食残者、帝沙、鸽子、竹筒、蚊子,还有。

罗希尼、园污、酒污、韦达婆;

星宿愚者十经。

第一五十经篇

第六 希求品

第1篇 大戒本生经的注释

“人应该有所希求。”这句话是导师住在祇园时,针对一位放弃精进的比丘说的。导师问他:“比丘,听说你真的放弃精进了?”他回答:“是的,尊者。”导师于是说:“比丘,你为什么在这能导向解脱的教法里出家之后,却放弃了精进呢?从前那些有智慧的人,即使失去了王位,也凭着自己的精进,把已经失去的荣耀重新建立起来。”说完,就讲起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菩萨投生到国王正妃的胎中。给他取名字的那天,大家给他取名叫“尸罗瓦王子”。他十六岁时就已经精通了一切技艺,后来父王去世,他登上王位,名叫大戒王,是一位如法的法王。他在城的四座城门外各建了一座布施堂,城中间建了一座,宫门口建了一座,一共常设六座布施堂,向穷人和流浪者布施财物。他持守戒律,做布萨,具足忍耐、慈爱和悲悯,就像让坐在自己膝上的儿子欢喜一样,让一切众生都欢喜,以法治理国家。他有一个大臣在后宫干了坏事,后来事情败露了。大臣们报告了国王。国王调查后,自己亲自确认了这件事,就把那个大臣叫来说:“你这个愚人,做了不该做的事,你不配住在我的国土上。带上你自己的财物和妻儿,到别处去吧。”就把他从国内驱逐出去了。那人离开后,越过迦尸国,到了憍萨罗国,去侍奉憍萨罗王,渐渐成了国王身边的亲信。

有一天,他对憍萨罗王说:“大王,波罗奈的国土就像没有苍蝇的蜜饼一样,国王又极其柔软温和,只要用很少的兵力和车乘,就能拿下波罗奈国。”国王听了他的话,心想:“波罗奈国是个大国,这人却说‘只要用很少的兵力和车乘就能拿下波罗奈国’,他会不会是被派来的盗贼?”于是说:“我看你是被派来的盗贼吧。”那人说:“大王,我不是被派来的,我说的是实话。如果您不信我,就派人去攻打边境村庄。那些人被抓起来带到我面前时,我会给他们财物然后放他们走。”国王心想:“这人说得这么大胆,我先试探一下。”就派自己的人去攻打边境村庄。人们抓住那些盗贼,带去见波罗奈王。国王见了他们,问:“诸位,你们为什么攻打村庄?”他们回答:“大王,我们活不下去了。”国王说:“那你们为什么不来见我?从今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就给了他们财物,放他们走了。他们回去后,把这件事报告给憍萨罗王。憍萨罗王仅凭这一点还是不敢去,又派人去攻打中部地区。憍萨罗王也同样给那些盗贼钱财放走。憍萨罗王仅凭这一点还是不去,又派人去大路上抢劫,憍萨罗王对那些盗贼也一样给财物放走。这时憍萨罗王知道“波罗奈王非常公正”,便想“我要夺取波罗奈国”,于是带领大军出发了。

那时,波罗奈国王有一千名左右英勇无比、不可击破的大勇士。即使醉象迎面冲来,他们也不会退缩;即使霹雳落到头上,他们也不会恐惧。只要尸罗瓦大王有意,他们就有能力夺取整个赡部洲的王位。他们听说憍萨罗王来了,就去见国王,说:陛下,听说憍萨罗王要来夺取波罗奈的王位。让我们去吧,趁他还没踏进我们的国界,就把他打垮捉住。国王阻止他们说:孩子们,不必为了我让别人受苦。想要王位的人就让他拿去吧,你们不要去。憍萨罗王越过国界,进入了国境中部。大臣们又去见国王,还是那样说,国王又像先前一样阻止了。憍萨罗王停在外城,派人给尸罗瓦大王传话:要么交出王位,要么开战。国王听了,回复说:我不和他打仗,让他拿王位去吧。大臣们又来见国王,说:陛下,我们不让憍萨罗王进城,就在外城把他打垮捉住。国王又像先前一样阻止了,然后让人打开城门,和一千名大臣一起坐在大殿高台的结跏趺座中央。

憍萨罗王带着庞大的军队和车乘进入波罗奈。他连一个敌人都没看到,就来到王宫门口,在宫门敞开的宫殿里,由一群大臣簇拥着,登上装饰整齐的大殿高台,把毫无过错、正和一千名大臣一起坐在那里的尸罗瓦大王连同大臣们一起抓了起来,下令说:去吧,把这个国王和大臣们反绑双手,紧紧捆住,带到尸林去,挖齐脖子深的坑,填上土,让他们连一只手都举不起来,就这样埋掉。夜里豺狼来了,自会替我们收拾他们。差役们听了盗贼国王的命令,就把国王和大臣们反绑双手,紧紧捆住,押了出去。就在那时,尸罗瓦大王对盗贼国王连一丝嗔恨都没有生起。那些大臣被这样捆绑着带走时,也没有一个人违背国王的话。据说他的随从就是这样训练有素的。于是那些国王的差役把尸罗瓦大王和大臣们带到尸林,挖了齐脖子深的坑,把尸罗瓦大王放在中间,其余大臣分列两边,让所有人下到坑里,填上泥土,用力夯实,然后离开了。那时,尸罗瓦大王招呼大臣们,教导说:诸位,不要对盗贼国王生起愤怒,只管修习慈心。

后半夜时,豺狼们想着“我们要吃人肉”,就跑了过来。国王和大臣们一看见它们,立刻同时大喊起来,豺狼吓得逃走了。它们跑开后又回头张望,发现后面没有人追来,就又折返回来。众人又照样大喊。就这样逃了三次、又回头看了三次,豺狼们发现对方连一个人都没追来,心想“这些人大概是死定了”,于是胆子大了起来,即使众人再喊,它们也不再逃了。为首的豺狼走向国王,其余的豺狼走向其余的大臣。国王善于用计,知道那只豺已经来到自己身边,便像是给它机会下口一样,抬起脖子;等它咬住脖子时,国王用下颌骨把它紧紧夹住,就像把它卡进机关里一样牢牢钳住。国王具有象一般的力量,用下颌骨死死夹住豺的脖子,那只豺挣脱不了,被死亡的恐惧逼得发出大声惨叫。其余的豺听到它那凄厉的叫声,心想“它一定被一个人牢牢抓住了”,于是不敢再靠近大臣们,全都因怕死而逃走了。被国王用下颌骨紧紧夹住的那只豺拼命挣扎,泥土因此松动了。那只豺被死亡的恐惧所逼,用四只爪子把国王上方的泥土扒开。国王察觉泥土松了,就放开豺。他具有象的力量,力气充沛,来回晃动之后举起双手,攀住坑口边缘,像被风吹断的云一样从坑里跃出,站稳后安慰大臣们,把泥土扒开,将所有人拉出来,然后在大臣们的围绕下,站在了荒坟间。

那时,人们把一具死人扔到荒坟堆里,正好丢在两个夜叉领地交界的地方。那两个夜叉没法把那具死人分开,就商量说:我们分不了这具死人,这位具戒王是如法的,他会帮我们分好,我们去找他吧。于是他们抓住死人的脚,一路拖到国王面前,说:大王,请帮我们把这具死人分了吧。国王说:两位夜叉,我本来可以帮你们分,可我现在身体不干净,先让我洗个澡。夜叉们就用神通力,把盗贼王存放的香汤取来,给国王沐浴。国王洗完澡站着的时候,他们又把盗贼王叠好放着的衣服取来,给国王穿上。国王穿好衣服站定后,他们又取来装着四种香粉的香盒。国王涂好香站着的时候,他们又取来放在金盒里、嵌着宝石扇柄的种种鲜花。国王戴好花的时候,他们问:还要我们做什么?国王做出肚子饿的样子,他们就跑去把盗贼王备好的各种美味饭菜取来。国王沐浴涂香、装扮整齐,吃了各种上等美味。夜叉们又把盗贼王存放的香水,连同金瓶金杯一起取来。国王喝了水、漱了口、洗了手,站着的时候,他们又把盗贼王备好的、用五种香料熏制的槟榔取来。国王嚼着槟榔的时候,他们问:还要我们做什么?国王说:去把盗贼王放在枕头上那把吉祥宝剑取来。他们也去取来了。国王接过剑,让人把那具死人扶直站好,用剑从头顶正中劈下去,分成两半,平均分给两个夜叉。分完之后,国王把剑洗干净,佩带好,站在那里。那两个夜叉吃了人肉,吃饱了,心里很满意,就问:大王,还要我们为您做什么?国王说:那你们就用神通力,把我送到盗贼王的华丽寝宫里,再把这些大臣各自送回他们自己家中。夜叉们答应说:好的,大王。就照办了。

那时,盗贼王正躺在装饰华美的寝宫里,卧在华丽的大床上熟睡。国王用剑身拍打他放逸沉睡的腹部。他惊醒过来,借着灯光认出是具戒大王,便从床上起身,提起正念,站定后对国王说:“大王,在这样深夜里,内宫戒备森严、门户紧闭、有卫兵守护、无隙可乘的地方,您佩好剑、盛装打扮,究竟是怎么来到这床上的?”国王就把自己前来的经过从头到尾详细讲了一遍。盗贼王听后,内心大为震动,说:“大王,我虽然生而为人,却不了解您的德行;反倒是那些吃人血肉、粗猛凶残的夜叉,知道了您的德行。人主啊,从今以后,我绝不会再对像您这样具足戒德的人生起背叛之心。”他拿起剑发了誓,请求国王原谅,请国王睡在大床上,自己睡在小床上。天亮太阳升起后,他命人击鼓传令,召集所有军队以及大臣、婆罗门、居士等人,在众人面前,像把满月托举到空中一样,称扬具戒王的德行,并在大众当中再次请求国王原谅,把王权交还给他,说:“大王,从今以后,您国中出现的盗贼之患,由我来承担;守护之责由我负责,请您安心治理国家。”说完,他处罚了那个进谗言的人,带着自己的军队和车乘,回到了自己的国家。

具戒王也打扮得整整齐齐,坐在白伞下面、獐腿形的金床上,看着自己的成就,心里想:这些成就,还有一千位大臣能保住性命,要是当时我没有努力,就什么都不会有了。正是靠精进的力量,我才重新得到了这失去的荣耀,也才让一千位大臣保住了性命。可见绝不能让希望断绝,一定要努力精进。因为努力精进的人,果报确实就会这样圆满实现。他这样想着,以感叹的方式说出了下面这首偈颂:

第51偈颂

人应该坐着怀有希望,有智慧的人不该厌倦;

我看见了我自己,正如我所期望的那样,它就成了。

在这里,“确实应怀期望”的意思是:当我这样发起精进时,心想“我将会从这苦中解脱”,就凭自己的精进力生起期望。智者不应厌倦:智者善于运用方法,在合适的地方精进,不会想“我得不到这精进的果报”而心生厌倦,意思是不会断绝期望。在“我今见我自己”这一句里,“vo”只是语气词,意思是:今天我看见了我自己。如愿以偿:我先前被埋在坑里,从那种苦中解脱后,又期望自己重新获得王位成就,如今我看见自己已经得到了这份成就。正如我先前所期望的,我自己就这样实现了。菩萨如此发出感叹,诵出这首偈颂:“啊!持戒者的精进果报,确实会这样成就!”之后,菩萨尽其一生广行善业,随业而去。

导师讲完这段法教后,开示了四圣谛。在四圣谛开示结束时,那位已经放下精进的比丘证得了阿罗汉果。导师接着把前后因缘连接起来,将本生故事对应说明:“那时的恶大臣就是提婆达多,那一千位大臣就是佛陀的随从弟子,而那位持戒的大国王就是我。”

《大戒本生经注疏》第一。

第二篇 小阇那迦本生经的注释

“应当努力,这才是大丈夫。”这句话,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一位舍弃了精进的比丘而说的。其中应当讲述的内容,在《大阇那迦本生经》里都会清楚呈现。而阇那迦国王坐在白伞之下,说出了下面这首偈颂:

5252.

人当精勤不懈,智者不应心生厌怠。

我看见自己已经从水里被拉上来,到了陆地上。

在这里,“应精勤”的意思就是:要努力去做。“从水中被拔到陆地上”的意思是:我看见自己已经从水里被拉上来,站在陆地上。在这里也一样:那位放弃精进的比丘证得了阿罗汉果,而当时的阇那迦国王,就是正自觉者本人。

《小阇那迦本生经注释》第二。

3. 《满钵本生》注释

那些瓶子还是满的——这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围绕毒酒讲的一段话。有一次,在舍卫城,一群酒鬼聚在一起商量:“我们的酒本钱已经用光了,该到哪里去弄呢?”这时,一个粗鲁的酒鬼说:“别担心,有个办法。”“什么办法?”“给孤独长者手指上戴着戒指,穿着光洁的细布衣去侍奉国王。我们可以在酒碗里放上迷药,摆好酒摊,坐下来等给孤独长者来的时候,招呼他:‘大商主,到这边来。’骗他喝下那酒,等他昏迷了,就把他的戒指和细布衣拿走,当作酒本钱。”他们都说:“好!”就照办了。等商主来的时候,他们迎上前去说:“主人,请先到这边来,我们这里有上好的酒,喝一点再走吧。”已经证得入流果的圣弟子怎么会喝酒呢?他虽然无意喝酒,但心想:“我要识破这些酒鬼。”于是走到他们卖酒的地方,观察他们的举动,明白“这酒被他们用某种方式下了药”。他心想:“从今以后,我要把他们从这里赶走。”便说:“喂,你们这些坏酒鬼!你们在酒碗里下了药,摆好酒摊坐等,打算骗来的人喝下,迷倒后抢劫,却只管夸这酒好,自己连一口都不肯喝。如果这酒没下药,你们自己就该喝。”他把那些酒鬼吓跑后,回到自己家里,心想:“我要把酒鬼们干的事告诉如来。”于是前往祇园精舍禀报了。导师说:“现在这些酒鬼想骗你,过去他们也想过骗有智慧的人。”应他的请求,导师讲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城由梵授王治理国家的时候,菩萨是波罗奈的长者。那时,这些酒徒也照样一起商量,调好了酒,等波罗奈长者走近时,迎上前去,说了同样的话。长者虽然不想喝酒,但为了识破他们,还是走过去,看了看他们的举动,心想:“他们想干这种事,我要把他们从这里赶走。”于是说道:“诸位,酒徒喝了酒再去王宫,是不合适的。等我见过国王回来,就会知道情况了。你们就坐在这里等着吧。”他去觐见国王后便回来了。酒徒们说:“主人,到这边来。”他也走到那里,看了看那些下了药的酒碗,说道:“诸位酒徒,你们的做法我不喜欢。你们的酒碗还是照原样满着,你们只是一味夸这酒,自己却不喝。如果这酒真的让人喜欢,你们自己也会喝。可见这些酒碗里一定掺了毒。”就这样打破了他们的妄想,说出了这首偈颂:

第53偈颂

同样地,那些钵盂满满当当,说的却是另一番话。

我凭这个迹象就知道,这绝不是好酒。

在那里,“依然”是指:就像我离开时看到的那样,现在这些酒碗也还是满满的。“所说的却是另一番话”是指:你们现在这番夸赞酒的话,完全是另一回事,既不真实也不符合事实。如果这酒真的让人喜欢,你们自己也会喝,碗里的酒就该只剩下一半。可你们连一口酒都没喝过。“由这迹象我便知道”是指:因此,我凭这个原因就知道。“这绝不是好酒”是指:“这绝不是好酒,这些酒里一定掺了毒。”他把那些骗子训斥了一顿,让他们以后不敢再干这种事,就这样警告过他们之后才放他们走。那人一生广行布施等善业,最后随自己的业力而去。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后,把本生故事总结起来说:“那时的酒徒就是现在的酒徒,而波罗奈的大商主正是我。”

《满钵本生》注释 第三

第4篇 何果本生注

“这棵树不难爬”这个故事,是导师住在祇园时,因一位擅长辨认果实的近事男而说的。据说,舍卫城有一位居士,邀请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请他们在自己的园林里坐下,供养了粥和硬食之后,吩咐园丁说:“你陪比丘们在园中走走,把芒果等各种果实供养给尊者们。”园丁答应说“好”,就带着比丘僧团在园林里游览。他只要抬头看看树,就能知道:“这果子是生的,这果子还没熟透,这果子熟透了。”他说什么,就确实是什么。比丘们回去后告诉如来:“尊者,这位园丁擅长辨认果实,站在地上抬头看树,就能知道‘这果子是生的,这果子还没熟透,这果子熟透了’,他说什么,就确实是什么。”导师说:“比丘们,不只是这位园丁擅长辨认果实,过去的有智慧的人也同样擅长辨认果实。”说完,就引出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执政的时候,菩萨出生在一个商队主家庭,长大后带着五百辆车做买卖。有一次,他来到一片叫大林子的荒野,站在林子入口,把所有人都召集起来,说:“这片林子里有一种叫毒树的树,毒叶、毒花、毒果、毒蜜都有。以前你们没吃过的东西,不管是叶子、花、果还是嫩芽,没问过我就别吃。”大家答应说“好”,就进了林子。在林子入口附近一个村口,有一棵叫“什么果树”的树,它的树干、枝条、叶子、花、果全都跟芒果树一模一样。不只是颜色和形状像,连没熟和熟了的果实的香气、味道都跟芒果一样,可是一吃下去,就像剧毒一样,当场就要命。走在前面的一些贪嘴的人,以为是芒果树,就吃了果子;另一些人说“等问了商队主再吃”,就用手拿着站在那里。商队主来了以后,他们问:“尊者,这些芒果能吃吗?”菩萨知道这不是芒果树,就拦住他们说:“这树叫‘什么果树’,不是芒果树,别吃。”又让已经吃了的人吐出来,给他们喝四种甜药,让他们恢复了健康。

以前,有人在这棵树下扎营住下来,把它当成芒果树,喊着“芒果、芒果”就吃了这些毒果,结果丢了性命。第二天,村里人出来,看见死人,就抓住他们的脚拖走,扔到隐蔽的地方,连车子带死者的全部财物一起拿走了。到了第二天天亮时,那些人急匆匆赶到那棵树下,嘴里嚷着“我的牛该归我,我的车该归我,我的货物该归我”,却看见那些人一点病都没有,就问:“你们怎么知道这棵树不是芒果树?”他们回答说:“我们不知道,是我们的商队首领知道。”众人就去问菩萨:“智者,你是怎么知道这棵树不是芒果树的?”菩萨说:“我是靠两点知道的。”然后说了这首偈颂:

第54偈颂

这棵树并不难爬,离村子也不远。

我凭特征就知道,这不是一棵结甜果的树。

这里,这棵树难爬,这棵毒树并不难爬上去,他说就像把梯子架好放稳后,可以轻松地爬上去。也不是离村子很远,他说明即使站在离村子很远的地方也不算远,就站在村口一样。我用两种理由知道,我用这两种理由知道这棵树。怎么知道呢?这不是果实甜美的树。因为,如果这是一棵果实甘甜的芒果树,那么容易爬上去,又离得不远,那么这棵树上连一个果子都不会剩下,一定会经常被吃果子的人围着。这样,我用自己的智慧判断后,知道了这是一棵毒树。他向大家说法后,就平安离开了。

世尊也举出这个法义来开示:“比丘们,过去那些有智慧的人也是这样熟知果实的。”接着把前后文义衔接起来,然后总结本生故事:“那时候的听众就是佛陀的听众,而那位商队主就是我。”

《何果本生注》第四。

五武器本生注

“以不退转的心”这句话,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一位放弃精进的比丘说的。导师把那位比丘叫来,问:“比丘,听说你放弃了精进,是真的吗?”比丘回答:“是真的,世尊。”导师就说:“比丘,过去那些智者,在该精进的地方精进努力,因此得到了王位。”然后引出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城由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菩萨投生到那位国王的第一王后的肚子里。到了给他取名字的那天,国王用各种欲乐满足了八百位婆罗门,然后问他们王子的相貌特征。精通相术的婆罗门看到王子相貌圆满,就预言说:“大王,这位王子福德具足,在您去世后会继承王位,将以五种兵器的技艺闻名,成为赡部洲最杰出的人。”国王听了婆罗门的话,给王子取名时,就取了“五武器王子”这个名字。后来,王子到了懂事的年纪,十六岁那年,国王把他叫来,说:“孩子,去学一门技艺吧。”“父王,我该跟谁学呢?”“孩子,你去犍陀罗国的塔克西拉城,跟那位名扬四方的老师学吧。另外,把这笔谢师金带给他。”国王给了他一千金币,就送他出发了。他到那里学成了技艺,接过老师授予的五种兵器,向老师行礼后,离开塔克西拉城,身上装备好五种兵器,走上了通往波罗奈的路。

他在半路上来到一座森林,这座森林被一个叫“尸赖锁毛夜叉”的非人占据着。到了森林入口,人们看见他,就劝阻说:“年轻人,别进这座森林。这里有个叫尸赖锁毛的夜叉,凡是被他看见的人,都会被他弄死。”菩萨估量了一下自己,像一头无所畏惧的狮子,还是直接走进了森林。当他到了森林中央,那个夜叉变得有棕榈树那么高,头有尖顶屋那么大,眼睛有钵那么大,两颗獠牙像未开的芭蕉花蕾那么大,白脸、花斑肚、蓝手蓝脚,在菩萨面前现出身形,说:“你去哪儿?站住!你是我的食物!”菩萨呵斥他说:“夜叉,我是估量过自己才进来的,你最好小心点再靠近我。我用浸了毒的箭射中你,就能让你当场倒下。”说完,他搭上一支浸了剧毒的箭射了出去,箭却只粘在夜叉的毛上。接着又射一支,再射一支,就这样一连射了五十支箭,全都粘在了夜叉的毛上。夜叉把那些箭全都抖落,掉在自己脚边,然后朝菩萨逼近。

菩萨又一次喝斥他,拔出剑砍过去,这把三十三指长的剑也照样粘在毛发上。接着用短矛刺他,短矛也粘在毛发上。知道短矛粘住了,又用铁锤打他,铁锤也粘在毛发上。知道铁锤粘住了,又用长矛刺他,长矛也粘在毛发上。知道长矛粘住了,菩萨大声喊道:“喂,夜叉!我以前听说过我被称为‘五武器王子’。我进入你占据的这片森林时,并不是靠弓箭之类的武器才进来的,我是凭自己才进来的。今天我要把你打得粉碎!”他一边吼着,一边凭靠自身,用右手打向夜叉,手也粘在毛发上;用左手打,也粘住了;用右脚踢,也粘住了;用左脚踢,也粘住了;心想“我要用头把你撞成粉末”,就用头撞过去,头也粘在毛发上。他就这样五处被粘住、五个地方都被缠住,像悬吊着一样,但心里毫无恐惧,一点也不怯弱。

夜叉心想:“这个人真是人中狮子、人中良骏,绝不是普通人。被我这样的夜叉抓住,竟然连一点恐惧都没有。我在这条路上杀了那么多人,还从没见过这样的人物。他到底为什么不害怕呢?”夜叉不敢吃他,就问道:“年轻人,你为什么不怕死亡?”菩萨回答说:“夜叉,我为什么要怕?在每一次生命里,死亡都只有一次,这是注定的。而且,我的肚子里有一件金刚武器。你要是吃了我,那武器你消化不了,它会把你的肠子切成碎片,要了你的命。这样一来,我们两个都得死。就是因为这个,我才不怕。”据说,这是菩萨在说自己内在的智慧武器。夜叉听了之后心想:“这个年轻人说的是实话。这人中狮子的身体,哪怕只有绿豆那么大的一小块肉,我的肚子也消化不了。我还是放了他吧。”夜叉被死亡的恐惧吓住了,就放了菩萨,说道:“年轻人,你是人中狮子,我不吃你的肉了。今天你就像从罗睺口中逃脱的月亮一样,从我手里脱身了。回去吧,去让亲友们欢喜快乐。”

这时菩萨对他说:“夜叉,我先走了。可你过去造了不善业,才转生为残忍嗜血、吃人血肉的夜叉。如果你现在继续待在这里造不善业,就会从黑暗走向更深的黑暗。不过,自从你见到我之后,你就再也造不成不善业了。杀生这种事,会让人投生到地狱、畜生道、饿鬼道、阿修罗道;就算投生为人,也会导致短命。”他就这样讲了五种破戒行为的过患和五种持戒的功德,用种种理由呵斥夜叉,为他说法,把他调伏,让他不再伤害众生,使他安住在五戒中,又让这个夜叉成为那片森林里接受供养的神灵,以不放逸来教导他。然后菩萨走出森林,在森林出口处把路告诉人们,带上五种武器前往波罗奈。见到父母后,后来继承王位,依法治理国家,做布施等种种福德善行,最后随自己的业行而去。

导师带来这段法义之后,在成等正觉之后诵出了这首偈颂:

5555.

如果有人以不退缩的心、不退缩的意,

为了达到安稳而修习善法,

愿次第证得一切结缚的灭尽。

这里的总义是:如果有人以不退缩、不扭曲的心,即使本性上就是心不退缩、志趣也不退缩,以无过失之义修习、增长那属于三十七菩提分法的善法,以广大的心致力于观,为了以四种瑜伽证得安稳的涅槃。他对一切行都加上“无常、苦、无我”这三相,从初期的观智开始,修习已经生起的菩提分法;这样逐渐断尽一切结缚,没有剩余。因为断尽一切结的作用在第四道最终生起,他便证得被称为“断尽一切结”的阿罗汉果。

导师以阿拉汉果作为说法的顶点,在顶点上开示了四圣谛。四圣谛讲完时,那位比丘证得了阿拉汉果。导师把前后因缘连接起来,总结本生故事说:“那时的亚卡就是央掘摩罗,而五武器童子就是我。”

《五武器本生》注释第五。

第六篇 金块本生经的注释

“以踊跃之心”这一句,是导师住在祇园时,针对一位比丘而说的。据说,舍卫城有一位良家子,听了导师说法之后,对宝教生起信心,就出家了。那时,他的戒师和依止师对他说:“贤友,戒有一类、二类、三类、四类、五类、六类、七类、八类、九类、十类,乃至多种类别。这是小戒,这是中戒,这是大戒。这是巴帝摩卡防护戒,这是根律仪戒,这是活命遍净戒,这是资具依止戒。”他听了以后心想:“这戒也太多了,我没法全部受持奉行。既然没法圆满持戒,出家又有什么意义?我还不如回家做居士,修布施等福德,养活妻儿。”这样想过之后,他就说:“尊者,我没法持守这些戒。既然没能力持守,出家还有什么意义?我要还俗,请你们把我的钵和衣收回去吧。”

这时,他们对他说:“贤友,既然这样,你先去礼拜十力尊,然后再走吧。”于是他们带着他一起来到导师所在的法堂。导师一看见他们就问:“比丘们,你们为什么带这个不想修行的比丘来?”他们说:“尊者,这位比丘说‘我没法守护戒行’,把钵和衣交还了,我们就把他带来了。”导师说:“比丘们,你们为什么对这位比丘讲那么多戒条?他能守护多少,就守护多少。从今以后,你们什么都不要对他说,这件事我来处理。来吧,比丘,你要那么多戒条干什么?你只要守护三条戒,能做到吗?”他说:“我能,尊者。”导师说:“那么,从今以后,你守护好三道门:身门、语门、意门。不要以身造恶,不要以语造恶,不要以意造恶。去吧,不要还俗,你就守护这三条戒。”这时,那位比丘满心欢喜地说:“好的,尊者,我愿意守护这三条戒。”他顶礼导师后,就和戒师、依止师一起离开了。当他圆满守护这三条戒时,他明白了:“戒师和依止师对我讲的戒,其实也就这么多。只是他们自己没有觉悟,所以没法让我明白。而正自觉的佛陀,凭着自己彻底觉悟、是无上的法王,把那么多戒归纳成只有三门,让我受持。世尊确实成了我的依靠。”于是他修习观智,没过多久就证得了阿拉汉果。

比丘们知道了这件事,就聚集在法堂里,坐着谈论佛陀的功德:“贤友,那位比丘因为觉得‘这么多戒我守不了’而想还俗,导师却把全部戒归纳成三部分,让他受持,使他证得了阿拉汉果。啊,诸佛的力量真是不可思议!”他们正这样谈论时,导师来了,问道:“诸比丘,你们现在聚在一起谈什么?”他们回答说:“是这件事。”导师便说:“诸比丘,极重的负担,如果按份分开来承担,也会变得轻省。过去也有智者,得到一大块金子,举不起来,就把它分成几份,举起来带走了。”说完,导师讲起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由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菩萨是某个村子里的农夫。有一天,他在一个被废弃的村子里耕田。从前,那个村子里有一位大富长者,埋了一块粗如大腿、长四肘的金块,然后就去世了。那块金块卡住了菩萨的犁,犁就停住了。他以为是树根之类的东西,就拨开泥土,看见金块后,又用泥土把它盖住,耕了一整天。太阳落山后,他把轭、犁等农具放在一边,心想:“我把金块拿回去就走。”却怎么也举不起来。举不动,他就坐下来想:“这么多够我养家糊口,这么多我存起来放着,这么多用来经营事业,这么多用来布施等修福。”于是把金块分成了四份。就在这样分好份数的时候,那块金块就好像变轻了。他举起金块带回家,分成四份,用来布施等修福,后来随业而去世。

世尊就这样把这段法讲完,然后以正自觉者的身份说出这首偈颂:

第56偈颂

如果有人以欢喜的心、欢喜的意来修行,

他修习善法,是为了达到离轭安稳。

按顺序逐步到达一切结缚的灭尽。

这里,“欢喜”指的是没有障碍。“欢喜之心”就是说,因为这种无障碍,心变得欢喜,就像黄金被擦亮后发出光辉一样,心也变得光明闪耀。

导师以阿罗汉果为顶点结束开示,接着把前后因缘连接起来,然后归结本生故事:“那时得到金块的那个人,就是我。”

《金块本生》注释第六。

第七 猴王本生注释

“谁有这四法”这段开示,是导师住在竹林精舍时,因为提婆达多图谋杀害他而说的。当时,导师听说“提婆达多正在图谋害我”,就说:“诸比丘,提婆达多不是现在才图谋害我,过去他也一样图谋过,可是连一点点都做不到。”说完,就引出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波罗奈由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菩萨投生为猴子,长大后有了小马驹那么大的个头,力气也很大,独自一个住在河边。那条河的正中间有一座小岛,岛上长满了芒果、波罗蜜等各种果树。菩萨有大象般的力量,身体强壮,从河的这边岸上跳起来,先落到河中间靠近小岛的一块大石头上,再从那里跳起来,落到小岛上。他在岛上吃各种果子,到了傍晚又用同样的办法回来,回到自己住的地方,第二天也照样这么做。他就这样在那里住着。

那时候,有一只鳄鱼和它的妻子一起住在那条河里。鳄鱼的妻子看见菩萨一次又一次地来回经过,就对菩萨的心脏肉起了贪馋,于是对鳄鱼说:“夫君,我对这只猴王的心脏肉起了贪馋。”鳄鱼说:“好啊,贤妻,你会得到的。”接着又说:“今天傍晚,等它从岛上回来的时候,我就直接抓住它。”说完就过去趴在那块岩石上。

菩萨白天游走了一天,傍晚时分还站在岛上,看着那块岩石,心里想:“这块岩石现在看起来比之前更高了,到底是什么原因呢?”据说,他对水位和岩石的高度一直都判断得很准确。于是他心里想:“今天这条河的水既没有减少,也没有增多,可这块岩石却显得又大又高,难道这里有鳄鱼趴着,是为了抓我?”他又想:“我先试探一下再说。”于是就站在原地,像是跟岩石说话一样,说道:“喂,岩石啊!”没有得到回应,他又第三次说道:“喂,岩石啊!”岩石怎么会回答呢?猴子又说:“喂,岩石,今天你怎么不回答我?”鳄鱼心想:“看来在别的日子里,这块岩石都会回答猴王,那我现在就给他一个回答吧。”于是说道:“什么事,猴王?”“你是谁?”“我是鳄鱼。”“你趴在这里做什么?”“想要你的心脏肉。”菩萨心想:“我没有别的路可走了,今天我必须骗过这条鳄鱼。”于是对他说:“鳄鱼朋友,我愿意把自己交给你,你张开嘴,等我到你身边的时候就把我抓住吧。”因为鳄鱼一张开嘴,眼睛就会闭上。鳄鱼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就把嘴张开了,于是他的眼睛就闭上了。他张着嘴、闭着眼,趴在那里。菩萨知道了他这个情况,便从岛上跳起来,踩到鳄鱼的头上,再从那里跳起来,像闪电一样闪闪发光地落到了对岸。

鳄鱼看到这件稀奇的事,心想:“这位猴王做了一件极其不可思议的事。”于是说道:“猴王啊,在这个世间,具足四种法的人能战胜怨敌。我想,这四种法你全都具足。”说完之后,便说出下面这首偈颂:

第57偈颂

凡具备这四种法者,猴王啊,就如同你:

真实、法、精进、舍离,他已见之,他超越之。

这里,“凡是”指任何一个人。“这些”是把接下来要说的内容直接指出来。“四法”就是四种功德。“真”指言语真实:说了“我会到你这里来”,之后没有打妄语,确实来了——这就是你的言语真实。“慧”指审察的智慧:“这样做的话,就会有这样的结果”——这种审察的智慧你是有的。“坚毅”指不间断的精进——这个你也有。“施舍”指舍弃自己:你舍弃了自身,来到我这里。至于我没能抓住你,那完全是我自己的过错。“所见”指敌人。“他能胜过”是说:一个人如果像你这样具备这四种法,他就会像今天你越过我一样,越过、战胜自己的敌人。鳄鱼这样称赞菩萨之后,就回到自己的住处去了。

世尊又说:“诸位比丘,提婆达多不是现在才想方设法要杀我,他从前也曾经图谋过。”说完引出这段法的开示,把前后文衔接起来,然后作了本生的总结:“那时候,鳄鱼就是提婆达多,他的妻子就是旃遮摩纳维,而猴王就是我。”

猴王本生注释第七。

三法本生注释

导师住在竹林精舍时,缘于提婆达多企图杀害他这件事,讲了这个“具足这三法”的开示。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统治时期,提婆达多投生为猴子,在雪山一带统领猴群。他因为害怕那些因自己而出生的小猴子——怕它们长大后会把猴群夺走——就用牙齿咬掉它们的睾丸。那时,菩萨也因为同一只母猴,投生到了另一只母猴的肚子里。那只母猴知道自己怀孕后,为了保护腹中的孩子,就去了另一处山脚。她足月后生下了菩萨。菩萨渐渐长大,到了懂事的年纪,身体也变得强壮有力。有一天,他问母亲:“妈妈,我的父亲在哪里?”母亲说:“孩子,他在某处山脚统领猴群。”菩萨说:“妈妈,带我去他那里吧。”母亲说:“孩子,你没法去父亲那里。因为你父亲害怕那些因自己而出生的小猴子会夺走猴群,就用牙齿咬掉它们的睾丸。”菩萨说:“妈妈,带我去吧,我会有办法的。”于是母猴带着儿子,去了他父亲那里。

那只公猴一看到自己的儿子,心里就想:“这家伙长大了,不会让我继续统领猴群,现在就得杀掉他。”接着又盘算:“我要假装抱他,趁机用力把他勒死。”于是他说:“来,孩子,这么长时间你去哪儿了?”说着就装作拥抱菩萨的样子,使劲挤压他。可是菩萨像大象一样有力,身体强壮,他也反过来挤压那只公猴,结果公猴的骨头都快被压碎了。这时公猴心想:“这家伙长大了会杀我,我该用什么办法先下手为强呢?”接着他想:“附近有个湖,被罗刹占据着,我就让罗刹在那里把他吃掉。”于是他对菩萨说:“孩子,我老了,这个猴群交给你了,今天我就让你做猴王。有个地方有个湖,那里开着两丛白莲、三丛青莲和五丛红莲。你去采些花回来吧。”菩萨说:“好的,父亲,我去采。”他到了那里,没有贸然下水,而是先仔细察看四周的脚印,只看到有进去的脚印,没看到出来的脚印。他想:“这个湖一定被罗刹占据了。父亲自己杀不了我,就想让罗刹吃掉我。我既不下水,也要采到花。”于是他走到没有水的地方,助跑加速,一跃而起,在无水的地方站着采了两朵花,然后落到对岸。从对岸回来时,也用同样的办法采了两朵。就这样,他在两边都堆了一堆花,采到了花,却始终没有踏入罗刹管辖的地方。

这时菩萨心想:“我没法再往上跳了。”于是把那些花收在一起,堆成一堆。那罗刹见了心想:“我这么久以来,从没见过这样有智慧、这样奇特的人。他随意采花,却始终没有踏进我的地盘。”于是罗刹把水分开,从水里出来,走到菩萨跟前说:“猴王啊,这世上谁具备三种法,谁就能战胜敌人。我看这三种法你全都有。”他赞叹菩萨,说了下面这首偈颂——

第58偈颂

猴王啊,就像你一样,凡是具备这三种法的人:

他凭善巧、勇健和智慧,就能超越所见的一切。

在这其中,dakkhiya 是善巧的名字,这是与能摧毁已生起的恐惧的了知智慧相应的最上精进。sūriya 是勇敢的名字,这是无畏状态。paññā 是智慧的名字,这是以智慧为立足处的善巧智慧。

水罗刹用这首偈颂赞叹了菩萨之后,问道:“你拿这些花做什么?”菩萨回答说:“父亲想让我当国王,因为这个缘故,我来采花。”罗刹说:“像您这样尊贵的人,不该亲自搬花,让我来拿吧。”说完就提起花,跟在菩萨身后一路走。这时,菩萨的父亲远远看见这一幕,心想:“我派他去,本是想让他被罗刹吃掉,现在他却让罗刹捧着花跟回来了,这下我死定了。”这么一想,心脏当场裂成七块,就死在那里了。剩下的猴子们聚到一起,拥立菩萨做了国王。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开示后,把前后因缘连接起来,总结本生故事说:“那时候的猴王是提婆达多,而猴王的儿子就是我。”

三法本生注疏第八终

第九 击鼓手本生注

“应鼓,应鼓”——这是导师住在祇园时,针对一位不听话的比丘而说的。导师问那位比丘:“比丘,听说你真的不听话,是吗?”比丘回答:“是的,世尊。”导师便说:“比丘,你不只是现在不听话,过去也一样不听话。”接着便引出了过去世的因缘。

过去,在波罗奈城梵授王执政的时候,菩萨出生在一个鼓师家庭,住在一个村子里。他听说“波罗奈要宣布星宿节庆”,心想:“我到集会场上击鼓,就能挣到钱。”于是带着儿子去了那里,击鼓表演,得到了很多钱财。他带着这些钱回自己的村子,走到一片盗贼出没的森林时,儿子不停地击鼓,他便阻止说:“孩子,别不停地敲,要像王公在路上行进时那样,隔一阵敲一下。”儿子虽然被父亲劝阻,却说:“我就是要用鼓声把盗贼吓跑!”说完还是不停地敲。盗贼们一开始听到鼓声,以为“这一定是王公的鼓声”,就逃跑了。后来听到鼓声接连不断、响得太密,又想“这不像是王公的鼓”,于是回来仔细察看,只看见两个人,便把他们打了一顿,抢走了钱财。菩萨说:“唉!我们好不容易挣来的钱财,就因为你不停地敲鼓,全给弄没了。”说完,他说了这首偈颂:

第59偈颂

该吹时就吹,但别吹过头;吹得太过,就成坏事。

确实,靠财富得到了百钱;却因过度财富,全被毁掉了。

在这里,“应吹奏”的意思是:应该吹,不应该不吹;也就是说,应该打鼓,不应该不打鼓。“不应过度吹奏”是说不要越过分寸,不要一刻不停地一直打。为什么呢?因为过度吹奏是坏事,而一刻不停地打鼓,如今对我们来说已经成了坏事、劣事。所谓“因为吹奏,我们得到了百钱”,是说先前在城里靠打鼓演奏得到了一百迦哈帕那钱;“却因过度吹奏而全毁了”,是说如今我儿子不听我的话,在森林里这样过度吹奏,就因为这种过度吹奏,把一切都毁掉了。

导师讲完这段法之后,把前后脉络连接起来,将本生故事归结说道:那时那个不听话的儿子就是现在这位不听话的比丘,而那位父亲就是我。

《鼓手本生经》注释 第九

螺号本生注

“应吹,应吹”这句话,是导师住在祇园时,针对一个不听话的比丘而说的。

过去,波罗奈城由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菩萨出生在一个吹螺号的人家。波罗奈宣布星宿节庆时,他带着父亲,靠吹螺号卖艺挣到了钱。回来的路上,经过有盗贼的森林,他劝父亲不要不停地吹螺号。父亲心想:“我要用螺号声把盗贼吓跑。”就一直吹个不停。结果盗贼还是像之前那样来了,把财物抢了个精光。菩萨也像之前那样说了一首偈颂:

第60偈颂

吹了又吹,但不要吹得太过头,因为吹得太过头就是坏事。

吹奏得来的财富,被父亲吹散了。

在那里,那些靠吹螺号得来的财富,我父亲一次又一次地吹,把它们吹得七零八落,彻底毁光了。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后,把前后因缘连接起来,总结本生经说:“那时的父亲就是现在这个不听劝的比丘,而他的儿子就是我。”

《吹螺本生经》注释 第十

《希求品》第六。

它的摄颂——

大戒本生、惹那迦本生、满钵本生,以及何果本生;

五武器金块本生、猴王本生和三法本生,

鼓音本生与螺吹本生。

女人品

不可意明咒本生注

“无味女人”这个说法,是导师住在祇园时,针对一位心生厌倦的比丘讲的。这件事的经过会在《疯狂本生》里说明。导师对那位比丘说:“比丘,女人就是无味、不让人惦记、低劣、最差劲的。你为什么要为了这样一个低劣的女人而心生厌倦呢?”说完,就引出了过去世的故事。

过去,波罗奈城由梵授王统治时,菩萨出生在犍陀罗国的塔克西拉,投生在一个婆罗门家庭。他长大后获得了智慧,通达三吠陀和一切技艺,成为名扬四方的导师。那时,波罗奈有一户婆罗门人家,在儿子出生的那天取来火种,让它一直燃烧不灭。后来,这个婆罗门少年十六岁时,父母对他说:“儿子啊,你出生那天我们取了火种保存下来。如果你想要往生梵天,就带着这火种进入山林,礼拜供养火神,成为往生梵天的人。如果你想要过在家生活,就去塔克西拉,到那位名扬四方的导师那里学习技艺,然后成家立业。”少年想:“我没法在山林里侍奉火神,还是成家立业吧。”于是他礼敬父母,带上一千金作为拜师的费用,前往塔克西拉,学成技艺后就回来了。

他的父母却对居家生活没什么兴趣,一心想让他在山林里侍奉火神。于是母亲想让他看到女人的过患,好把他打发到山林里去。她心里盘算:那位老师博学又聪明,应该能替我儿子讲清楚女人的过患。就对他说:儿啊,你的技艺学好了吧?他说:学好了,母亲。母亲又说:那无乐味咒你也学了吗?他说:没学,母亲。母亲说:儿啊,你要是连无乐味咒都没学,那算什么学好了技艺?去吧,学会了再回来。他说了声好,就又朝塔迦尸喇出发了。那位老师的母亲是个年纪很大的老妇人,已经一百二十岁了。老师亲手给她洗澡、喂饭、喂水,亲自照料她。别人看到他这样做,都觉得恶心。他心想:不如我进入山林,在那里一边照料母亲一边住下来。于是他在一处僻静的山林里,找了个水源方便的地方,盖了一间草屋,让人送来酥油、米等东西,把母亲抱到那里,就在山林中照料母亲,住了下来。

那位年轻人也去了塔克西拉,没见到老师,就问“老师在哪里”,听说事情经过后,便赶到那里,向老师行礼后站在一旁。老师问他:“孩子,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年轻人说:“难道您没有教过我‘无乐味’吗?”老师问:“是谁让你来学‘无乐味’的?”年轻人回答:“是我母亲,老师。”菩萨心想:“根本没有什么‘无乐味’这种东西,一定是这年轻人的母亲想让他知道女人的过患。”于是对他说:“好,孩子,我教你‘无乐味’。从今天起,你代替我站在我的位置上,亲手为我母亲沐浴、喂饭、喂水、照料她。在给她按摩手脚、头部、背部等的时候,你要一边做这些护理,一边赞叹她的手、脚等说:‘夫人,您到了年老的时候,身体尚且这样,年轻时又该是多么好看呢?’她对你说了什么,你都不要害羞、不要隐瞒,全都来告诉我。这样做,你就能得到‘无乐味’;不这样做,就得不到。”年轻人说:“好的,老师。”接受了老师的话,从那时起,就完全按照上面所说的去做。

当那个年轻男子一次又一次地夸赞她的容貌身相时,这又老又瞎的女人心里生起了烦恼,想:“他一定是想和我一起享乐。”有一天,年轻男子又说起自己的容貌身相,她便问:“你想和我一起享乐吗?”“夫人,我倒是想,可是老师太威严了。”“你要是真想得到我,就把我儿子杀掉。”“我跟在老师身边学了这么多技艺,怎么能只为了烦恼就去杀老师呢?”“那这样,你要是舍不得离开我,我就自己杀了他。”女人就是这样不可意、卑劣、最下贱。到了这种年纪,竟然还生起贪心,随顺烦恼,想要杀掉对自己这么有恩的儿子。年轻男子把这一切都告诉了菩萨。

菩萨说:“青年,你把这事告诉我,做得很好。”说完,他观察母亲的寿行,知道她“今天就会死”,于是说:“来,青年,我们来验证一下。”他砍了一棵优昙跋罗树,照自己的身量做了一具木像,连头一起用布盖好,仰放在自己睡觉的地方,系上绳子做标记,然后对弟子说:“孩子,你拿上斧头去,给我母亲报个信。”青年去了,说:“夫人,老师躺在草屋里自己睡觉的地方,我系了绳子做标记。您拿上这把斧头去,要是做得到,就杀了他。”“你不会抛下我吧?”“我怎么会抛下您呢?”她抓起斧头,颤颤巍巍地站起来,顺着绳子的标记走过去,用手一摸,心想“这是我儿子”,就掀开木像脸上的布,举起斧头,心想“一斧头就结果了他”,朝脖子砍下去。只听“嗒”的一声,她这才认出是木头。这时菩萨说:“母亲,您在做什么?”她知道自己上了当,当场就倒地死了。据说,即使她躺在自己的草屋里,就在那一刻也注定要死。

他知道了母亲已经死去,便料理了她的遗体,把火葬堆熄灭,用林间的花供养她,然后带着那个年轻人坐在草屋门口,教导他说:“孩子,世上并没有什么单独存在的‘不可意咒’。所谓不可意,说的就是女人。你母亲把你送到我这里来学‘不可意咒’,其实是为了让你看清女人的过失。现在,你已经亲眼看到我母亲的过失了。因为这个缘故,你应当明白:女人确实不可意,是卑下的、最鄙劣的。”这样教导之后,就让他回去了。那年轻人也礼敬了老师,回到父母身边。母亲问他:“孩子,不可意咒你学到了吗?”“学到了,母亲。”“那你现在打算做什么?是出家去侍奉圣火,还是留在家里过日子?”年轻人表明自己的心意,说出下面这首偈颂:

第61偈颂

这世间的卑劣女人,她们根本没有底线。

她们极度贪著,又厚颜无耻,就像吞噬一切的火焰;

我要舍弃她们,出家修行,来增长远离。

这里,“asā”指的是不良、卑劣的女人。或者,“sāta”称为乐,而在她们那里并没有乐。对于心执着于她们的人,她们只给予不可意,因此也叫“asā”,意思是苦,是苦的所依。为了证明这个含义,应当引用下面这段经文——

这些是幻象,是阳焰,是忧愁、疾病和灾祸;

她们粗恶,是束缚,是死神的套索,藏在洞穴里;

谁要是相信这些女人,他就是男人中最下贱的人。

世间的女人,就是指世上的女人们。妈妈啊,她们没有界限——一旦这些女人的烦恼生起来,就根本谈不上约束、防护和限度。她们既贪恋又放肆,所以对她们来说没有界限:她们贪恋、沉溺于五种欲乐,同样也因为身放肆、语放肆、意放肆这三种放肆而放肆。要知道,在她们内心,到了身门等处,根本没有什么约束,她们贪得无厌,就像乌鸦一样。妈妈啊,就像被称为“火焰”的火,无论是粪便等不净的东西,还是酥油、蜂蜜、糖浆等干净的东西,无论合意不合意,得到什么就全都吞下、吃掉,所以叫“什么都吃”。同样,这些女人也是这样:不管对方是象夫、牧羊人、牧牛人这类低贱出身、做低贱行业的人,还是刹帝利等出身高贵、做高贵行业的人,她们根本不考虑高低贵贱,只要随着对世间享乐的贪着而生起烦恼的亲密,遇到谁就跟谁在一起。所以,应当知道她们就像那什么都吃的火焰一样。

我要舍弃这些卑劣、成为痛苦根源的女人,然后出家。我要进入森林,修习仙人的出家法。所谓“增长远离”,有三种远离:身远离、心远离、依远离。在这里,身远离和心远离都适用。这段话的意思是:“妈妈,我出家以后,修遍业处,成就八等至和五神通,让身体远离人群,让心远离烦恼,增长、扩大这种远离,最终归向梵天。在家生活对我已经没有必要了!”他这样呵责女人之后,礼敬父母,进入雪山出家,增长上面所说的那种远离,最终归向梵天。

世尊也这样说道:“比丘,所谓女人,就是不愉快、卑劣、下劣、给人带来痛苦的。”他讲说了女人的过失之后,又开示了诸谛。在诸谛开示结束时,那位比丘证得了入流果。世尊把前后的因缘连接起来,总结本生故事说:“那时的母亲是跋陀跋陀·迦毗罗,父亲是大迦叶,弟子是阿难,而老师就是我。”

不可意本生注第一。

第二篇 卵生本生注

“婆罗门所说”这句话,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一位心生厌离的比丘而说的。导师问他:“比丘,听说你真的心生厌离了?”他回答:“是真的。”导师就说:“比丘,女人本来就难以守护。过去的智者们,即使从她入胎起就一直守护,也没能守护住。”然后便讲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菩萨投生到他的正宫王后的胎中。长大成人后,他精通了一切技艺,父王去世后继承王位,依法治理国家。他和国师一起玩掷骰子。玩的时候——

所有的河流都弯弯曲曲地流,所有的树林都是木头构成的;

一切女人只要得到隐蔽无人的机会,就会做恶事。

他一边唱着这首赌歌,一边把金碗掷到银板上。可是这样玩的时候,国王总是赢,国师总是输。

他就这样一步步看着家里的财产渐渐耗尽,心里想:这样下去,家里所有的钱财都会花光。我要找一个从没见过别的男人的女人,把她安置在家里。接着他又想:一个见过别的男人的女人,我恐怕看不住。我要从一个女人还在娘胎里就守护她,把她养到成年,安置在自己掌控之下,让她只属于我一个男人,再安排严密的看守,然后从王族那里把钱财赢回来。他精通相术,看到一个穷苦的怀孕女人,知道她会生女儿,就把她叫来,给她生活费用,让她住在自己家里。等她生产后,给了她钱财,把她打发走。之后他不让那个女孩被别的男人看见,只交给女人们抚养。等她成年了,就把她安置在自己掌控之下。在这个女孩长大期间,他不再和国王赌骰子。把她安置好之后,婆罗门对国王说:大王,我们来赌骰子吧。国王说:好。于是照先前的规矩赌了起来。国师唱完歌掷骰子的时候,说道:除去我的姑娘。从那时起,国师开始赢,国王开始输。

菩萨心想:“这家里应该只有她一个女人,只属于一个男人。”他探明情况后,知道确实如此,便想:“我要让人破坏她的戒行。”于是叫来一个浪子,对他说:“你能破坏国师妻子的戒行吗?”浪子说:“我能,大王。”国王就给了他钱财,吩咐道:“那你赶快把这事办成。”便把他派了出去。浪子从国王那里拿到钱,买了香料、熏香、香粉、樟脑等物,在国师家不远处开了一间卖各种香料的店铺。国师的住宅有七层楼,有七道门关,每一道门关都有女人把守。除了婆罗门本人,别的男人根本进不了这房子,就连倒垃圾的人也要经过清理检查才放进去。那位少女只有国师本人才能见到。她有一个贴身侍女。那侍女去买香、花、根茎之类东西时,会经过浪子店铺附近。浪子很清楚“这是她的侍女”,有一天看见她走来,就从店里起身过去,跪在她脚下,用双手紧紧抱住她的脚,哭着说:“娘啊,这么久您去哪儿了?”其他那些事先安排好的浪子同伙站在一旁说:“看手脚、脸型长相和举止神态,这母子俩真是一模一样。”那侍女听他们这么一说,自己也就信了,心想:“这一定是我儿子。”于是她也开始哭起来。他们两人都哭了一场,然后互相拥抱,站在那里。

这时那个浪子问道:“娘,您住在哪儿?”她说:“孩子,我住在国师那位年轻貌美、风姿如紧那罗女般的妻子那里,服侍她。”浪子又问:“娘,您现在要去哪儿?”她说:“去给她买香、花鬘这些东西。”浪子说:“娘,您何必去别处呢?从今以后,就从我这里拿吧。”他连本钱都不收,就给了她许多槟榔、荖叶之类的嚼食和各色鲜花。那年轻姑娘看到这么多香花,就问:“娘,今天我们的婆罗门对我们特别慷慨吗?”她问:“你为什么这么说?”她说:“因为看到这么多东西呀。”她说:“不是婆罗门给了很多本钱,这是我从我儿子那里拿来的。”从那以后,那女仆就把婆罗门给的本钱自己收起来,只从她儿子那里拿香花等物。过了几天,浪子装作生病,躺了下来。她来到店门口,没看到他,就问:“我儿子呢?”有人告诉她:“你儿子身体不舒服。”她走到他躺着的地方,坐下,一边替他揉背,一边问:“孩子,你哪里不舒服?”他默不作声。她又问:“孩子,你怎么不说话?”他说:“娘,我就算快死了,也没法对您开口啊。”她说:“孩子,你不跟我说,还能跟谁说呢?说吧,孩子。”他说:“娘,我没有别的病,只是听了那位姑娘的美貌传闻后,心就被系住了。如果能得到她,我就能活下去;如果得不到,我就死在这里。”她说:“孩子,这事包在我身上,你别为这事发愁。”她安慰了他之后,带着许多香花等物来到那年轻姑娘那里,说:“姑娘,我儿子从我这里听说了你的美貌,心就被系住了,该怎么办呢?”姑娘说:“如果你能把他带来,我这边自有办法。”

她听了那女人的话,从那时起,就把那户人家各个角落的许多垃圾扫到一起,倒在那个看守女人的身上。那女人被弄得烦不胜烦,就走开了。女仆又用同样的办法,谁要是说了什么,她就往谁身上倒垃圾。从那以后,不论她拿进或拿出什么东西,再也没有人敢去检查。就在那时候,她让那个浪子躺在花篮里,带他到年轻姑娘那里去。浪子破坏了那姑娘的戒行,在楼阁里住了一两天。国师外出时,两人就一起享乐;国师一回来,浪子就躲起来。

过了两三天,那女子对他说:“夫君,现在你该走了。”他说:“我想先打那婆罗门一顿再走。”她说:“那就这样吧。”她让那浪子藏好,等婆罗门回来时,便说:“尊者,您弹琴的时候,我想跳舞。”婆罗门说:“好啊,贤妻,你跳吧。”便弹起琴来。她说:“您盯着我看,我会害羞。请用布把您的脸蒙上,我再跳。”婆罗门说:“你要是害羞,就这么办吧。”姑娘取来一块厚布,一边遮住他的眼睛,一边把他的脸蒙上。婆罗门被蒙住脸后,继续弹琴。她跳了一会儿,说:“尊者,我想拍一下您的头。”那好色的婆罗门不知其中缘由,就说:“你拍吧。”姑娘给浪子使了个暗号。浪子悄悄走过来,站在婆罗门身后,用肘部猛击他的头。婆罗门的眼珠几乎要迸出来,头上肿起一个大包。他痛得受不了,喊道:“把你的手给我。”姑娘抬起自己的手,放在他手里。婆罗门说:“手倒是软软的,打下来却这么硬。”浪子打完婆罗门就躲了起来。等他藏好,姑娘解开婆罗门脸上的布,拿来油给他按摩头部。婆罗门再次出门后,那女人又让浪子躺进花篮里,把他带了出去。

那人走到国王跟前,把整件事的经过都禀告了。国王对前来觐见的婆罗门说:“婆罗门,我们来赌一局吧?”婆罗门答道:“好的,大王。”国王让人摆好赌盘,照先前那样唱起赌歌,掷下骰子。婆罗门还不知道姑娘已经破了戒,嘴里说着“我的姑娘除外”,可尽管这么说,他还是输了。国王赢了之后说:“婆罗门,你还在说什么?你那位姑娘的戒行早就破了。你以为从她还在娘胎里就守着,在七个地方都设了岗,就能护得住她吗?女人这东西,就算你把她揣在怀里带着走,也看不住。世上根本没有只属于一个男人的女人。你那位姑娘说‘我想跳舞’,让你弹琴,用布蒙住你的脸,叫自己的情夫用肘打你的头,然后把他打发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说完,国王念了这首偈颂——

第62偈颂

婆罗门所说的,他却把琴蒙在脸上弹奏起来;

妻子是蛋生的,对她们,谁又能真正信得过呢?

在这里,婆罗门说“蒙着头弹维那琴”,意思是:婆罗门用厚布连头带脸一起蒙住,却还在弹维那琴,国王根本不知道他这么做的原因。其实,是那个女人想骗他,才故意这样做的。婆罗门不知道她诡计多端,相信了女人,心里以为“她是因为我才害羞的”。国王为了点明他的无知,才说了这首偈颂,这就是这里的用意。 “妻子是从卵中带来的”:“卵”指的是种子。意思是,她还在母胎里、尚未出生的时候,就已经被带来了,或者说已经被养育了。她是谁?就是妻子,也就是主妇、服侍丈夫的人。她之所以被称为“妻子”,是因为要以衣食等东西来养她,是因为要守护她不让放逸,也是因为她身上充满了世间法。 “对于她们,谁又能真正信赖呢?”:“jātu”是表示确定无疑的词。意思是:对这些从母胎起就一直被守护、却仍然会做出这种背叛行为的妻子们,有哪个聪明人会完全信赖呢?谁会相信“她对我不会变心”呢?因为,当有访客和受邀者存在时,由于非法行的缘故,女人是无法被守护的。

菩萨就这样为那位婆罗门说法。婆罗门听完菩萨的说法,回到家里,对那个年轻女子说:“听说你做了这样的恶事?”女子说:“主人,是谁这么说的?我没做,是我自己打的,没有别人。如果您不信,我就立个誓言:‘除了您,我不知道有别的男人的手碰过我。’然后我跳进火里,好让您相信我。”婆罗门说:“那就这样吧。”于是叫人堆了一大堆木柴,点起火,把女子叫来,说:“你要是信得过自己,就跳进火里吧。”

年轻女子事先就吩咐自己的女仆:“大妈,你让儿子到时候过去,在我正要跳进火里的时候,抓住我的手。”女仆去了之后,就照这样告诉了他。那个骗子来了,站在人群中间。年轻女子想骗婆罗门,就站在大众当中,正要跳进火里,说道:“婆罗门,除了您以外,我不知道有别的男人的手碰过我。凭这个真实,愿这火不要烧我。”就在这时,那骗子走上前,抓住年轻女子的手,说:“各位看看这位国师婆罗门干的事,他竟然让这样的女人跳进火里。”女子甩开手,对国师说:“尊者,我的真实誓言被破坏了,没法再跳进火里了。”“什么原因?”“今天我立了这样的真实誓言:‘除了我的丈夫,我不知道有别的男人的手碰过我。’可现在我被这个男人抓住了手。”婆罗门知道自己“被这个女人骗了”,就把她打了一顿,赶了出去。据说,这些具有恶法的女人就是这样:即使犯下那么大的恶业,为了欺骗自己的丈夫,也会整天赌咒发誓说“我没做过这样的事”,心里却打着各种主意。因此说道:

那些女贼花招很多,在她们当中,真话极其难得。

女人的本性很难看透,就像鱼在水中游过的痕迹一样。

对她们来说,虚妄如同真实,真实如同虚妄;

牛在外面只吃草,一再凑过去吃。

这些女人是冷酷的盗贼,又像野兽,言语如砂砾。

她们对人间那些骗人的把戏,没有一样是不知道的。

导师讲了“女人就是这样难以守护”这个法义,阐明了四圣谛。在讲完圣谛的时候,那位心生厌离的比丘证得了入流果。导师接着把前后因缘连接起来,归纳了本生故事:“那时的波罗奈国王就是我。”

《卵生本生》注释第二。

3. 酪浆智者本生注

“易怒者与忘恩负义者”这一段,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那位对出家生活感到厌倦的比丘讲的。导师问他:“比丘,听说你对出家生活感到厌倦,是真的吗?”他回答:“是真的。”导师就说:“比丘,女人就是忘恩负义、背叛朋友的那种人,你为什么要因为她们而对出家生活感到厌倦呢?”接着便讲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城,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菩萨出家做了仙人,在恒河岸边建了一座草庵,修成了诸等至和诸神通,安住在禅那的快乐中。那时候,波罗奈长者的女儿名叫恶女,性情凶暴粗鲁,打骂奴婢和佣人。有一天,她的随从们带着她,说“我们去恒河玩吧”,就去了。他们正玩着,太阳落山的时候到了,乌云升起。人们看见乌云,慌忙四散奔逃。恶女的奴婢和佣人们心想:“今天总算该让我们看看她的背影了。”就把她扔在水里,自己上了岸。天降大雨,太阳也落山了,一片黑暗。那些人没带她就回了家。有人问“她在哪里”,他们回答:“她刚从恒河上来,之后我们就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亲属们四处寻找,也没找到。

她大声哭喊着,被水流冲走,在半夜时分漂到了菩萨的草庵附近。菩萨听到她的声音,心想:“这是女人的声音,我要去救她。”便拿起草火把走到河边,看见她后安慰说:“别怕,别怕。”菩萨具有大龙象般的力量和体力,渡河过去把她抱起来,带回草庵,生了火给她取暖。等她寒意消退后,又递上甜美的各种果实。她吃完站着时,菩萨问她:“你住在哪里?又是怎么掉进恒河的?”她便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菩萨。于是菩萨说:“你就先住在这里吧。”让她住在草庵里,自己则在露天住了两三天,然后对她说:“现在你可以走了。”她心想:“我要让这位苦行者破戒,然后把他带走。”于是不肯离开。到了该走的时候,她表现出女人的姿态和媚态,使他破了戒,禅那也消失了。菩萨便带着她,就住在森林里。后来她对他说:“尊者,我们住在森林里有什么用?我们到有人烟的地方去吧。”菩萨便带着她,来到一个边地小村,靠卖酪浆维持生计,养活她。他靠卖酪浆过活,人们就给他取了个名字叫“酪浆智者”。村里的居民给了他生活资具,说:“请您为我们讲说什么是相应、什么是不相应,就住在这里吧。”便让他在村口的一间小屋里住下。

那时,盗贼们从山上下来,侵扰边地。有一天,他们洗劫了那个村庄,让村民们自己扛着财物,又抓走了长者的女儿,回到自己的住处后,才把其余的人放了。贼首领被她的美貌迷住,就娶她做了妻子。菩萨问:“某某在哪里?”听说“她被贼首领抓去做了妻子”,虽然听到了,他还是想:“没有我,她在那里待不住的,一定会逃回来。”于是他一边等着她回来,一边就住在那里。

长者的女儿也在心里盘算:我在这里过得舒服,万一酪浆智者哪天为了什么事来到这里,把我带走,我就会失去这份舒服日子。不如我装作对他有情意,把他叫来杀掉。她就叫来一个人,传话过去:我在这里过得很苦,请酪浆智者来把我带走吧。酪浆智者听了这个传话,信以为真,就动身到了那里,站在村口传话进去。她出来见到他,说:尊者,要是我们现在就走,贼首领追上来,会把我们两个都杀掉,我们等晚上再走吧。她把他带进屋,让他吃了饭,安排他坐在门房里。到了傍晚,贼首领回来了,喝了酒,醉醺醺的时候,她问:夫君,要是这时候你见到你的仇人,你会怎么处置他?他说:我会这样那样地收拾他。她说:那仇人远吗?不就坐在门房里吗?贼首领就拿起火把走过去,看见他,一把抓住,摔到屋子中间,用肘等地方随自己高兴地打。酪浆智者被打的时候,别的什么也不说,只反复念这三句:易怒者、不知恩者、离间朋友者。贼打完了,把他捆起来放倒,吃了晚饭就睡了。醒来后,醉醺醺地又动手打他,他还是只说那三句话。

贼心里想:“他被这样毒打,别的什么都不说,只反复说这四句,我得问问他。”他确认那女人已经睡熟,就问酪浆智者:“喂,你被这样毒打,为什么只说这几句?”酪浆智者说:“那你听好了。”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从头讲了一遍:“我从前是住在森林里的苦行者,修得了禅那。我从恒河里把漂流的她救上来,细心照料。后来她引诱我,让我退失了禅那。我离开森林,靠卖酪浆养活她,住在边境的小村里。后来她被贼带到了这里,还曾派人给我传话‘我过得很苦,快来带我走’,现在却把我交到你手里。就是因为这个,我才这样说。”贼心里想:“她对这样有德行、有恩于她的人都能这样背弃,那对我还有什么祸害做不出来?这女人该杀。”于是他安抚了酪浆智者,把女人叫醒,提着剑出去,说:“我要在村口杀掉这个男人。”他带着女人一起出了村,让女人抓住那男人的手,举起剑,做出要砍酪浆智者的样子,却一剑把她劈成两半,又为酪浆智者从头到脚沐浴净身。然后他用上好的饮食款待酪浆智者好几天,问道:“现在你要去哪里?”酪浆智者说:“居家生活对我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我要出家做仙人,就住回那片森林里去。”贼说:“那我也出家。”两人于是一起出家,前往那片林野,修成五神通和八定,命终之后转生到了梵天界。

导师讲完这两个故事,把它们之间的关联衔接起来之后,以正等正觉者的身份说出了这首偈颂:

第63偈颂

易怒的人、忘恩负义的人、挑拨离间的人、破坏友谊的人;

比丘,去修梵行吧,这样你就不会失去安乐。

这里面的要点是这样:比丘,所谓女人,就是容易发怒,一旦怒火生起就控制不住;就是忘恩负义,别人给再大的帮助她们也不放在心上;就是爱搬弄是非,专说让人彼此疏远的话;就是爱破坏友谊,离间朋友,惯于说离间朋友的话。她们就是具足这类恶法的人。你要这些女人做什么?比丘,去修梵行吧!因为这远离淫欲、以清净为本质的,就叫作梵行,你去修它。“你不会失去安乐”一句的意思是:你住在这种梵行的生活中,就不会失去禅那之乐、道之乐和果之乐;这种安乐你不会舍弃,不会从这种安乐中退失,这就是它的意思。也有写成“不会退失”的版本,意思是一样的。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后,阐明了四圣谛。在四圣谛开示结束时,那位心生厌离的比丘证得了入流果。导师接着把本生故事联系起来说:“那时的贼首就是阿难,而那位酪浆智者正是我。”

《酪浆智者本生经》注疏之三。

4. 《难知本生经》注释

不要因为“她爱恋我”就欢喜,这句话是导师住在祇园时,针对一位近事男说的。据说,舍卫城有一位近事男,安住在三皈依和五戒上,对佛有深情,对法有深情,对僧有深情,可他的妻子却是个无戒行、品性恶劣的人。她行邪淫的那天,就像个用一百钱买来的婢女;没行邪淫的日子,却像女主人一样暴躁粗鲁。这位近事男摸不透她的心思,被她折磨得受不了,就不去礼敬佛陀了。有一天,他带着香花等物前来,顶礼之后坐下。导师问他:“近事男,你怎么七八天都不来礼敬佛陀了?”他说:“尊者,我妻子有时像用一百钱买来的婢女,有时又像女主人一样暴躁粗鲁。我摸不透她的心思,被她折磨得受不了,所以没来礼敬佛陀。”导师听了这话,说:“近事男,女人的心思本来就难以看透,这一点古代的智者们早就对你说过了,可你因为还在生死流转里打转,所以觉察不到。”于是,应他的请求,导师讲了过去世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城由梵授王治理国家的时候,菩萨是一位名扬四方的老师,教五百个青年学技艺。那时,有个从别国来的婆罗门青年,来到他那里学艺,却爱上了一个女人,娶她做了妻子,就住在波罗奈里。从此,他有两三次没去老师那里侍奉。而他那个妻子,是个没有道德、品性恶劣的女人。她做了邪淫的那天,就像女奴一样温顺;没做邪淫的那天,就像女主人一样,暴躁、粗鲁。他弄不清她到底是怎么回事,被她折磨得心烦意乱,就不去老师那里侍奉了。过了七八天,他来了,老师问他:“年轻人,怎么不见你来了?”他说:“老师,我妻子有时想要我、盼着我,像女奴一样低声下气;有时又像女主人一样傲慢、暴躁、粗鲁。我弄不懂她到底是怎么回事,被她折磨得心烦意乱,所以没来侍奉您。”老师说:“就是这样,年轻人。女人这东西,在做了不正行为的那天,就会顺从丈夫,像女奴一样低声下气;在没做不正行为的那天,就傲慢自负,不把丈夫放在眼里。这些女人就是这样,行为不正,没有道德,她们的心思很难看透。所以,不管她们对你有意还是无意,你都应该保持平常心。”说完,为了教导他,说了这首偈颂——

第64偈颂

别因为女人想要我就欢喜,也别因为女人不想要我就忧愁。

女人的本性很难看透,就像鱼在水里游过的痕迹一样。

在这段话里,“不要因为她想要我、喜欢我而高兴”中的“su”只是个语气助词。意思是:不要因为觉得“这个女人想要我、渴望我、对我有感情”就高兴。“也不要因为她不想要我而难过”是说:不要因为觉得“这个女人不想要我”就难过。这是说明:不要因为她有意于你你就欢喜,也不要因为她无意于你你就忧愁,你应该保持中立。“女人的本性难以了解”,是说女人的本性被女人的伪装所遮盖,所以极难看清。就像什么呢?就像鱼在水里游动一样。正如鱼的游动被水遮住,很难知道它在哪儿;所以渔夫来了,鱼就靠水藏住自己的行踪逃走,不让人抓住。同样,女人即使做了很重的不道德行为,也会说“我们才不会做这种事”,用自己的伪装把做过的事盖住,欺骗丈夫。这样看来,女人这类众生本性恶劣,难以了解。对她们保持中立,才能过得安乐。

菩萨就这样给了弟子一番教诫。从那时起,那弟子对那个女人一直保持中立。他的妻子也想:“老师看来已经知道我的戒行败坏了。”从那时起,她也不再做不正经的事。那位近事男的妻子也想:“正自觉者看来已经知道我的恶行了。”从那时起,她再也不造作任何恶业。

导师也引出这段法义开示,阐明四圣谛。在阐明圣谛的结束时,那位近事男证得了入流果。导师把前后因缘连接起来,总结本生故事说:“当时的夫妻就是现在的夫妻,而那位老师就是我。”

《难知本生经》注释第四

第5篇 不喜乐本生经注释

“如河与路”这段话,是导师住在祇园时,针对一位情况类似的近事男说的。那位近事男仔细考察后,得知妻子戒行不清净,因为被骗而心烦意乱,七八天都没来礼拜侍奉。有一天,他来到精舍,礼敬如来后坐下。如来问他:“为什么七八天都没来?”他回答说:“尊者,我妻子戒行不清净,我因为她的事心烦意乱,所以没来。”导师说:“近事男,对女人不该因为‘她们行为不端’就生气,应该保持中舍才对。过去的智者也这样对你说过,但你被生死轮回遮蔽,没能觉察这个道理。”这样说后,应他的请求,导师便讲起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由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菩萨就像前面说的那样,成了一位名扬四方的大师。那时,他的一个弟子因为看到妻子的过错,心里烦乱,好几天没有来。有一天,大师问他,他就把原因说了出来。于是大师对他说:“孩子,女人嘛,本来就是大家共有的。对她们,智者不会因为‘这些女人戒行不清净’就生气。”说完,大师就用偈颂来教导他,说道:

第65偈颂

就像河流、道路、酒馆、会堂和饮水处——

世间女子即是如此,真正的智者不会对她们生起瞋怒。

在这里,就像河流一样:好比一条有很多渡口的河,对前来沐浴的人——不管是旃陀罗还是刹帝利——都是共通的,没有谁不能在那里沐浴。说到“道路”等等也是如此:好比大路对所有人都共通,没有谁不能在上面走。酒馆,也就是卖酒的人家,对所有人都共通,谁想喝就能进去。为求福德的人在各处为人们居住而建的会堂也是共通的,没有谁不能进去。在大路旁放水罐设的饮水处也是众人共用的,没有谁不能在那里喝水。同样地,所谓“世间女子”就是这个意思:正是如此,年轻人啊,这世间的女人也是完全共通的,正因为这种共通的性质,她们就像河流、道路、酒馆、会堂、饮水处一样。因此,智者不会对她们生气——对于这些女人,智者如果这样想:“这些女人是卑劣的、行为不端的、无戒的、共通的”,那些聪慧、具足智慧的智者不会对她们生气。

菩萨就这样给了学生一番教导。学生听完这番教导后,心里变得不偏不倚。他的妻子也想:“原来老师已经知道我了”,从那时起就不再造恶业。那位近事男的妻子也想:“原来导师已经知道我了”,从那时起也不再造恶业。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后,开示了四圣谛;开示结束时,那位近事男证得了入流果。导师又把前后因缘连接起来,总结本生故事说:“当时的那对夫妻就是现在的这对夫妻,而那位婆罗门老师就是我。”

《不喜本生》注释第五

第六篇 柔相本生注释

“从前只有一个欲望”,这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围绕烦恼染污而说的。据说,舍卫城有一位良家子,听了导师说法后,对如宝的教法生起信心,出家修行,成为精勤的瑜伽行者,不曾放舍禅修所缘。一天,他在舍卫城托钵乞食时,看见一个盛装打扮的女人,因为取她美丽的相,没有守护好根门,就盯着看。他内心的烦恼动了,像被斧头砍过的乳树一样。从那时起,他被烦恼控制,身体和心都得不到安乐,像迷路的鹿一样,对教法不欢喜,头发、指甲、体毛都长得长长的,僧衣也又脏又旧。同修比丘们看见他根门反常,就问:“贤友,你的根门怎么不像从前那样了?”他说:“贤友,我不快乐。”

于是他们把他带到导师面前。导师问:“比丘们,你们为什么把一个不情愿的比丘带来了?”他们说:“尊者,这位比丘不快乐。”导师问:“比丘们,是真的吗?”他们回答:“是真的,世尊。”导师问:“是谁让你厌烦了?”他说:“尊者,我托钵乞食时看见一个女人,没有守护好根门就盯着她看,结果烦恼就动摇了,我因此感到厌烦。”于是导师对他说:“比丘,这并不奇怪。你没有守护好根门,以净相去看不相称的对象,被烦恼动摇,这并不奇怪。过去那些证得五神通、八等至的菩萨,以禅那的力量镇伏了烦恼,内心清净,能在空中行走,可他们也曾因为没有守护好根门,去看不相称的对象,而从禅那退失,被烦恼动摇,遭受了极大的痛苦。能拔起须弥山的大风,不会把一座大象大小的秃山放在眼里;能连根拔起大阎浮树的风,不会把断崖上刚长出来的小树丛放在眼里;能吹干大海的风,不会把一个小池塘放在眼里。同样,能让具有最上智慧、内心清净的菩萨产生愚痴的烦恼,对你又怎么会客气呢?清净的众生也会被染污,拥有最高声誉的人也会落到不名誉的地步。”说完这些,导师便讲起了过去的事。

过去,梵授王统治波罗奈时,菩萨出生在迦尸国一个极为富有的婆罗门家庭。长大后,他通晓一切技艺,舍弃欲乐,出家做了仙人,修习遍处的前行功夫,生起五神通和八等至,以禅那的快乐度日,住在雪山一带。有一次,为了食用盐与酸味食物,他从雪山下来,到了波罗奈,住在国王的花园里。第二天,他整理好身体,穿上红树皮做的下衣和上衣,把羚羊皮搭在一只肩上,结好发髻,拿着钵在波罗奈中乞食,来到了王宫门口。国王一见他的威仪就生起了信心,把他请进来,让他坐在极为尊贵的座位上,用精美的嚼食和啖食让他吃饱,随喜之后,就请他在花园里住下。他答应了,在王宫用完餐,教导王室成员,就在那座花园里住了十六年。

有一天,国王要去平定叛乱边境,出发前对名叫“柔相”的正宫王后说:“你要用心侍奉圣者。”说完就走了。菩萨从国王离开以后,便在自己觉得合适的时间去王宫。有一天,柔相为菩萨准备好食物,心想:“今天圣者来得晚了。”于是用香水沐浴,佩戴好一切饰物,在高楼上铺好小床,躺着等菩萨来。菩萨察觉时间到了,就从禅那出定,直接以神通从空中前往王宫。柔相一听到树皮衣的声音,心想:“圣者来了!”赶紧起身,因为起得太急,她身上细滑的衣服滑落了下来。仙人从狮子窗进来时,看到王后那不相称的色相,没能守护好根门,以净相观看。这时他内心的烦恼动摇了,就像被斧头砍伤的乳树一样。就在那一刻,他的禅那消失了,像断了翅膀的乌鸦一样。他站着接过食物,却没有吃,被烦恼搅动,从宫殿下来,回到花园,走进树叶屋,把食物放在板床下面,被那不相称的所缘系缚,被烦恼之火燃烧,因为不吃东西而日渐枯瘦,在板床上躺了七天。

第七天,国王平定了边境叛乱回来,右绕城市巡行一周,没有先回自己的住处,心想“我要去见尊者”,就去了花园。他走进树叶屋,看见尊者躺在那里,心想“大概是生病了”,就让人把树叶屋打扫干净,一边按摩他的双脚,一边问:“尊者,您哪里不舒服吗?”尊者回答:“大王,我没有别的不舒服,只是心被烦恼缠住了。”国王问:“尊者,您的心被谁缠住了?”回答:“被柔相缠住了,大王。”国王说:“好啊,尊者,我把柔相送给您。”于是带着这位修行者进了王宫,让人给王后戴上所有装饰,把她交给了修行者。交出去的时候,国王又嘱咐柔相:“你要用自己的力量,努力守护尊者。”她答应道:“好的,大王,我会守护的。”修行者就带着王后,从王宫走了出去。

于是,当他们从大门口走出去的时候,她对他说:“尊者,我们该弄到一间房子。去吧,去向国王求一间房子。”苦行者就去求房子。国王让人把一间人们用来当厕所、后来丢弃不用的房子给了他。他带着王后到了那里,她不肯进去。他问:“为什么不肯进去?”她说:“因为太脏了。”这时她想:“现在该怎么办?”她说:“你先把它收拾干净。”于是她派人到国王那里,说:“拿锄头来,拿筐子来。”让人把脏东西和垃圾清掉,又让人取来牛粪涂在地上。接着又吩咐:“拿床来,拿凳子来,拿铺盖来,拿水缸来,拿水罐来。”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取来之后,她又吩咐他去做打水之类的杂事。他拿着水罐取来水,把水缸灌满,备好洗澡水,铺好床。然后,当她和他一起坐在床上时,她一把抓住他的牙齿,说:“你连自己是沙门还是婆罗门都不知道吗?”把他的脸拉向自己。就在那一刻,他恢复了正念;而在此之前,他一直处于无知之中。烦恼就是这样让人变得无知的。这里应当引用“诸比丘,欲欲盖使人盲目,使人变得无知……”(《相应部》5.221)等经文。

他恢复正念后想:“这渴爱如果不断增长,我就无法从四种恶道中抬起头来。今天我就该把她交还给国王,然后进入雪山。”于是他带着她去见国王,说:“大王,我不需要你的王后,只是因为她,我的渴爱才增长了。”说完,他说了这首偈颂——

6666.

从前只有一个欲求,还没得到那位柔软相的男人。

自从得到广眼女之后,欲求就生出了欲求。

大王,在我还没得到您这位“柔相”王妃之前,我心里只有一种欲求,只生起了一种渴爱,想着:“唉,要是我能得到她就好了!”可是自从我得到了这位广眼女——她眼睛又大又美,相貌端严——先前那一种欲求,就一层又一层地生出别的种种欲求来:对居所的渴爱、对用物的渴爱、对享受的渴爱。这样不断增长的欲求,不会让我从恶道中抬起头来。我对她已经够了,您自己把您的妻子带回去吧,我要去雪山了。说完这话,他当下就恢复起已经退失的禅那,坐在虚空中说法,给了国王一番教导,然后就从空中前往雪山,从此再也没有回到人间。他在那里修习梵住,禅那不再退失,命终投生到了梵天界。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开示后,阐明了四圣谛。圣谛开示结束时,那位比丘证得了阿罗汉果。导师又把前后因缘连接起来,总结本生故事说:“那时的国王是阿难,柔相是莲华色,而那位仙人正是我。”

《柔软相本生》注释 第六

第七 膝上本生注

“我儿就在我膝上”——这是世尊住在祇园时,针对一位乡下妇女而说的。 有一次,在憍萨罗国,有三个人在森林入口处耕地。那时,林中的盗贼抢劫了人之后逃走了。人们追寻那些盗贼却找不到,就来到那个地方,说:“你们在林中抢劫,现在却装成农夫!”认定“这些人就是盗贼”,把他们捆绑起来,押送到憍萨罗国王那里。 这时,有一个女人走来,在王宫外一遍又一遍地哭喊:“给我衣服!给我衣服!”国王听到她的声音,就说:“去,给这个女人衣服。”侍从拿了一块布给她。她看到那块布,说:“我不是要这种衣服,我是要丈夫这件‘衣服’。”侍从回去禀告国王:“她说的不是这种衣服,她说的是丈夫这件‘衣服’。”于是国王把她叫来,问:“听说你要的是丈夫这件‘衣服’?”她回答:“是的,大王。对女人来说,丈夫就是衣服。没有丈夫,就算穿着价值千金的上衣,女人也还是赤裸的。”为了说明这个道理——

没有水的河流是赤裸的,没有国王的国土也是赤裸的。

女人就算成了寡妇、赤身裸体,哪怕她有十个兄弟。

这部经应当被引用。

国王对她生起了信心,就问她:“这三个人是你什么人?”她回答:“大王,一个是我丈夫,一个是我兄弟,一个是我儿子。”国王说:“我对你很满意,这三个人里我放一个给你,你想要哪个?”她说:“大王,只要我活着,还能再得到丈夫,也还能再得到儿子;可是我父母已经去世,兄弟实在太难得了。大王,请把我兄弟给我吧。”国王很高兴,就把三个人全都放了。就这样,靠着这个女人,三个人都脱离了痛苦。这件事在比丘僧团里传开了。有一天,比丘们聚在法堂里坐着,谈论她的功德:“各位贤友,靠着一个女人,三个人都脱离了痛苦。”世尊来了以后,问:“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一起谈什么?”比丘们说:“就是在谈这件事。”世尊就说:“比丘们,这个女人不只是现在让那三个人脱离痛苦,过去世也曾经让他们脱离。”于是讲起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国梵授王统治时期,有三个人在森林入口处耕种——整个故事和前面一样。那时,国王问:“这三个人当中,你想要哪一个?”她反问:“大王,您难道不能把三个人都赐给我吗?”国王说:“是的,我不能。”她说:“如果不能让三个人都给我,那就把我的兄弟给我吧。”国王说:“你选儿子或丈夫吧,要兄弟做什么?”她回答:“大王,儿子和丈夫容易得到,兄弟却极难遇到。”接着便诵出这首偈颂:

第67偈颂

大王,我的儿子在怀里,丈夫正在我奔逃的路上;

我也看不到那样一个地方,能让我从那里把同胞兄弟带回来。

大王,儿子就在我怀里这句话的意思是:大王,我的儿子就在我怀里。就像走进树林,把叶子摘下来放在怀里,怀里的叶子很容易得到;同样,女人的儿子也像怀里的叶子一样容易得到,所以说大王,儿子就在我怀里。丈夫就在奔跑的路上这句话的意思是:女人即使一个人走在路上,也很容易遇到丈夫,随时都能见到。所以说丈夫就在奔跑的路上。而我看不到那样的地方,从那里可以带回同胞兄弟,意思是:因为我的父母已经不在了,所以我现在看不到那叫做母胎的另一个地方。从那里我才能带来同在一个肚子里出生的同胞兄弟,所以请把兄弟给我吧。

国王听了心想:“她说的是真话。”心里很高兴,就让人把这三个人从牢里带出来,交给了她。她带着这三个人走了。

世尊又说:“比丘们,不是现在才这样,过去这三人也一样从痛苦中解脱了。”说完这个开示,世尊把前后因缘连接起来,归纳本生故事说:“过去的四个人就是现在的四个人,而那个国王就是我。”

《怀抱本生经》注释第七。

第八 萨盖塔本生经注释

“心在何处停留”这句话,是导师住在娑鸡多城附近的安阇那林时,因为一位婆罗门而说的。 据说,世尊被比丘僧团围绕着,进入娑鸡多城乞食的时候,城里有一位年老的婆罗门正从城里往外走,在城门中间看见十力者,就扑倒在他脚前,紧紧抓住他的脚踝,说:“孩子啊,父母年老的时候,做儿子的难道不该照顾吗?为什么这么久都不让我们见到你?我现在总算见到你了,来,也去见见你母亲吧。”说完就拉着世尊,回自己家去了。 世尊到了那里,就和比丘僧团一起坐在准备好的座位上。那位婆罗门的妻子也来了,扑倒在世尊脚前,哭着说:“孩子啊,这么长时间你到哪里去了?父母年老的时候,做儿子的难道不该侍奉吗?”婆罗门又让儿子和女儿过来,说:“来,向你们的兄弟行礼。”让他们向世尊行礼。两人满心欢喜,做了丰盛的布施。 世尊吃完饭,为他们两人讲了《衰老经》(《经集》第810颂等)。经讲完时,两人都证得了不来果。世尊从座位上起身,又回到了安阇那林。

比丘们聚在法堂里,议论说:“贤友,那位婆罗门明明知道如来的父亲是净饭王,母亲是摩诃摩耶,知道了却还和那位婆罗门女一起说如来是‘我们的儿子’,而世尊也默许了。这到底是什么缘故呢?”世尊听到他们的议论后,说:“比丘们,他们两人都只是把自己的儿子称作‘儿子’罢了。”说完便引出了过去世的事。

比丘们,这位婆罗门在过去连续五百生中都是我的父亲,连续五百生是我的叔父,连续五百生是我的伯父。这位婆罗门女也一样,连续五百生是我的母亲,连续五百生是我的婶母,连续五百生是我的伯母。就这样,我在那位婆罗门手里被养大了一千五百生,在那位婆罗门女手里也被养大了一千五百生。讲完这三千生之后,现证正等觉后,说出了这首偈颂——

第68偈颂

无论意安住在谁身上,心也会变得清净明亮;

对从未见过面的人,也完全可以信赖。

在这其中,所谓“心住于谁”,是指对某个人仅仅一见面,心就安住下来。所谓“心也清净”,是指对某个人仅仅一见面,心就变得清净、柔软。即使对从未见过的人,也会依其本性而自然地那样做,即对那个过去从未见过的人也是如此。所谓“也完全可以信赖”,是指凭着过去曾体验过的亲切感,对那个人也一定会完全信赖,一定会生起信任,这就是它的意思。

导师这样把这场说法引出来,接上前后关联,再把本生故事归结起来:“那时的婆罗门和婆罗门女就是这两个人,而那个儿子就是我。”

舍迦本生经注释 第八

第九 吐毒本生注释

“可厌弃那吐出的毒!”这是导师住在祇园时,围绕法将舍利弗讲的一段话。据说,长老吃饼食的时候,人们带了很多饼食到精舍来,比丘僧团拿了之后还剩很多。人们对长老说:“尊者,也请为那些进村的人拿一份吧。”那时,长老的同住沙弥正在村里,人们就为他留了一份。那沙弥一直没回来,人们说“天太晚了”,就把那份给了长老。长老吃了之后,沙弥才回来。长老对他说:“贤友,我们把你留的那份食物吃了。”他说:“尊者,甜的东西谁会不喜欢呢?”这位大长老心中生起了警醒。从那时起,他下定决心:“我不再吃饼食了。”据说从那时起,舍利弗长老确实再没吃过饼食。他不吃饼食这件事在比丘僧团中传开了。比丘们谈论这件事,坐在法堂里。导师来了,问:“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这里谈什么?”听说是在谈这件事,导师说:“比丘们,舍利弗一旦舍弃,就算要舍弃性命,也绝不会再拿回来。”然后讲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菩萨投生在一个解毒医家,靠行医维持生活。那时,有个乡下人被蛇咬了,他的亲属不敢耽搁,赶紧请来医生。医生说:“先用药物处理干什么?我调治一下再把毒取出来。把咬人的蛇叫来,我让它从被咬的地方把毒吸回去。”他们说:“把蛇叫来,让它把毒吸回去。”医生把蛇叫来后说:“是你咬了这个人吧?”蛇说:“是的,是我咬的。”医生说:“那你就用自己的嘴,从你咬过的地方把毒吸回去。”蛇说:“我一旦吐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再取回来过。我绝不会把自己吐出的毒再吸回来。”医生就让人拿来木柴,点起火堆,说:“你要是不把自己的毒吸回来,就跳进这火里!”蛇说:“就算跳进火里,我也绝不会把自己一旦吐出的毒再收回来。”说完,便说了下面这首偈颂:

第69偈颂

去它的吧,那已经被吐出来的毒!我为了活命才……

我宁可把吐出来的东西再吞回去,也胜过这样活着——对我来说,死了比活着更好。

在这里,「可恨」是一个表示谴责的语气词。所谓「那毒」,意思是:如果为了活命,我要把已经吐出来的毒再吞回去,那么这吐出来的毒实在可恨。所谓「我宁可死,也胜过活着」,意思是:因为不再把毒吞回去,即使投身火中而死,那对我来说也胜过活下去。

说完这话,他就准备跳进火里。这时医生拦住他,用药物和咒语把那个男子体内的蛇毒清除,让他恢复健康。然后医生告诫蛇要持守戒律,说:“从今以后,不许伤害任何人。”说完就把它放走了。

世尊也引出了这个法教:“比丘们,舍利弗一旦舍弃了东西,哪怕舍弃的是性命,也绝不会再拿回来。”他把前后的因缘连接起来,然后用本生故事来总结:“那时候的蛇就是舍利弗,而那个医生就是我。”

《吐毒本生注》第九

第十 锄头本生经注释

那胜利并非善胜,所谓“胜”者即是此意,这句话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围绕质多哈塔比丘而说的。据说,他是舍卫城一户良家子弟。有一天,他耕完田回来,走进精舍,从一位长老的钵里得到了油润、甜美、精美的食物,便想:“我们日夜亲手做各种活计,也得不到这样的美食;我也应该出家做沙门。”于是他就出家了。过了一个半月,因为不恰当作意,被烦恼控制而还俗。后来又因为没饭吃而受苦,回来再次出家,学习了阿毗达摩。就这样,他六次还俗又出家。到第七次做比丘时,他精通了七部论,教导众多比丘诵习法,增长观智,证得了阿罗汉果。这时,他的比丘同伴们取笑他说:“质多哈塔贤友,你现在怎么不像从前那样增长烦恼了呢?”他说:“贤友,从今以后,我再也不可能回到在家生活了。”

当他(那位尊者)证得阿罗汉果时,法堂里生起了这样的议论:“贤友,像这样具备阿罗汉果近因的人,具寿质多哈塔·舍利弗竟然六次还俗,唉,凡夫的状态真是极大的过失啊。”导师来了之后,问道:“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这里谈论什么?”回答说是这件事之后,导师说:“比丘们,所谓凡夫的心,轻浮躁动,难以制伏,随着所缘而转,一碰到就粘上去,一旦粘上了,就没法很快解脱出来。能调伏这样的心是好的,因为只有调伏了的心才带来安乐。”

这颗心难以管束,轻浮躁动,总是随着欲望四处奔逐。

调伏心是好事,调伏好的心能带来安乐。

世尊接着说:“正因为这颗心难以调伏,过去的智者们也曾因为放不下一把锄头,被贪欲牵着走,六次还俗;到第七次出家时,生起了禅那,才终于制伏了那份贪欲。”说完,便讲起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菩萨出生在一个菜贩家庭,长大后,人们叫他“锄头智者”。他用一把锄头翻整土地,种下绿叶菜、葫芦、冬瓜、黄瓜之类的作物,靠卖这些来维持清贫的生活。除了那把锄头,他没有任何别的财产。有一天,他想:“居家生活有什么意思?我要出家去。”于是,有一天,他把锄头藏在一个隐蔽的地方,出家做了仙人。可他心里一直惦记着那把锄头,断不掉对它的贪恋,最后还是因为那把钝锄头又还俗了。就这样,第二次、第三次……前后一共六次,他把锄头藏在隐蔽处,出了家又还俗。

到了第七次,他又想:“我一次又一次还俗,都是因为这把钝锄头。现在我要把它扔进大河里,然后再去出家。”他走到河边,心想:“要是我看见它落下去的地方,以后可能还会想回来把它捞起来。”于是,他抓住锄柄,像大象一样强壮有力,把锄头在头顶上方转了三圈,闭上眼睛,扔进了大河中央,然后三遍发出狮子吼:“我赢了!我赢了!” 就在那一刻,波罗奈国王刚刚平定了边境回来,在河里洗了头,佩戴着全套装饰,骑着大象前行。他听到菩萨的声音,心想:“这个人在喊‘我赢了!我赢了!’,他到底赢了谁?把他叫过来。”于是叫人把菩萨召来,问道:“喂,你这个人,我才是打了胜仗、现在带着胜利回来的人,你又是赢了谁呢?” 菩萨回答:“大王,您打赢了百次、千次、十万次战斗,但因为没能战胜烦恼,那还不算真正的胜利。而我压制住内心的贪欲,战胜了烦恼。”他一边说,一边望着大河,以水遍为所缘,生起了禅那。具足神通之后,他坐在空中,为国王说法,说出了这首偈颂:

第70偈颂

那种赢了还会被翻盘的胜利,算不上好胜利。

那确实才是善胜:一种胜利,不会再被夺走。

在这里,那种被夺回去的胜利不算好胜利:意思是说,打败敌人、夺得国土,后来又被那些敌人夺走,这样的胜利就不能叫好胜利。为什么?因为还会再被夺走。另一种说法是:所谓胜利,就是战胜。跟敌人交战而得到的胜利,如果后来他们反过来又赢了,那就变成了失败,这样的胜利不好,也不光彩。为什么?因为最终还是落得失败。那种不会被夺回去的胜利,才是好胜利:意思是说,把敌人彻底打垮而赢得的胜利,不会再被他们夺走;或者一次得到的胜利,不会再变成失败——这样的胜利才是好胜利、光彩的胜利,这样的战胜才叫做好、叫做光彩。为什么?因为不会再被夺走。所以,大王,就算您在战场上赢过一百次、一千次、十万次,也还不算真正的沙场勇士。什么原因?因为您还没战胜自己的烦恼。反过来,谁能哪怕只赢一次自己内心的烦恼,他才是最高等的沙场勇士。菩萨就这样坐在空中,以佛陀的风范为国王说法。在这里,关于最高等沙场勇士的境界——

就算有人在战场上,以一人之力战胜成千上万人;

哪怕只战胜自己一个人,他才真正是战场上最了不起的胜者。

这部经是能证明的。

国王听法的时候,当下就依“暂时断除”的方式断掉了烦恼,心也转向了出家。国王的军队也同样断除了烦恼。国王问菩萨:“现在你们要去哪里?”菩萨说:“大王,我要进雪山,修仙人出家。”国王说:“那我也出家。”于是就和菩萨一起出发了。军队、婆罗门、居士等所有人,凡是当时在场的,全都跟着国王一起出发。波罗奈城的居民也说:“听说咱们国王听了库达拉智者的说法,就一心倾向出家,带着军队出发了,我们还留在这里干什么?”于是方圆十二由旬的波罗奈全体居民都出发了,聚成了一支十二由旬的大众。菩萨带着这些人进入了雪山。

就在那个瞬间,帝释天王的座位发热了。他观察一下,看见“锄头贤人已经出家,走上了大出离之路”,心想:“将会有一场大集会,应该给他弄一个住处。”于是叫来毗首羯磨,说:“孩子,锄头贤人已经出家,走上了大出离之路,应该给他弄一个住处。你去雪山地区,找一块平坦的地方,造一座长三十由旬、宽十五由旬的修行精舍。”毗首羯磨回答:“好的,天王。”就去了,照办。这里只是简略说说,详细情况会在《护象本生》里讲清楚。这一段和那一段本来就是同一个段落。毗首羯磨在精舍里建了叶屋,把凶猛的野兽、飞鸟和非人都赶开,又在各个方向修了一条只容一人走的小路,然后回到自己的住处。锄头贤人也带着那群人进入雪山,来到帝释天王赐的精舍,拿了毗首羯磨准备好的出家用具,自己先出家,然后让大众也出家,把精舍分给大家住。七位国王舍弃了七个王国。三十由旬的精舍住满了。锄头贤人又把剩下的遍处也修了,修习梵住,然后给大众讲修行方法。所有人都证得禅定,修习梵住,最终往生梵天界。而那些服侍他们的人,则往生天界。

导师引用了这段法谈:“比丘们,这样的心确实会因为烦恼而黏着,很难解脱;已经生起的贪法很难舍弃,就连这样的智者,也会被它们弄得迷惑。”然后开示了四圣谛。四圣谛开示结束时,有些人证得入流果,有些人证得一来果,有些人证得不来果,有些人证得阿罗汉果。导师又把前后因缘连接起来,总结本生故事说:“那时的国王是阿难,那些大众是佛陀的弟子众,而那位锄头智者就是我。”

《库达拉本生经》注释第十。

女人品第七。

它的摄颂——

不悦的蛋生者,推理的智者,难以了知;

不喜乐是柔软相,还有乌昌伽和萨给达。

有毒的锄头。

第八 婆楼那品

婆楼那本生经注释

这段“应先做之事”的开示,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因家主子帝沙长老而说的。据说有一天,舍卫城里大约三十个彼此是朋友的善家子弟,拿着香、花、衣服等物,心想“我们去听导师说法”,在众人围绕下来到祇园精舍,先在龙王殿、娑罗殿等处稍微坐了一会儿。傍晚时分,导师从散发着芬芳香气的香室出来,前往法堂,坐在装饰好的佛座上。这些善家子弟便与随从一起进入法堂,用香和花供养导师,顶礼导师的双足——那足底有千辐轮相,像盛开的莲花一样庄严——然后坐在一边听法。

这时他们心里想:我们既然能按各自的理解领会世尊所说的法,那就出家吧。于是,当如来离开法堂时,他们来到如来跟前,顶礼之后请求出家,导师就准许他们出家了。他们恭敬侍奉戒师和依止师,受了具足戒,在戒师和依止师身边住了五年,把两部论母背得滚瓜烂熟,懂得了什么是允许的、什么是不允许的,学会了三种随喜,又亲手缝好、染好袈裟。之后他们想:我们要去修沙门法了。便向戒师和依止师告辞,来到导师面前,顶礼后坐在一边,请求说:尊者,我们对各种生命形态感到厌离,害怕生、老、病、死,为了让我们从轮回中解脱出来,请给我们讲业处吧。导师从三十八种业处中,为他们挑选了合适的,讲了业处。他们从导师那里领受了业处,顶礼导师,右绕之后回到住处,看过戒师和依止师,带上钵和衣,心想我们要去修沙门法了,就出发离开了。

这时,他们当中有一位比丘,名叫家主子帝沙长老,他生性懈怠,精进力薄弱,贪著于味道。他这样想:“我既不能在林中居住,也不能精勤修行,也没法靠托钵乞食过活,我去有什么意义呢?还是回去吧。”于是他就放弃了精进,跟着那些比丘走了一段路后,又折了回来。而那些比丘在憍萨罗国游方,到了一个边地村庄,就依靠那个村子,进入一处山林道场结雨安居。在安居的这三个月里,他们不放逸,精勤努力,把握了观智的核心,震动大地,证得了阿罗汉果。安居结束后,他们行了自恣,心想:“我们要把所证得的功德禀告导师。”便从那里出发,一路来到祇园精舍,收拾好钵和衣,拜见了戒师和依止师后,因为想见如来,就来到导师面前,顶礼之后坐在一边。导师和他们亲切地交谈问候。他们受到导师的关怀后,就把自己证得的功德禀告了如来,导师称赞了那些比丘。家主子帝沙长老看到导师在称扬他们的功德,自己也生起了修习沙门法的心。那些比丘又向导师请求说:“尊者,我们还想回到那座山林道场去住。”导师说:“好啊。”就答应了。他们顶礼导师后,回到了住处。

那时,家主子帝沙长老在初夜分刚过就过度精进,以极猛的速度修持沙门法。到了中夜分刚过,他靠着床板站着就打起了瞌睡,身子一翻跌倒在地,大腿骨碎裂,生起了剧烈的痛受。那些比丘忙着照料他,行程就耽误了。到了随侍的时候,他们前来,导师问道:“比丘们,你们昨天不是告假说‘明天就走’吗?”他们回答:“是的,尊者。可是我们的同伴家主子帝沙长老在不合适的时候过度精进,修持沙门法时被睡眠压倒,身子翻倒,大腿骨碎了。因为他,我们的行程才耽误了。”导师说:“比丘们,不只是现在,他因为自己精进力薄弱,在不合适的时候过度用功,障碍了你们的行程;过去他也障碍过你们的行程。”于是应他们的请求,导师讲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犍陀罗国的塔克西拉城,菩萨是一位名闻四方的大师,教导五百名青年学习技艺。有一天,这些青年为了去砍柴而进入森林,动手砍取木柴。他们当中有一个懒惰的青年,看见一棵高大的瓦卢那树,以为是棵枯树,心想:“我先躺一会儿,然后再爬上树,把树枝砍下来带走。”于是他铺开上衣,躺了下来,连连打着哈欠,就睡着了。其他青年把柴捆好,扛起来正要走,用脚踢了他的背把他弄醒,然后就走了。那个懒惰的青年站起来,揉了揉眼睛,虽然睡意还没消,还是爬上了瓦卢那树,抓住一根树枝往自己这边拉。树枝折断,翘起的断茬刺破了他的眼睛。他用一只手捂住眼睛,用另一只手折了些带湿气的树枝,从树上下来,捆好柴束,扛起来快步赶路,把那些柴丢在了同伴们砍下的干柴上面。

就在那天,某村落的一户人家因为明天要办婆罗门诵经会,便邀请了老师。老师对学子们说:“孩子们,明天得去一个村子,你们空着肚子可走不了。一早先把粥煮好,到了那里以后,把你们自己分到的那份,还有我们钵里该得的那份,全都带回来。”他们一早叫醒女仆煮粥,说:“快给我们煮粥。”女仆去拿柴,抓了堆在上面的湿瓦卢那木,对着它一遍遍吹气,却怎么也点不着火,一直拖到太阳升起来。学子们说:“天已经太晚了,现在去不成了。”便到老师那里去。老师问:“孩子们,你们没去吗?”他们说:“是啊,老师,没去成。”“为什么?”他们答道:“有个叫某某的懒学子,跟我们一起进森林捡柴。他在瓦卢那树下睡着了,后来急忙爬上树,把自己的眼睛弄伤了,还带回一些湿瓦卢那木,丢在我们捡来的柴上面。煮粥的女仆以为是干柴,就拿去烧,可直到太阳升起也没能点着。因为这个缘故,我们的行程被耽误了。”老师听完那学子干的事,说:“靠着愚人的行为,就会有这样的损失。”随即说出这首偈颂——

第71偈颂

本来该先做的事,他却想等到以后再做;

就像砍伐瓦鲁那木的人,他事后才懊悔。

在这里,“他事后才懊悔”的意思是:如果有人不去想清楚“这件事该先做,那件事该后做”,反而把本该先做、本该最先完成的事拖到后面才做,那这个愚人就像我们那个砍伐瓦鲁那木柴的学童一样,事后才懊悔、忧伤、悲叹。

菩萨就这样把这件事告诉弟子们,做了布施等种种善行,到了命终时,便随自己的业力而去。

导师说:“比丘们,他不只是现在给你们制造障碍,过去也照样制造过障碍。”说完这个法教之后,导师把前后因缘连接起来,总结本生故事说:“当时那个眼睛受伤的学童,就是现在这个大腿受伤的比丘;其余的学童,就是如今的佛陀弟子众;而那位婆罗门老师,就是我本人。”

《瓦鲁纳本生》注释第一篇

第二篇 持戒龙王本生注释

“对忘恩负义的人……”这一则是导师住在竹林精舍时,因提婆达多而说的。那时,比丘们坐在法堂里议论:“贤友们,提婆达多忘恩负义,完全不知道如来的功德。”导师走来问:“诸比丘,你们现在聚在这里谈论什么?”听说是在谈这个之后,导师说:“诸比丘,提婆达多不是现在才忘恩负义,过去世他也一样忘恩负义,从来不曾知道我的功德。”在比丘们请求下,导师讲了过去世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菩萨投生在雪山地区的一头母象胎里。他从母胎出生后,全身纯白,像一堆银子;眼睛像宝珠一样,五根清净明朗;嘴像红毛毯;象鼻像镶着赤金珠子的银链;四只脚像打磨过的紫胶。他就这样以十波罗蜜庄严,达到了容貌的殊胜美好。后来他长大了,整个雪山地区的象都聚集来侍奉他,围绕着他。他就这样被八万头象簇拥着,住在雪山地区。后来,他看到象群的过失,为了身体的远离,就独自一人在森林里住下。又因为他持戒清净,就得了个名字叫“持戒龙象王”。

那时,有一个住在波罗奈的林中樵夫,进入雪山去寻找自己谋生的东西,却分不清方向,迷了路,害怕死亡,高举双臂,一边哭号一边四处游走。菩萨听到他那样大声悲泣,出于悲悯,心想“我要把这个人从苦中救出来”,就走到他身边。那人一看见菩萨,就吓得逃跑了。菩萨见他逃跑,就停在原地。那人见菩萨站住不动,也停了下来。菩萨又往前走,那人又逃;等菩萨站住时,他也站住,心里想:“这头象在我逃跑时停下,在我停下时又走过来,它对我并没有恶意,应该是想把我从苦中救出去。”于是他鼓起勇气站住了。菩萨走近问他:“朋友,你为什么一边哭号一边到处走?”他说:“主人,我分不清方向,迷了路,害怕死才这样。”于是菩萨把他带回自己住的地方,用各种果子款待他几天,然后说:“朋友,别怕,我会带你到人走的路上去。”就让他坐在自己背上,向人走的路走去。

于是,那个背信弃义的人想:“要是有人问起来,我得能说得出来。”他就坐在菩萨背上,一路留心记下树木和山岳的标记。菩萨把他带出阿兰若,安置在通往波罗奈城的大道上,说:“朋友,你沿着这条路走。关于我的住处,不管有人问还是没人问,你都不要告诉任何人。”说完就把他打发走了,自己回到了住处。那人到了波罗奈,四处游逛,来到象牙匠的街区,看见象牙匠们正在制作象牙工艺品,就问:“诸位,要是得到活象的象牙,你们会收吗?”象牙匠们说:“朋友,你说什么?活象牙可比死象的象牙贵重多了。”那人说:“那我去给你们取活象牙来。”于是他带上路上的干粮,拿了一把锋利的锯子,前往菩萨的住处。

菩萨看见他后,问道:“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那人回答:“主人,我穷困潦倒,活不下去了,所以来向您讨一小段象牙。如果您肯给,我就拿去卖掉,靠这点钱活命。”菩萨说:“好吧,朋友,我给你象牙,如果你有锯子的话。”那人说:“主人,我带了锯子来。”菩萨说:“那你用锯子把象牙锯下来拿走吧。”于是菩萨盘起腿,以牛卧的姿势坐下。那人锯下了两根主象牙。菩萨用鼻子卷起那对牙,心想:“朋友,我并不是因为觉得这些象牙不可爱、不合意才布施的。对我来说,能通达一切法的一切知智之牙,比这些象牙可爱百倍、千倍、十万倍。愿我这次布施象牙,成为证得一切知智的助缘。”这样向一切知智祈愿之后,他把那对象牙布施了出去。

那人拿走象牙,卖掉之后,等钱花完了,又回到菩萨身边,说:“主人,把您的象牙卖掉换来的钱,只够我还清债务而已,剩下的象牙也请给我吧。”菩萨答应说:“好的。”就照之前的方法让他截取,把剩下的象牙都给了他。那人又把那些象牙卖掉,再回来,说:“主人,我活不下去了,请把您的牙根给我吧。”菩萨答应说:“好的。”就照之前的方式坐下。那个恶人踩着大士那像银链一样的象鼻,爬上像开拉沙山峰一样的象头,用脚后跟猛踢两边的牙尖,拨开皮肉,站到象头上,用粗利的锯子锯下牙根,然后离开了。可是,就在那个恶人刚走出菩萨视野的时候,厚达二十四万由旬的大地,虽然能承载须弥山、持双山等巨大的重量,也能容纳臭秽恶心的粪便尿液等污物,却仿佛再也承受不住他那一大堆恶业,裂开了一道口子。就在那一刹那,无间大地狱的火焰窜了出来,像用他家传的毛毯把他裹住一样,把那个背信弃义的人团团围住,吞没了。

就在那个恶人沉入大地的时候,住在那片树林里的树神让整座树林发出巨响,说道:“忘恩负义、背叛朋友的人,即使给他转轮王位也无法令其满足。”一边宣说正法,一边说出这首偈颂:

第72偈颂

不知感恩且恒常见过之人。

就算把整个大地都送给他,也根本没法让他满意。

这里,“不知感恩的人”是指不认得别人对自己所施恩德的人。“人”指男子。“专看裂缝的人”是指只盯着缺口和空子看的人。“就算把整个大地都给他”:即使把这样一个人的整个转轮王国土都给他,或者把这片大地翻转过来,把大地精华都送给他。“也还是不能让他满意”:意思是,就算这样做,对这样一个败坏恩德的人,谁也没办法让他满足或取悦他。

那位天神这样让整片树林响彻起来,开示了法。菩萨则活满了他应有的寿命,之后随自己的业力而去。

导师说:“比丘们,提婆达多不是现在才忘恩负义,过去也同样是忘恩负义。”说完这话,便引出这段法谈,连接前后因缘,把本生故事总结道:“那时背叛朋友的人就是提婆达多,树神是舍利弗,而持戒的龙王正是我自己。”

《持戒龙王本生经》注释 第二篇

3. 《实语本生经》注释

“据说这话确实是真的”——这是导师住在竹林精舍时,围绕提婆达多企图杀害他这件事讲的。当时比丘僧众坐在法堂里,议论说:“贤友们,提婆达多不了解导师的功德,一心只想害他。”他们正谈论提婆达多的过失时,导师走过来问:“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一起谈什么?”他们回答“在谈这件事”之后,导师说:“比丘们,提婆达多不是现在才想害我,他过去也一直想害我。”于是讲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治国的时候,他有一个儿子名叫恶童子。这个人性情残暴粗野,像一条被激怒的毒蛇,不管是谁,只要没被他打骂过,他就不会跟对方说话。对宫里的人和宫外的人来说,他就像掉进眼里的沙粒,又像跑来吃人的恶鬼,令人厌恶,令人恐惧。有一天,他想去河里玩水,就带着一大群随从去了河边。就在那时,突然起了大乌云,四面八方都变得漆黑一片。他对奴仆们说:“喂,你们过来,把我带到河中央,给我洗浴之后再带回来。”那些人把他带到那里后,商量道:“国王能把我们怎么样?就在这里把这个恶人弄死吧。”于是他们说:“到那里去吧,你这个倒霉鬼!”就把他按进水里,自己游回岸边站着。当被问到“王子在哪里”时,他们回答说:“我们没看见王子。看到乌云起来,他可能潜入水中,先往前走了。”大臣们回到国王身边。国王问:“我儿子在哪里?”他们回答说:“陛下,我们不知道。乌云起来时,我们以为他可能先到前面去了,就这样回来了。”国王让人打开城门,派人到河边到处搜寻,但谁也没有找到王子。

那位王子也在乌云密布、大雨倾盆之中,被河水冲走。他看见一根木头,就坐上去,被死亡的恐惧逼得一路哭喊着漂流而去。就在那时,波罗奈有一位长者,在河边埋了四亿财富后死去,因为贪恋钱财,转生为一条蛇,盘在那堆财宝上。另有一人也在同一个地方埋了三亿财富,同样因为贪财,就地转生为一只老鼠。水淹进了他们住的地方,他们就顺着水进来的路游出去,逆着水流前行,到了王子坐着的那根木头旁。一个爬上一端,另一个爬上另一端,就趴在木头上。那条河的岸边有一棵木棉树,树上住着一只鹦鹉幼鸟。那棵树的根被水冲松了,整棵树倒进河里。鹦鹉幼鸟在大雨中飞不走,就飞到那根木头的一侧躲着。就这样,这四个众生凑在一起,随水漂流而去。

菩萨那时也投生在迦尸国一个北方婆罗门家庭,长大成人后,出家做了仙人修行者,在一条河的河湾处搭了一间树叶茅屋住下来。他半夜经行时,听到那位王子大声哀号的声音,心里想:“像我这样具足慈心和悲悯的苦行者就在眼前,这个人却要死去,这实在不应该。我要把他从水里救出来,给他一条生路。”于是他对王子安慰说:“别怕,别怕!”然后劈开水流走过去,抓住那根木橛的一端,像大象一样有力、膂力强健,一下子连橛带人拉到岸边,把王子托举上岸。他又看到蛇等众生,也把它们捞起来带回茅舍,生起火,心想“这些更虚弱”,就先给蛇等暖身子,然后才给王子暖身子,使他恢复健康。给食物时,也是先给蛇等,然后才把各种果实递给王子。王子心想:“这个虚伪的苦行者,不把我这个王子放在眼里,反倒去恭敬畜生。”于是对菩萨怀恨在心。

过了几天,他们全都恢复了体力,洪水也退了。蛇向苦行者行礼后说:“尊者,您对我有大恩。我并不是穷人,在某处我埋了四千万金币。您要是需要用钱,我可以把这些财宝全都给您。您到那个地方,喊一声‘长’就行。”说完就走了。老鼠也同样邀请苦行者,说:“您到某个地方,喊一声‘鼠’就行。”说完也走了。小鹦鹉向苦行者行礼后说:“尊者,我没有钱财。不过您要是需要红米,我有个住处叫某某地方,您到那里喊一声‘鹦鹉’,我就去通知亲友,让他们运来满满好几车的红米供养您。”说完也走了。那个背叛朋友的人却想:“这人脾气好,什么都不说就走,不太合适。等他到我身边,我就这样杀了他。”于是他嘴上说:“尊者,等我登上王位后,请您来找我,我会用四种资具供养您。”说完也走了。他回去后,没过多久就登上了王位。

菩萨心想:“我先试探他们一下。”于是先走到蛇的住处附近,站在不远处,喊了一声:“长!”那蛇只听到这一声呼唤就出来了,向菩萨顶礼后说:“尊者,这个地方埋着四亿金币,请您全部挖出来带走。”菩萨说:“好,等有需要的时候我会知道。”就把它打发回去了。接着菩萨走到老鼠的住处,发出声音。老鼠也同样照做。菩萨又把它打发回去。然后菩萨走到鹦鹉的住处,喊了一声:“鹦鹉!”那只鹦鹉也只听到一声呼唤就从树顶飞下来,向菩萨顶礼后问:“尊者,需要我到我亲戚那里,从雪山一带为您运来天然生长的稻米吗?”菩萨说:“有需要的时候我会知道。”也把它打发回去了。菩萨心想:“现在我来观察一下这位国王。”于是前往国王的御花园住下。第二天,他整理好威仪,按照乞食的规矩入城。就在那时,那个背叛朋友的国王正坐在一头装饰华丽的上等大象背上,带着庞大的随从队伍绕城巡行。他远远看见菩萨,心想:“这就是那个虚伪的苦行者,在我这里吃过饭、想要住下而来。趁他还没在大众面前宣扬他对我的恩德,我这就让人砍下他的头。”于是他用眼神示意手下的人。那些人问:“陛下,要我们做什么?”他说:“这个虚伪的苦行者大概是来向我求什么的。别让这个黑耳苦行者见到我,把他抓起来,反绑双手,在每个十字路口打一下,赶出城去,到刑场砍下他的头,把尸体插在矛尖上示众。”那些人说:“遵命。”就答应了,过去把毫无过错的大士绑起来,在每个十字路口打一下,开始押往刑场。菩萨在被殴打的地方没有哭喊“妈妈、爸爸”,如如不动,说了这样一首偈颂——

7373.

此世某些人确实这样说:这话是真的;

漂在水上的木头还更有用,可某种人却完全不是这样。

在这里,“确实,人们都是这样说的”,意思是这话真实不虚,人们确实是这样说的。“世间有某种人”,指的是这世间某些有智慧的人。“捞起漂浮的木头更好”,是说把河里漂流的干木头捞上来,放到岸上,这是更好、更理想的做法。那些有智慧的人这样说的时候,讲的确实是实话。为什么呢?因为那块木头可以用来煮粥、煮饭等等,可以让受冻的人烤火取暖,还能用来消除其他种种危险,总之是能带来好处的。然而“某种人却绝非如此”,说的是有一种背叛朋友、忘恩负义、品性恶劣的人,就算在洪流中用手把他抓住救上来,也根本算不上什么好事。就像我救起这个恶人,结果反而给自己招来了这样的痛苦。菩萨就这样在被反复殴打的地方,说出了这首偈颂。

听了这话,在场那些有智慧的人问道:“出家修行的人啊,您对我们的国王有什么恩德呢?”菩萨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然后说:“我从大洪水里把他救出来,是我自己给自己找苦吃,心里想:‘我当初没有听从古代智者的教诲啊。’所以才这么说。”听了这话,城里的刹帝利、婆罗门等居民气愤地说:“这个背叛朋友、忘恩负义的国王,对这样具足功德、救了自己性命的人,连一丁点恩德都不记得。靠这种人,我们哪来的兴旺发达?把他抓起来!”大家怒气冲冲地从四面八方一拥而上,用箭、刀、石头、铁锤等武器,当场把还骑在象背上的国王打死,然后抓住他的脚拖到护城河边扔掉,接着为菩萨灌顶,拥立他登上了王位。

他如法治理国家。有一天,他又想收服蛇等动物,就带着大批随从来到蛇住的地方,喊了一声:“长!”蛇过来礼拜后说:“主人,请收下这些财物。”国王把四十亿金钱的财物交给大臣保管,然后来到老鼠那里,喊了一声:“老鼠!”老鼠也过来礼拜,献上三十亿财物。国王又把那些财物交给大臣保管,来到鹦鹉住的地方,喊了一声:“鹦鹉!”鹦鹉也过来顶礼双足,说:“主人,需要我拿稻谷来吗?”国王说:“需要稻谷的时候你自然会拿来。来吧,我们走。”于是带着七十亿金钱和那三个众生,回到城里,登上宏伟宫殿的高层,把财物收藏好,又让人为蛇造了金管作住处,为老鼠造了水晶洞,为鹦鹉造了金笼。每天让人用金盘盛蜜制糖食给蛇和鹦鹉吃,用香米给老鼠吃,还做布施等种种善业。就这样,他们四个众生一辈子和合相处,欢喜度日,寿命尽了之后,各自随业力投生。

导师说:“比丘们,提婆达多不是现在才想害我,过去也一直想害我。”说完这话,便引出这段法的开示,把前后因缘连接起来,总结这个本生故事:“那时的恶王就是提婆达多,蛇是舍利弗,老鼠是目犍连,鹦鹉是阿难,后来得到王位的法王就是我。”

《实语本生注》第三。

4. 树法本生注

“善哉,众多亲属”这句话,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知道自己的亲族因争水而面临大毁灭,于是从空中前往,在罗希尼河上空结跏趺坐,放出蓝色光芒,让亲族们心生警醒,然后从空中下来,坐在河岸边,针对那场争执说法。这里是简略的说明,详细的记载会在《鸠那罗本生》中呈现。那时,导师召唤亲族们说:“大王们,你们是亲族,亲族之间应当和睦相处、彼此欢喜。亲族和合的时候,敌对者就找不到机会。暂且不说人类,就连没有心识的树木,也应当和合共处。过去在雪山地区,大风吹打娑罗林,那片娑罗林因为树木、草丛、灌木、藤蔓彼此相连,那阵风连一棵树都吹不倒,只是从树梢上掠过而已。可是空地上有一棵大树,虽然枝叶繁茂,却因为和其他树不相连,被连根拔起,倒在地上。因为这个道理,你们也应当和睦相处、彼此欢喜。”说完之后,应亲族们的请求,导师讲述了过去的事。

过去,波罗奈由梵授王统治时,最初那位多闻天王去世了,帝释天就另立了一位多闻天王。趁着这位多闻天王更替的时候,新上任的多闻天王传下命令:“树木、草丛、灌木、藤蔓,各自在自己喜欢的地方选取宫殿吧。”那时,菩萨生在雪山地区的一片娑罗林中,成为树天神。他对亲族们说:“你们选取宫殿时,不要选那些长在空地上的孤立树木;应该在这片娑罗林里,围绕着我所选的宫殿去选取宫殿。”当时,听从菩萨话的聪明天神们,就围绕着菩萨的宫殿选取了宫殿。而那些愚笨的天神却说:“我们要森林里的宫殿有什么用?我们要到人间去,在村庄、城镇、王都的城门等处选取宫殿。因为住在村落等附近的天神,才能得到最好的利养和称誉。”于是他们就在人间空地上的大树里选取了宫殿。

有一天,刮起了猛烈的狂风暴雨。因为风力极其强大,连那些根深蒂固、身为林中巨擘的大树,也被吹断了枝干和树冠,连根倒在地上。可是,这阵风刮到那片彼此枝干交缠、紧密相连的娑罗林时,虽然四处乱吹猛击,却连一棵树也吹不倒。那些宫殿被毁的天神失去了依靠,牵着孩子们的手逃往雪山,把自己的遭遇告诉了娑罗林的天神们。那些天神又把她们这样前来的事禀告了菩萨。菩萨说:“不听从智者的话,跑到没有依靠的地方去,结果就是这样。”于是为他们开示佛法,说了这首偈——

第74偈颂

善哉,众多亲友确实好,就连森林里生长的树木也好。

风会把单独长着的一棵树吹倒,哪怕它是林中最大的树。

在这里,“众多亲属”是指从四个人算起,直到十万人,都叫众多;这样众多而互相依靠住在一起的,就是亲属。“善好”是美好、值得称赞,意思是别人破坏不了。且不说人,就算是森林里自然长出的树木,只要数量众多、彼此扶持而挺立,也同样是善好的。因为树木也确实是依靠条件才能存在的。“风却吹倒单独一棵”,是说从东方等方向吹来的风,吹到空旷处,能把单独一棵、无所依靠的树——哪怕它枝繁叶茂、高大得像森林之王——连根拔起。菩萨说完这个道理后,在寿命尽时,随自己所造的业而去。

世尊也这样开示:“是的,大王,亲族之间首先就应该和合,你们要和合、欢喜,像亲人一样同住。”他接着把这番法义前后连贯起来,然后归结这则本生故事:“那时的天众就是佛陀的弟子众,而那位有智慧的天神就是我。”

《树法本生经》注释第四。

[75] 5. 鱼本生经注释

这是导师住在祇园时,因自己令天降雨这件事而说的。据说有一次,憍萨罗国境内不下雨,庄稼都枯萎了,各地的湖泊、池塘、水池也都干涸了。连祇园门楼附近的祇园池塘也断了水。那些钻进泥沼里趴着的鱼和鳖,被乌鸦、老鹰等鸟用箭尖一样的嘴啄破,叼出来又叼出来,在它们挣扎扑腾的时候被吃掉了。

导师看到鱼和鳖遭了殃,被大悲心所触动,心想:“今天我应该让天降下雨来。”天亮时,他整理好身体,看清了乞食的时间,在大比丘僧团的围绕下,以佛陀的风范进入舍卫城托钵。饭后从舍卫城托钵回来,在回精舍的路上,他站在祇园池塘的台阶上,对阿难长老说:“阿难,把浴衣拿来,我要在祇园池塘里沐浴。”“可是,尊者,祇园池塘的水已经断了,只剩下一点泥浆啊?”“阿难,佛陀的力量是很大的,你把浴衣拿来就是。”长老拿来递给了他。导师用浴衣的一头围住下身,另一头披在身上,说“我要在祇园池塘里沐浴了”,就站在台阶上。就在那一刹那,帝释天的黄色毛毯石座发热了。他心想“这是怎么回事”,一观察就知道了缘由,于是把雨云天王召来,说:“贤友,导师说‘我要在祇园池塘里沐浴’,正站在最上面的台阶上。你赶快把整个憍萨罗国变成一片云,降下雨来。”他答应道“好”,便拿一团云当内衣,拿一团云当外衣,唱着云歌,朝东方世界奔去。在东方那边,一片只有打谷场那么大的云层升起来,变成百层、千层,雷声轰鸣,闪电划出,像倒扣的水瓮一样倾泻大雨,以巨大的洪流淹没了整个憍萨罗国。雨不停地下,片刻之间就把祇园池塘灌满了,水一直涨到最上面的台阶才停住。

世尊在莲花池里洗完澡,穿上深红色的双层下衣,系好腰带,把善逝的大衣偏袒右肩,在比丘僧团的围绕下走回去。他来到香室旁的庭院,在铺好的殊胜佛座上坐下。比丘僧团履行完该做的事后,他起身站在宝石台阶的平台上,给比丘僧团作了教诫,把他们打发走,然后进入散发妙香的香室,以狮子卧的姿势向右侧躺下。傍晚时分,比丘们聚在法堂里谈论说:“各位贤友,你们看看十力者的忍辱、慈爱与悲悯有多圆满:当各种庄稼枯萎、各处湖泊水源干涸、鱼和鳖陷入大苦的时候,他出于悲悯,心想‘我要把大众从痛苦中救出来’,就围上浴衣,站在祇园池塘最上面的台阶上,片刻之间让天降下大雨,仿佛用大洪水淹没一样覆盖了整个憍萨罗国,把大众从身体和心里的痛苦中解救出来,然后才回到寺院。”正当他们这样谈论时,世尊从香室出来,来到法堂,问道:“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这里谈什么?”比丘们回答:“就是在谈这件事。”世尊便说:“比丘们,如来并不只是现在才在众生受苦时让天降雨。过去我投生在畜生道做鱼王的时候,也一样让天降过雨。”说完这话,他就讲起了过去的事。

过去,就在这个憍萨罗国,就在这座舍卫城,就在这个祇园池塘所在的地方,有一条被藤蔓丛丛围住的山涧。那时,菩萨投生为鱼,在鱼群的围绕下住在那里面。可是,就像现在一样,那时那个国家也不下雨,人们的庄稼都枯死了,人工开凿的湖、池塘、山涧等地方水都断了,鱼和龟都钻进了泥浆里。这条山涧里的鱼和龟也钻进泥浆,各自在各自的地方躲了起来。乌鸦之类的鸟就用嘴啄它们,把它们叼出来吃掉。

菩萨看见亲族遭了灾祸,心想:“除了我,没有别人能救他们脱离这苦。我要以真实语的力量,让天降下大雨,把亲族们从死亡的痛苦中救出来。”于是,那条黑乎乎、沾满泥巴的大鱼把淤泥向两边拨开,游了出来。它的身色像眼药木的心材,睁开双眼,那眼睛就像洗净的血色宝珠。它仰望天空,对雨云天王发出声音:“雨云啊,我为了亲族而受苦,你看到我持戒修行却在受苦,为什么不降雨呢?我虽然生在同类相食的地方,却从来没有吃过哪怕米粒大小的鱼,也从来没有杀害过任何众生的性命。凭这个真实语,请你降下大雨,把我的亲族众人从痛苦中救出来吧!”菩萨像在吩咐仆役一样,对雨云雨云天王说话,说出了这首偈颂:

75第75颂

雨云啊,请发出雷鸣,扫尽乌鸦的宝藏;

请把乌鸦煮来致其忧愁,也把我从忧愁中解救出来。

这里,“请轰鸣吧,雨云”中的“雨云”指的是云,但这里他是在呼唤因云而得名的降雨云王。他的意思是:天人如果不打雷、不放闪电,就算下雨也不好看,所以你应该一边打雷一边放闪电,把雨降下来。“摧毁乌鸦的宝藏吧”:乌鸦钻进泥里,用嘴啄那些藏在泥中的鱼,把它们叼出来吃掉,所以那些困在泥里的鱼就被称为乌鸦的“宝藏”。降雨的天人啊,请用雨水把那群乌鸦的宝藏盖住、毁掉。“把乌鸦困在忧愁里吧”:当这条山涧被水灌满时,那群乌鸦找不到鱼,就会忧愁。你用雨水灌满这条山涧,就是把那群乌鸦困在忧愁里。也就是说,为了让它们陷入忧愁,为了让鱼得到安稳,请降下大雨,让它们陷入内心焦灼煎熬般的忧愁。而“也把我从忧愁中解脱”这里的“也”是总括的意思:请把我、我的亲人,以及一切众生,都从这死亡的忧愁中解脱出来。

菩萨就像命令侍从一样,呼唤雨云,让整个憍萨罗国降下大雨,把大众从死亡的痛苦中解救出来,在生命结束时随业而去。

导师说:“比丘们,如来并不是现在才降雨,过去投生为鱼的时候也曾经降雨。”说完之后,他引出这段法义开示,连接起前后的脉络,然后总结本生故事:“那时候的鱼群就是佛陀的弟子众,雨云天王是阿难,而鱼王就是我。”

第五篇 鱼本生注

无惧本生注疏

“我在无惧村”这句话,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舍卫城的一位近事男说的。据说这位近事男是证得入流果的圣弟子。他因为某件事要办,和一位商队首领一起上路。走到一片森林里,商队卸下车、扎好营地后,他在离商队首领不远的一棵树下经行。这时,五百个盗贼看准时机,手里拿着弓、槌等武器,心想“我们要抢劫营地”,就把那个地方团团围住。那位近事男还是照样经行。盗贼看见他,心想:“这人肯定是营地的守卫。等他睡着的时候我们再动手。”他们没法制伏他,就各自散在附近站着。那位近事男在初夜、中夜、后夜一直不停地经行。到了破晓时分,盗贼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只好扔下手里的石块、槌等东西逃走了。

有位近事男办完自己的事,又回到舍卫城,去拜见世尊,问道:“尊者,保护自己的人,是不是也在保护别人?”世尊说:“是的,近事男,保护自己的人也在保护别人,保护别人的人也在保护自己。”他听了就说:“尊者,世尊这话说得太好了!我曾和一位商队首领一起上路,在树下经行时心想‘我要保护自己’,结果保护了整个商队。”世尊说:“近事男,过去那些智者保护自己的时候,也保护了别人。”于是应他请求,讲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菩萨投生在一个婆罗门家庭。他长大成人后,看到诸欲的过患,就出家做了仙人,住在雪山。为了食用咸酸粥,他来到乡间游方行脚,和一支商队一起上路。商队在森林中一处地方安顿下来后,他在离商队不远的一棵树下经行,以禅那之乐度过时光。那时,五百名盗贼心想:“等他们吃晚饭的时候,我们就去抢劫那支商队。”于是赶来包围了那里。他们看到那位苦行者,心想:“如果这个人看见我们,就会去告诉商队里的人。等他睡着的时候我们再动手。”于是就停在那里。苦行者整夜都在经行。盗贼们找不到机会,就丢下手里拿着的槌棒、石块等,对商队的人发出声音说:“各位商队的人,如果今天这位在树下经行的苦行者不在,你们全都会遭到大抢劫。明天你们应当好好恭敬这位苦行者。”说完就离开了。

天亮了,他们看见盗贼扔下的槌子、石块等东西,心里害怕,就走到菩萨跟前,顶礼之后问道:“尊者,您看见那些盗贼了吗?”菩萨说:“是的,贤友,看见了。”他们又问:“尊者,看见这么多盗贼,您难道没有生起恐惧或惊慌吗?”菩萨说:“贤友,看见盗贼会害怕,那是拥有财物的人才会这样。我却没有财物,我有什么好怕的?无论我住在村里还是住在林中,都没有恐惧,也没有惊慌。”说完,就为他们说法,诵出了这首偈颂:

第76偈颂

我在村子里没有疑惧,在森林里也没有恐惧;

已经走上了正直之道,靠的是慈心和悲心。

这里,“在村中我是无疑者”这一句——如果一个人被怀疑缠住、停留在怀疑里,那他就是“有疑”;没有怀疑,就是“无疑”。这是说明:我虽然住在村里,但因为不停留在怀疑中,所以没有可疑、没有恐惧、没有忧虑。“林中”指远离村落和村落附近的地方。“登上直道,以慈与悲”:意思是说,我凭借能达到第三禅和第四禅的慈与悲,登上了远离身、语、意歪曲的正直梵天之道。或者说,这是显示:我因为戒行清净,已经登上了远离身、语、意歪曲的正直天道;进一步又因为安住在慈与悲中,也登上了正直的梵天之道。确实,对于禅那不衰退的人来说,由于必定趣向梵天界,所以慈、悲等就被称为“直道”。

菩萨用这首偈颂开示佛法之后,那些人心生欢喜,对他恭敬、供养。他尽此一生修习四梵住,命终之后往生到梵天界。

导师讲完这次说法,接着把前后因缘连接起来,并总结本生故事说:那时商队里的人就是佛陀的弟子众,而那个苦行者就是我。

《无惧者本生注》第六。

《大梦本生注》第七

葫芦不坐……这一段,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围绕十六个大梦讲的。据说有一天夜里,憍萨罗大王入睡后,在后夜时分梦见了十六个大梦,惊醒过来,又惊又怕,心想:“做了这些梦,我到底会怎么样呢?”他被死亡的恐惧逼得心惊胆战,就坐在床上,这样过了一整夜。

天一亮,婆罗门祭司们就来见国王,问道:“大王,您睡得安稳吗?”国王说:“老师们,我哪能睡得安稳?今天凌晨时分,我做了十六个大梦,自从见到这些梦以后,我就一直陷在恐惧里。”婆罗门们说:“大王,您说吧,我们听了就能明白。”国王便把梦中所见讲给婆罗门们听,然后问道:“我见到这些梦,到底会有什么结果?”婆罗门们甩了甩手。国王问:“为什么甩手?”他们回答:“大王,这些梦太凶险了。”国王问:“它们会带来什么?”回答说:“国难、命难、财难,这三种灾难里总会碰上一种。”国王问:“能化解,还是不能化解?”他们说:“这些梦确实太凶恶了,本来是无法化解的。不过,我们可以让它们变得能够化解。要是我们连让它们退去都做不到,那我们所学的还有什么用?”国王问:“那你们要怎么做才能让它们退去?”他们说:“大王,我们要以四类俱全的祭祀来举行祭祀。”国王又惊又怕,说道:“既然如此,老师们,我的命就交在你们手里了,赶快为我求平安吧。”婆罗门们心想:“这下我们能得到很多财物,还能让人送来许多吃的喝的。”他们欢欢喜喜地对国王说:“大王,别担心。”安抚了国王之后,他们走出王宫,在城外挖好祭祀的坑,把许多四足牲畜赶到柱子旁边,又聚拢来成群的鸟,嘴里念叨着“这个那个都该拿来”,来来回回地奔走不停。

这时,末利夫人知道了这件事,就走到国王面前问道:“大王,婆罗门们为什么一趟又一趟地来回奔走呢?”国王说:“夫人,你还不知道吗?有毒蛇在我们耳边爬呢。”末利夫人问:“大王,这是怎么回事?”国王说:“我做了那样可怕的噩梦,婆罗门们说‘三种灾难中必有一种会出现’,又说‘为了消除它们,我们要举行祭祀’,所以他们才一趟又一趟地来回奔走。”末利夫人说:“大王,您有没有问过那位在天神世间最尊贵的婆罗门,这梦该怎么化解?”国王问:“夫人,你说的在天神世间最尊贵的婆罗门是哪一位?”末利夫人说:“您难道不知道那位在天神世间最尊贵的人吗?他是知一切者、究竟清净者、毫无烦恼的大婆罗门。世尊一定能以智慧了知梦的究竟含义。大王,您去问他吧。”国王说:“好的,王后。”于是国王前往寺院,礼拜导师后,在一旁坐下。

导师用甜美的声音问道:“大王,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国王回答说:“尊者,我在天快亮时看见了十六个大梦,心里非常害怕,就告诉了婆罗门们。婆罗门说:‘大王,这些梦很凶险,为了消除它们,我们要用四四祭来献祭。’他们正在准备祭祀,许多众生都受到死亡的威胁而惊恐不安。而您在这包括天界在内的世间是最尊贵的人,从过去、未来、现在来看,没有任何您智慧所应知之法不能出现在您智慧的范围里。请世尊为我解说这些梦的结果。”世尊说:“正是这样,大王。在这包括天界在内的世间,除了我以外,确实没有别人能够知道这些梦的中间含义或最终结果。我会为你解说。不过,你要按照你实际见到的样子,把那些梦讲出来。”国王说:“好的,尊者。”于是国王就按照实际见到的样子讲述——

公牛、树木、母牛和犍牛,

马、铜盘、豺和罐。

莲池和未成熟的栴檀。

葫芦往下沉,石头往上漂,小青蛙吞下黑蛇;

乌鸦被金鸟围绕着,胆怯的狼因害怕山羊而战栗。

他放下这个论母,就开始讲说。

尊者,我先做了一个这样的梦:四头像眼药一样颜色的黑公牛,喊着“我们要打斗”,从四个方向来到王宫广场。大众心想“我们要看公牛打斗”,聚集起来之后,那些公牛摆出打斗的样子,吼叫、咆哮,却根本没打就退走了。这是我做的第一个梦,它的果报是什么? 大王,这个梦的果报不会发生在你的时代,也不会发生在我的时代,而会在未来出现。将来会有不如法的可怜国王和不如法的人们,那时世间颠倒,善法衰微,不善法增长,世间走向衰败。天不按时下雨,云脚断绝,庄稼枯萎,出现饥荒。那时,从四方升起的云想要下雨,做出要下雨的样子;当妇女们因为怕晒在阳光下的稻谷等被淋湿而收进屋里,男人们手持锄头和运土篮子出去准备筑堤时,那些云打雷、闪电,然后就像那些公牛没有打斗一样,一滴雨也没下就逃散了。这就是它的果报。不过,这个梦对你没有什么障碍。这个梦是就未来而见的。那些婆罗门是依靠自己的活命之道才那样说的。 导师这样解释了第一个梦的结果之后,说:大王,请讲第二个梦。

尊者,我第二个梦是这样的:小树和灌木破土而出,还没长到一拃或一肘那么高,就已经开花结果了。我见到这第二个梦,它的果报是什么?大王,这个梦的果报,也会在世间衰败、人寿短促的时期出现。未来,众生会贪欲极重,少女们还没到适婚年龄就进入男人中间,月经来潮、怀上身孕,随即被儿女围绕而长大成人。就像小树开花一样,她们的月经状态也是如此;就像小树的果实一样,她们的儿女也是如此。因此,对你并无任何恐怖,请讲第三个梦吧,大王。

尊者,我看见母牛们在喝当天刚出生的小牛的奶。这是我的第三个梦,它的果报是什么?这个梦的果报,也会在未来出现,那时候人们已经不再尊敬长辈了。未来,众生对父母或公婆不感到羞耻惭愧,自己当家做主,想给老人衣食的,也只给刚够遮身糊口的一点;不想给的,就一点也不给。年老的人无依无靠,不能自己做主,只能讨好年轻小辈来活命,就像那些喝当天刚出生的小牛之奶的大母牛一样。因此,对你来说没有什么可怕的,请讲第四个梦吧,大王。

尊者,我看见有人不给那些能负重、肩高体壮的大公牛按次序套上轭,却把年幼的小阉牛套到轭上。那些小牛拉不动车,丢下担子就站住了,车子没法往前走。这是我第四个梦,它的果报是什么?这个梦的果报,也会在未来不如法的国王时代发生。未来,那些不如法的可怜国王不会把名位给有智慧、精通传统、有能力把事情办成的大臣。在法堂和裁决的地方,他们也不会任命那些博学、善于处理事务的年老大臣,反而把名位给跟这些人完全相反的、越来越年轻的人,把这种人放到那样的裁决位上。那些人不懂国王的事务,也分不清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既担不起那样的名位,也办不成国王的事。他们办不到的时候,就会丢下责任的重担;而那些年老的智慧大臣虽然得不到名位,本来有能力把事情办完,却会想:这些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已经成了外人,里面那些年轻小子自己会知道。于是对已经发生的事也不去处理。这样一来,那些国王无论从哪方面看都只会衰败,就像把拉不动车的小阉牛套上轭,而能负重的大公牛却没有按次序套进轭里一样。因此,对你来说没有什么可怕的,请讲第五个梦吧,大王。

尊者,我看见一匹两头都有嘴的马,人们从它两边喂草,它就用两张嘴一起吃。这是我第五个梦,它的果报是什么?这个梦的果报,也只会出现在未来不如法的国王时代。未来,那些不如法的愚昧国王,会把不如法、贪婪的人安置在判案席上。这些愚痴的人对善恶毫不在意,坐在法庭上裁决时,会从诉讼双方手里收取贿赂然后吞掉,就像那匹马用两张嘴吃草一样。因此,你丝毫不用害怕。请讲第六个梦,大王。

尊者,很多人把一个价值十万金币的金钵擦干净,然后对一只老豺说“在这里面撒尿吧”,就把它递了过去,接着看见它在钵里撒尿。这是我第六个梦,它的果报是什么?这个梦的果报,也只会出现在未来。因为在未来,那些不如法的异姓国王会因为猜疑,不肯把荣誉赐给出身尊贵的良家子弟,只赐给出身低贱的人。这样一来,那些尊贵的家族就会衰败,卑贱的家族反而得势。那些出身高贵的人活不下去,就会把女儿嫁给非良家者,心想“我们就靠这些人活命”。于是,那些良家女子和非良家者共同生活,就如同老豺在金钵里撒尿一样。大王,从这个梦来看,你也没有什么可害怕的。请说第七个梦。

尊者,有一个人把绳子搓了又搓,然后放在脚边。在他坐的凳子下面,躺着一只饥饿的母豺,趁他不知道,就把那根绳子咬断吃掉了。我当时看到的就是这样。这是我第七个梦,它的果报是什么?这个梦的果报也只会出现在未来。因为未来,女人们会贪恋男人、贪恋酒、贪恋装饰打扮、贪恋逛街游荡、贪恋各种物质享受,她们会不持戒、行为恶劣。她们会让丈夫去干农活、放牛之类的活计,辛辛苦苦、艰难地攒下钱财,然后她们却和情夫一起喝酒挥霍,戴着花环、涂着香粉香油,不顾家里有什么急事,从院墙上面和墙洞处窥探情夫。她们甚至会把明天该播种的种子也捣碎,做成粥、饭和点心之类的来吃,就这样连吃带糟蹋地挥霍掉。这就像那只躺在凳子下面的饥饿母豺,把搓了又搓、放在脚边的绳子咬断吃掉一样。从这个梦来看,你也没有什么可害怕的。请说第八个梦吧。

尊者,我在王宫门口看见一个大罐子,周围摆着许多空罐子,那个大罐子装得满满的。四种姓的人从四方和四隅用罐子一趟一趟地运水来,只往那个满罐子里灌。灌满了又溢出来,水都流走了,他们还是反反复复地往那里倒水,对那些空罐子却连看都不看一眼。这是我做的第八个梦,这个梦会有什么果报呢?这个梦的果报,也只会出现在未来。未来世间会衰败,国土会失去生机,国王们会变得穷困可怜。那时就算是有权势的人,仓库里大概也只有十万咖哈巴那。他们自己都这么穷困了,却还要让全国各地的人都只为国王干活。被压迫的人们扔下自己家的活计,专门为国王种庄稼、守护、收割、脱粒、入库;还要开垦甘蔗田,制造榨糖机,运转机械,熬煮糖浆等等;又要建花园和果园。他们把各处产出的谷物等物产收来,只把国王的仓库填满,而对自己家里空空的仓库,连看的人都没有。这就好比不看那些空罐子、只往满罐子里灌水一样。大王,从这个梦来看,您没有任何危险。请讲第九个梦吧。

尊者,我看见一个开满五色莲花的深水池,四周都有方便下水的渡口。两足和四足的众生从四面八方下来,到那里喝水。池子中央水最深的地方,水是混浊的;而靠近岸边、两足和四足众生踩踏的地方,水却清澈、明净、不混浊。我就是这样看见的。这是我做的第九个梦,这个梦会有什么结果呢?这个梦的结果,也只有在未来才会发生。因为未来国王们会变得不如法,他们凭喜好等偏见行事,治理国家时不走正道,不会依法公正判决,会贪图贿赂钱财,贪爱财富。他们对国内百姓不会有忍让、慈爱和悲悯,而是粗暴、苛刻,像榨糖机压榨甘蔗茎一样压榨人民,以种种名目加重赋税,掠夺财富。百姓被赋税逼迫,拿不出什么东西来交,就会舍弃村庄、城镇等,逃到边远地区去住。中央地区会变得空旷无人,边地却人烟稠密。这就好比水池中央的水混浊,而边缘的水清澈一样。大王,从这个梦来看,您没有什么可害怕的。请讲第十个梦吧。

尊者,我看见同一口锅里正在煮的饭,却煮成了三种样子:我仔细分辨后,觉得它像是被分成了三部分——一部分煮得稀烂,一部分还是夹生的米粒,一部分则煮得刚刚好。这是我做的第十个梦,这个梦会有什么结果呢?这个梦的结果,也只有在未来才会发生。未来国王们会变得不如法。在那些不如法的国王统治下,王臣、婆罗门、居士、市民、乡民,乃至沙门、婆罗门,所有人都将变得不如法。于是,守护他们的天神、接受供养的天神、树神、住在虚空中的天神,这些天神也会变得不如法。在不如法国王的国土上,风会刮得狂暴、猛烈、不正常,摇动虚空中的天宫。天宫被摇动时,天神们就会恼怒,不许天神降雨。即使下雨,也不会在整个国土上一次性均匀下完;纵然下了雨,也不会成为任何地方耕作或播种的助益。就像整个国土如此,在一个地区、一个村落,乃至一个池塘、一个湖泊,雨也不会一下子下透。在池塘上方下雨,下方就不下;在下方下雨,上方就不下。有的地方,庄稼会因为雨水过多而烂掉;有的地方,会因为不下雨而枯萎;有的地方,则因为雨水恰到好处而长得好。这样一来,在同一个国王的国土里,庄稼就会像同一口锅里的饭那样,出现这三种情况。从这个梦来看,您没有什么可害怕的。请讲第十一个梦吧。

尊者,我看见有人把价值十万金的栴檀木芯,用发酸发臭的酪浆来卖。这是我做的第十一个梦,这个梦会有什么果报呢?这个梦的果报,也将在未来我的教法衰败时出现。因为在未来,会有很多贪着资具、无惭无愧的比丘。他们为了衣服、饮食等四种资具,会把我为了摧破对资具的贪求而说的法,拿去给别人讲说。他们自己被资具迷住,虽然站在出离的一边,却不能以导向涅槃为目标来教导人,只会这样教导:只要词句优美、音韵悦耳,大家就会布施贵重的衣服等物品。还有一些人,会坐在巷子中间、十字路口、王宫门口等地方,靠着半个迦哈巴那、四分之一迦哈巴那、一个摩沙卡等钱币来为人说法。就这样,我把等同于涅槃价值的法讲说出来,他们却为了四种资具以及迦哈巴那、半个迦哈巴那等钱财而把它卖掉、拿去讲说,就像把价值十万金的栴檀木芯用发酸发臭的酪浆卖掉一样。从这个梦来看,你没有什么危险,请讲第十二个梦吧。

尊者,我看见空心葫芦沉入水中。这个梦会有什么果报呢?这个梦的果报,也只有在未来不如法的国王出现、世间颠倒错乱的时代才会发生。到那时,国王们不会把荣誉地位授予出身良好的善男子,只会授予那些出身低微的人。那些人会成为有权势的主宰者,而其他良家子弟却贫穷潦倒。不论是在国王面前、王宫门口、大臣面前,还是在裁决案件的公堂上,那些像空心葫芦一样出身低微之人的话,会像沉入水中一样稳稳停住,变得不可动摇、坚实地确立起来。在僧众集会之处,在处理僧团事务、小组事务的场所,以及在分配钵与衣、精舍等物资的裁决处,也只有破戒、恶行之人的话会被当作决断依据,而不会以有惭有愧比丘的话为准。这样一来,在一切方面都会变成空心葫芦沉没的时代。大王,从这个梦来看,您没有什么可害怕的,请讲第十三个梦吧。

尊者,我看见许多像尖顶屋那么巨大的坚硬岩石,像船一样在水面上漂浮。这梦会有什么果报呢?这个梦的果报,同样会在那样的时代出现。到那时,不如法的国王会把荣誉地位赐给出身低微的人,那些人会成为有权有势的主宰者,而出身高贵的人却陷入困苦。人们对那些出身高贵的人不会有什么恭敬,只会去恭敬那些低劣的人。不论是在国王面前、大臣面前,还是在裁断案件的公堂上,那些精通裁决、品行像坚硬岩石一样的良家子弟,他们说的话根本没人听得进去,站不住脚。当他们说话时,旁边的人只会嘲笑说:“这些人在胡说些什么?”在比丘集会中,以及上面说的那些裁决场所里,人们既不会觉得清净的比丘值得尊重,也不会采纳、接受他们说的话。这就会变成一个像岩石漂浮在水面上的时代。大王,从这个梦来看,您没有什么危险,请讲第十四个梦吧。

尊者,我看见像小蜜蜂花那么小的青蛙,飞快地追着极大极大的黑蛇,像咬断莲花茎一样,一口一口把黑蛇咬断,吞吃它的肉,咽下肚去。这有什么果报呢?这个梦的果报,也要等到将来世间衰败的时候才会显现。那时候,人们生来就有极强的贪欲,跟着烦恼走,对越来越年轻的妻子百依百顺,受她们摆布。家里的奴仆、佣工,还有牛、水牛之类,甚至金银财宝,全都落到那些女人手里。当有人问“某某金银财宝,或者衣服家具之类,在哪儿”时,她们就说:“管它在哪儿呢,你操这份心干什么?你莫非是存心要查我屋里有什么、没什么?”说完还用各种难听的话骂人,用嘴像矛尖一样刺人,把丈夫当成奴仆、小侍童一样控制住,自己掌权做主。那时候,就会变成像小蜜蜂花那么小的青蛙吞吃剧毒黑蛇一样。从这个梦来看,您没有什么危险,请讲第十五个梦吧。

尊者,我看见一只具备十种恶法的、在村里觅食的乌鸦,因为颜色像金子,所以名字叫“金色”,被金色的皇家天鹅们围绕着。这是什么果报呢?这个梦的果报,也要到未来那些软弱的国王时代才会出现。因为在未来,国王们对象术等技艺都不精通,在战争上也不娴熟。他们担心自己的王位会衰败,就不把权力交给同一种族的善男子们,反而把权力交给自己脚边的洗脚人、理发师之类的人。出身高贵、族姓具足的善男子们在王室里得不到立足之地,又没办法谋生,就会去侍奉那些掌了权却出身低贱、不是善男子的人。那时候就会像乌鸦被金色皇家天鹅围绕一样。大王,从这个梦来看,您也没有什么可害怕的,请讲第十六个梦吧。

尊者,以前是豹子吃山羊,我却看见山羊追着豹子,嘎吱嘎吱地吃豹子。还有一些胆小的狼,远远看见山羊就吓得发抖、惊慌失措,因为怕山羊而逃跑,钻进灌木丛和密林之类的地方躲起来。我看到的这些,是什么果报呢?这也要到未来非法王时代才会有果报。因为那时候,出身低贱的人会成为国王跟前的红人、当权得势,而出身高贵的人反倒默默无闻、穷困潦倒。那些国王跟前的红人会先让国王听信他们的话,在法庭之类的地方仗着权势,把良家子世代相传的田地等硬说成“这些是我们的东西”,告上法庭。良家子们来了以后说“这不是你们的,是我们的”,双方在法庭等地争执起来,那些红人就叫人用藤条之类抽打他们,抓住脖子拖走,还威胁说:“你们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竟敢跟我们争。现在我们就去禀告国王,叫人砍掉你们的手脚。”良家子们因为怕他们,只好把自己的田产交出去说“这些确实是你们的,拿去吧”,然后躲回自己家里,害怕地躺着。恶比丘也会随心所欲地欺负那些品行端正的比丘,那些品行端正的比丘找不到依靠,就进入森林,在密林里躲起来。这样一来,被卑贱出身的人和恶比丘逼迫的具足族姓的良家子以及品行端正的比丘们,就会像那些因为怕山羊而逃跑的狼一样。由于这个原因,对你来说也没有什么可恐惧的。这个梦也是针对未来才出现的。婆罗门们并不是出于对法的善法性、也不是出于对你的慈爱才说的,他们是盼着得到大量财富,为了自己的生计才说的。

导师这样讲完十六个大梦的结局之后,又说:“大王,如今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见到这些梦,古代的国王们也见过。婆罗门们同样把这些梦拿来,投入祭祀之中,然后国王们按照智者们给出的方法,去请教菩萨。古代的智者们解说这些梦时,也是用同样的方式解说的。”说完这番话,导师应国王的请求,引出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城由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菩萨出生在一个北方的婆罗门家庭,成年后出家成为仙人,修得了神通和种种定境,住在雪山一带,以禅悦为乐。那时候,波罗奈的梵授王也以同样的方式做了这些梦,就去问婆罗门。婆罗门们同样开始准备祭祀。在他们当中,国师有一个聪明伶俐的弟子,对老师说:“老师,您教我们三吠陀,难道里面说过,杀掉一个众生就能为另一个众生带来平安吗?”“孩子,用这个办法我们会得到大量财富,你莫非是想护着国王的财富吧?”那个弟子想:“那好吧,老师,您做您的事,我留在您身边还能做什么呢?”于是他四处游走,去了国王的园林。

就在那一天,菩萨也知道这件事,心想:今天我到人间来,大众就能从束缚中解脱了。于是他腾空飞行,降落在园林里,像一尊金色雕像一样坐在吉祥石板上。那个青年走到菩萨跟前,顶礼后坐在一边,和他寒暄问候。菩萨也和他亲切交谈,然后问:年轻人,国王是不是在如法治理国家?尊者,国王本来是如法的,可是婆罗门们把他带上了邪路。国王做了十六个梦,告诉了婆罗门,婆罗门们就开始准备祭祀。尊者,您为什么不去让国王明白这些梦的结局是什么,好让大众脱离恐惧呢?年轻人,我们不认识国王,国王也不认识我们。不过,如果他来这里问,我们就会告诉他。青年说:尊者,我去把国王请来。请您稍坐片刻,等我回来。菩萨答应了。青年便到国王那里,说:大王,有一位能在空中行走的苦行者,降落在您的园林里,他说会为您解说所梦见的结局,他请您过去。

国王听了他的话,立刻带着大批随从前往园林,向苦行者行礼后,坐在一边,问道:尊者,您能知道我所梦见的事情的结果吗?是的,大王。那就请您说吧。大王,我会说的,不过请您先把自己梦到的事情告诉我。好的,尊者。国王答道——

7777.

公牛、树木、母牛、牛,

马、铜盘、雌豺和陶瓶,

还有莲池和没煮过的栴檀,

葫芦往下沉,石头往上浮;青蛙把黑蛇吞下去,

乌鸦被金鸟围绕着,狼因害怕山羊而胆怯。

说完之后,菩萨就按照波斯匿王所讲述的方式把那些梦讲述了出来。

菩萨也按照导师刚才对他们讲的那个方式,详细说明了这些梦会怎样实现,最后自己说出了这句话:

不是颠倒地在运作,在这里不存在。

这里的意思是:大王,这就是这些梦会实现的情形。不过,为了消除这些梦而举行的祭祀,其实是颠倒运行,是反着运行,是以颠倒的方式在运行,这就是这句话的意思。为什么呢?因为所谓这些梦的实现,会出现在世间颠倒的时候:把没有原因的事执取为有原因,把有原因的事当作没有原因而抛弃,把不真实的事执取为真实,把真实的事当作不真实而舍弃,无惭者得势盛行,有惭者却衰微没落。所谓“此处并不存在”,意思是:但现在,不论是你还是我的时代,在这个世代的人间,这些梦的实现并不存在。所以,为了消除这些梦而举行的祭祀,是以颠倒的方式在运行,那没有用。你从这里不会有什么恐惧或惊悚。这位大人这样安慰国王之后,解除了大众的束缚,又站在空中给国王教导,使他安住在五戒上,然后说法:大王,从今以后,不要和婆罗门一起举行杀生祭祀。说完法后,就从空中回到自己的住处。国王也依他的教导而行,做布施等福德之事,后来随业而去。

导师讲完这段法教后,说:“你因为梦而产生的恐惧并不存在,把这个祭祀取消吧。”于是取消了祭祀,给了大众活命之恩,接着把前后连接起来,点明本生:“那时,国王是阿难,青年是舍利弗,而那位苦行者就是我。”

世尊般涅槃之后,结集经典的人把“usabhā”等三个词编入注疏,又把“lābūnī”等四个词合成一首偈颂,编入《一集品》中。

《大梦本生经》注释第七。

第八 伊利萨本生注释

“两人都是跛子”——这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围绕悭吝的鸠尸长者而说的。据说离王舍城不远,有个叫“奢迦罗”的村子,那里住着一位名叫悭吝鸠尸的长者,拥有八亿财产。他连用草尖蘸取的一滴油都不肯给别人,自己也不享用。就这样,他那一大堆财富,既没给妻儿等带来好处,也没给沙门婆罗门带来利益,就像被罗刹占据的池塘一样,一直搁着,谁也用不上。

有一天清晨,导师从大悲定中出来,观察整个世间界中应当受教化的有缘众生,看见住在四十五由旬外的那位富翁和他的妻子,具备证得入流果的因缘。而在前一天,那位富翁为了侍奉国王,去了王宫,行过侍奉之礼后回来时,看见一个饥饿的乡下人正在吃满凝乳的饼,于是对那饼生起了渴想。回到家后,他心想:“如果我说‘我想吃凝乳饼’,一定会有很多人想和我一起吃,这样一来,我的大量米、酥油、蜂蜜、糖浆等东西都会耗尽。我谁也不告诉。”他就这样忍着贪欲过日子。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变得面色蜡黄,身体浮肿,青筋暴起。后来他再也忍不住了,就走进内室,抱住小床躺下。即使到了这种地步,他还是因为害怕损失财物,什么也不对任何人说。

于是妻子走过去,抚摸他的背,问:“夫君,你哪里不舒服吗?”他说:“我没有什么不舒服。”“难道是国王对你发怒了?”“国王也没有对我发怒。”“那是儿女或仆人们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吗?”“也没有这样的事。”“那你对什么东西有渴爱吗?”即使这样问了,他仍然因为害怕失去财物而什么也没说,一声不响地躺着。妻子又说:“夫君,你说呀,你对什么有渴爱?”他像是把话咽下去一样,说:“我确实有一个渴爱。”“是什么渴爱,夫君?”“我想吃瓦片饼。”“那你为什么不说呢?难道你穷吗?我现在就做足够整个供养村的人吃的瓦片饼。”他说:“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他们自己干活,自己吃去。”“那我就做足够一条街的人吃的。”“我知道你很有钱。”“那我就做足够这整栋房子里所有人吃的。”“我知道你心地慷慨。”“那我就只做足够你的妻儿吃的。”“那跟她们有什么关系?”“那我就做足够你和我两个人吃的。”“你打算怎么办?”“那我就只做足够你一个人吃的。”他说:“在这里做的话,很多人会盼着吃。你把所有米都收起来,只拿碎米,再带上锅灶之类的,拿一点牛奶、酥油、蜂蜜和糖浆,上到七层楼阁的最顶层去做,我要一个人坐在那里吃。”她答应说“好”,让人把该拿的东西都拿上,上了楼阁,把婢女们都打发走,然后把大富者叫来。他从头开始,一层层关上大门,在所有门口都插上门闩,上到第七层,在那里也把门关上,坐了下来。他的妻子则在灶上点起火,架上锅,开始做瓦片饼。

清晨,导师把大目犍连长老叫来,说:“目犍连,离王舍城不远有个供养村,村里有个吝啬的拘舍梨富商,他怕被别人看见,正让人在七层楼上煎瓦片饼,心里想着‘我要吃瓦片饼’。你去那里,把那位富商调伏得服服帖帖,然后让他夫妻俩带上饼和牛奶、酥油、蜂蜜、糖浆等,靠你的神通力把他们带到祇园来。今天我要和五百位比丘一起坐在寺院里,就用这些饼来用斋。”长老答道:“好的,尊者。”他领受了导师的吩咐,当即以神通力到达那个村子,在那座楼阁的狮子窗门前,衣着整齐、袈裟披好,就停在半空中,像一尊宝石雕像。

大富长者一见到长老,心脏就猛地一颤。他心想:“我就是因为害怕这种人,才躲到这里来,这家伙居然还跑到窗口站着!”他找不到可抓取之处,像把盐粒丢进火里一样,被嗔怒烧得噼里啪啦乱炸,说道:“沙门,你站在空中能得到什么?就算你在空中现出脚印、来回经行,你也照样什么都得不到!”长老就在那个地方来回经行。长者又说:“经行能得到什么?就算你在空中结跏趺坐,也照样得不到!”长老便结跏趺坐。他又说:“坐着能得到什么?就算你跑到窗框上站着,也还是得不到!”长老便站到了窗框上。他接着说:“站在窗框上能得到什么?就算你冒烟,也照样得不到!”长老便冒出烟来,整座楼阁成了一团烟,长者只觉得像有针在扎自己的眼睛。但他害怕房子着火,不敢说“就算你燃烧起来也得不到”,心里想:“这个沙门真是缠上了,得不到东西就不肯走,我就给他一个饼吧。”于是对妻子说:“贤妻,煎一个小饼,给了这沙门就打发他走。”妻子只放了一点点面粉到瓦锅里,那饼却变得很大,涨满了整个锅,鼓胀起来。

长者看到这情形,心想“你一定是放了很多面粉”,就自己用勺柄取了更少一点面粉放进去,可那饼却比前一个饼更大了。就这样,每煎一个,那个饼就越来越大。他厌烦了,对妻子说:“贤妻,给他一个饼吧。”妻子从篮子里拿一个饼时,所有的饼都粘成一整块了。她对长者说:“夫君,所有饼都粘在一起了,我没法分开。”长者说:“我来分。”可他也分不开。两个人各抓住一头使劲拉,还是分不开。就在他为了这些饼使劲折腾的时候,身上直冒汗,口渴也止住了。于是他对妻子说:“贤妻,我不要这些饼了,连篮子一起给这位比丘吧。”妻子就拿起篮子,走到长老面前,把所有饼都给了长老。长老为他们两人说法,讲了三宝的功德,又把“有布施,有供养”等布施的果报,像虚空中圆满的月亮一样清楚地展示出来。

长者听完之后,心里生起清净的信心,说道:尊者,请您进来,坐在这座位上吃饼吧。长老说:长者,正自觉者正和五百位比丘一起坐在精舍里,等着吃饼呢。如果你们愿意,就让长者的夫人带上饼和牛奶等东西,我们一起去导师那里。长者问:尊者,导师现在在哪里?长老答:从这里往前四十五由旬,就是祇园大精舍。长者说:尊者,要是不耽搁太久,这么远的路我们怎么去得了?长老说:长者,如果你们愿意,我就用自己的神通力带你们去。你们楼阁的楼梯顶端会留在原处,楼梯的末端会落在祇园的门楼处。你们从楼上走到楼下,就那点时间,我就能把你们送到祇园。长者答应道:好的,尊者。长老就把楼梯顶端留在原地,然后决意:让楼梯的底部落在祇园的门楼处。果然如此。

长老用比从楼上走下楼还短的时间,就把长者和长者的夫人送到了祇园。他们两人一起走到世尊面前,顶礼后禀告说时间到了。世尊走进斋堂,在铺好的殊胜佛座上坐下,比丘僧团也一同就座。大长者把净水献给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长者的夫人把饼放进如来的钵里。世尊只取了刚好维持身体的分量,五百位比丘也同样只取适量。长者不断供养牛乳、酥油、蜂蜜、糖浆和砂糖等。世尊和五百位比丘用完了斋饭。大长者和夫人也尽情吃饱了,那些饼却始终不见减少;即使分给全寺的比丘和吃剩食的人,也还是看不到尽头。他们向世尊禀告说:尊者,这些饼怎么用都用不完。世尊说:那就把它们倒在祇园门房那里吧。于是他们把饼倒在门房附近的一处山坡上。直到今天,那个地方仍然被称为锅饼坡。大长者和夫人走到世尊面前,站在一旁。世尊作了随喜开示。随喜结束时,两人都证得了入流果。他们礼敬世尊,从门房那里登上楼梯,回到了自己的楼阁。从那时起,大长者把八亿财富全都散施在佛陀的教法之中。

第二天,正自觉者到舍卫城乞食后,回到祇园,给比丘们作了开示,然后进入香室独自静坐。傍晚时分,比丘们聚集在法堂里,坐着赞叹大目犍连长老的功德:“贤友们,你们看大目犍连长老的威力!他没有损害信心,没有损害财富,片刻之间就调伏了那个悭吝的大富者,去除了他的悭吝,让他带着饼来到祇园,在世尊面前安立于入流果。这位长老真是有大威力啊!”世尊走来,问道:“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一起谈论什么?”比丘们回答说是谈论这件事。世尊说:“比丘们,能调伏俗家的比丘,到在家人那里时,应当不恼害他们,不让他们劳累,就像蜜蜂采花上的花粉一样,不损伤花的颜色和香气,应当这样靠近他们,让他们了解佛陀的功德。”世尊这样赞叹长老之后——

就像蜜蜂飞到花上,不伤害花的颜色和香气;

就像蜜蜂采了花蜜就飞走,牟尼在村落里也是这样行持。

说完这首法句偈之后,为了进一步显示这位长老的功德,世尊说道:比丘们,目犍连并不是现在才调伏了那位悭吝的长者,过去也曾经调伏过他,让他明白业与果报之间的关联。说完这番话,世尊便讲述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城梵授王执政的时候,波罗奈有一位名叫伊利沙的长者,拥有八亿财产,却身具诸多缺陷:跛脚、曲手、眼歪斜视。他没有信心,对布施不生净信,悭贪吝啬,既不施舍他人,自己也不享用。他的家就像被罗刹占据的水池一样。然而他的父母乃至向上七代,都是好行布施的施主。可他一旦继承了长者之位,就毁坏了家族传统,焚毁布施堂,殴打乞讨者并把他们赶走,只顾积聚财富。

有一天,他去王宫侍奉国王,回自己家的路上,看见一个赶路赶累了的乡下人,拿着一个酒壶,正坐在小凳子上,把酸酒一杯一杯地斟满,就着臭鱼干之类的小菜喝。他看见这情景,也想喝酒,心里盘算:“我要是喝酒,我喝的时候,肯定会有很多人也想喝,这样我的财产就耗光了。”他忍着这份渴求,继续往前走,可是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终于忍不住了,全身变得像被压坏的棉花一样苍白,身上青筋凸起。后来有一天,他走进内室,抱着床躺下。妻子走过来,抚摸他的背,问:“夫君,你哪里不舒服?”后面的一切情节,都应当按前面说过的方式去理解。当妻子说“那我就给你一个人备够酒”时,他说:“在家里酿酒,很多人会来惦记;就算从集市上买来,也没法坐在这里喝。”于是他拿出大约一摩沙迦的钱,让仆人从集市上买来一壶酒,叫仆人拿着,出了城来到河边,在大路附近的一片灌木丛里,让仆人放下酒壶,说“你走吧”,让仆人远远地坐着,然后斟满一杯,开始喝起来。

他的父亲因为生前修过布施等福德,死后转生到天界,成了帝释天王。那时帝释天王心想:“我的布施堂还在运转吗,还是已经停了?”他得知布施堂已经停了,又看到儿子毁掉了家族传承,烧掉了布施堂,赶走了乞讨的人,整个人陷在吝啬里,因为害怕“以后还得布施给别人”而躲进灌木丛独自喝酒,于是想:“我要下去,把他震醒、调伏,让他明白业和果报的关系,让他去布施,使他够格转生天界。”于是他从天界下来,变成一个和伊利沙长者一模一样的跛脚、驼背、眼睛歪斜的人,进入波罗奈,站在王宫门口,让人通报自己来了。国王说“让他进来”,他就进去,向国王行礼后站在一旁。国王问:“大长者,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他说:“是的,大王,我来了。我家里大约有八亿的财富,请大王派人搬走,把国库装满。”国王说:“不用了,大长者,我们宫里的财富比你的多得多。”他说:“大王,如果这事您不接手,那就让我按自己的心意取财物来布施吧。”国王说:“布施吧,大长者。”他说:“好,大王。”向国王行礼后退出来,前往伊利沙长者的家。所有侍从人员都围着他,可没有一个人能认出“这不是伊利沙”。

他走进屋里,站在内门槛那里,叫来看门人,吩咐说:“如果有个长得和我一样的人来,说‘这是我的家’想进来,你们就打他的背,把他赶出去。”说完,他登上高楼,坐在一张非常贵重的座位上,叫来长者的妻子,露出微笑说:“夫人,我们来布施吧。”长者的妻子、儿女和仆人们一听这话,都说:“这么长时间以来,他连一点布施的念头都没有,今天一定是喝了酒,心变软了,才想布施。”于是长者的妻子说:“夫君,您想怎么布施就怎么布施吧。”帝释便叫来击鼓的人,吩咐她说:“在全城击鼓宣告:想要金、银、摩尼宝珠等财物的人,都到伊利沙长者家去。”她就照办了。大众拿着篮子、袋子等东西,聚集到家门口。帝释打开装满七宝的库房,说:“我给你们,你们想拿多少就拿多少走吧。”大众取出财宝,在大厅地面上堆成一堆,装满带来的容器后离去。

有个乡下人,把伊利沙长者的牛套在自己的车上,装满七宝,出了城,走上大路。快到那片灌木丛时,他一边赶车一边说:愿您长命百岁,主人伊利沙长者!靠了您,我现在这辈子不用干活也能活下去了。这车是您的,牛是您的,家里的七宝也是您的;不是母亲给的,也不是父亲给的,都是靠您才得到的,主人!他就这样一路说着长者的好话往前走。长者听到这声音,又惊又怕,心想:这人喊着我的名字说这说那,难道是国王把我的财产分给大众了?他从灌木丛里出来,认出牛和车,就说:喂,贱奴!这是我的牛,我的车!说着上前抓住牛鼻绳。那位居士从车上下来,说:喂,你这刁奴!伊利沙大长者向全城布施,你算什么东西!说着冲上去,像打雷一样捶他的肩膀,把车赶走了。那人抖着身子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又飞快地追上去抓住车。居士下车,揪住他的头发往下按,用胳膊肘狠狠揍他,掐住他的脖子,朝来路一推,就走了。到这时候,他的酒劲才醒过来。他抖着身子飞快跑到家门口,看见大伙正拿着财宝往外走,就喊:喂!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国王让人抢我的财产吗?他见一个就上去夺一个,那些人被抓住后就打他,把他打倒在原地。他疼得受不了,想进屋去。守门人喝道:喂,你这刁恶的居士,往哪儿闯!用竹片打他,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拖了出去。

他心想:“现在除了国王,我再没有别的依靠了。”于是走到国王那里,说:“大王,是您让人抢了我的家吗?”国王说:“长者,我没有让人抢。难道不是你亲自来,说‘如果你们不拿,我就把自己的财产布施出去’,然后在城里击鼓宣告,做了布施吗?”他说:“大王,我没到您这里来过。您难道不知道我有多吝啬吗?我连用草尖沾的一滴油都不给任何人。请大王把那个做布施的人叫来审一审。”国王便叫人把帝释天叫来。国王和大臣们都分不清这两个人有什么区别。吝啬长者说:“大王,到底他是长者,还是我是长者?”国王说:“我们认不出来。你有没有谁能认出你?”他说:“大王,我妻子能。”国王叫人把他的妻子叫来,问:“哪一个是你丈夫?”她走到帝释天身边,说:“这位。”又把他的儿女、奴仆和佣人都叫来问,结果全都站到了帝释天身边。

长者又想:“我头上有个疖子,被头发遮住了,只有理发师才知道这件事,我要把他叫来。”于是他说:“大王,理发师认得我,请把他叫来。”那时候,菩萨正是他的理发师。国王把理发师叫来,问:“你认得伊利沙长者吗?”理发师回答:“大王,我看一下头顶就能认出来。”国王说:“那你就看看他们两个人的头顶吧。”就在这时,帝释天王在自己头顶上变出了一个疖子。菩萨查看两人的头顶,看到都有疖子,就说:“大王,两个人头上都有疖子,我没法认出他们当中哪一个是伊利沙。”说完这话,便说了这首偈颂:

第78偈颂

两个人都跛脚,两个人都曲手,两个人都眼睛歪斜;

两人都长了疮,我不看见伊利沙。

这里,“两者”就是指那两个人。“跛者”是指脚弯曲的人。“曲手者”是指手弯曲的人。“眼不正者”是指眼轮不平整、斜视的人。“疖子”是指两人恰好在头部同一个位置,长出了形状一模一样的疖子。“我看不出”意思是:我在这些人当中,看不出哪一个叫伊利沙——也就是说,他连一个人身上有伊利沙的样子都认不出来,他这样说道。

长者听了菩萨的话,被失去财富的忧愁搅得浑身发抖,提不起正念,当场就倒在地上。就在那一刻,帝释天以盛大的天界威仪站在空中,说:“大王,我不是伊利萨,我是帝释天。”众人给伊利萨擦脸,用水洒在他身上。他起来后,向帝释天王行礼,站在一旁。帝释天对他说:“伊利萨,这些财富是我的,不是你的。我是你父亲,你是我儿子。我因为布施等善行,才得到帝释的果位。可你却断了我的传承,成了不肯布施的人,陷在悭吝里,烧掉布施堂,赶走乞讨的人,只顾积攒财富。这些财富你自己不享用,也不给别人,就像被罗刹守着一样搁在那里。如果你把我的布施堂恢复起来,行布施,那就很好。如果你不行布施,我就让你所有财富消失,用这根因陀罗雷杵砍下你的头,要你的命。”伊利萨长者被死亡的恐惧吓住了,答应说:“从今以后,我一定行布施。”帝释天接受了他的承诺,就坐在空中为他说法,让他安住在戒行中,然后回到自己的天界。伊利萨后来也行布施等善行,最终往生天界。

导师说:“比丘们,目犍连并不是现在才调伏这个悭吝长者,过去世他也正是被这个人调伏过的。”说完这番话,便引出这段法教,接上前后的脉络,然后把本生故事总结起来:“那时的伊利沙就是这位悭吝长者,帝释天王就是大目犍连,国王就是阿难,而那个理发师就是我。”

《伊利萨本生注》第八篇。

[79] 9. 《粗声本生注》

“牛被抢走、被杀掉”这句话,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一位大臣讲的。据说,憍萨罗王有一位大臣,讨得国王欢心后,得到了一个边地村庄的赋税征收权。他和盗贼勾结在一起,说:“我带人进山林,你们就洗劫村庄,抢到的东西分我一半。”于是他提前把人召集起来,进了山林。盗贼来了以后,杀了牛,吃了肉,把村庄洗劫一空才离开。傍晚时分,那位大臣在众人簇拥下回来了。没过多久,这件事就败露了。人们禀告了国王。国王把他叫来,定了罪,严厉惩处之后,另派了一个村官。随后国王去了祇园,把这件事告诉了世尊。世尊说:“大王,这人不是今生才这样,过去生也是这样。”国王于是请求世尊讲述,世尊便讲了过去世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统治时期,国王把一座边地村庄赐给了一位大臣。情形和前面说的完全一样。那时,菩萨以商人身份在边地一带游历,就住在这个村子里。傍晚时分,那个恶村官被一大群人簇拥着,敲着鼓走过来。菩萨说:“这个恶村官和盗贼勾结,让人洗劫了村子,等盗贼逃进山林后,他现在倒像没事人一样,敲着鼓回来了。”说完,便诵出这首偈颂:

7979.

当牛群被抢走、被杀死,房屋被烧毁,人们被掳走;

这时,那个被处死者的儿子敲着一面声音粗厉的大鼓来了。

在这里,“当……时”就是指“在那个时候”。“被掠夺并杀害”是说被抢走、捆起来带走,或者为了吃肉而被杀掉。“牛”指的是牛这类牲畜。“被烧毁”是指被人放火烧掉。“人也被带走”是指被强行抓去征税后带走。“被杀掉儿子的人的儿子”是指“儿子被杀的女人的儿子”,意思就是不知羞耻的人。对一个已经丧失惭愧心的人来说,根本不存在“母亲”这回事,所以即使他母亲还活着,也等于处在失去儿子的境地,因此就叫“被杀掉儿子的人。“粗声”指粗浊难听的声音。“ḍiṇḍima”指战鼓、手鼓。

菩萨用这首偈颂这样责备了他。没过多久,他做的那些事就败露了,于是国王按他的罪过惩治了他。

导师说:“大王,这个人不是现在才这样的品性,过去世他也是这样的品性。”说完之后,便引出这段法谈,把前后的因缘连接起来,总结本生故事说:“当时的那位大臣就是现在这位大臣,而那位诵出偈颂的智者,其实就是我。”

《粗声本生》注释第九

第十 怖军本生注

“你先前自夸说”这句话,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一位爱自夸的比丘讲的。据说,有一位比丘在长老、新学和中座比丘中间夸耀自己的出身等事,轻蔑讥讽地说:“贤友,没有谁的出身和我们相当,没有谁的种姓和我们相同,我们是生在这样的大刹帝利家族里。论种姓、财富或家族地位,没有人能和我们相比。我们家里的金银财宝多得数不清,连仆人和佣工都吃米饭肉食,穿迦尸布,涂迦尸香膏。可我们现在出家了,却只能吃这样粗糙的饭食,穿这样粗糙的衣服。”于是,另一位比丘查清了他的家族籍贯,把他这样自夸的事告诉了比丘们。比丘们在法堂集会,说:“贤友,某位比丘在这样能导向解脱的教法中出家,却到处自夸、轻蔑讥讽。”大家就这样议论他的过失。导师来了,问:“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一起谈论什么?”他们回答:“我们在谈这件事。”导师说:“比丘们,那位比丘不是现在才这样自夸、轻蔑讥讽地到处张扬,过去世他也曾这样自夸、轻蔑讥讽地到处张扬。”于是,导师讲起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波罗奈国梵授王在位时,菩萨出生在一个村镇的北方婆罗门家庭。成年后,他到塔克西拉,在名闻四方的导师门下学习三吠陀和十八种技艺,精通一切技艺,被称为“小弓箭手智者”。他离开塔克西拉,四处寻访各种技艺,来到摩醯娑伽罗国。不过,在这个本生故事里,菩萨身材稍矮,体态也有些佝偻。他想:“如果我去投靠哪位国王,他肯定会说:‘你这么矮小,能为我们做什么?’不如找一个身材高大、体格健壮、相貌端正的人当招牌,我躲在他背后谋生。”于是他就去寻找这样的人,来到一个名叫怖军的织工织布的地方,跟他寒暄之后问道:“朋友,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怖军。”“你相貌这么好,条件这么不错,为什么干这种低贱的活?”“没办法活命啊。”菩萨说:“朋友,别干这个了。整个赡部洲里,没有比我更厉害的弓箭手。可是如果我去见哪位国王,他会因为我这么矮小而生气,心想:‘这么矮的人能为我们做什么?’你去见国王,就说‘我是弓箭手’。国王会给你薪俸,还会给你固定的供养。我在背后替你办事,靠你的庇护过日子。这样我们两个都能过得好。你就照我说的做吧。”怖军答应了:“好。”

于是菩萨带着他前往波罗奈,自己充当他的随从,让他走在前面,站在王宫门口,请人通报国王。国王说“让他们进来”,两人便走进宫中,顶礼国王后站在一旁。国王问“你们为什么来”,怖军说:“我是弓箭手,整个赡部洲没有能跟我相比的弓箭手。”国王问:“那你想要得到什么,才肯来侍奉我?”他说:“大王,如果每半个月给我一千钱,我就来侍奉您。”国王问:“这个人是你什么人?”他说:“大王,是我的随从。”国王说:“好,那就来侍奉吧。”从那时起,怖军就侍奉国王,但凡是出现什么事务,实际上都是菩萨替他完成的。

那时候,在迦尸国的一片树林里,有一只老虎经常把很多人来往的道路给弄断了,它抓了一个又一个人来吃。人们把这件事报告给了国王。国王把怖军叫来,说:“孩子,你能抓住那只老虎吗?”怖军说:“大王,我既然被人叫做射手,怎么会抓不住老虎呢?”国王给了他路费,就派他去了。他回到家,把这事告诉了菩萨。菩萨说:“好啊,朋友,去吧。”怖军问:“你不去吗?”菩萨说:“对,我不去,但我教你一个办法。”怖军说:“朋友,请告诉我。”菩萨说:“你千万别一个人冒冒失失地跑到老虎住的地方去。你要把当地百姓召集起来,让他们带上千把张弓,一起到那里去。到了之后,一发现老虎站起来,你就赶紧逃跑,躲进一丛灌木里,趴在地上。那些当地人会把老虎打死抓住。等他们把老虎抓住以后,你用牙咬断一根藤条,手里拿着藤条的一头,走到死老虎跟前,说:‘喂,是谁杀了这只老虎?我本来想用藤条像拴牛一样把它拴住,带到国王那里去,所以才钻进灌木丛里找藤条。我还没把藤条拿出来,是谁就把它杀了?’那些当地人一定会吓得发抖,说:‘主人,求您别报告国王!’然后给你很多财物。这样一来,老虎就算是你抓的,你还能从国王那里得到很多赏赐。”怖军说:“好。”就答应了,完全按照菩萨教的办法,抓住了老虎,让那片树林变得安全了。他在一大群人的簇拥下回到波罗奈,见到国王,说:“大王,我把老虎抓住了,树林已经安全了。”国王很高兴,给了他很多财物。后来有一天,又有人报告说:“有一条路被野牛弄断了。”国王又照样派怖军去。他也按照菩萨教的办法,像抓老虎那样把野牛也抓住了,回来见国王。国王又给了他很多财物,他得到了很大的权势。他被权势冲昏了头,看不起菩萨,不再听菩萨的话,还说:“我又不是靠你活着的,你算什么人啊!”等等粗恶的话。

过了几天,有一个邻国的国王带兵前来,围住了波罗奈,派人给国王传话:“要么把王位交出来,要么就开战。”国王就派怖军去应战:“你去打吧。”怖军全身披挂好,穿上王者的装束,骑上一头同样披挂齐全的大象。菩萨怕他会死,也全身披挂好,坐在怖军后面的座位上。大象被一大群人簇拥着,从城门出去,到了战场前线。怖军一听到战鼓的声音,就开始发抖。菩萨心想:“这下他会从象背上掉下来摔死。”就用绳子把怖军缠住,牢牢固定在象背上,不让他掉下去。怖军看到要交锋的地方,被死亡的恐惧吓住了,吓得大小便失禁,弄脏了象背。菩萨说:“怖军啊,你前后可不一样。你以前像个战场上的勇士,现在却把象背弄脏了。”说完,说了这首偈颂:

第80偈颂

你先前夸下的那些话,如今臭秽却随后排泄在你身上。

怖军啊,这两样根本对不上:你嘴上说的那些战争豪言,和你现在这副受苦的样子。

这里面,你先前吹嘘的那些话,是指你过去说过的轻蔑之语:“怎么,只有你是男人,我就不是男人?我也是上阵打仗的勇士!”这是第一件事。然后,你那些腐箭在后面不断流出来,意思是:你身上这些因为腐烂、又像箭一样刺人的东西,名叫“腐箭”,也就是从身体流出的污液,在身后粘着、淌着、流个不停。“在后面”是说在你先前吹牛之后,也就是现在这个战场上。这两件事根本对不上,怖军,意思是:怖军啊,这两件事根本凑不到一起。哪两件事?就是你先前说的那些战争大话,和你现在这副受苦的样子——也就是疲惫、衰弱,弄脏象背的那种狼狈相,这就是受折磨的意思。

菩萨这样责备他之后,说:“别怕,朋友,我站在这里,你为什么要慌张?”就把怖军从象背上扶下来,打发他说:“洗个澡,直接回家去吧。”菩萨心想:“今天我应该公开显露自己了。”于是冲进战场,大声怒吼,攻破敌军堡垒,让人活捉了七位敌王,然后来到波罗奈国王面前。国王很高兴,给了菩萨极大的荣耀。从那时起,他以“小弓箭手智者”的名号,在整个赡部洲出了名。他给了怖军生活供给,把他送回自己的住处,然后做布施等种种善行,后来随业力而去。

导师说:“比丘们,不是现在这个比丘才爱自夸,他过去也爱自夸。”说完这番话,便引出这段法义,把前后连接起来,再将本生故事对应起来,说道:“那时的怖军,就是这个爱自夸的比丘;而那位小弓箭手智者,就是我。”

《怖军本生经》注释,第十则。

婆楼那品,第八品。

它的摄颂——

婆楼那、持戒的龙象、实语、据说树法;

鱼王,无可怀疑者,大梦伊利沙;

声音粗厉的怖军。

第九·饮酒品

《饮酒本生》的注释

“我们堕落了,我们衰败了”这句话,是导师住在憍赏弥的瞿师罗时,针对萨嘎陀长老而说的。事情是这样的:世尊在舍卫城过完雨安居后,游行教化,来到一个叫跋达瓦底迦的村镇。牧牛人、牧羊人、农夫和过路人看见世尊,顶礼之后劝阻说:“尊者,请世尊不要去庵婆提特塔。庵婆提特塔的结发外道修行处,有一条叫庵婆提特塔的龙,是剧毒的猛毒蛇,它会伤害世尊。”世尊却像没听见他们的话一样,他们再三阻拦,世尊还是去了。

那时,世尊正住在跋达瓦底迦附近的一片树林里。当时,有一位名叫萨嘎陀的长老,是佛陀的侍者,拥有凡夫的神通力。他来到那座修行处,在龙王居住的地方铺好草垫,盘腿坐下。龙王受不了这种轻慢,就冒出烟来;长老也冒出烟来。龙王喷出火焰,长老也喷出火焰。龙王的火力伤不到长老,长老的火力却伤到了龙王。就这样,长老在刹那间降伏了那位龙王,让它皈依三宝、安立在戒律中,然后回到世尊身边。

导师在跋达瓦底迦随心所欲地住了一段时间后,前往憍赏弥。萨嘎陀长老降伏龙王的事迹传遍了整个地区。憍赏弥城的居民出城迎接导师,礼敬导师后,又来到萨嘎陀长老面前,礼敬后站在一旁,这样说:“尊者,您有什么难得的东西,尽管说出来,我们一定为您备办。”长老沉默不语。但六群比丘却说:“贤友们,出家人嘛,鸽色酒既难得又讨人喜欢。如果你们对长老有信心,就准备些鸽色酒吧。”他们答应道:“好的。”于是邀请导师次日应供,然后进城,各自回到家中,心想“这是给长老的”,便调制出清澄的鸽色酒,邀请长老,挨家挨户地供养清澄的酒。长老喝后,醉得神志不清,出城时跌倒在城门中间,胡言乱语地瘫卧在地。

世尊吃完饭后,出城时看见长老以那种姿势躺着,就说:“比丘们,把萨嘎陀带回去。”于是让人把他抬回寺院。比丘们把长老的头放在如来脚边,让他躺下,他却翻了个身,把双脚朝向如来。世尊问比丘们:“比丘们,萨嘎陀以前对我的那份恭敬,现在还在吗?”“不在了,尊者。”“比丘们,是谁降伏了庵婆提特塔龙王?”“是萨嘎陀,尊者。”“那么,比丘们,现在萨嘎陀还能降伏一条水蛇吗?”“不能了,尊者。”“比丘们,这种东西喝下去就会让人失去正念、神志不清,适合喝吗?”“不适合,尊者。”于是,世尊呵责了长老,对比丘们说:“饮酒犯波逸提。”制定这条学处后,世尊从座位起身,走进了香殿。

比丘们聚集在法堂里,议论饮酒的过患:“贤友,饮酒的过患竟然这么大,连具足智慧与神通的萨嘎陀,都认不出导师哪怕一分的功德,做出那样的事来。”世尊走来,问:“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一起谈论什么?”他们回答:“是在谈这件事。”世尊说:“比丘们,并非只有现在,出家人饮酒之后才会神志不清,过去也是如此。”于是,世尊讲起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城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菩萨出生在迦尸国一个北方婆罗门家庭。他长大成年后,出家做了修行仙人,修成了神通和种种禅定,以禅悦为乐,住在雪山一带,身边有五百个弟子围绕。 后来雨季到了,弟子们对他说:“老师,我们想到人间去走走,吃点咸酸的食物再回来。”菩萨说:“贤友们,我就留在这里。你们去吧,把身体调养好,过了雨季再回来。”他们说:“好的。”于是向老师行礼告别,前往波罗奈,住在国王的御苑里。第二天,他们只在城门外附近的村子乞食,吃饱之后,第二天才进入城里。人们见了很欢喜,纷纷布施食物。过了几天,有人禀报国王:“大王,从雪山来了五百位仙人,住在御苑里,修极严苛的苦行,诸根非常调伏,持戒清净。”国王听说了他们的功德,就来到御苑,向他们行礼,亲切问候之后,请求他们在雨季四个月里住在这里,并邀请他们到王宫受供。从那时起,他们就在王宫里吃饭,住在御苑中。

有一天,城里举行了一个叫“酒星宿”的节庆。国王想:“出家人很难得到酒。”就让人布施了很多上等的好酒。那些苦行者喝了酒,回到园林,被酒醉得神志不清,有的站起来跳舞,有的唱起歌来。跳完唱完,他们把水瓶等东西扔得乱七八糟,倒头就睡。等酒醉消退醒过来,看到自己这副狼狈样子,哭着悲叹说:“我们做了跟出家人身份不相称的事。”又说:“我们就是因为离开了老师,才做出这样的恶行。”他们当下就离开园林,回到雪山,收拾好随身用具,顶礼老师后坐在一旁。老师问他们:“孩子们,你们在人间乞食,不觉得辛苦,过得安乐吗?大家和合共住吗?”他们回答:“老师,我们过得安乐。可是我们喝了不该喝的东西,神志迷乱,提不起正念,又跳舞又唱歌。”他们为了说明这件事,诵出了这首偈颂:

第81偈颂

我们喝过酒,跳过舞,唱过歌,也哭过;

喝了这种让人失去知觉的东西,我们才没被当成猴子。

其中,“我们喝了酒”意思是喝了苏罗酒。“我们跳了舞”意思是喝了那酒之后,甩动手脚跳起舞来。“我们唱了歌”意思是张开嘴,用拖长的声音唱起来。“我们也哭了”意思是后来心生悔恨,想着“我们竟然做了这种事”,于是也哭了起来。喝了那令人失去知觉的酒之后,意识到“我们不是猴子”,因为那种酒会毁掉知觉,喝了它之后,他们心想“这样才好,我们不是猴子”,就这样说出自己的过失。

菩萨责备那些苦行者说:“离开了师长独自居住的人,确实难免会发生这种事。”然后教诫他们:“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从此,菩萨的禅定没有退失,命终之后往生到梵天界。

导师讲完这个法义开示后,把本生故事接续起来。从这里开始,我们也不再讲“把连接接起来”这句话了。那时候的那群仙人,成了佛陀的弟子众;而众人的导师,就是我。

《饮酒本生经》注释第一

第二·米塔文达卡本生注释

“超越了欢乐”这个故事,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一位不听劝告的比丘而说的。不过,这个本生故事的背景是迦叶正自觉佛时代的事,详细情节会在《十集》的《大弥多频陀迦本生》中说明。那时,菩萨说了下面这首偈颂:

8282.

越过那令人欢喜的园林,以及那纯银打造的宫殿;

你坐在石头上,因为只要还活着,你就逃不掉。

在这里,“ramaṇaka”是那时对水晶的称呼,说明“你已经超越了水晶宫殿”。“sadāmatta”是银的称呼,说明“你已经超越了银宫殿”。“dūbhaka”是宝珠的称呼,说明“你已经超越了宝珠宫殿”。“svāsi”意思是“你就是那个”。“pāsāṇamāsīno”:所谓的刀轮,有石头做的,也有银做的,也有宝珠做的,但这里指的是石头做的。他坐在那上面,被压得严严实实、完全覆盖住了。本来因为坐在石头上,应该说“pāsāṇāsīno”,但为了发音连接加上了一个m音,所以说成“pāsāṇamāsīno”。另一种解释是“坐在石头上”,意思是靠近并碰到那个刀轮而停在那里。因为“jīvaṃ na mokkhasī”的意思是:只要你的恶业还没有耗尽,你就无法从刀轮中解脱,活着也逃不掉,你就是坐在那上面。

菩萨说完这首偈后,就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而弥多温达迦则举起刀轮,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直到恶业消尽,才随自己的业力而去。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后,把本生故事联系起来说:“那时候的弥多温达迦就是那位难以受教的比丘,而天王就是我。”

《弥多温达迦本生注》第二篇

3. 《黑耳本生注》

“朋友仅凭七步之谊便成朋友”这句话,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围绕给孤独长者的一位朋友而说的。据说,那人和给孤独长者是从小一起在沙土里玩耍的伙伴,跟同一位老师学过手艺,名叫咖喇咖尼。后来他时运不济,穷困潦倒,活不下去,就去找那位长者。长者安慰了他,给了他生活费用,还把自家的事务托付给他照管。他成了长者的帮手,什么事都做。当咖喇咖尼来到长者处时,他们就说:“站着,咖喇咖尼;坐下,咖喇咖尼;吃吧,咖喇咖尼。”有一天,长者的朋友和同僚来见长者,这样说:“大长者,别让他待在您身边了。就凭‘站着,咖喇咖尼;坐下,咖喇咖尼;吃吧,咖喇咖尼’这声音,连夜叉听了都要跑掉。他哪配跟您相提并论?又穷又形貌丑陋,您留他做什么?”给孤独长者回答:“名字不过是个称呼罢了,智者不会拿它当标准。不该做一个以听闻名字为吉凶征兆的人。我不能仅凭一个名字,就抛弃从小一起玩沙土的伙伴。”他没有接受那些人的话。有一天,他要去自己的田产村落,就让咖喇咖尼看守住宅,然后动身离开了。

盗贼们听说“那位长者已经去了田产村落,我们去洗劫他家”,就在夜里手持各种武器赶来,把宅子团团围住。黑耳也正担心盗贼会来,一直坐着没睡。他察觉盗贼已经来了,为了叫醒众人,就喊:“你吹法螺!你敲鼓!”像在办大集会一样,让整座宅院响成一片。盗贼们听到后说:“我们打听错了,以为是空宅,原来那位大长者还在这里!”于是当场扔下石头、木槌之类的东西,四散逃走了。

第二天,人们看到到处扔着的石块、木槌之类的东西,都感到震惊,心想:“要是今天没有这位足智多谋的看家朋友,盗贼们早就随心所欲地闯进来,把整座宅子洗劫一空了。正是靠了这位可靠的朋友,长者的家业才兴旺起来。”他们这样称赞他。等长者从产业村回来时,大家就把事情的经过全都告诉了他。长者对他们说:“你们竟然要我把这样的看家朋友赶走。如果我当时听了你们的话把他赶走,今天我的家业就什么都不剩了。名声不算什么,有一颗利益他人的心才是最重要的。”于是他给了这位朋友更多的财物,心想:“现在我有因缘去向世尊禀报了。”便来到世尊面前,从头到尾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世尊说:“居士,这位黑耳朋友不只是现在守护朋友家里的财产,过去世也一样守护过。”应长者的请求,世尊讲述了过去世的故事。

过去,梵授王统治波罗奈时,菩萨是一位声名显赫的长者。他有一个名叫咖喇咖尼的朋友,整个情形和现在这个故事一模一样。菩萨从产业村回来,听说这件事后,说道:“如果我听你们的话,把这样的朋友赶走,今天我的家业就一点都不剩了。”说完,他说了下面这首偈颂:

第83偈颂

一起走过七步,就能成为朋友;一起走过十二步,就能成为同伴。

一起住半个月或一个月,就成了亲戚;要是住得比这更久,甚至会变得像自己本人一样。

我怎么能为了自己的快乐,就抛弃相交已久的黑耳呢?

这里,have 只是个语气词。mettāyati 就是“有慈爱的人”,所以叫朋友;意思是说,他表现出慈爱,产生情谊。不过这种朋友是靠七步结成的,意思是只凭一起走七步路就成朋友。而同伴则是靠十二步结成的:所谓同伴,就是在一切举止行动中一起走、一起做所有事的人。这种同伴是靠十二步结成的,意思是靠一起住十二天。半月或一月,就是一个月或半个月。成为亲戚,就是变得像亲戚一样。比这更久,就是一起住得比那还长,那之后,也就是共同居住更长的时间之后,则必定“成如自我者”,变得如同自己本人一样。Jaheyyanti——“如何能抛弃这样的朋友呢”——这是说朋友的功德。从那时起,再没有人在他们之间说挑拨的话了。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开示后,把本生故事联系起来说:“那时候,咖喇咖尼是阿难,而波罗奈的长者就是我。”

黑耳本生经注释 第三

第84段 4. 义利门本生经注释

“健康是最好的,利得是最高的”——这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因一位善解义利的善男子而说的。在舍卫城,有一位大富长者的儿子,年方七岁,天生聪慧,善解义利。一天,他来到父亲跟前,问了一个叫“义利门”的问题,父亲答不上来。父亲心想:“这个问题太微细了,除了遍知佛陀,在这上至有顶天、下至无间地狱的世间里,再没有别人能解答。”于是他带着儿子,让人拿了许多花鬘、香和涂香,前往祇园精舍,供养导师,顶礼之后坐在一旁,对世尊说:“尊者,这孩子聪慧善解义利,他问我这个‘义利门’的问题,我答不上来,所以来到您这里。善哉,尊者,请世尊为我解说这个问题。”导师说:“近事男,过去这童子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我当时为他说过,那时他是明白的。但现在因为已临近轮回的终点,所以不再察觉了。”于是应这位近事男的请求,导师讲述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菩萨是一位大富长者。他有个儿子,年方七岁,天生聪慧,通晓义利。有一天,儿子走到父亲跟前,问:“父亲,什么是‘义之门’?”父亲为了解答这个问题,便说了这首偈颂——

第84偈颂

希望健康无病,也希望得到最高的利益,还希望有长老们认可的戒行和多闻。

随法而行,以及心不退缩,这六者就是达成义利的首要门径。

在这段话里,“愿我无病,并得到最高的利益”中的“ca”只是个语气助词。父亲为了说明“孩子,你首先就该求取名为‘无病’的最高利益”这个意思,才这样说的。 这里所说的“无病”,是指身体和心都没有病、没有病痛的状态。因为身体一旦生病,既没办法去争取还没得到的财富利益,也没办法享用已经得到的;身体没病的时候,这两件事都能做到。心被烦恼之病困扰时,既没办法生起还没得到的禅定等利益,也没办法以等至的方式再次享用已经得到的。在这种无病状态不存在时,未得的利益也得不到,已得的利益也变得无意义;而当这种无病状态存在时,未得的利益也能得到,已得的利益也变得有意义。因此,无病被称为最高的利益。那应当最先希求。这是此处一种义释之门。这是这里的义释。 “戒”:指行仪戒,这里用来表示世间的行为规范。“长老所赞许”:指具足德行的长老和智者所赞许,这里用来表示具足智慧的师长的教导。“多闻”:指依于因由的多闻,这里用来表示在这世间依于义理的多闻。“随法行”:指对三种善行法的随行,这里用来表示舍离恶行法而随行善行法的状态。“不退转”:指心的不退转、不怯弱,这里用来表示心不萎缩、高尚、超胜的状态。 “利益之门为首有六种”,意思是:利益名为增长,对于那名为增长的世间与出世间利益,这六种是首要的、最上的门径、方法、达成之首要。

菩萨就这样为儿子讲了“义利门”的问题。从那时起,儿子就依照这六种法去做。菩萨也做了布施等种种福德,之后随自己的业力而受生。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后,把本生故事联系起来说:“那时候的儿子就是现在的儿子,而那位大长者就是我。”

《义利门本生经》注释第四。

五、金巴果本生经的解释

“没有看清未来的过患”——这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一位心生厌离的比丘讲的。据说,有一位良家子,在佛陀的教法里出家,把心交了出去。有一天,他在舍卫城托钵乞食时,看见一个打扮得很漂亮的女子,就生起了厌离。于是,他的亲教师和戒师把他带到导师面前。导师问:“比丘,听说你心生厌离,是真的吗?”他回答:“是真的。”导师就说:“比丘,这五欲在受用的时候确实让人喜欢。可是受用它们,会成为投生地狱等处的结生之因,所以就像吃金巴果一样。所谓金巴果,颜色、香气、味道都很好,可一旦吃下去,就会割断肠子,要了命。过去有很多愚人,没看出它的过患,被颜色、香气、味道迷住,吃了那果子,结果都丢了命。”应他们请求,导师便讲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由梵授王治理国家的时候,菩萨是一位商队主。他带着五百辆车,在各地之间往来经商。有一次来到一座森林的入口,他把众人召集起来,告诫说:“这座森林里有一种叫‘毒树’的东西。凡是你们以前没吃过的果子,没先问过我,千万不要吃。”众人穿过森林后,在森林入口处看见一棵金巴果树,果实累累,把枝条都压弯了。那棵树的树干、枝条、叶子和果实,在形状、颜色、味道和香气上都跟芒果一模一样。他们当中有些人被颜色、香气和味道迷住了,以为是芒果,就把果实吃了;另一些人则拿着果实说:“我们先问过商队主再吃。”菩萨到了那个地方后,让那些拿着果实站着的人把果实扔掉;又让那些已经在吃的人吐出来,然后给他们药。这些人当中,有一些恢复了健康,而那些最先吃下去的人则丢了性命。菩萨自己也平安到达了想去的地方,获得了利益,随后又回到自己的住处,做了布施等种种功德,最后随其业力而去。

导师讲完这件事,以正自觉者之身说出了下面这首偈颂——

第85偈颂

不知道未来的罪过,还去沉溺于诸欲的人,

果报成熟时,它们就害死他,就像吞下金巴果一样。

在这里,“不知未来的过患”是指对未来的过患不了知,也就是不明白。“若受用诸欲”是指受用事欲和烦恼欲。“于果报终时杀害彼”:那些欲在自身果报的终点,也就是在地狱等处成熟时,以种种痛苦把那人缠缚并杀害。怎么杀害呢?就像吃金巴果一样:金巴果在享用的时候,色香味俱全,令人喜爱,但如果没看到未来的过患就吃下去,最终会害人性命,致人于死;同样,那些在享用的时候令人愉悦的欲,在果报成熟时便会致人于死。世尊顺着这个脉络说法之后,开示了四圣谛;圣谛讲完时,那位生起厌离心的比丘证得了入流果。其余大众中,有些人成为入流者,有些人成为一来者,有些人成为不来者,有些人成为阿拉汉。

世尊讲完这段法教后,把本生故事总结起来说:“当时在场的那些大众,就是佛陀的弟子众;而那位商队首领,就是我自己。”

金巴果本生注第五

第六篇 试戒本生注

“戒本身就是善的”——这是导师住在祇园时,围绕一个想检验戒德的婆罗门讲的故事。据说这个人靠憍萨罗国王过活,已经皈依了三宝,持守不破的五戒,还通晓三部吠陀。国王觉得“这人持戒清净”,就对他格外尊敬。他心想:“国王对我的尊敬超过对其他婆罗门,特别看重我。他到底是因为我的出身、种姓、家族、地方、技艺这些条件才这样尊敬我,还是因为戒的成就呢?我得试试看。”有一天,他去侍奉国王,回程路上经过一个金匠的柜台,没打招呼就拿了一枚钱币走了。金匠因为敬重婆罗门,什么也没说,就坐着不动。第二天,他又拿了两枚钱币,金匠还是忍了。第三天,他抓了一整把钱币。这时金匠大喊三声:“今天是你第三天偷王家财物了!”“我抓到偷王家财物的贼了!”人们从四面八方赶来,说:“你装持戒者装了这么久!”打了他两三下,把他绑起来带去见国王。

国王心生后悔,说:“婆罗门,你为什么要做这种破戒的事?”接着又说:“去吧,对他执行王罚。”婆罗门说:“大王,我不是贼。”国王问:“那你为什么从王家司库的柜台上拿钱?”他回答:“我这样做,是因为您对我特别尊敬,我想检验一下:国王究竟是因为我的出身等才对我特别尊敬,还是因为戒德?现在我已经完全清楚了。您确实只是因为戒德才尊敬我,不是因为出身等。您看,您现在就要对我执行王罚了。因此我得出结论:在这个世界上,戒才是最殊胜的,戒是最首要的。可是,我如果继续待在家里享受五欲,就不可能做出与戒相应的修行。今天我就去祇园,在世尊面前出家。请允许我出家吧,大王。”得到国王同意后,他便朝祇园方向出发了。

这时,他的亲戚、朋友和族人聚在一起,却没法拦住他,只好回去了。他来到世尊面前,请求出家,得到了出家与具足戒。他坚守自己的业处,修习观智,证得阿拉汉果后,来到世尊跟前说:“尊者,我的出家已经达到圆满。”他作了这样的证悟表白。他的证悟表白在比丘僧团中传开了。有一天,比丘们在法堂聚集,坐着谈论他的功德:“贤友,某位国王的侍者婆罗门,检验了自己的戒行后,向国王请求许可后出家,如今已安立于阿拉汉果。”世尊来了,问道:“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这里谈论什么?”他们回答:“是这件事。”世尊说:“比丘们,不只是现在这位婆罗门检验了自己的戒行后出家,建立了自己的安立处;过去也有智者检验了自己的戒行后出家,建立了自己的安立处。”应他们请求,世尊讲述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菩萨是国王的国师,一心乐于布施,天性持戒,受持不破的五戒。国王对他的敬重超过对其他婆罗门,一切都和前面说的一样。可是,当菩萨被绑起来押往国王那里时,耍蛇的人在街上玩弄毒蛇,有的抓蛇尾,有的抓蛇脖子,有的把蛇缠在脖子上。菩萨看见后说:“孩子们,别这样抓蛇尾,别抓蛇脖子,别把蛇缠在脖子上。这蛇要是咬你们一口,会要了你们的命。”耍蛇的人说:“婆罗门,这蛇有戒行、有教养,不是那种破戒的蛇。倒是你自己,因为破戒、行为不端,成了偷盗王家财物的贼,才被绑着押过来。”

他心里想:“连毒蛇只要不咬人、不伤害人,都能得到‘有戒德’这个名号,更何况生为人类呢?在这个世界上,戒才是最高的,没有比戒更高的了。”然后人们把他带到国王面前。国王问:“诸位,这是怎么回事?”他们回答:“大王,这是个偷盗王家财物的贼。”国王说:“那就照王法处置他吧。”那位婆罗门说:“大王,我不是贼。”国王又问:“那你为什么拿走那些钱币?”他便按照前面的方式,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然后说:“我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得出结论:‘在这个世界上,戒才是最高的,戒是最首要的。’”接着又说:“这件事先放一边。就说毒蛇吧,只要不咬人、不伤害人,也能被称为‘有戒德者’。由此也可以看出,戒才是最高的,戒是最殊胜的。”他为了赞叹戒德,说了下面这首偈颂:

第86偈颂

戒确实就是善好的,戒在世间是无上的。

你看那头凶猛的毒龙,具足戒行就不会被伤害。

在这其中,“戒”确实就是指行戒,也就是以身、语、意不违犯为内涵的戒。“确实”是依据传闻来说的。“贤善”是更美好的意思。“无上”是最上的意思,能给予一切功德。“请看”是把自己亲眼见到的事直接摆到面前来说。“持戒者不被伤害”是说:即使是一条剧毒之蛇,仅仅凭不咬人、不害人这一点,就被赞为“持戒者”,不被杀害、不受伤害。也正是因为这个道理,戒才是无上的。

菩萨就这样用这首偈颂给国王说法,然后舍弃对欲乐的贪著,出家成为仙人,进入雪山,修成五神通和八等至,最终投生到梵天界。

导师讲完这段开示后,把本生故事联系起来说:“那时候,那位国王就是阿难,国王的随众就是佛陀的弟子众,而那位国师,正是我。”

《试探戒行本生经》注释 第六

第七 吉祥本生经注

“谁的吉祥已被清除”这段话,是导师住在竹林精舍时,因为一位看衣相婆罗门而说的。据说,王舍城有个婆罗门,喜欢凑热闹、讲吉兆,对三宝没有信心,持邪见,又富有、钱财多、产业大。他放在箱子里的一对衣服被老鼠咬了。那天他洗完头,叫人“把衣服拿来”的时候,有人告诉他衣服被老鼠咬坏了。他想:“这对被老鼠咬过的衣服要是还留在家里,会带来大祸。这不吉利的东西就像灾星一样,不能给儿女,也不能给奴仆、工人。谁拿了它,谁就会倒大霉。我要让人把它扔到乱葬岗去。可又不能交到奴仆、工人手里,因为他们会起贪心,拿了它,结果遭殃。还是交给我儿子吧。”于是叫人把儿子喊来,把事情告诉他,吩咐说:“孩子,你也不要用手指碰它,拿棍子挑着,扔到乱葬岗去,然后洗完头再回来。”

那天清晨,世尊观察应当度化的有缘众生,看见这对父子具备证得入流果的因缘,就像猎人循着鹿道前行一样,走上鹿径,来到野外坟场门口坐下,放出六色佛光。那位青年听从父亲的话,像用棍子挑起大蟒蛇一样,用棍端挑着那对衣服,来到野外坟场门口。世尊问他:“青年,你在做什么?”青年说:“乔达摩尊者,这对衣服被老鼠咬过,像不祥之物,像剧毒一样。我父亲怕别人丢弃时起了贪心捡走,所以派我来扔,我扔完就要洗头回去,乔达摩尊者。”世尊说:“那就扔吧。”青年便扔了。世尊说:“现在我们倒用得着。”说着就当着他的面捡了起来。青年劝阻道:“乔达摩尊者,这是凶兆,像不祥之物,别拿!别拿!”世尊不顾他阻拦,拿起衣服就往竹林精舍方向走去。

青年赶紧跑回去告诉父亲:“父亲,我把那对衣服扔在野外坟场了,可沙门乔达摩说‘我们正用得上’,我拦都拦不住,他捡起来就回竹林精舍去了。”婆罗门心想:“那对衣服是凶兆,跟不祥之物一样,谁要是用着它,沙门乔达摩也会倒霉,整座精舍也会倒霉,到时候我们就要挨骂了。我干脆拿很多别的衣服给沙门乔达摩,让他把那对衣服扔掉。”于是他让人拿了许多衣服,和儿子一起去了竹林精舍。见到世尊后,他站在一边,这样说道:“乔达摩尊者,听说您真的在野外坟场捡了一对衣服,是真的吗?”世尊说:“是真的,婆罗门。”婆罗门说:“乔达摩尊者,那对衣服是凶兆,您要是用它,您会倒霉,整座精舍也会倒霉。如果你们缺内衣或外衣,就收下这些衣服,把那对衣服扔了吧。”世尊对他说:“婆罗门,我们是出家人,在野外坟场、路中间、垃圾堆、洗澡的地方、大路上这类地方,被扔掉或掉在地上的碎布,我们用才合适。可你呢,不光是这辈子有这样的看法,过去世你也是这样的看法。”说完,应婆罗门的请求,世尊讲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摩揭陀国的王舍城,有一位如法治理国家的摩揭陀王。那时,菩萨投生在一个北方的婆罗门家庭,长大后出家修行仙道,修成了神通与禅定,住在雪山。有一次,他从雪山出来,来到王舍城,进入王室园林,就在那里住了下来。第二天,他为了乞食进入城中。国王看见了他,就派人把他请来,让他坐在宫殿里,供养他饮食,并请求他就住在那个园林里。菩萨在王宫里吃完饭,就回到园林中住下。那时候,王舍城里有个叫衣相的婆罗门。他放在箱子里的一对衣服……后面的故事,和前面说的一样。

那个青年去坟场的时候,菩萨先一步到了,坐在坟场门口,捡起他扔掉的那对衣服,就回了园林。那个青年回去后,把事情告诉了父亲。父亲心想:“这位亲近王室的苦行者怕是要倒霉了。”就来到菩萨跟前,说:“苦行者啊,把你捡来的衣服扔了吧,别害了自己。”菩萨说:“对我们来说,别人扔在坟场的粪扫衣正合适。我们不是搞什么异兆吉庆的人。所谓异兆吉庆这一套,诸佛、独觉佛、菩萨都不称赞。所以,智者不该去做迷信异兆吉庆的人。”菩萨就这样为那位婆罗门说法。婆罗门听完法,破除了邪见,皈依了菩萨。菩萨的禅那没有退失,最终投生到梵天界。

世尊也把这段过去的事引出来,然后以正自觉者的身份,为那位婆罗门说法,说出了这首偈颂:

第87偈颂

他已彻底断除诸吉祥,也断除了灾变、梦和种种征兆;

他已超越吉祥与过咎,通达双轭,不再来此生。

在这里,对于“那些吉祥已被彻底断除”的人:一位漏尽阿罗汉,他所见的吉祥、所闻的吉祥、所觉知的吉祥,这些吉祥都已彻底断尽。所谓“灾变、梦和相”,就是“将会出现这样的月食、将会出现这样的日食、将会出现这样的星宿蚀、将会出现这样的流星坠落、将会出现这样的方向燃烧”,这五种大灾变,以及种种不同的梦,还有吉祥相、不吉祥相、女人相、男人相、女仆相、男仆相、剑相、象相、马相、公牛相、武器相、衣服相等等这些相,以及这些邪见的立足处,对于已经彻底断除它们的人来说,他不再依靠这些灾变等来判断自己的吉祥或不吉祥。他超越了吉祥与过咎:那位漏尽者已经超越、越过了一切吉祥与过咎,舍弃了它们而安住。已通达双轭:所谓“双”,就像“忿与恨、覆与恼”等那样,两种两种一起生起的烦恼称为“双”。欲轭、有轭、见轭、无明轭这四种,因为具有把人束缚在轮回中的意义,所以称为“轭”。这些“双”和“轭”合起来就是“双轭”;已经通达、战胜、超越、彻底越过这些双轭的漏尽比丘,就是“已通达双轭者”。不再来此生:他绝不会再以结生的方式来到这个世间,不再前来。

导师用这首偈颂为婆罗门说法,开示了四圣谛。在四圣谛开示结束时,婆罗门和他的儿子一起证得了入流果。导师把本生故事联系起来说:“那时的父子,就是现在的这对父子;而那位苦行者,就是我自己。”

《吉祥本生注》第七篇。

忿怒本生注·第八

“只应释放善的”这句话,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围绕骂詈学处(波逸提15)而说的。这两件事和前面《难提维萨拉本生》里说的完全一样。不过在这个本生故事里,菩萨是犍陀罗国塔克西拉城一位婆罗门家的一头公牛,名叫“忿怒”。导师讲完这段过去的事之后,以正自觉者的身份说了这首偈颂:

第88偈颂

只应该说出善语,绝不该说出恶语。

愤怒以善巧方式说出是好的,说出恶语就会让自己受苦。

在这里,“只应释放善的”意思是:应当释放、说出、讲出那远离四种过失的、善的、美好的、无可指责的话语本身。而“不应释放恶的”意思是:那丑恶的、低劣的、令他人不喜欢、不悦意的,不应释放,不应说出。“释放善的是善哉”意思是:在这个世间,释放善语本身就是好的、美好的、吉祥的。“释放恶的会受苦”意思是:那人在释放、说出、讲出粗恶语之后,就会受苦、忧愁、疲惫。

导师这样把这番说法讲完后,就把本生故事归结起来:“那时候的婆罗门是阿难,婆罗门女是莲华色,而那个好斗的人正是我。”

《忿怒本生》注释第八。

第9篇 骗子本生的注释

“你的言语散乱”这句话,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一个骗子比丘说的。这个骗子的故事,会在《伍答拉咖树本生》里清楚讲到。

过去,在波罗奈由梵授王统治的时候,有个靠欺骗过活的假苦行者,住在某个小村子附近。有个居士在树林里给他盖了一间树叶搭的茅屋,让他住在那里,自己家里则用上好的饭菜供养他。那居士相信这个假苦行者是“有戒行的人”,因为怕盗贼,就把一百块金币拿到他的茅屋,埋在地下,说:“尊者,请您看着这个。”苦行者说:“贤友,对出家人说这种话是不合适的。我们对别人的东西没有贪心。”居士说:“好的,尊者。”相信了他的话就走了。这个坏心眼的苦行者心想:“有这些就够过日子了。”过了几天,他取出那些金子,放在半路上的一个地方,然后回到茅屋住下。第二天,他到居士家吃完饭,这样说:“贤友,我依靠你们住了很久。在一个地方住太久,就会和人打交道,而打交道对出家人来说是污点,所以我要走了。”居士再三请求,他也不肯留下。居士只好说:“既然这样,尊者请走吧。”送他到村口才回去。苦行者走了一小段路,心想:“我得骗骗这个居士。”就把一根草塞进发髻里,转身往回走。居士问:“尊者,您怎么回来了?”他说:“贤友,你家的屋顶上有根草掉到我发髻里了。出家人不能拿不给的东西,所以我把它送回来。”居士说:“扔掉走吧,尊者。”心想:“连一根草都不拿别人的东西,我的师父真是有良心啊。”于是满心欢喜,礼拜之后送他走了。

那时,菩萨为了做生意前往边境,住在那户人家里。他听到苦行者的话,心想:“这个恶毒的苦行者一定拿了这居士什么东西。”于是问居士:“贤友,你在那苦行者那里放了什么东西吗?”居士说:“贤友,放了一百枚金币。”菩萨说:“那你去看看。”居士去了叶屋,没看到金币,急忙回来说:“贤友,没有了。”菩萨说:“你的金子不是别人拿的,就是那个骗子苦行者拿的。来,我们追上去抓住他。”他们迅速赶去,抓住那个骗子苦行者,用手脚打他,逼他交出金子,把金子拿了回来。菩萨看到金子,说:“你拿走一百枚金币时都不执着,现在却对一根草那么执着。”于是责备他,说了这首偈颂:

8989.

听说你的言语确实柔和,说话亲切动听;

连一根草那么微小的程度都不执着,也不拿走取出的金子。

在这件事上,据说你的话确实是这样,柔和而亲切地说:“对出家人来说,哪怕只是一根草那么小的东西,未经给予也不该拿走。”你这样说着亲切柔软的话,据说你的话确实只是柔和的,仅仅是一番动听的说辞罢了,这就是它的意思。对一根草都放不下:骗子结发者啊,你为了一根草签心生懊悔,你这个人就是执取、系缚、黏着。而拿走一百金币却不执著:可是你拿走这一百金币的时候,却毫不执著、毫无黏着。

菩萨这样责备他之后,告诫说:“骗子结发者,别再干这种事了!”给了这番教导,就随业力离开了。

导师讲完这段法教后,说道:“比丘们,这位比丘并非只是现在才是骗子,过去他也一样是骗子。”然后结合本生故事说:“那时的诈伪苦行者就是这位骗子比丘,而那位智者就是我。”

《诈伪者本生》注释第九。

第十、忘恩负义本生注释

“过去曾作善者”这段,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因给孤独长者而说的。据说,给孤独长者有一位从未见过面的朋友,是住在边境的一位长者。有一次,那位边境长者把边境出产的货物装满了五百辆车,对管事的人说:“去吧,贤者们,把这批货物运到舍卫城,卖给我们的朋友——大长者给孤独,按当地价格卖掉后,再买些货物带回来。”他们答应道:“好!”接受了他的吩咐后,就来到舍卫城,见到大长者,献上礼物,说明了来意。大长者说:“欢迎你们!”为他们安排了住处和开销,问候了朋友的安好,然后卖掉货物,又让人买了货物带回去。他们回到边境后,把这件事禀报给自己的长者。

后来,给孤独长者也照样派了五百辆车到那边去。那些人到了那里,带着礼物去见边境长者。他问:“你们从哪里来?”他们回答:“从舍卫城来,从您的朋友给孤独那里来。”他听了就嘲弄说:“‘给孤独’大概是某个人的名字吧。”然后收下礼物,说:“你们走吧。”就把他们打发走了,既不给住处,也不给任何物资。他们只好自己把货物卖掉,再买了些货物带回舍卫城,把这件事禀告了给孤独长者。

这时,那个边境居民又一次照样派了五百辆车去舍卫城。人们带着礼物去拜见大长者。给孤独的仆人们看见他们后,说:“主人,我们来弄清楚这些人的住处、饭食和开销。”说完,就把他们的车卸在城外一个合适的地方,对他们说:“你们就住在这里吧,我们会从家里给你们送粥、饭和日常用品。”然后回去召集奴仆和工人,到了中夜刚过,就把那五百辆车抢劫一空,连他们身上穿的衣服也统统剥走,把牛赶跑,把车拆得轮子散落,扔在地上,连车轮也拿走才离开。那些边境来的人连一件遮身的衣服都没剩下,吓得赶紧逃跑,回到了边境。长者的仆人们也把这件事报告给了大长者。大长者心想:“现在有向世尊禀报的话题了。”便去到世尊那里,从头到尾把事情的经过都说了。世尊说:“居士,那个边境居民不是现在才这样的,过去他也是这样。”经大长者请求,世尊便讲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治国的时候,菩萨是波罗奈一位拥有巨大财富的长者。他有一位素未谋面的朋友,是位边境长者。过去的事情和现在的事情完全一样。不过,当菩萨听到自己的手下禀报说“今天我们做了这样的事”之后,便说道:“那些人先前不记得自己帮过的忙,后来就只会落得这样的结果。”于是他对聚集而来的大众说法,诵出了这一首偈颂:

第90偈颂

先前曾做过善事、帮过忙的人,却不领会其目的。

当后来需要帮忙的事情发生时,他将找不到曾经的施恩者。

这里的意思简单说就是:在刹帝利等种姓当中,如果有某个人,先前曾得到别人率先为他行善、帮助他、利益他、替他办成事情,但后来他却对那个人为自己做过的善行和利益一概不记得;那么等到日后他自己有事需要人帮忙时,就找不到、也得不到能替他办那件事的人了。

菩萨用这首偈颂宣说正法,做了布施等种种福德善行之后,就随着自己的业力而往生去了。

导师讲完这段法教后,把本生故事联系起来,说道:“那时候住在边地的人,就是现在住在边地的人;而那位波罗奈的商主,就是我。”

《忘恩负义本生注》第十。

《堕苦处品》第九。

它的摄颂——

饮酒、密特文达、咖喇咖尼、义门;

金巴果戒的探究、吉祥,还有寻衅争强;

欺诈者与忘恩负义

第10 丽塔品

第91篇 涂染本生注

“以最上威光涂染的”这个故事,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因比丘们未经省察就受用所得之物而讲的。据说,那时候比丘们得到袈裟等物品后,大多数都不先省察就直接使用。他们不省察四种资具就受用,死后大多数都逃不出地狱和畜生道。导师知道这件事的缘由后,用种种方式给比丘们说法,指出不省察就受用的过患,说:“比丘们,身为比丘,得到四种资具后不省察就使用,是不应该的。所以从今以后,你们应当省察四种资具之后再受用。”接着,导师开示省察的方法,先按“比丘们,在此,比丘如理省察之后,使用衣服,是为了抵御寒冷……”(中部1.23;增支部6.58)这样的方式立下准则,然后说:“比丘们,四种资具应当这样省察之后再受用,才是对的。不省察就受用,就像吃下剧毒一样。过去的人就是因为不省察、不知道其中的过失,不知其害而服了毒,等到果报成熟时,才受了大苦。”说完这些,导师便引出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由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菩萨出生在一个大富之家,长大后成了一个赌徒。那时还有另一个作弊的赌徒,跟菩萨一起赌博。他自己赢的时候,就不搅散赌局;可一到要输的时候,就把一颗骰子塞进嘴里,说“骰子丢了”,然后搅散赌局走人。菩萨看穿了他这套把戏,心想:“行,我来想个合适的办法收拾他。”于是菩萨拿来一些骰子,在自己家里用剧毒涂染,反复晒干,然后带着这些骰子去到那人那里,说:“来吧,朋友,咱们用骰子赌一把。”那人说:“好啊,朋友。”就摆好赌局,跟菩萨赌了起来。等到他要输的时候,又把一颗骰子塞进了嘴里。菩萨见他这么做,为了呵斥他,说:“你先吞下去吧,之后你就会知道这叫什么了。”说了这首偈颂:

第91偈颂

一个人吞下了涂着极强毒性的东西,却完全没有察觉。

吞吧,吞吧,你这耽于恶行之人,日后你必有苦果。

这里,“涂染的”是指被涂抹、被染污。“最上威光”是指具有最上威力的哈拉哈拉毒。“正在吞下”就是正在吞咽。“骰子”就是骰子。他完全不知道,意思是说,他根本不知道“我吞下这个之后会怎么样”。“吞吧”是命令语:“喂,吞下去!”接着又说“吞”,是在再次催促他。所谓“事后你将感到辛辣”,意思是:当你把这骰子吞下去之后,不久这毒就会变得剧烈刺痛。

那个人在菩萨正说话的时候,被蛇毒的威力冲得昏了过去,双眼翻白,身体一歪就倒下了。菩萨心想:“现在应该救他一命,给他生命的布施。”于是拿来用药力调治过的催吐剂给他服下,让他把毒吐出来,又喂他吃了生酥、石蜜、蜂蜜、砂糖之类的东西,使他恢复了健康。然后告诫他说:“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之后菩萨自己修布施等种种善业,随业报而去。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后,说道:“比丘们,所谓不加省察的受用,就像不加省察便吃下毒药一样。”随后把本生故事联系起来:“那时那位聪明的赌徒就是我,至于那个狡猾的赌徒,这里就不提了。就像在这里的处理方式,其他地方也都是如此。凡是现在没有出现的人,就不再特别说明了。”

《涂染本生》注释第一

二、《大精华本生》注释

“在危急关头想要勇士”这句话,是导师住在祇园时,因阿难长老而说的。有一次,憍萨罗国王的女人们心想:“佛陀出世实在难得,得到人身也难得,六根具足也难得。我们虽然得到了这难得的机会,却不能随自己的心意去寺院听法、供养佛陀或行布施,就像被关在箱子里一样过日子。我们应该告诉国王,请一位适合为我们说法的比丘来,我们在那位比丘面前听法,能记住的就记住,还要做布施等善行。这样,我们得到的这个难得机会才不会白费。”于是她们全都去见国王,把心里想的说了出来。国王答应说:“好。”

有一天,国王想去园林里游玩娱乐,就把园丁叫来,吩咐道:“把园林打扫干净。”园丁打扫园林时,看见世尊坐在一棵树下,便走到国王面前禀报:“大王,园林已经打扫干净了,不过世尊正坐在那里的一棵树下。”国王说:“好啊,朋友,我们正好趁这个机会到世尊跟前听法。”于是国王登上装饰华丽的车,前往园林,来到世尊面前。

那时,有一位名叫持伞的近事男,已经证得不来果,正坐在导师身边听法。国王看见他,心里起了怀疑,停了一会儿,又转念想:“这人如果是坏人,就不会坐在导师身边听法;能坐在这里,应该不是坏人。”于是走到导师面前,顶礼之后,坐在一边。那位近事男因为对佛陀怀着深深的恭敬,既没有起身迎接国王,也没有向国王行礼,国王因此心里不高兴。导师知道国王不高兴,就称赞那位近事男的德行说:“大王,这位近事男多闻,通达经教,对诸欲已经离贪。”国王心想:“连导师都称赞他的德行,这人一定不是普通人。”就对近事男说:“近事男,你有什么需要就说吧。”近事男回答:“好的。”国王在导师面前听完法,右绕导师致敬后,就离开了。

有一天,国王站在宫殿上层,打开大窗,看见那位近事男吃完早斋,拿着伞,正前往祇园。国王便叫人把他喊过来,对他说:“近事男,听说你博学多闻,我宫里的女人们也想听法、想学法。如果你能为她们诵说法义,那就太好了。”近事男说:“大王,在家人不适合在王宫里说法或教人读诵法义,只有出家圣者才适合。”国王说:“他说得对。”就让近事男走了。然后国王把女人们叫来,说:“各位,为了给你们说法、教你们读诵法义,我要去世尊那里请一位比丘。在八十位大弟子中,我请哪一位好呢?”她们一起商量后,都告诉国王,应该请法藏守护者阿难长老。国王便去到世尊那里,顶礼后坐在一边,这样说:“尊者,我家里的女人们想在阿难长老身边听法、学法。如果长老能到我家说法、教她们读诵,那就太好了。”世尊答应说“好”,就吩咐了长老。从那时起,国王的女人们就在长老身边听法、学习。

有一天,国王的顶髻宝珠不见了。国王听说宝珠丢了,就命令大臣们:“把后宫所有的人都找来,让他们把顶髻宝珠交出来。”大臣们从女眷开始查问顶髻宝珠,找不到,就把大家折腾得疲惫不堪。那天,阿难长老走进王宫。往常那些女眷一见到长老,就欢欢喜喜地听法、学法,可今天完全不是这样,一个个都愁眉苦脸。长老就问她们:“你们今天怎么变成这样了?”她们回答说:“尊者,大臣们为了找国王的顶髻宝珠,从女眷等后宫的人开始查问,把大家都折腾苦了。我们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所以愁得不行。”长老说:“别担心。”安慰了她们之后,长老来到国王那里,在准备好的座位上坐下,问道:“大王,听说你的宝珠丢了?”国王说:“是的,尊者。”长老又问:“那能找回来吗?”国王说:“尊者,就算把后宫所有人都抓起来逼问,也找不回来。”长老说:“大王,有一个不用折腾大家就能找回来的办法。”国王问:“是什么办法,尊者?”长老说:“布施团,大王。”国王问:“什么样的布施团,尊者?”长老说:“大王,把所有有嫌疑的人都叫来,每人给一个草团或者泥团,然后对他们说:‘明天一早把这个带到某个地方,放在那里。’偷了宝珠的人一定会把宝珠放进里面带过来。如果第一天就有人放出来,那就很好。如果没人放,第二天、第三天也照样做。这样大家不会受累,你也能找回宝珠。”说完,长老就走了。

国王照前面说的办法,让人连续做了三天,还是没人交出宝珠。第三天,长老来了,问:“大王,宝珠扔出来了吗?”国王说:“尊者,没有。”长老说:“那这样,大王,在大平台隐蔽的地方放一口大瓮,装满水,四周围上布幔,然后下令:‘后宫所有人和妇女都穿好上衣,一个一个单独进到布幔里,洗完手再出来。’”长老教了这个办法就走了。国王照办了。偷宝珠的人心想:“这位法库守护者既然接手了这件事,不把宝珠找出来是不会罢休的,现在该扔出去了。”于是他把宝珠藏好,带进布幔里,丢进瓮中,然后出来。等所有人都出来以后,把水倒掉,就看见了宝珠。国王很高兴,说:“全靠长老,我没让大众受累就找回了宝珠。”后宫的人也很欢喜,说:“依靠长老,我们才从大苦中解脱出来。”因为长老的威神力,国王的宝珠失而复得这件事,传遍了全城和比丘僧团。

比丘们聚集在法堂里,赞叹这位长老的功德:“贤友们,阿难长老凭着自己多闻、有智慧、善于运用方法,不让大众劳累,就用巧妙的办法让国王的宝珠显现了出来。”导师来了之后,问道:“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这里谈什么?”他们回答说:“就是在谈这件事。”导师说:“比丘们,不只是现在阿难能让落到别人手里的东西显现出来;过去也有智者不让大众劳累,用巧妙的办法让落到畜生手里的东西显现出来。”说完,就引出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治理国家的时候,菩萨已经精通一切技艺,成了国王的一位大臣。有一天,国王带着大批随从去园林游玩,在树林深处到处游览之后,想玩水,就下到吉祥莲花池里,还把后宫的女眷也叫了来。那些女人各自解下头上的、脖子上的首饰,包进上衣里,放在箱盖上,交给婢女看管,然后下池去了。这时,园林里有一只母猴坐在树枝间,看见王后解下首饰包进上衣、放在箱盖上,就想戴上她的珍珠项链,于是坐着窥伺婢女什么时候疏忽。那婢女看守着这些东西,东看看西看看,坐着坐着就开始打瞌睡了。母猴知道婢女已经大意了,就疾如风地跳下来,把那一大串珍珠项链挂到自己脖子上,又疾如风地跳起,回到树枝间坐下。因为怕被别的母猴看见,它把项链藏进一个树洞里,然后装得安安静静的样子,守护着那串项链坐在那里。

那婢女醒来后,找不到珍珠项链,吓得浑身发抖,又无计可施,便大声哭喊:“有个男人拿了王后的珍珠项链逃跑了!”守卫们从各处聚拢过来,听了她的话,就去禀报国王。国王说:“把贼抓起来!”那些男子走出园林,东张西望地喊着:“抓贼!抓贼!”这时,有个乡下来的纳赋人听见喊声,吓得拔腿就跑。王宫侍卫看见他,心想“这人肯定就是贼”,便追上去把他抓住,痛打一顿,骂道:“你这恶贼,竟敢偷这么贵重的饰物!”那人心想:“我要是说‘我没拿’,今天肯定活不了,他们一边打就会一边把我打死,不如认了吧。”于是他说:“是的,大人,是我拿了。”他们便把他绑起来,带到国王面前。国王问他:“你拿了那件大宝饰吗?”他说:“是的,大王。”国王又问:“现在在哪儿?”他说:“大王,我连什么叫大宝床大宝椅都没见过,是那位长者让我去拿那件大宝饰的,我拿了就交给他了,他知道这事。”

国王把长者叫来,问道:“你是不是从这个人手里拿到了那件大宝饰?”长者说:“是的,大王。”“在哪儿?”“我把它给了我的国师。”国王又把国师叫来,照样问了一遍,国师也承认了,说:“我把它给了乾闼婆。”国王又把乾闼婆叫来,问道:“你从国师手里拿到了那件大宝饰吗?”乾闼婆说:“是的,大王。”“在哪儿?”“我因为贪欲,把它给了一个艺妓。”国王又把那个艺妓叫来问,她说:“我没拿。”就在审问这五个人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国王说:“现在天已经晚了,明天再查。”就把这五个人交给大臣们,自己进城回宫了。

菩萨心想:“这件饰物是在园内丢失的,而这居士是园外的人,门口又有强兵把守,所以就算是园内的人拿了它,也没法逃走。这样一来,既看不出园外的人有下手的机会,也看不出园内的人有下手的机会,园中游玩的人用什么办法拿走也看不出来。这个穷苦人说是‘我给了长者’,那只是为了自己脱身才这么说的;长者说是‘我给了国师’,那是想着‘我们联手就能脱罪’才这么说的;国师说是‘我给了乾闼婆’,那是盘算着‘在牢里靠着乾闼婆能舒舒服服地过日子’才这么说的;乾闼婆说是‘我给了艺妓’,那是想着‘这样肯定不会觉得无聊’才这么说的。这五个人都不可能是贼。园里猴子很多,饰物一定是落到某只母猴手里了。”于是他去见国王,说:“大王,请把这些嫌疑人交给我们,我们来把这件事查清楚。”国王说:“好,智者,你去查吧。”就把他们交给了菩萨。

菩萨把自己的仆人叫来,让他们五个人都住到同一个地方,在四周安排好看守,又叮嘱他们说:“他们彼此说了什么,你们都要来告诉我。”交代完就走了。仆人们照办了。后来人们聚在一起坐下时,长者对那个居士说:“喂,你这个坏心眼的居士,我什么时候见过你,你又什么时候见过我?我什么时候把首饰给过你?”那人说:“老爷,大长者啊,我连大心材木做的床椅都不认得,我只是想着‘靠这句话我就能脱身’,才那样说的。老爷,请别生我的气。”国师也对长者说:“大长者,这穷人根本没给过你,你怎么说给了我呢?”长者说:“你我都是有势力的人,只要我们联手,事情很快就能办成,我是这么想着才说的。”乾闼婆又对国师说:“婆罗门,你什么时候把首饰给过我?”国师说:“我是想着靠你,在住处舒舒服服地住下去,才那样说的。”艺妓又对乾闼婆说:“喂,你这个坏心眼的乾闼婆,我什么时候去过你那里,你又什么时候来过我这里?我什么时候把首饰给过你?”乾闼婆说:“姐妹,你何必生气呢?我是想着‘我们五个人住在一起,就像一家人过日子,不会觉得厌烦,能过得舒舒服服’,才那样说的。”菩萨从派去的人那里听到这些话,知道他们确实不是贼,就想:“我要用个办法,把母猴拿走的首饰弄下来。”于是他让人做了许多泥球首饰,叫人把园子里的母猴抓来,在它们的手上、脚上和脖子上都戴上泥球首饰,然后放回去。那只拿着首饰的母猴,守着首饰,就坐在园子里没走。

菩萨吩咐人们说:“你们去,到花园里仔细察看所有的母猴,看到哪只戴着那件首饰,就吓唬它,把首饰取回来。”那些母猴以为“我们得到首饰了”,满心欢喜地在花园里游逛,走到那只母猴跟前说:“看我们的首饰。”那只母猴受不了,心想:“这些泥巴做的首饰算什么!”便戴上珍珠项链走了出来。那些人看见后,逼它丢下首饰,取回来交给了菩萨。菩萨拿着首饰给国王看,说道:“大王,这是您的首饰,那五个人不是盗贼,这件首饰是花园里的母猴拿走的。”国王问:“智者,你怎么知道首饰落到了母猴手里?又是怎么取回来的?”菩萨便把全部经过讲了一遍。国王满心欢喜,赞叹菩萨说:“在战场上等场合,正该寻求勇士这样的人。”于是说了这首偈颂:

第92偈颂

危急关头,人们想要勇士;商议事情时,人们想要不喧哗多嘴的人。

在饮食上,人们希望有可爱的人在身边;遇到事情发生时,则希望有智者在场。

在这其中,“紧要关头”是指逼近眼前的时候,也就是两军对阵、激烈厮杀正在进行的时候,这就是它的意思。“想要勇士”是说:即使雷电劈到头顶上也不逃跑的勇士,他们想要的就是这样的人;在那一刻,正该期盼这样的战场勇士。“在谋士当中不慌张”是说:在商议该做不该做的事情时,谋士当中谁不慌张、说话不散乱、不泄露商议内容,他们就想要那个人;在那种场合,正该期盼这样的人。“在饮食方面也想要可爱的人”是说:当甜美的饮食摆在面前时,为了能一起享用,他们期盼可爱的人在场;那时候,正该期盼这样的人。“事情发生时也想要智者”是说:当甚深的义理、甚深的法,或者某件事由、某个问题出现时,他们想要智者、有明辨力的人。因为在那个时候,正该期盼这样的人。

国王这样称赞、赞叹菩萨之后,就像大云降下倾盆大雨一样,用七种珍宝供养菩萨,然后遵照他的教导,修布施等种种善行,之后随自己的业力而去世;菩萨也随自己的业力而去世。

导师讲完这个法义,赞叹了长老的功德,然后把本生故事连接起来说:“那时候的国王就是阿难,而那位贤明的大臣就是我。”

《大沙罗本生注》第二。

3. 信赖食物本生注

“不应信赖不可信赖者”这句话,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围绕“信赖的食物”这件事讲的。据说当时大多数比丘对亲属布施的四种资具,因为信赖就毫不省察地受用,心里想:“这是母亲给我们的、父亲给我们的、兄弟给的、姊妹给的、姨母给的、叔父给的、舅舅给的、舅母给的。不管我们在家时还是出家后,这些亲人本来就适合布施给我们。”导师知道这件事后,心想“我应当为比丘们说法”,就把比丘们召集起来说:“诸比丘,比丘对于亲属或非亲属布施的四种资具,必须省察之后再受用。如果不省察就受用,临终时会无法从夜叉或饿鬼的身体中解脱出来;这种不省察的受用,就像服毒一样。因为毒药,不管是可信赖的人给的,还是不可信赖的人给的,都一样会致人死命。过去也有人因为信赖而吃了别人给的毒药,结果丧了命。”说完,导师就引出了过去世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治国的时候,菩萨是一位非常富有的长者。他有一个牧牛人,每到农忙时节就把牛群带进森林,在那里搭起牛栏看守,并按时给长者送来乳制品。后来,离牛栏不远的地方来了一头狮子住下。母牛们因为害怕狮子而消瘦,挤出的奶也变得稀薄。有一天,牧牛人带着酥油回来,长者问他:“朋友牧牛人,酥油怎么这么少?”牧牛人就把原因告诉了他。长者又问:“朋友,那头狮子有什么牵挂吗?”牧牛人回答:“有的,主人,它和一头母鹿有来往。”“那能把它捉住吗?”“能,主人。”“那就捉住那头母鹿,从它的额头开始,把全身的毛反复涂上毒药,晾干,过两三天后把它放走。狮子因为贪爱,会去舔它的身体,就会丧命。然后你把它的皮、爪、牙、脂肪和肉带回来。”长者说完,交给他诃罗诃罗剧毒,就打发他走了。

那个牧牛人撒下网,用计捉住了那头母鹿,然后照吩咐做了。狮子一看见母鹿,就因为强烈的爱恋去舔她的身体,结果丢了性命。牧牛人拿了皮等东西,来到菩萨面前。菩萨知道事情经过后,说道:“对别人不该生起爱恋。像这样力量具足的兽王狮子,也因为烦恼的力量,依靠与母鹿的亲密接触,舔了她的身体,等于服了毒,最终丧命。”接着,菩萨为聚集而来的大众说法,诵出这首偈颂:

第93偈颂

不要信赖不可信赖的人,对可信赖的人也不要信赖;

信赖会招来恐惧,就像母鹿信赖狮子一样。

这里的简要含义是这样:如果一个人先前就有危险,本身又不可信,那对这样不可信的人,就不该信赖;即使一个人先前没有危险,本身也确实可信,对这样可信的人,也不该信赖,不该生起信赖之心。为什么呢?因为信赖会招来怖畏。无论对朋友还是对敌人,一旦有了信赖,怖畏就会随之而来。怎么说呢?就像母鹿和狮子一样。譬如母鹿因为和狮子亲近交往而生起信赖,结果怖畏就从狮子那边临到它身上,“upagataṃ sampattaṃ”的意思就是“来到了、抵达了”。或者也可以理解为:母鹿由于信赖而跟随狮子、靠近狮子。

菩萨这样对具足的集会说法,做了布施等种种福德善业之后,便随业而去。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后,把本生故事联系起来说:“那时候的大富商,就是我。”

《维萨萨本生》注释,第三。

4. 身毛竖立本生注

冷得发抖、浑身湿透这一句,是导师住在毗舍离附近的帕提迦寺时,因为善星而说的。有一次,善星做导师的侍者,拿着钵和衣四处游走,却责难科拉克刹帝利的法。他把十力者的钵和衣交还以后,就去依止科拉克刹帝利住下。他后来投生到黑耳阿修罗道中。那时他还是个在家人,在毗舍离三重城墙之间游走,诽谤导师说:“沙门乔达摩没有超越常人的法,没有圣者那种殊胜的如实知见。沙门乔达摩所说的法,是靠推理推出来的,是靠自己的揣测、靠自己的灵感想出来的。他为了那种目的所说的法,并不能让照着做的人真正走到苦的尽头。”

那时,具寿舍利弗在乞食游行时,听到他这样诽谤的话语后,从乞食返回,将此事禀告世尊。世尊说:“舍利弗,善星这个愚人是易怒者,他是被嗔恚驱使而这样说的。然而,即使他因嗔说‘他不为那推论者正确地导向苦的灭尽’,他也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反而说出了我的功德。不过,这个愚人并不了解我的功德。舍利弗,我具备六种神通,这也是我的超人法;我具备十力智,具备四无畏智,具备能分辨四种生处的智慧,具备能分辨五种趣向的智慧,这也是我的超人法。对于这样具足超人法的我,如果有人这样说:‘沙门乔达摩没有超人法’,他如果不舍弃那语、不舍弃那心、不舍弃那见,就会像被放下的物品一样,就这样堕入地狱。”世尊这样宣说了自身所拥有的超人法功德后,又说:“舍利弗,听说善星对科拉克刹帝利的难行邪苦行产生了净信。可是,会对邪苦行产生净信的人,本来应该对我产生净信才对。我也曾在九十一劫以前,为了探察‘其中是否真有实质’而去寻求外道的邪苦行,修习具备四支的梵行生活。我那时候确实是苦行者,是最极端的苦行者;确实是粗砺者,是最极端的粗砺者;确实是厌离者,是最极端的厌离者;确实是远离独住者,是最极端的远离者。”于是应长老的请求,世尊引出了过去的故事。

在过去九百九十一劫之前,菩萨心想:“我要去考察外道的苦行。”于是出家成为邪命外道,成了裸形者,身上沾满尘垢,远离人群,独自居住。他一见到人就象鹿一样逃跑。他吃极其反常的食物,吃牛犊粪之类的东西。为了安住在不放逸中,他住在森林里一处令人恐怖的密林深处。住在那里的时候,到了下雪的时节,他半夜从密林中出来,在露天的地方安住,等太阳升起后再进入密林。他夜里在露天被霜水浸透,白天也同样被从密林滴落的水珠打湿。就这样日夜承受寒冷的痛苦。到了热季的最后一个月,他白天在露天安住,夜里进入密林。他白天在露天被烈日晒得酷热难耐,夜里在无风的密林中同样闷热不堪,身上汗水直流。那时,他心中浮现出以前从未听闻过的这首偈颂——

第94偈颂

被太阳烤得滚烫,又被雨淋得湿透,独自一人在令人恐惧的林中;

赤身裸体,也不靠近火坐,一心精勤地探寻,这才被称为牟尼。

在这里,“被灼烤”是指被太阳的酷热烤得厉害。“被湿透”是指被霜露打湿,全身湿透。“独自在恐怖林中”是说,在那样的恐怖密林里,进去的人大多都会汗毛直竖,而他独自一人,没有同伴。“裸体,不近火”是说裸着身体,也不靠近火。这是要表明,即使被寒冷逼迫,他也不拿衣服来穿,也不靠火坐下。“勤于探寻”是说,他把根本不是梵行的东西当成梵行,心想“这就是梵行,是探寻、寻求,是通往梵天界的方法”,就这样投入这种所谓的梵行探寻,精勤地用功——这是在显示他当时的状态。“牟尼”是说,当时世人这样推崇他:“这个人确实是为了牟尼的境界而修行。”

菩萨就这样修习了具足四支的梵行。临命终时,他看见地狱的景象出现在眼前,就明白“这种誓戒根本没有意义”。就在那一刹那,他破除了那种执见,接受了正见,随后投生到天界。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开示后,把本生故事联系起来说:“那时的那个邪命外道,就是我。”

《毛发竖立本生》注释,第四。

第5篇 大善见王本生的注释

“诸行确实无常”这句话,是导师躺在般涅槃床上时,因为阿难尊者说“尊者,请世尊不要在这座小城……”(长部2.210)等话而说的。原来,当如来住在祇园时,舍利弗长老在迦提月满月那天,于那罗村他出生的房间里般涅槃;大目犍连则在同一个迦提月的黑月晦日般涅槃。两位上首弟子这样般涅槃之后,世尊心想:“我也要在拘尸那般涅槃。”于是次第游行,到了那里,在双娑罗树之间,头朝北躺在床榻上,以不再起身的姿势卧下。那时,阿难尊者请求说:“尊者,请世尊不要在这座小城、这座崎岖的荒野小城、这座枝节小城般涅槃,愿世尊在瞻波、王舍城等其他大城中的某一座般涅槃。”导师说:“阿难,不要称这里为‘小城、荒野小城、枝节小城’,因为我过去做大善见转轮王时,就住在这座城里,那时这里是一座由十二由旬宝墙围绕的大城。”说完之后,应长老的请求,导师讲述过去的事,开示了《大善见经》(长部2.241等)。

那时,大善见王从善法殿下来,在不远处一座七宝所成的多罗树林里,躺在一张铺好的合宜床榻上,以右侧卧、不再起身的姿势躺着。苏跋达王后见了,就对他说:“大王,这八万四千座城都以拘舍婆提王都为首,都是您的,请您对它们生起爱乐吧。”大善见王说:“王后,别这样说。你应当这样劝我:‘请您对这些城断除爱乐,不要存有期待。’”王后问:“大王,这是什么缘故?”他回答说:“今天我要命终了。”于是王后哭着擦眼泪,好不容易才说出这话,又悲泣哀叹。其余八万四千名宫女也都悲泣哀叹。大臣等人中也没有一个能忍得住,全都哭了起来。菩萨制止所有人说:“够了,诸位,别出声了。”然后叫来王后,说:“王后,你不要哭,不要悲叹。因为即使像芝麻果那么微小的行,也没有一个是恒常的,一切皆是无常、终将坏灭之法。”他这样教导王后时,说出了这首偈:

第95偈颂

诸行确实无常,具有生灭的本性;

它们生起之后又灭去,它们的止息就是安乐。

在这里,“诸行确实无常”的意思是:贤善的须跋陀天女啊,凡是依靠各种因缘条件聚合而造成的诸行,比如蕴、处等等,它们全都是无常的。在这些当中,色是无常的……乃至识是无常的;眼是无常的……乃至法是无常的。无论是有知觉的还是无知觉的宝物,一切都只是无常的。所以要这样把握:“诸行确实无常。”为什么呢?因为它们是生起与坏灭之法。这一切都既是生起之法,也是坏灭之法,它们的本性就是生起和坏灭,因此应当知道它们是“无常”。又因为是无常,所以生起之后就灭去;即使生起之后暂时住立,也终究会灭去。这一切在生起时,就叫作“生”;在坏灭时,就叫作“灭”。只有生起之后,才有所谓的“住”;只有住立之后,才有所谓的“坏”。未生起的东西没有“住”,已住立的东西也没有不坏灭的。这样,一切行都经历这三种相状,然后就在各自所在之处灭尽。因此,这一切都是无常的、刹那的、短暂的、不持久的、易坏的、动摇的、被扰动的、不能久住的、已逝去的、暂时性的、没有实质的。因为只是暂时存在,所以像幻象、阳焰、水泡一样。须跋陀天女啊,在这样的情况下,你为什么还生起“快乐”的想法呢?你要这样把握:“它们的寂灭是乐。”也就是说,由于一切轮回的止息,它们的寂灭就叫作涅槃,只有那一个才是究竟的乐,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乐了。

大善见王这样以不死的大般涅槃作为说法的顶点,然后又教导其余大众说:“你们要布施,要持戒,要行布萨。”之后便往生天界。

导师讲完这个法义后,连结本生说:“那时候的须跋陀罗王后,就是现在罗睺罗的母亲;那位典兵宝,就是罗睺罗;其余的大众,就是佛陀的弟子众;而那位大善见王,就是我自己。”

《大善见王本生注》第五篇。

第六篇 油钵本生注

“齐平如岸、毫无遗漏”这句话,是导师住在苏巴拉国一个叫塞达卡的城镇附近、待在某一处丛林时,围绕《国中第一美女经》而说的。在那部经里,世尊确实这样说道:

比丘们,就像大家喊着“国中第一美女!国中第一美女!”,于是一大群人聚集过来。而那位国中第一美女又特别擅长跳舞,特别擅长唱歌。比丘们,当大家喊着“国中第一美女在跳舞、在唱歌”的时候,人群就聚集得更多了。这时,有个想活命、不想死、爱快乐、讨厌痛苦的男子走过来。有人对他说:“喂,男子,这钵油装得满满的、齐着钵口,你得端着它,从人群中间、从国中第一美女旁边走过去。后面还有个拔剑的人紧跟着你,他会说:你只要洒掉哪怕一点点油,我当场就把你的头砍下来。”比丘们,你们怎么想?那个男子会不会不理会那钵油,往外东张西望,松懈大意呢?不会的,尊者。比丘们,我讲这个比喻,是为了让人明白其中的道理。这里的道理是:装满齐口的油钵,就是身至念的代称。所以,比丘们,你们应当这样学:我们要修习身至念,好好把它提起来、用起来。比丘们,你们应当这样学。

他宣说了这部义理与文句都圆满的《国中第一美女经》。

这里先讲一下简要含义:“国中第一美女”,就是指某个地方最美、最出色的女子,她没有六种身体上的缺陷,具备五种美丽。因为她既不太高,也不太矮;既不太瘦,也不太胖;既不太黑,也不太过于白皙——她超越了人类的肤色,但还没有达到天神的肤色,所以说她没有六种身体缺陷。又因为她具备皮肤美、肌肉美、筋腱美、骨骼美、年龄美这五种美,所以称为具备五种美丽。她不需要借助外面的光,只凭自身身体的光明,就能照亮十二肘的范围;她的肤色,或者像黑蜂那样带点深色,或者像黄金那样金黄。这就是她的皮肤美。她的双手、双脚以及面部末端,看起来就像用虫漆汁加工过一样,呈现出红珊瑚和红毛毯那样的红色。这就是她的肌肉美。她的二十片指甲和趾甲,在连着肉的地方,好像充满了虫漆汁;在离开肉的地方,则像乳汁流下来一样。这就是她的筋腱美。她的三十二颗牙齿排列紧密,看起来就像一排洁净的钻石。这就是她的骨骼美。即使她已经一百二十岁,看起来也仍像十六岁的少女一样,没有衰老,也不生白发。这就是她的年龄美。

这里,“产生”就是pasavo,意思是生起、活动。pasavo本身就是pāsāvo,最高的pāsāvo就是paramapāsāvo,她拥有这个,所以叫paramapāsāvinī。在舞蹈和歌唱方面有最上等的表现、最殊胜的行为。也就是说,她跳最上等的舞,唱最上等的歌。

这时,说“有男子前来”,并不是他出于自己的意愿而来。这里的意思是:当国中第一美女在人群中间跳舞,众人发出“善哉!善哉!”的欢呼声、弹指声和挥衣声时,国王听到这动静,便从牢狱里叫来一个盗贼,砍断他的镣铐,把一钵满满当当、油面齐平的油交到他手上,让他双手紧紧捧住。然后国王命令一个拿剑的人:“你押着他,到那第一美女表演的地方去。只要他稍一疏忽,哪怕洒出一滴油,你就在那里砍下他的头。”那人举起剑,威吓着把他带到那里。这盗贼被死亡的恐惧所逼,为了活命,因疏忽的缘故,根本没去注意那第一美女,连眼睛都没睁一下去看她。要知道,过去确实发生过这样的事;而在经文里,这是用假设譬喻的方式来说的。

“我作的这个譬喻”在这里,先要把油钵和身至念之间的譬喻对应关系说清楚。这里应当把国王看作业,把剑看作烦恼,把持剑的男子看作魔罗,把手里捧着油钵的男子看作修习身至念、从事毗婆舍那的修行者。就这样,世尊引用这部经来开示:想要修习身至念的比丘,应当像那位手里捧着油钵的男子一样,不舍弃正念,以不放逸来修习身至念。

比丘们听了这部经和它的含义之后,这样说:尊者,那个男子拿着油钵走路,连看都不看一眼那样貌美的乡下女子,他做到的事真难啊。导师说:比丘们,那不算难,其实很容易。为什么?因为他被举剑的人威胁着走。可是从前那些智者,不放逸、不失正念,即使面对天界的美色,也能破坏根门、看都不看就走过去,最终得到王位,那才是真的难。说完,导师就讲起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治理国家的时候,菩萨投生为那位国王一百个儿子中最小的一个。他渐渐长大,到了懂事明理的年纪。那时,王宫里常有独觉佛来受用斋饭,菩萨就为他们做侍奉的差事。有一天,他心想:“我有很多兄长,我到底能不能在这座城里得到属于这个家族的王位呢?”接着他又想:“我去问独觉佛,就能知道了。”于是第二天,独觉佛们来了以后,他拿起滤水器,把水过滤好,为他们洗脚、涂油,等他们吃完饭、坐定之后,他上前顶礼,坐到一边,问起了这件事。独觉佛们对他说:“王子,你在这座城里是得不到王位的。不过,从这里往前一百由旬,在犍陀罗国有座叫塔迦尸喇的城市。你要是能到那里,从今天算起第七天,就能得到王位。可是路上要经过一片广大的轮转林,那里有极大的危险。绕开那片林子走,路程有一百由旬;直穿过去,则是五十由旬。那是一条非人的险道。在那里,女夜叉会在路上变出村庄和厅堂,在上面挂起镶饰金星的华丽天盖,铺上极其昂贵的卧具,四周围上各种颜色的彩布,又用天界的饰品装扮自己的身体,坐在厅堂里,用甜美的言语招呼过往的男人,把他们吸引过来,说:‘你们看起来累坏了,过来坐坐,喝点水再走吧。’她们把每个来的人都请进来,给他们座位,用自己的容貌、姿态和风情引诱他们,让他们被烦恼控制,跟自己发生淫行,然后就在那里把他们活活吃掉,鲜血直流,断送性命。她们用色相抓住贪色的人,用甜美的歌声和乐声抓住贪声的人,用天界的香气抓住贪香的人,用天界种种上等美味的食物抓住贪味的人,用两侧殷红的天界床榻抓住贪触的人。如果你能守护好感官,不去看她们,保持正念往前走,那么第七天就能在那里得到王位。”

菩萨说:“尊者,好吧,我接受你们的教诫,还看她们干什么呢?”他请独觉佛们念了护卫咒,带上护卫沙和护卫线,顶礼独觉佛和父母后,回到住处,对部下说:“我要去塔克西拉接掌王位,你们就留在这里。”这时有五个人对他说:“我们也跟您一起去。”菩萨说:“你们不能跟着去。据说路上有女夜叉,她们用色等种种东西诱惑以色等为目标的男子,然后抓住他们。那里危险重重。我是自己盘算好了才去的。”那五个人说:“王子,我们跟您一起走,难道还会去看那些可爱的色等东西吗?我们也会一样过去的。”菩萨说:“既然如此,你们要保持警觉,不要放逸。”于是带着这五个人上路了。

女夜叉们变出村庄之类的景象,然后坐在那里。在这些人当中,那个以颜色为感知对象的男子,盯着那些女夜叉看,心被颜色这个目标绑住了,就慢慢落在了后面。菩萨问他:“喂,你怎么落在后面了?”他说:“王子,我脚疼,想到那边的棚屋里坐一会儿再赶上来。”菩萨说:“喂,那些是女夜叉,你可别惦记她们。”他说:“该怎样就怎样吧,王子,我实在走不动了。”菩萨说:“那好吧,你以后自然会明白。”说完就带着其余四个人走了。那个以颜色为感知对象的男子也走到了那些女夜叉跟前。她们跟他行了淫事之后,当场就要了他的命。然后她们继续往前走,又变出一间棚屋,拿着各种乐器,一边弹唱一边坐着。在那里,那个以声音为感知对象的男子落在了后面。她们用同样的方式把他吃了,又继续往前走,装满各种香盒,摆开一个香铺坐在那里。在那里,那个以香气为感知对象的男子落在了后面。她们把他吃了,又继续往前走,装满各种上等天界美食的器皿,摆开一个饭铺坐在那里。在那里,那个以味道为感知对象的男子落在了后面。她们把他吃了,又继续往前走,铺好天界的卧具坐在那里。在那里,那个以触觉为感知对象的男子落在了后面。她们也把他吃了。最后只剩下菩萨一个人。

这时,有一个女夜叉心想:“这家伙说话这么冲,我非吃了他再回去不可。”于是紧紧跟在菩萨后面。走到森林边上,在林子里干活的人看见那个女夜叉,就问:“走在你前面那个男人,是你什么人?”她说:“各位尊者,他是我的年轻丈夫。”那些人说:“哎呀,这么娇嫩、像花环一样、肤色金黄的女子,她居然丢下自己的家,认定你才跑出来,你怎么不让她受累就直接带走呢?”菩萨解释说:“各位尊者,她不是我的妻子,她是女夜叉,已经有五个人被她吃掉了。”那些人却说:“尊者,男人在气头上,也会把自己的妻子说成女夜叉或者女饿鬼啊。”那女夜叉一边走,一边装出怀孕的样子,然后又装出刚生完孩子的样子,把孩子抱在怀里,继续追赶菩萨。凡是看见的人,都像之前那样问,菩萨也照实回答。就这样一路走,到了塔迦尸喇城。女夜叉让孩子隐形消失,独自一人跟了上来。菩萨走到城门口,在一间厅堂里坐下。女夜叉因为菩萨的威德,没法进去,就变出天女的模样,站在厅堂门口。

那时,塔克西拉国王正要去花园游玩,看见了她,心被迷住了,就派了一个人去说:你去弄清楚,她是有丈夫还是没丈夫。那人走到她跟前问:你有丈夫吗?她说:是的,尊者,坐在那间厅堂里的就是我的丈夫。菩萨说:她不是我的妻子,她是女夜叉,已经吃了我五个人。她也说:男人嘛,尊者们,在生气的时候想说什么就说什么。那人把双方的话都禀告了国王。国王说:没有主人的财物,本来就归国王所有。于是把女夜叉叫来,让她坐在一头大象的背上,绕城一周,然后登上宫殿,把她安置在首席王后的位置上。

他沐浴涂香,吃了晚饭,就登上了吉祥卧榻。那个女夜叉也取来适合自己的食物,打扮整齐,和国王一起躺在吉祥卧榻上。国王正沉浸在欢爱之乐中舒服地躺着,她翻了个身,哭了起来。国王问她:“贤妻,你哭什么?”她说:“大王,我是你在路上看见就带回来的,可你家里有很多女人。我夹在这些对手中间,一旦吵起嘴来,她们就会说:‘谁知道你母亲是谁、父亲是谁?你的族姓和出身是什么?你不过是半路上被看见就带回来的罢了。’这话就像有人抓住我的头往下按一样,我会又羞又苦。如果你把整个国家的统治权和号令权都交给我,就没有人敢来惹我心烦、跟我说这种话了。”国王说:“贤妻,整个国土上的居民并不是我的私产,我也不是他们的主人。只有那些惹怒国王、做不该做的事的人,我才是他们的主人。因为这个缘故,我不能把整个国土或城池的统治权和号令权交给你。”她说:“那么,大王,既然国土和城池的号令权不能给我,那就请您把内宫之中、仆役之上的支配权交给我,让我能管住他们。”国王被她的天女般触感所束缚,没法拒绝她的话,就说:“好吧,贤妻,我把内宫仆役的号令权交给你,你让他们都听你的。”她说:“好。”答应之后,等国王睡熟时,她就去了夜叉城,召集夜叉,亲手把国王弄死,只留下一点骨头,把他的筋、皮、肉、血全都吃光;其余的夜叉从大门开始,把内宫里的鸡狗等一切全都吃掉,只留下一点骨头。

第二天,人们看到宫门还是像之前那样关着,就用斧头把门劈开,进去一看,整座王宫到处散落着骨头,于是说:“那个人说得没错:‘这不是我的妻子,她是个女夜叉。’国王却什么都不知道,把她娶来做王后,她一定是叫来夜叉,把所有人都吃掉以后走了。”菩萨那天仍然待在那间厅堂里,把少许护身沙放在头上,又用护卫经的线围好,手里拿着剑,一直站着等到天亮。人们把整座王宫打扫干净,涂上绿色的牛粪,再涂上香料,撒上花,挂上花环,点了熏香,系上新花鬘,然后一起商量说:“喂,那个男子面对化作天女模样跟在后面的女夜叉,连看都不看一眼,真是心胸极为广大、有胆量、有智慧。要是让这样的人来治理国家,整个国家都会安乐。我们就立他做国王吧。”于是所有大臣和市民同心一致,来到菩萨面前说:“大王,请您来治理这个国家。”他们把他迎进城里,让他坐在宝堆上,举行了灌顶仪式,立他为塔卡西拉国王。他避开四种不正之道,不违背十种王法,依法治理国家,做布施等种种功德,后来随自己的业报而去。

导师引出这段过去的事,成为正自觉者之后,说出这首偈颂:

9696.

就像端着一个装得满满的、一点也不会洒出来的油钵一样。

应当这样守护自己的心,渴望前往从未去过的地方。

在这里,“平满”是指把油倒到与钵口内侧的刻度线齐平,装得满满的。“无余”是指做到不让它溢出、不使它漏洒。“油钵”是指装了芝麻油的钵。“应携带”是指应当拿着、带着走。“这样守护自心”是指:就像那个装满油的钵一样,把自心安放在身至念的所缘以及与之相应的念这两者之间,使它哪怕片刻也不向外散乱到别的所缘上;明智的修行者就应当这样守护、保护自心。这是什么缘故呢?因为对于这个心来说:

这颗心难以管束,轻浮躁动,总是随着欲望四处乱窜;

调伏心是好事,调伏了的心能带来安乐。

因此,

极难看见,极其微细,欲随心所欲地存在。

有智慧的人应当守护自己的心,心守护好了,就能带来安乐。

这个呢——

远行,独行,无形体,栖居洞窟;

凡是能调伏心的人,就能从魔的束缚中解脱。

而另一种情况则是——

心不稳定的人,不明白正法;

信心漂浮不定的人,慧无法圆满。

不过,对于禅修业处已经稳固、又有善友相伴的人——

心不染污、意不受扰的人,

已经舍弃福与恶、保持清醒的人,没有恐惧。

所以这样说:

心摇摆不定、浮躁轻率,难以守护,难以制止;

有智慧的人把心调直,就像箭匠把箭杆弄直一样。

这样把心调正直,就要守护好自己的心。

在开始修习这个身至念业处之后,渴望、追求一个在无始轮回中从未到过的方向,按照前面所说的方法守护自己的心,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那么,这个所谓的“方向”到底是什么呢?——

父母是东方,师长是南方;

儿女和妻子是后方,朋友和同伴是北方。

奴仆和工人为下方,沙门与婆罗门为上方;

在家居士若能礼敬这些方向,就已经足够了。

在这里,首先,儿子和妻子等被称为“方向”。

四个方向,四个中间方向,上方、下方,这些就是十个方向。

龙王站在哪个方向?就是你梦里看见的那头六牙象。

在这里,所谓“方向”,指的是东方等不同方位。

在家人布施食物、饮品和衣服,邀请者也称那个方向为“方”。

这就是最高的方向——白幢青年啊,到达那里之后,痛苦的人就会变成快乐的人。

在这里,涅槃被称为“方所”,这里所指的也正是涅槃。因为涅槃通过“灭尽”“离贪”等说法被看见、被指示,所以称为“方所”。而在无始的轮回中,任何愚痴凡夫即使在梦里也从未到过,因此说它是“未曾到过的方所”。想要到达这个方所的人,就应当修习身至念。

导师就这样以涅槃作为说法的顶点,把本生故事总结起来:“那时的王众就是佛陀的弟子众,而那位获得王位的王子就是我。”

《油叶本生注》第六。

《名字成就本生注释》

看见活人和死人这件事,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围绕一位执着于名字的比丘讲的。据说,有个良家子弟,名字就叫“恶”。他信了佛法出家后,比丘们常喊他:“来,贤友恶”“站住,贤友恶”。他心想:“世上说‘恶’,就是指下贱、不吉利的东西。我得换个吉祥的名字。”于是他去见老师和亲教师,说:“尊者,我的名字不吉利,请给我另取一个名字。”他们回答说:“贤友,名字只是个称呼,靠名字哪能办成什么事?你对自己现在的名字知足就好。”可他还是一次次地求。他这种执着于名字的毛病,就在僧团里传开了。后来有一天,比丘们聚在法堂里议论:“贤友们,听说有个比丘执着于名字,正要求换个吉祥名字呢。”这时导师来到法堂,问:“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一起谈什么?”他们回答“在谈这个”之后,导师说:“比丘们,他不只是现在这样,过去世他也一样执着于名字。”于是讲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塔克西拉,菩萨是一位名扬四方的老师,教五百个青年学咒语。其中有一个青年,名叫“恶”。别人喊他“恶,来”“恶,去”的时候,他就想:“我的名字不吉利,我要换个名字。”于是他走到老师面前,说:“老师,我的名字不吉利,请给我另取一个名字吧。”老师对他说:“去吧,孩子,你到各地去走走,挑一个你自己喜欢的吉利名字再回来。等你回来,我就把你的名字换掉,给你取个新名字。”他说了声“好”,带上干粮就出发了,从一个村走到另一个村,来到一座城市。那里刚有一个人死了,那人名叫“活着”。他看见死者的亲属把尸体抬往火葬场,就问:“这个人叫什么名字?”“他叫‘活着’。”“叫‘活着’也会死吗?”“叫‘活着’会死,叫‘不活’也会死。名字只是假立的概念罢了。我看你是个愚痴的人吧。”他听了这番话,对名字就不再执着了,于是进了城。

有个婢女付不出工钱,主人们就让她坐在门口,用绳子抽打她。这婢女名叫“财护”。他走在街巷中间,看见她被打,就问:“为什么打她?”“她付不出工钱。”“那她叫什么名字?”“她叫‘财护’。”名叫财护,却连一点工钱都付不出来;叫财护也好,不叫财护也好,都是穷困潦倒的人。名字只是假立的概念罢了,你大概是个愚人吧。于是他对名字变得比较不在意了。他出了城,走上道路,半路上看见一个迷路的男子,就问:“喂,你在这儿转来转去干什么?”“我迷路了,先生。”“那你叫什么名字?”“我叫‘路行’。”“叫路行也会迷路吗?”“叫路行会迷路,不叫路行也会迷路。名字只是假立的概念罢了,你大概是个愚人吧。”于是他对名字变得完全不在意了。他来到菩萨跟前,菩萨问:“孩子,你选了哪个名字回来?”他说:“老师,叫‘活着’的人会死,不叫‘活着’的人也会死;叫财护的人穷困潦倒,不叫财护的人也穷困潦倒;叫路行的人会迷路,不叫路行的人也会迷路。名字只是假立的概念,靠名字成不了事,只有靠业才能成事。我不需要别的名字了,就让我叫这个名字吧。”菩萨把他所见的和所说的对照起来,说了这首偈颂——

第97偈颂

看到吉瓦卡已经死去,又看到财护沦落受苦;

般塔卡迷失在树林里,那个恶人又回来了。

在这里,“又回来”是指他见到这三种原因之后,又回来了;其中“ra”这个音是依照连声规则说出来的。

导师讲完这段法之后,说:“比丘们,他并不是现在才这样,过去世他也一样是个靠名字成就的人。”然后他把本生故事连起来说:“那时候靠名字成就的人,就是现在这个靠名字成就的人;那时候的弟子众,就是现在的佛弟子众;而那时候的老师,就是我。”

《名字成就本生》注释第七。

奸商本生注释第八

“贤者确实就是贤者”这句话,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一个奸商说的。在舍卫城,有两个人合伙做生意,用车载着货物到乡间去卖,赚了钱回来。两人当中那个奸商心想:“这家伙好多天来吃不好、睡不好,已经累得够呛,现在回到自己家里,各种美味随他吃个够,吃饱之后肯定会消化不良死掉。到时候我把这批货分成三份,一份给他的孩子们,两份我自己拿。”于是他总说“今天分吧,明天分吧”,就是不肯分货。那位贤明的商人硬逼着不情愿的他分了货,然后去精舍礼拜导师,互相问候之后,导师说:“你拖得太久了,怎么这么晚才来亲近佛陀?”他就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世尊。导师说:“近事男,这人不是现在才当奸商的,过去世他也是个奸商。现在他想骗你,过去世他也曾想骗贤者。”应那位商人的请求,导师便讲起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城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菩萨投生到波罗奈的一个商人家族。取名那天,家人给他取名叫“贤者”。他长大后,和另一个商人合伙做生意,那人名叫“极贤者”。他们从波罗奈带着五百辆车的货物,到乡间去做买卖,赚了钱以后又回到波罗奈。到了分货物的时候,极贤者说:“我应该拿两份。”“凭什么?”“你是贤者,我是极贤者。贤者应该拿一份,极贤者应该拿两份。”“我们两个人的本钱、牛这些东西不都是一样的吗?你凭什么该拿两份?”“就因为我是极贤者。”他们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争下去,吵了起来。

于是,极贤者心想:“还有一个办法。”他把自己的父亲送进一棵空心树里,嘱咐道:“等我们过来的时候,你就说‘极贤者应该得到两份’。”说完,他走到菩萨面前,说:“朋友,我应得两份是否合适,这棵树神知道。来,我们去问她。”他带着菩萨到了那里,说:“尊敬的树神,请为我们断这个案子。”他父亲便变了声调,说:“那你们说吧。”“尊敬的树神,这位是贤者,我是极贤者。我们一起做过交易,其中谁该得到什么呢?贤者应得一份,极贤者应得两份。”菩萨听到这样的裁断,心想:“现在我要弄清楚它到底是神还是不是神。”他便取来稻草,塞进树洞,点上了火。极贤者的父亲被火烧到,半身烧焦,往上爬时抓住树枝,悬在空中,随后掉到地上,说了这首偈颂:

第98偈颂

智者确实很好,但过分智者却不好。

被极聪明的儿子困扰在我心中。

在这里,所谓“名为贤者确实就是善”,是说在这个世间,一个具备智慧、知因与非因的人,才是善好、美好的。“极贤者”只是名字上叫极贤者,其实是奸诈的小人,绝不是更好。“我心中被烧灼”是说我只被烧了一点点,意思是半焦而逃。他们两人把中间分开,取了均等的份额,然后各自随着自己的业走了。

导师引述过去的事说:“从前这个家伙也是个奸商。”然后把这段过去因缘收摄进本生故事里,总结道:“那时候的奸商,就是现在这个奸商;而那位贤明的商人,就是我。”

《奸商本生注》第八。

第九篇 超千本生注

“即使超过千人聚集”这句话,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围绕凡夫所问的五法而说的。这件事在《獐子本生》里会清楚说明。有一次,比丘们聚集在法堂,坐着谈论法将舍利弗尊者的功德:“贤友们,十力世尊简略说过的法,法将舍利弗详细地解释了。”导师来了以后问:“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这里谈什么?”他们回答:“谈这个。”导师说:“比丘们,舍利弗不只是现在能详细解释我简略说过的法,过去世也解释过。”于是讲说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由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菩萨出生在一个高贵的婆罗门家庭,在塔克西拉学通了所有技艺,之后舍弃欲乐,出家修仙人道,证得五神通和八等至,住在雪山。他身边有五百位苦行弟子。那时,他的大弟子在雨季时,带着一半的苦行众,为了食用咸酸之物,走上了人间的道路。就在那时,菩萨到了命终的时候。弟子们问他:“老师,您证得了什么功德?”他说:“什么也没有。”说完就往生到光音梵天界。菩萨虽然证得了无色定,但因为不可能投生无色界的缘故,不会往生到无色界。弟子们以为“老师没有证得什么”,在火葬时没有对他致敬。

大弟子回来,问:“老师在哪儿?”听说“已经去世了”,又问:“你们问过老师证得了什么吗?”他们说:“问了。”“他怎么说?”“他说‘什么也没有’,所以我们没对他做供养。”大弟子说:“你们不懂老师那句话的意思,老师是证得无所有处定的人。”他反复说了好几遍,他们还是不信。菩萨知道这件事后,想:“这些愚痴的人不信我大弟子的话,我要把这件事给他们弄清楚。”于是从梵天界下来,来到苦行林上空,以极大的神通力停在虚空中,赞叹大弟子的智慧之力,说了这首偈颂——

第99偈颂

即使有超过一千人聚在一起,那些没有智慧的人也会哭上一百年。

哪怕只有一个有智慧的人更好,他能理解所说的意思。

在这里,“超过一千人”就是指一千人以上。“聚集在一起的人”是指那些聚在一起、却听不懂所说内容含义的愚人。“他们这些无智慧的人会哭泣一百年”是说:像这样聚集在一起、没有智慧的人,就像那些愚痴的苦行者一样,哪怕哭上一百年、一千年,哭泣、哀号,也还是不会明白其中的含义或道理。这里要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而“一位有智慧的人更好”是说:比起这样超过一千的愚人,一位有智慧的人更殊胜、更可贵。怎样才算有智慧呢?就是能听懂所说内容含义的人,就像这位年长的弟子一样。

大士就这样停在空中说法,让那群苦行者觉悟之后,自己直接去了梵天界。那些苦行者也在命终之后,都以梵天界为归宿。

导师宣说这段法义后,把本生故事中的人物对应起来说:“那时,最年长的弟子是舍利弗,而大梵天就是我。”

《逾千本生》注释第九。

第十 不悦色本生注释

“不可乐的,却以可悦的外相出现”这一句,是导师住在昆迪亚城附近的昆达达那林时,针对拘利王的女儿、近事女苏婆瓦萨所说的。她那时怀胎七年,临产时又难产了七天,生起了极其剧烈的感受。她虽然被这极剧烈的苦受所压倒,仍以这三种念头忍受着:“那位世尊确实是正自觉者,正是为了断除这样的苦而宣说正法;那位世尊的声闻僧团确实修行善好,正是为了断除这样的苦而修行;涅槃确实是极大的安乐,因为在那里根本不存在这样的色身之苦。”她叫来丈夫,派他去导师那里,报告自己的情况并转达礼敬问候。导师一听到她的礼敬问候,就说:“愿拘利女苏婆瓦萨快乐,无病,顺利生下健康的儿子。”就在世尊说这话的同时,拘利女苏婆瓦萨便快乐无病地生下了一个健康的儿子。她的丈夫回到家,见她已经生产,惊叹道:“这真是奇妙啊!”由于如来的威神力,他心中生起了极为稀有、不可思议的念头。

苏波瓦萨生下儿子后,想向以佛陀为首的僧团作七日布施,就又派使者去邀请。但那时候,大目犍连的侍者已经邀请了以佛陀为首的僧团。导师为了让苏波瓦萨有机会行布施,就派一位长老去那位侍者那里,说服他之后,便和比丘僧团一起接受了她的七日供养。到了第七天,苏波瓦萨把儿子希瓦利王子打扮好,让他去礼敬导师和比丘僧团。当王子按顺序被带到舍利弗长老面前时,长老和他寒暄道:“希瓦利,你还过得去吧?”他回答:“尊者,我哪有什么快乐?我在血瓮里住了整整七年。”他就这样和长老交谈起来。苏波瓦萨听到他的话,心生欢喜:“我儿子才出生七天,就能和随佛修行的法将对话了。”导师问:“苏波瓦萨,你还想要更多这样的儿子吗?”她回答:“导师,如果能再得到另外七个这样的儿子,我当然想要。”导师发出感叹,作了随喜后便离开了。希瓦利王子在七岁时就归投教法出家,年满二十受具足戒。他具足福德,成为得利养第一者,大地为之震动,证得阿罗汉果,在具福德者中被置于最上的地位。

有一天,比丘们聚在法堂里,聊起这样一件事:“贤友们,这位希瓦利长老有大福德,曾发过愿,是最后一生受生的有情,却曾在血瓮里住了七年,又经历了七天困在胎中出不来。唉,母子俩受了那么大的苦,他们到底造了什么业呢?”导师来到那里,问:“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一起谈什么?”他们回答说是在谈这件事。导师说:“比丘们,希瓦利之所以有大福德,以及曾在血瓮里住七年、又有七天困在胎中出不来,都是他自己所造业的果报;苏波瓦萨怀胎七年之苦,以及那七天困在胎中出不来之苦,也都是她自己所造业的果报。”应他们请求,导师便讲了过去世的因缘。

过去,在波罗奈城由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菩萨投生到他的正妃腹中。菩萨长大后,到塔克西拉学通了一切技艺,父王去世后继承了王位,依法治理国家。那时候,憍萨罗大王带着大军前来,攻下波罗奈,杀了国王,把原来的正妃立为自己的正妃。波罗奈王的太子在父王被杀时从排水口逃了出去,召集起军队后回到波罗奈附近,驻扎在不远处,派人给憍萨罗王送去一封信:“要么交出王位,要么开战。”憍萨罗王回信说:“我选择开战。”太子的母亲听说这件事后,派人送信说:“用不着打仗。你把四面八方的交通全部切断,把波罗奈团团围住。等城里的柴、水、粮食都耗尽了,人们疲惫不堪,你不用打仗就能拿下这座城。”太子听了母亲的话,切断交通七天,围困了城池。城里的人得不到任何供给,到第七天,就砍下憍萨罗王的头交给了太子。太子于是进城,取得王位,命终之后随自己的业而去。

他如今因为截断交通七天、围困城市所造之业的果报,在血瓮里住了七年,又遭受了七天难产的痛苦。而他曾在莲华上佛的足下做大布施,并发愿说“愿我成为利养第一”,又在毗婆尸佛时代和城中居民一起布施了价值千金的糖拌酸奶并发愿,靠着这些功德的力量,他成了利养第一。苏波瓦萨也是因为派人传话说“儿啊,围城拿下”,所以怀胎七年,又遭受了七天难产。

导师引出这段过去的事,成为正自觉者之后,说出这首偈颂:

第100偈颂

不可意的,却带着可意的样子;不可爱的,却带着可爱的样子。

苦会借着快乐的样貌,缠住放逸的人。

这里,“不如意却以如意的样子出现”,说的是本来一点都不甜,却装成甜美的模样。“侵袭放逸的人”,意思是:不如意、不可爱、苦这三种,借着这种如意外表之类的方式,让因为失去正念而放逸的人被它越过、被它压倒、被它吞没。这就是这句话的意思。要知道,世尊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这对母子先前被怀胎、住胎这些不如意的事——以过去围城时那些如意外表——所吞没;而如今这位近事女又一次七次被这种不如意、不可爱、苦,以作为贪爱对象的儿子这种如意外表所吞没,所以才那样说。应当知道,整段话就是针对这一切而说的。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后,把本生故事联系起来说:“那时围攻城池、后来登上王位的王子,就是希瓦利;母亲是苏波瓦萨;而那位波罗奈的国王父亲,就是我。”

《不悦色本生经》注释,第十篇。

涂品的第十。

它的摄颂是——

涂油之光辉、大木料、可信赖、令人毛骨悚然;

善见、油钵、名成就、奸商。

超千非悦相

《中分五十经》到此结束。

第十一 波罗萨多品

第一百零一、超百本生经注释

第101段

就算上百个没智慧的人聚在一起禅修一百年,

只有一位有智慧的人更好,他能明白所说之话的含义。

这部本生故事,无论从所依的事相、从解释的方式,还是从归纳来看,都和《千篇本生》一样。这里唯一的差别,只是用了“jhāyeyyuṃ”这个词而已。它的意思是:没有智慧的人,就算禅修思维一百年,反复观察、反复思量,这样观察也还是看不到其中的义理或道理。所以,谁能了知所说内容的含义,谁就是有智慧的人,就是更殊胜的人。

《过百本生》注释 第一

2. 菜叶本生注释

“凡能为被苦触恼的人作庇护的”——这是导师住在祇园时,围绕一位卖菜的近事男而说的。据说,他是舍卫城的居民,靠贩卖各种根菜、叶菜以及葫芦、南瓜等东西来维持生活。他有一个女儿,长得端正美丽、讨人喜欢,品行和戒德都具足,有惭有愧,只是一直面带笑容。当门第相当的人家来求婚时,他心里想:“她的婚事该办了,可这女孩总是面带笑容。要是少女缺少了少女应有的德行,一旦嫁到别人家去,父母就会受人指责。我得试探一下:这女孩到底有没有少女的德行。”有一天,他让女儿提着篮子,为了采菜一起进了树林,借着试探的缘故,装得像被烦恼驱使一样,说了些私密亲昵的话,然后抓住了她的手。她刚一被抓住,就哭泣哀号,说道:“父亲,这不应该,这就像从水里冒出火来一样,请您不要做这种事!”父亲说:“女儿,我是为了试探你才抓住你的手,不是因为烦恼。你说,你现在还有少女的德行吗?”“有的,父亲,有的。我从来没有因为贪欲看过任何一个男子。”他安慰了女儿,带她回家,为她办了婚事,把她送到别人家去,然后心想“我要去礼拜导师”,就手里拿着香、花等物前往祇园,礼拜并供养导师之后,坐在一边。导师问:“你很久才来啊。”他便把这件事禀告了世尊。导师说:“近事男,那少女很久以来就是品行和戒德具足的。你并不是现在才这样试探,从前也试探过。”应他所请,导师便讲起了过去的事。

过去,波罗奈城由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菩萨投生到森林里,成了树神。那时波罗奈也有一个卖菜的近事男,这段过去的事和现在的情形完全一样。不过,那位少女被父亲为了试探而刚抓住手时,就一边哭泣一边说了这首偈颂——

第102偈颂

那个在我遭遇痛苦时本该保护我的人,我的父亲,却在林中对我做出了背叛之事。

我在这密林深处为谁哭泣?那个本应救护我的人,竟以暴力相加。’

在这里,如果有人心想“当被痛苦触及时,他本该是我的救护者”,意思是:对于被身体和心里的痛苦所触恼的人,他本该是救护者、周全的保护者、依靠处。而“我的父亲却在林中做出背叛朋友的事”,意思是:那位本该帮我摆脱痛苦的救护者——我的父亲,竟然在这片林子里做出这种背叛朋友的行为,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对亲生女儿犯下越轨之事。“我该向谁哭诉呢?”是在说:我该向谁哭泣?谁能成为我的依靠?这显示出她的无助。“那个本该救护我的人,却做出了粗暴的事”,意思是:那个本该保护我、守护我、做我依靠的人,正是我的父亲,却做出了这种粗暴的事。

于是父亲安慰她,问道:“女儿啊,你守护好自己了吗?”她回答:“是的,父亲,我守护好了自己。”他便带她回家,为她梳妆打扮,举行了吉祥仪式,然后把她送到了夫家。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阐明了四圣谛,然后把本生故事收拢归结。就在四圣谛讲说完毕的时候,那位居士证得了入流果。

那时候的父亲就是现在的父亲,那时候的女儿就是现在的女儿。而那个亲眼看见这件事的树神,就是我。

《菜贩本生注》第二篇

第103篇 3. 怨敌本生注

“怨敌若止住”这句话,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因为给孤独长者而说的。据说,给孤独长者去了受用村,回来时在半路上看见盗贼,心想:“在半路上停留是不合适的,我要直接回舍卫城。”于是他赶紧驱赶牛车,径直回到舍卫城。第二天,他去了精舍,把这件事禀告导师。导师说:“居士,过去也有智者在半路看见盗贼后,不在途中耽搁,而是直接回到自己住的地方。”经长者请求,导师便讲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治理国家的时候,菩萨是一位拥有巨大财富的长者。他应邀去一个村庄吃饭,返回的路上看见盗贼,于是不在半路停留,而是赶紧驱赶牛群,直接回到自己家里。他吃了各种美味之后,坐在宽大的床座上,以感叹的方式说出这首偈颂:“我已从盗贼手中逃脱,来到自己无畏的家中。”

103103.

有怨敌盘踞的地方,智者就不该在那里住。

跟怨敌住在一起,哪怕只是一夜或两夜,也是苦。

这里,“怨敌”指带有敌意心念的人。“停留”指站住、安住下来。“智者不应在那里居住”:那个怨敌之人所在的地方,一个具足智慧的人不该住下。为什么呢?“无论是一夜还是两夜,与怨敌同住都是苦。”意思是说,住在怨敌中间,哪怕只有一天或两天,也只是痛苦地住着。

大士这样发出感叹,做了布施等福德之后,就随业而去了。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后,把本生故事联系起来说:“那时候的波罗奈长者,其实就是我。”

《仇敌本生》注释第三。

第四篇 弥塔文达迦本生注释

“以四而得八”这句话,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一个难以管教的比丘讲的。这件事的经过,应当按照前面《弥塔文达迦本生》里所说的那样详细展开。不过,这部本生故事发生在迦叶佛的时代。那时,有一个地狱众生胸口被轮刑吊起,在地狱里受着煎熬,他问菩萨:“尊者,我到底造了什么恶业?”菩萨告诉他:“你造了这样那样的恶业。”说完之后,便诵出下面这首偈颂——

第104偈颂

他以四种达到八种,又以八种达到十六种;

十六与三十二,不贪者被轮盘击中;

被欲望击垮的人,轮盘就在他头顶上转。

这里,“由四而取得八”的意思是:在大海中间得到了四位天宫饿鬼女,却对她们不满足,因为贪得无厌,又继续往前去,再得到了另外八位。其余两个词句也是同样的道理。“贪得无厌,轮盘压顶”的意思是:这样对所得的一切都不满足,到处贪求,渴望在别处、别处再得到利益,如今轮盘压顶,你已经得到了这个胸口的轮子。你这个人被贪欲击垮、被渴爱击败、被渴爱摧破,轮盘就在你头顶旋转。菩萨在那石轮和铁轮两者之中,看见那带锋利刀刃的铁轮以反复坠落的方式在他头顶旋转,便这样说了。说完之后,菩萨就回到自己的天界去了。那个地狱众生在自己的恶业耗尽之后,也随业而去了。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后,把本生故事连接起来说:“那时候的弥多温达卡,就是那位不肯受教的比丘,而那位天子就是我。”

《弥多温达卡本生》注释第四

第五 弱木本生注释

“林中干木何其多”这句话,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围绕一位惊恐不安的比丘讲的。据说,舍卫城有一位良家子,听了导师说法后出家,却变得非常怕死。无论白天还是晚上,待在自己的住处,只要听到风声、扇子扇动的声音、干树枝掉落的声音,或者鸟兽的叫声,他就被死亡的恐惧吓住,大声尖叫着逃跑。他心里根本没有“我终有一死”这样的念头。如果他真的知道“我会死”,就不会害怕死亡了。正因为他没有修习死念这个业处,才会害怕。他这种怕死的样子,在比丘僧团里传开了。

有一天,比丘们在法堂里议论起来:“贤友,有个叫某某的比丘怕死,畏惧死亡。作为比丘,应该修习‘我必定会死’这样的死念业处才对。”世尊来了之后,问:“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一起谈论什么?”比丘们回答:“在谈这件事。”世尊就把那位比丘叫来,问:“听说你怕死,是真的吗?”他回答:“是的,尊者。”世尊便说:“比丘们,不要对这位比丘不满。他不只是现在怕死,过去世也一样怕死。”说完,世尊就讲起了过去世的事。

过去,波罗奈城由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菩萨投生在雪山,成为一位树神。那时,波罗奈的国王为了训练自己的吉祥象掌握“不动行”,把它交给了驯象师们。人们把它牢牢绑在象桩上,手拿刺棒围在四周,逼它练习不动行。这头象在被这样训练时,受不了那种痛苦,就挣断象桩,把人们吓跑,逃进了雪山。那些人抓不住它,只好回去了。它在雪山里变得非常怕死,听到风声就浑身发抖,被死亡的恐惧逼得甩着鼻子拼命奔逃,那样子就像又被绑在象桩上接受训练时一样。它得不到身体上的快乐,也得不到心上的快乐,只能抖抖索索地四处游荡。

树神看见它之后,站在树干枝丫上,说了这首偈颂:

第105偈颂

林子里有很多这样的柴木,风一吹,脆弱的就被折断了。

如果你害怕它,龙啊,你一定会变得消瘦。

在这里,它的意思是:那些脆弱的干柴,会被从东方等方向吹来的风折断,而这样的干柴在这片森林里很多,很容易找到,到处都有。如果你害怕那风,那么你就会一直恐惧,血肉耗尽,肯定会变得枯瘦。可是在这片森林里,你根本没有什么可害怕的,所以从今以后不要再害怕了。

天神这样给了它教诫,它从那时起就不再害怕了。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开示了四圣谛,然后把本生故事连接起来。在四圣谛讲说完毕时,那位比丘证得了入流果。“那时的象就是这位比丘,树神则是我。”

《弱木本生注》第五。

《取水罐本生注》第六

“我若活得快乐该多好!”这句话是导师住在祇园时,因一位被美貌年轻女子引诱的比丘而说的。这件事的经过会在《十三集·小那罗陀迦叶本生》里详细说明。当时导师问那位比丘:“比丘,听说你心生厌倦,是真的吗?”比丘回答:“是真的,世尊。”导师又问:“你的心系在哪里?”他说:“系在一位美貌年轻女子身上。”于是导师对他说:“比丘,这个女人对你没有好处。过去你也曾因为她而破戒,心神动摇、四处漂泊,后来依靠智者才得到安乐。”说完,导师便讲起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治理国家的时候——这段往事会在《小那罗陀迦叶本生》里详细讲到。那时,菩萨傍晚带着各种果实回来,推开草屋的门走进去,对儿子小苦行者说:“孩子,前几天你都会去捡柴,打来喝的水和用的水,还会生火。今天怎么什么都没做,闷闷不乐地躺着发呆?”孩子说:“父亲,你们出去采果子的时候,有个女人来到这里,用欲乐引诱我,想把我带走。可我想着‘得等父亲允许了才能走’,就没跟她去,只是让她在某个地方等着,自己先回来了。现在我要去了,父亲。”菩萨知道这事已经没法挽回,就说:“那好吧,孩子,你去吧。不过,等她带你走了以后,要是她想吃鱼肉之类的东西,或者需要酥油、盐、米这些,她就会使唤你‘拿这个来,拿那个来’,让你跑前跑后累得够呛。到那时候,你要是想起我的好,就逃回来吧。”于是放他走了。他就和那个女人一起上了大路。那女人把他管得服服帖帖,要肉就叫他拿肉,要鱼就叫他拿鱼,需要什么就让他去取什么。那时他心想:“这女人简直把我当奴隶、当苦力一样使唤折磨。”就逃回父亲那里,向父亲行礼,站在一旁,说了这首偈颂——

第106偈颂

我活着真是快乐啊,那汲水的女人却在煎熬着我。

那个女贼借着“妻子”这个名头,讨要油和盐。

在那里,我确实活得很快乐这句话的意思是:父亲啊,我在你们身边过得很快乐。在煮是指她在烧、在煎迫,她想吃什么就煮什么。取水罐是从水缸或井里舀水用的罐子,这就是它的名字。而她就像取水罐一样,就像水一样,就像罐子一样,需要什么就不停地拽取什么,这就是意思所在。以妻子为名的女贼是说:有一个女贼,借着妻子这个名分,用甜言蜜语把我哄住,带到那里之后,油、盐以及别的任何她想要的东西,全都向我要,把我当奴隶、当苦工一样使唤,让我把东西拿来。他这样讲述了她的种种不是。

这时,菩萨安慰他说:“孩子,来吧,你修习慈心,修习悲心吧!”接着为他讲了四梵住。讲完之后,又教他遍业处。他不久就生起了神通与等至,修习四梵住后,和父亲一起投生到了梵天界。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阐明了四圣谛,又把本生故事和人物对应起来。在四圣谛开示结束时,那位比丘就证入了入流果。

那时候的壮女,就是现在的壮女;小苦行者就是那位心生厌倦的比丘;而那时的父亲,就是我。

《取水罐本生》注释 第六

《投石本生》注释

善哉,名叫“技艺”——这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因一位射天鹅的比丘而说的。据说,舍卫城有一位良家子,练就了一手投石技艺。“投石技艺”就是指抛掷石子的本领。有一天,他听了法之后,对教法生起信心,就出家并受了具足戒,但他并不想好好学戒,也不认真修行。有一天,他带着一位年轻比丘去到阿致罗筏底河,沐浴后站在河岸上。那时,有两只白天鹅正从空中飞过。他就对那位年轻比丘说:“我要用石子打中后面那只天鹅的眼睛,让它掉在你脚边。”那位年轻比丘说:“你怎么能让它掉下来?你打不中的。”他说:“先等等,它朝我这一侧的眼睛且不说,我要打中它另一侧的眼睛。”那位年轻比丘说:“你现在是在说不可能的事。”他说:“那你倒是看着吧。”他拿起一块尖锐的石子,放在指端,朝那只天鹅后面掷去。石子发出“噜”的一声,天鹅心想“恐怕有危险”,就转过身来,想听听那声音。就在那一刹那,他又拿起一块圆石子,趁天鹅转身张望时,打中了它另一侧的眼睛。石子穿透这只眼,又从另一只眼穿了出去。天鹅发出凄厉的叫声,就掉在他脚边。比丘们从各处赶来,责备他说:“你做了不合比丘身份的事。”然后把他带到导师面前,禀告说:“尊者,这个人做了这样的事。”导师责备了那位比丘,说:“比丘们,他不只是现在对这技艺很在行,过去也一直很在行。”于是讲起了过去的事。

过去,梵授王治理波罗奈城的时候,菩萨是国王的大臣。那时,国王的国师特别爱说话,非常饶舌,只要他一开口,别人就根本找不到插嘴的机会。国王心想:“什么时候我才能找到一个能打断他话头的人呢?”从那时起,他就一直留意寻找这样的人。当时,波罗奈里有个瘫痪的人,把投石子的技艺练得十分精通。村里的孩子们把他抬上一辆小车,拉到波罗奈门口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榕树下,围着他,给了他一些像迦迦尼迦钱之类的小钱,对他说:“打出个象形来!打出个马形来!”他就一颗接一颗地投出石子,在榕树叶子上打出种种形状,结果整棵树所有的叶子都被打得满是孔洞。

这时,波罗奈国王正前往御花园,走到了那个地方。孩子们因为害怕被驱赶,全都跑掉了,只有那个瘫痪者还躺在原地。国王来到榕树下,坐在车上,看到树叶因为有孔洞而投下的树荫斑斑驳驳,仔细一看,发现所有树叶都有孔洞,就问道:“这是谁弄成这样的?”有人回答:“大王,是那个瘫痪者。”国王心想:“靠这个人,应该就能让那个婆罗门闭嘴了。”于是问道:“喂,那个瘫痪者在哪儿?”大家四处寻找,发现他躺在树根中间,就说:“大王,在这里。”国王把他叫过来,让随从们退下,问他:“我身边有一个多嘴的婆罗门,你能让他安静下来吗?”他回答:“大王,如果能拿到一那利量的干山羊粪球,我就能办到。”国王把瘫痪者带回宫里,让他坐在布帘后面,在布帘上开了一个洞,又在布帘洞口正对面给婆罗门设了一个座位,把一那利量的干山羊粪球放在瘫痪者身边。到了婆罗门前来觐见的时候,国王请他坐在那个座位上,然后引出话题。那婆罗门不给别人插嘴的机会,就开始跟国王说个不停。这时,瘫痪者透过布帘上的洞,把山羊粪球一颗一颗投进他嘴里,就像往嘴里倒油一样,那婆罗门来一颗吞一颗,全部都被吞光了。那些一那利量的干山羊粪球进了他肚子里后,膨胀到了半阿吒哈量那么大。

国王知道那些粪球已经用完了,就说:“老师,你因为太爱多嘴,吞下整整一那利量的山羊粪球都毫无察觉。从现在起,你再也没法把它们消化掉了。去吧,喝点粟米水,把粪球吐出来,让自己恢复健康。”从那时起,那个婆罗门就像被封住了嘴一样,即使有人跟他说话,他也不开口了。国王说:“这人让我的耳朵清静了。”于是把四个年收入十万的村庄分别赐给这个瘫痪者,分布在四个方向。菩萨来到国王面前,说:“大王,世间的技艺,是智者应当学的。这个瘫痪者仅仅靠一点投掷的技艺,就得到了这样的好处。”接着说了这首偈颂:

107第107颂

技艺这东西确实不错,不管它是什么样的、什么种类。

你看,就靠这跛子的一击,便得到了四方的村邑。

在那里,所谓“请看这跛子的一击”,意思是:大王,请看,这个坐在跛脚凳子上的瘫痪者,靠投掷山羊粪弹,就得到了四方四座村庄。至于其他技艺,谁能说得尽它们的利益呢?他这样讲了技艺的功德。

导师讲完这段法教后,就把本生故事联系起来说:“那时候的那个瘫痪者,就是这位比丘;国王是阿难;那位贤明的大臣,就是我。”

《萨利塔卡本生》注释第七。

8. 婆醯本生注

“应当学所应学之法”——这是导师住在毗舍离附近大林中的尖顶阁讲堂时,针对一位离车人所说的。据说,那位离车王有信仰、有信心,曾邀请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在自己家中举办大布施。可是他的妻子身体粗胖、四肢臃肿,像水肿的样子,毫无端庄仪态。导师吃完饭、作完随喜后,回到精舍,对比丘们作了教诫,然后进入香室。比丘们在法堂里议论起来:“贤友啊,那位离车王长得那么端正,却有这样一个身体粗胖、四肢臃肿、毫无仪态的妻子,他怎么能和她一起快乐相处呢?”导师过来问:“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这里谈论什么?”他们回答:“是在说这件事。”导师说:“比丘们,不只是现在,过去他也曾和身体粗壮的女人一起快乐相处。”于是应比丘们请求,导师讲了过去世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城,梵授王治理国家时,菩萨是他的大臣。那时,有一个乡村妇女,身体粗壮,毫无威仪,靠做雇工过活。她走到离王宫大院不远的地方,憋不住要排便,就用身上穿的布遮住身体,蹲下去排泄,然后很快站起来。就在那一刻,波罗奈王正从窗户俯瞰王宫大院,看见了她,心里想:“这个女人在宫院这样的地方排便,却没有丢掉惭愧心,用衣服遮住身体,排完就赶紧起身。她一定没有病,她的子宫一定干净;在干净的地方怀上的儿子,一定干净又有福报。我应该立她做王后。”国王知道她还没有归属,就命人把她带来,给了她王后的位置。她成了国王心爱、中意的人,不久就生了一个儿子。这个儿子后来成了转轮王。

菩萨看到她这样的福报,找到开口说话的时机,就说:“大王,应该学的技艺,为什么不去学呢?您看,这位有大福德的女子,没有丢掉惭愧心,用衣服遮着身体排便,就这样讨得了您的欢心,得到这样的福报。”说完,他又讲起应该学习的技艺有哪些好处,诵出了这首偈颂:

108第108首偈颂

应当学习那些应该学的东西,世间确实有真心想学的人。

婆醯迦确实凭善巧让国王满心欢喜。

在这里,确实有怀着志向的人,就是在各种技艺上,确实有怀着志向的人。“乡下女”,是指出生并成长在边远乡间的女子。“以善隐行”,是说她没有舍弃惭愧心,以隐蔽的方式行事,这叫作善隐行,就是以这样的善隐行。“令国王满意”,是说她令国王欢喜,因此获得了这样的成就。大士就这样讲述了应当学习的技艺所具有的功德。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后,把本生故事总结起来说:那时的夫妻,就是现在的这对夫妻;而那位贤明的大臣,就是我。

《婆希亚本生注》第八

第九篇 碎米饼本生注

“人如其食”——这是导师住在舍卫城时,围绕一位极度穷苦的人而说的。在舍卫城,有时只有一个家庭供养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有时三四个家庭合在一起供养,有时结成团体,有时按街道分区,有时全城汇集善款。那时正好是一次“街道食”的供养。人们用粥供养了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后,说:“拿干食来。”当时有一个替别人做工的穷苦人,就住在那条街上,他心里想:“我没能力供养粥,但我可以供养干食。”于是他把碎米粉细细地揉好,用水润湿,用阿迦叶包起来,在热灰里烤熟,心想:“我要把这个供养给佛陀。”就拿着它走到导师面前站着。当有人说“拿干食来”的话刚一出口,他第一个走上前,把那块饼放进了导师的钵里。导师没有接受别人供养的干食,只吃了那块碎米粉饼。

就在那一刻,整座王城一下子沸腾起来,到处都在议论:“听说正自觉者一点也不嫌弃那个穷光蛋的碎米饼,把它当甘露一样吃掉了。”国王、大臣这些人,甚至守门的人,全都聚拢过来,先顶礼世尊,然后走到那个穷光蛋跟前,说:“来吧,贤者,收下一百钱、两百钱、五百钱,把功德分给我们吧。”他想:“我得先问问世尊再决定。”就去到世尊那里,把这件事禀报了。世尊说:“收不收钱都行,你要把功德回向给一切众生。”于是他开始收钱。人们给的钱翻倍地涨,两倍、四倍、八倍……最后一共给了九千万金。世尊作了随喜祝愿,回到精舍,等比丘们把该做的都做完,给了善逝的教诫,就进了香室。国王在傍晚时分把那个穷光蛋叫来,赐给他长者之位,以示尊崇。

比丘们在法堂里议论起来:“贤友们,导师毫不嫌弃那个极度穷苦的人供养的碎米饼,像吃甘露一样吃了。那个极度穷苦的人也因此得到了大量财富和长者之位,获得了大成就。”导师来了之后问:“比丘们,你们现在坐在一起谈论什么?”他们回答:“就是在说这件事。”导师说:“比丘们,不是只有现在我才不嫌弃地吃了他的碎米饼。过去生中,我做过树神,那时也照样吃了。而且那时候他也是依靠我,才得到了长者之位。”说完,导师讲起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治国的时候,菩萨投生在某处一棵伊兰陀树上,成了树神。那时,那个村子里的人都崇信天神。有一次赶上节庆,人们各自向自己的树神献供。有个穷得叮当响的人,看见那些人都在供养树神,也就去供养一棵伊兰陀树。那些人带着各种花环、香、涂香,还有各种吃的喝的,去供养自己的树神。可这个穷人只带了一块碎米饼和一勺水,走到伊兰陀树不远处,心里盘算:“天神吃的可是天界的食物,我的树神不会吃这块碎米饼。我何必白白糟蹋它,不如我自己吃了。”于是转身就要走。菩萨站在树干枝丫间,开口说道:“喂,这位老兄,你要是富贵人家,就会给我甘美的食物。可你穷成这样,我要是连你的饼都不吃,还能吃什么别的呢?别把我那份给白白糟蹋了。”说完,诵出了这首偈颂——

109109.

一个人有什么样的食物,他的天神就有什么样的食物。

请把这块球饼拿来,别把我的那份弄坏了。

在这里,“yathanno”的意思是:他有什么样的食物;“tathanna”的意思是:那个人的天神也有同样的食物。“Āharetaṃ kuṇḍapūvaṃ”的意思是:把那用麸粉烤成的饼拿来,别毁了我那一份。

他转身回来,抬头看着菩萨,做了供养。菩萨吃了那些食物里的精华,然后问他:“男子,你为了什么供养我?”他回答:“主人,我很穷,想依靠您摆脱这种穷困,所以才供养您。”菩萨说:“男子,别担心。你这份供养是献给知恩报恩的人的。在这棵伊兰陀树周围,埋着好几口宝罐,罐口一个挨一个地排列着。你去告诉国王,让他用车子把那些财宝运来,堆在王宫广场上,国王一高兴,就会赐给你长者的地位。”菩萨说完就不见了。那人照办了。国王果然赐给他长者的地位。就这样,他依靠菩萨得到了大富贵,后来就随自己的业力而去了。

导师讲完这段法之后,把本生故事连接起来说:“那时候的穷苦人,就是现在的这个穷苦人;而那位伊兰陀树神,就是我。”

《昆达卡饼本生注》第九。

第十部 一切合香问本生注

“一切合香者不存在”这个问题,将会在《隧道本生》里以各种方式清楚展现出来。

《一切合集者问本生注》第十。

《波罗萨多品》第十一。

他的摄颂——

波罗萨陀、卖菜者、怨敌与友得者;

虚弱的和汲水器,投石器也和婆醯。

昆达卡饼及一切混合制成的食物。

第十二 哈姆奇品

第一 驴问本生注释

Haṃci,你是这样知道的吗?这个驴问也将在《大隧道本生》(《本生经》第2卷第22篇第590经等)中得到说明。

《驴问本生》注释 第一。

2. 不死天后问本生经的注释

对于“由于这个,面粉等”这一句,也就是名为“不死天神问”的内容,也会在那里清楚显现。

《不死天后问本生》注释第二。

3. 豺本生注释

“你相信了豺。”这是导师住在竹林精舍时,因提婆达多而说的一句话。当时,比丘们聚集在法堂里,坐着谈论提婆达多的种种过失,说:“贤友们,提婆达多带着五百位比丘去了象头山,说:‘沙门乔达摩所做的不是法,我所做的才是法。’他让那些比丘接受了自己的见解,犯了当面妄语,破坏了僧团和合,在同一个戒区内分成两处举行布萨。”导师来了以后,问:“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一起谈论什么?”他们回答:“就是这件事。”导师说:“比丘们,提婆达多不是现在才打妄语,过去世他也一样打妄语。”说完,便引出了过去世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城梵授王治理国家的时候,菩萨投生成了坟场树林里的一位树神。那时,波罗奈宣布要举行星宿节庆典。人们说:“我们要做夜叉祭祀。”于是就在各个十字路口和街道等处撒下鱼肉等祭品,还在骷髅头骨里倒了很多酒。有一只豺在半夜从下水道钻进城里,吃了鱼肉,喝了酒,然后钻进红厚壳树丛里,一直睡到天快亮。它醒来看到天已经亮了,心想:“现在没办法出城了。”就走到路边,躲起来躺着。它看到其他人,也没说什么。后来看见一个婆罗门去洗脸,它就想:“婆罗门都贪财。我用钱财引诱他,让他把我夹在腋下,用上衣遮住,带我出城,我就这么办。”于是它用人话说:“婆罗门!”那婆罗门转过身来问:“谁在叫我?”它说:“是我,婆罗门。”“什么事?”“婆罗门,我有两百迦哈巴那。如果你能把我夹在腋下,用上衣遮住,不让任何人看见,带我出城,我就把那些迦哈巴那给你。”婆罗门因为贪财,说了声“好”,就答应了,照它说的做,带着它出了城,走了一小段路。这时,豺问他:“到什么地方了,婆罗门?”“某某地方。”“再往前走一点。”就这样一再催着,到了大坟场时,它说:“把我放在这里吧。”婆罗门就把它放了下来。这时豺说:“那么,婆罗门,把你的上衣铺开吧。”婆罗门因为贪财,说了声“好”,就铺开了。接着豺又让他“把这棵树根挖开”,让他去挖土,自己却爬上婆罗门的上衣,在四个衣角和中间这五个地方,把身上的汗垢抖落下来,又抹又蹭,然后跑进坟场树林里去了。菩萨站在树枝上,说了这首偈颂——

第113偈颂

婆罗门,你竟然相信那只喝了酒的豺?

连一百个贝壳都没有,哪来的两百个铜钱?

在这里,“你信吗”就是“你相信”的意思,也可以就是这种读法,意思是“你信受吗”。所谓“连一百个贝壳都没有”,就是说这个人连一百个贝壳也没有。“又从何而来两百铜钱呢”,就是说他又怎么会有两百铜钱呢。

菩萨说完这首偈后,又说:“去吧,婆罗门,把你的外衣洗干净,沐浴之后,去做你自己的事吧。”说完就消失不见了。那个婆罗门照着他说的做了之后,心里想:“我真是被骗了。”于是满怀忧愁地离开了。

导师讲完这个法义开示后,把本生故事总结起来说:“那时候的那只豺就是提婆达多,而那位树神就是我。”

《豺本生注》第三。

四、少思本生注

“多思和少思”——这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两位年长比丘说的。据说,他们在乡下的一处林间住处结夏安居后,准备好路上吃的干粮,心想“我们要去拜见导师”,却总是说“今天走,明天走”,就这样过了一个月;又再准备好干粮,还是同样过了一个月;再一个月,就这样因为自己懒惰,又对住的地方舍不得,拖了三个月才出发。到了祇园,把衣钵放在比丘们聚集的地方,就去拜见导师。比丘们问他们:“朋友,你们好久没来亲近佛陀了,为什么耽搁这么久?”他们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于是,他们懒惰懈怠这件事就在比丘僧团里传开了。在法堂里,比丘们也拿这些比丘懒惰的事作为话题谈论起来。导师来了,问:“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一起谈什么?”听说是这件事后,就把那两位比丘叫来,问:“比丘们,听说你们确实懒惰懈怠,是真的吗?”他们回答:“是真的,尊者。”导师说:“比丘们,他们不是现在才懒惰,过去也懒惰,而且对住的地方贪恋不舍。”接着就讲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城由梵授王统治的时候,波罗奈河里住着三条鱼,名字分别叫多虑、少虑和中虑。它们从森林里游到了人常走动的河道。在那里,中虑对另外两条鱼说:“这条人常走动的河道很危险,处处可怕。渔夫们会撒下各种渔网、鱼笼之类的东西来抓鱼,我们还是回森林里去吧。”那两条鱼因为懒惰,又贪吃,总说“今天走,明天走”,就这样过了三个月。后来,渔夫在河里撒下了网。多虑和少虑为了找吃的,游在前面。它们因为自己愚笨,没有察觉到网的气味,就直接游进了网里。中虑从后面游过来,察觉到了网的气味,知道它们已经进了网里,心想:“我要救这些懒惰愚笨的家伙一条命。”于是它从网的外侧游到网里面的位置,把网弄破,做出已经逃出去的样子,搅动水面,跳到网的前面;然后又游进网里,从后面把网弄破,做出已经逃出去的样子,搅动水面,跳到后面。渔夫们以为“鱼已经把网弄破跑了”,就抓住网角把网提了起来。那两条鱼因此从网里脱身,落回水中。就这样,它们靠中虑才保住了性命。

导师引出这段过去的事,成为正自觉者之后,说出这首偈颂:

第114偈颂

多思虑者和少思虑者,两者都被网住。

中虑者把它们都救了出来,那两个在那里会合了。

在这里,“多虑”是因为他思虑很多、寻思很多,才得到这个名字。另外两个名字也是同样的道理。“两者在那里会合”的意思是:依靠“中虑”而活下来的那两个人,后来又在水中和“中虑”会合了。

导师这样把这场法讲说完,阐明了四圣谛,然后把本生故事连接起来。在四圣谛讲说完毕时,那些长老比丘们证得了入流果。那时,多虑和少虑就是这两个人,而中虑就是我。

《中虑本生》注释第四。

《教诫本生》注释第五

“她教导别人”——这是导师住在祇园时,因一位教诫比丘尼而说的。据说,她是舍卫城的一位良家女,出家受具足戒之后,一直不专心修习沙门法,贪图利养,专到别的比丘尼都不去的城里某个角落乞食。那里的人给她供养上好的钵食。她被味欲缠住,心想:“要是这地方有别的比丘尼也来乞食,我的利养就会减少。我得想办法让她们不来这里。”于是她去了比丘尼住处,对比丘尼们说:“大姊们,某某地方有凶猛的大象、凶猛的马、凶猛的公羊、凶猛的狗出没,那地方很危险,千万别去那里乞食。”比丘尼们听了她的话,连朝那个方向扭头看一眼的都没有。有一天,她自己在那个地方乞食,匆匆走进一户人家时,一头凶猛的公羊撞过来,把她的腿骨撞断了。人们急忙跑过来,把断成两截的腿骨接在一起绑好,用床把她抬回比丘尼住处。比丘尼们讥笑说:“这位教导别的比丘尼的人,自己倒在那地方走动,被撞断了腿骨抬回来了。”她干的这件事,没过多久就在比丘僧团里传开了。

有一天,比丘们坐在法堂里,谈起一位教诫比丘尼的丑事:“贤友们,那位教诫比丘尼教诫了别人,自己却在那地方走来走去,结果被一头凶猛的公羊撞断了腿。”导师来了,问:“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一起谈什么?”他们回答说:“就是在说这件事。”导师说:“比丘们,不只是现在,过去她也是一样,总是教诫别人,自己却不照着做,时时刻刻都在受苦。”于是讲起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执政的时候,菩萨投生在森林里,成了鸟胎中的一员,长大后做了鸟群的首领,被成千上万只鸟围绕着,住进了雪山。他住在那里的时候,有一只凶暴的雌鸟,常常飞到大车道上觅食。她在那里捡到从车上掉下来的稻谷、绿豆等种子,心里想:“我要让别的鸟再也别来这个地方。”于是她告诫鸟群说:“大车道很危险,大象、马匹,还有被凶暴公牛拉着的车等等都在那里来往,想突然飞起来都来不及,千万别去那里。”鸟群就给她取了个名字,叫“教诫者”。

有一天,她在大车道上走着,听到一辆车以极快的速度驶来,便转身看了一眼,心想“还远着呢”,就继续走。这时,那辆车像风一样迅速冲到了跟前,她来不及飞起,被车轮切成两截,当场死去。鸟王在清点鸟群时没看到她,就说:“教诫者不见了,你们仔细找找。”鸟儿们仔细寻找,发现她在大车道上被切成两截,就报告了鸟王。鸟王说:“她拦住别的雌鸟不让去,自己却在那里走来走去,结果被切成两截。”接着说了这首偈颂:

115第115颂

她教导别人,自己却是贪欲行为者;

正是她,那只断了翅膀的鸟躺在地上,被车轮碾死——就是那只爱教训别人的鸟。

在这里,“yāyaññe manusāsatī”里的“y”是连音成分,意思是“她教导其他人”。所谓“自己行为贪求”,是说她自己就是个贪求的人。所谓“于是她折翼而卧”,是说她这只鸟翅膀断了,躺在大路上。所谓“被车轮击杀的教诫者”,是说被车论碾死的教诫者,也就是那只鸟。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开示后,把本生故事总结起来说:“那时候那只教诫别人的母鸟,就是现在这位爱教诫别人的比丘尼;而那只领头的雄鸟,就是我。”

教诫本生注释第五。

第六 不听话本生注释

“Atikaramakarācariyāti”这个标题,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因为一个不听话的比丘而说的。这个比丘的事迹,在《九集·秃鹫本生》(Jā. 1.9.1 等)里会详细说明。导师把那比丘叫来,对他说:“比丘,你不是现在才不听话,过去也一样不听话。正因为不听话,不肯接受智者的教导,你才被矛刺中,丢了性命。”说完,导师就讲起了过去世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治理国家的时候,菩萨投生到杂耍艺人的家族里。长大成人后,他很有智慧,也善于运用方法。他跟一位跳矛的师父学会了跳过四支矛的技艺,然后就和老师一起四处表演技艺。可是那位老师只会跳过四支矛的本事,不会跳五支矛。有一天,他们在一个村子里表演技艺,老师喝醉了酒,把五支矛依次摆好,说:“我要跳过这五支矛!”这时菩萨对他说:“老师,您不会跳五支矛的本事,拿掉一支矛吧。要是您硬跳,会被第五支矛刺中死掉的。”老师因为醉得厉害,说:“你哪里知道我的本事!”不听他的话,跳过前四支矛后,被第五支矛刺中,像蜜花被串在签子上一样,哀号着倒下了。于是菩萨对他说:“你不听智者的话,才遭了这场灾祸。”说了这首偈颂:

116116.

老师,你做得太过分了,这个我也不喜欢。

你躲过了第四支矛,却被第五支矛刺穿了。

这里,“老师做了过分的事”是说:老师啊,今天你做得太过分了,你做了超出自己本分的事。意思是,你做了比自己该做的更多的事。“我也不认可这个”是说:就算我是你的弟子,我也不认可你这种做法;这就表明,我从一开始就跟你说过了。“跳过第四支”是说:没有落在第四支矛的矛尖上,而是让自己越了过去。“被第五支矛刺穿”是说:你不听智者的话,现在就被第五支矛刺穿了。说完这些,他把老师从矛上移下来,做了该做的处理。

导师把这段过去的事引出来,然后总结本生说:那时候那位老师就是现在这个难教的人,而那时的弟子正是我。

《不听话本生注》第六

第九篇 鹧鸪本生注释

“过高过强”这段话,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因拘迦利而说的。这件事的详情会在第十三集《塔迦里亚本生经》中说明。导师说:“诸位比丘,拘迦利不只是现在因为自己的言语而毁灭,过去他也一样毁灭过。”于是便引出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治国的时候,菩萨出生在一个北方的婆罗门家庭。长大后,他到塔克西拉学习了一切技艺,然后舍弃了对欲乐的贪著,出家成为修行仙人,证得了五种神通和八种禅定。在雪山地区,所有的仙人都聚集到一起,尊他为教导师,围绕在他身边。他成了五百位仙人的教导师,住在雪山,享受着禅定的快乐。那时,在这里有一位患了黄病的苦行者,拿着斧头在劈柴。另一个多嘴的苦行者坐到他旁边,不停地对他说:“往这里砍!往那里砍!”这样把那位苦行者惹恼了。他生气地说:“你现在可不是教我劈柴技艺的老师!”于是举起锋利的斧头,一下子就要了那个多嘴苦行者的命。菩萨为他料理了后事。那时,在修行处不远的一个白蚁丘脚下,住着一只鹧鸪。它每天早晚都站在白蚁丘顶上,大声啼叫。一个猎人听到这叫声,心想:“那一定是只鹧鸪。”他凭着对声音的判断找到那里,把鹧鸪打死带走了。

菩萨听不到那只鹧鸪的叫声,就问那些苦行者:“某个地方住着一只鹧鸪,为什么现在听不到它的叫声了?”他们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菩萨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在仙人众中说出了这首偈颂——

第117偈颂

太过张扬、太过强势,说话又没完没了;

言语害了愚人,就像鹧鸪被风雨吹打而死。

在这里,accuggatā 就是太高的意思。atibalatā 是说因为一再地说,而变得过于猛烈。ativelaṃ pabhāsitā 是说越过限度、过量地说。tittiraṃ vātivassitaṃ 的意思是:就像鹧鸪被过度的风雨浸湿而死一样,这样的言语也会害死愚痴的愚人。

菩萨就这样给仙人众做了教导,修习了四梵住,结果转生到了梵天世界。

导师说:“比丘们,拘迦利不是现在才因为自己的话而毁掉,过去也早就毁掉了。”导师引出这个法义开示后,对本生作了结说:“那时多嘴的苦行者就是拘迦利,那群仙人是佛陀的眷属,而众人的导师正是我。”

《鹧鸪本生经》注释 第七

《鹌鹑本生经》注释 第八

“不思的人”这句话,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北长者子说的。据说在舍卫城,有一位名叫北长者的巨富。他妻子的腹中,有一个有福的众生从梵天界死后投生进来,长大以后容貌端正、令人欢喜,肤色像梵天一样。有一天,舍卫城宣布了迦提迦月的星宿节,全城的人都投入了节庆。他的朋友们和其他长者子都带着妻子。可是北长者子因为长久住在梵天界,心对烦恼不沾染。于是他的朋友们商量说:“我们也给北长者子找个女人,一起过节吧。”他们走到他跟前说:“朋友,这座城里宣布了迦提迦月节,我们也给你找个女人一起过节吧。”虽然他说“我不需要女人”,他们还是一再纠缠,让他答应了,然后把一个美貌女仆用各种装饰打扮好,带到他家,说“你去长者子那里”,就把她送进寝室,自己走了。她进了寝室,长者子既不看也不跟她说话。她想:“我长得这样美貌、具备最上等的娇媚,他既不看我也不跟我说话。现在我要用女人的娇态让他看我。”于是她摆出女人的娇态,露出欢喜的样子,张开嘴露出牙齿笑了。长者子看过去,取她的牙骨作为所缘。当下他生起了骨想,她整个身体看起来就像一副骨架。他给了她酬金,说“你走吧”,就把她打发走了。

那位有权势的人在大街上看见她从他家出来,就给了酬金,把她带回自己家。七天过去,节庆结束了。美貌女仆的母亲见女儿没有回来,就去找那些长者子,问:“她在哪儿?”他们去到北长者子家,问:“她在哪儿?”北长者子说:“我当场就给了她酬金,把她打发走了。”于是她母亲哭着说:“我见不到女儿了,把女儿还给我!”就拉着北长者子去见国王。国王审理此案,问:“这些长者子是不是把美貌女仆带来交给了你?”答:“是的,大王。”问:“那她现在在哪里?”答:“我不知道,当场就把她打发走了。”问:“你现在能把她找回来吗?”答:“不能,大王。”国王说:“既然他找不回来,那就对他执行王罚。”于是差役们把他反绑起来,说:“我们要执行王罚了。”就把他带走了。全城一片喧哗:“听说长者子因为找不回那个美貌女仆,国王要对他执行王罚啊!”大众把手放在胸前悲叹说:“主人啊,这是怎么回事,您遭到了不应有的对待。”长者也跟在儿子后面,一边悲叹一边走。

富商的儿子心想:“我遭这些苦,都是因为住在家里才生起的。要是能从这里脱身,我就到大乔达摩正等正觉者面前出家。”那个美貌女仆听到喧闹声,问:“这是什么声音?”问明情况后,她急忙下来,现身说道:“让开,让开,主人,让官差们看见我。”官差们看见她,就把她交还给她母亲,放了富商的儿子,离开了。他在朋友们的簇拥下走到河边,连头一起沐浴,然后回家,吃过早饭,礼拜父母,请求允许出家。得到允许后,他拿了衣布,在众多随从陪同下,来到世尊面前,顶礼之后乞求出家。他得到出家并受具足戒,不放弃业处,修习观禅,不久就证得阿罗汉果。

有一天,比丘们聚集在法堂里,谈论说:“贤友啊,北长者子在危难临头时,认识到佛法的功德,心想‘我要脱离这个苦,就出家去’,因为这一善巧的想法,他不但免于死亡,还出了家,并证得了最高的果位。”他们就这样谈论他的功德。导师来了以后,问道:“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这里谈什么?”他们回答:“谈的是这件事。”导师便说:“比丘们,不只是北长者子在危难临头时,心想‘用这个办法脱离这个苦’,从而摆脱了死亡的恐惧;过去那些有智慧的人,在危难临头时,也是心想‘用这个办法脱离这个苦’,从而摆脱了死亡的恐惧。”说完,导师便讲起了过去世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治理国家的时候,菩萨随着死与结生的流转,投生为一只鹌鹑。那时,有个捕鹌鹑的人从树林里捉来许多鹌鹑,养在家里,给它们食物,然后拿来卖钱,向来来往往的人兜售鹌鹑,靠这个谋生。有一天,他把菩萨和许多鹌鹑一起捉了回来。菩萨心想:“如果我吃他给的食物、喝他给的水,他就会把我拿出来给来买的人看。如果我不吃不喝,我就会消瘦;人们看到我消瘦,就不会要我。这样我就能平安脱身。我就用这个办法。”于是他照这样做,渐渐消瘦,瘦得只剩皮包骨头。人们看到他,都不肯要。等到其余的鹌鹑都卖光了,猎人把菩萨取出来,放在门口的篮子里,然后把菩萨放在手掌上,心想:“这只鹌鹑到底怎么样?”便开始打量它。菩萨知道猎人这时已经松懈了,便展开翅膀,飞起来,径直飞回树林里去了。其他鹌鹑看到他,问道:“你怎么不见了?你去哪儿了?”菩萨说:“我被猎人捉去了。”他们又问:“那你是怎么脱身的?”菩萨说:“我不吃他给的食物,不喝他给的水,靠计谋才脱了身。”说完,便诵出这首偈颂:

第118偈颂

一个人如果不加思考,就得不到什么殊胜的成就。

请看,这就是思惟所带来的果报:我已经从杀戮和束缚中解脱出来了。

这里,“略义”是这样的:一个人遇到痛苦时,如果不思惟“我当以此种方法从此苦中解脱”,他就得不到那种称为“从自身之苦解脱”的殊胜。现在,请看我经过思惟后所造之业的果报。正是靠那个方法,我脱离了杀害与束缚,从死亡和束缚中解脱了,我如是说。菩萨就是这样说明自己做过的事。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后,把故事归结到本生因缘,说道:那时那只脱离死亡的鹌鹑,就是我。

鹌鹑本生注疏第八。

第9篇 非时啼叫本生注

“不是父母养大的”这句话,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因为一位在不该叫的时候叫的比丘而说的。据说,这个比丘是舍卫城的一个良家子,在教法里出家之后,既不学日常义务,也不学戒条。他不知道“这个时候我该做义务,这个时候我该去侍奉,这个时候我该学习,这个时候我该诵习”,所以初夜、中夜、后夜,只要一醒来就大声吵闹,比丘们睡不好觉。比丘们在法堂里议论他的过失,说:“贤友,有个比丘在这样珍贵的教法里出家,却不知道义务、戒条,也分不清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时候不该做。”导师来了,问:“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一起谈什么?”他们回答“在谈这件事”之后,导师说:“比丘们,他不只是现在才在不该叫的时候叫,过去他也一样在不该叫的时候叫,因为分不清什么时候该叫、什么时候不该叫,被人扭断脖子丢了命。”说完,导师就讲起了过去世的事。

过去世,在波罗奈城由梵授王统治时,菩萨出生在一个北方婆罗门家庭。长大成人后,他精通一切技艺,成为波罗奈闻名四方的导师,教导五百名青年学习技艺。这些青年养了一只非时啼叫的鸡,他们听到它的叫声就起床学艺。后来那只鸡死了,他们便四处寻找另一只鸡。有一天,一位青年在墓林里拾柴时看见一只鸡,就把它带回来,放进笼子里饲养。这只鸡因为在墓林里长大,不知道“该在什么时候啼叫”,所以有时深夜就叫,有时天快亮时才叫。青年们在它深夜啼叫时起来学艺,学到天亮也学不完,困得打瞌睡,连已经学过的地方也看不清。它要是过了清晨才啼,他们又根本没有时间诵习。青年们想:“这只鸡不是在深夜乱叫,就是过了清晨才叫,靠它我们的学业根本完不成。”于是他们抓住它,扭断脖子,结束了它的性命,然后告诉老师:“我们把那只非时啼叫的鸡杀了。”老师说:“它因为没受过调教就被养大,才落得这样的死。”接着,老师诵出了这首偈颂:

第119偈颂

不是由父母养大的,住在没有导师的家族里;

这只鸡分不清什么时候该叫、什么时候不该叫。

这里,“不是由父母养大”的意思是:没有依靠父母、也没有接受他们的教导而长大。“没有住在老师家里”的意思是:甚至没有住在老师家里,因为没有依止任何能教导行为规范的人而住。这只鸡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叫、什么时候不该叫,就是说它不知道“这个时候该叫,这个时候不该叫”,完全是因为不懂这个才丢了性命。菩萨指出这个原因之后,住满自己的寿数,就随业而去了。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开示后,把本生故事连接起来说:“那时候那只不在合适时间啼叫的鸡,就是这位比丘;那些弟子,就是佛陀的弟子众;而那位老师,就是我。”

《非时啼本生经》注释第九。

第十部《解脱束缚本生经》注释

未被束缚的人在那里却被束缚这句话,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因旃遮摩纳维这件事而说的。她的故事会在第十二集《大莲花本生经》里详细讲到。当时,导师说:“比丘们,旃遮摩纳维不是今天才用不实之事诽谤我,过去世她也一样诽谤过我。”说完之后,就讲起了过去世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梵与王治国的时候,菩萨投生到国师家里。长大成人后,父亲去世,他就继承了父亲的职位,做了国师。那时,国王曾给王后一个恩惠,说:“夫人,你想要什么,尽管说。”王后就说:“对我来说,别的恩惠都不难得到,但从今以后,你不能因为烦恼而去看别的女人。”国王拒绝了,但她一次又一次地逼他,他没法违背她的话,只好答应了。从那以后,对那一万六千名舞女,他没有因为烦恼而看过任何一个女人一眼。

那时,他的边境发生了叛乱。驻守边境的战士和盗贼交战了两三次之后,派人送信给国王说:“我们再也撑不住了。”国王想亲自去那里,于是集结军队,把王后叫来,对她说:“贤妻,我要去边境。那里会发生各种各样的战斗,胜负也说不准。在那种地方,女人难以保护,你就留在城里吧。”她说:“大王,我没办法留下。”国王再三拒绝她之后,她说:“那就这样吧,请您每走一由旬,就派一个人回来,好让我知道我的苦乐。”国王说“好”,答应了,把菩萨留在城里,率领大军出发。他每走一由旬,就派一个人回去,吩咐说:“回去禀报我的平安,探知王后的苦乐,然后回来。”王后问每个回来的人:“国王派你来做什么?”听到回答“是为了探知您的苦乐”,她就说:“那好,来吧。”便和那人行邪淫。国王在前往三十二由旬的路上,派回了三十二个人,王后和这所有人也都同样做了。

国王平定边境、安抚地方之后,在回来的路上又同样派了三十二个人,王后也照样和他们一一行了邪淫。国王回到城里,在胜利营地处停下来,派人送信给菩萨说:“让人把城收拾好。”菩萨把整座城都安排人收拾妥当,在收拾王宫时,来到王后住的地方。王后看见菩萨那副相貌庄严的身体,把持不住,就说:“来吧,婆罗门,上床来。”菩萨说:“别这样说。国王是值得敬重的,我也害怕不善。我不能做这种事。”王后说:“那六十四位脚底有毛的人,既不觉得国王值得敬重,也不怕不善。难道只有你觉得国王值得敬重,只有你怕不善吗?”“是啊,王后,如果他们也有这样的顾虑,就不会做出那种事了。而我既然心里明白,就更不会做出这种大胆的事。”王后说:“你啰嗦什么!你要是不听我的话,我就叫人砍下你的头。”菩萨说:“一颗头砍掉就砍掉吧,就算一千个生命存在中头被砍掉,我也绝不能做这种事。”王后说:“好,你等着瞧!”她吓唬了菩萨之后,回到自己的房间,用指甲在身上抓出伤痕,涂上油,穿上脏衣服,装出生病的样子,吩咐侍女们说:“国王要是问‘王后在哪里’,你们就说‘她病了’。”

菩萨也朝国王来的路上走去。国王绕城一周后,登上宫殿,不见王后,就问:“王后在哪里?”有人答:“大王,她病了。”国王便走进寝宫,一边抚摸她的背,一边问:“贤妻,你哪里不舒服?”她默不作声。问到第三次时,她看着国王说:“大王,您这样也算活着吗?像我这样的女人,也是有丈夫的啊。”“贤妻,这话是什么意思?”“您留下守城的国师,说是‘我来照料您的住处’,就来到这里。我不肯顺从他,他就打我,然后随心所欲地满足了欲望才走。”国王像往火里撒了盐粒一样,气得噼啪作响,冲出寝宫,叫人把守门人和随从等都召来,命令道:“去,把国师反绑起来,当成死囚,押出城去,带到刑场,砍下他的头!”那些人迅速赶去,把他反绑起来,并敲着死囚鼓游街示众。

菩萨心里想:“这位恶毒的王后肯定早就把国王迷惑了。今天我得靠自己的力量救自己。”他就对那些人说:“诸位,你们要杀我,请先带我去见国王再杀。”“为什么?”“我是给国王办事的,替他做了很多事,知道很多大宝藏埋藏的地方,国王的家产都是我经管的。如果你们不带我去见国王,很多财宝就会丢失。等我向国王禀明了财物的事,你们再动手。”那些人就带他去见国王。国王一见到他,就说:“喂,婆罗门,你对我怎么一点都不知羞耻?你怎么做出这种恶事?” “大王,我生在清净家族,连蝼蚁那么小的生命都从没伤害过,连一根草茎那么小的东西都从没偷拿过,就算被贪欲驱使也从不曾睁眼看别人的妻子,就算开玩笑也从不曾说过假话,连草尖沾那么一点酒都从没喝过。我对您没有任何过错。倒是那个蠢女人,被贪欲驱使抓住我的手,被我拒绝后就威胁我,把自己干的坏事公开说出来栽赃给我,然后进了内宫。我是无辜的。而那带着信来的六十四个人才有罪。请您把他们叫来,问他们:‘她是听了你们的话,还是没听?’大王。”国王就命人把那六十四个人绑起来,又把王后叫来,问:“你和这些人一起干了坏事,还是没干?”王后回答:“大王,干了。”国王就命人把他们反绑双臂,下令:“把这六十四人的头砍下来。”

这时,菩萨对国王说:“大王,这些人没有错,是王后让人按她自己的心意去做的。他们没有罪,所以请您宽恕他们。王后也没有错,女人对男女之事本来就是不会满足的。这是她们生来就有的天性。她也应该被宽恕。所以,也请您宽恕她。”菩萨用各种方式说服了国王,让那六十四个人和那个愚痴的女人都获释,并让所有人都回到各自原来的位置。就这样,他把他们全部解救出来,安顿回各自的位置后,菩萨走到国王面前,说:“大王,愚痴无智的人凭没有根据的话,把本来不该捆绑的智者反绑起来;智者凭有道理的话,即使已经被反绑的人也能得到释放。愚者就是这样,把不该捆绑的人也捆起来;智者却能把已经被捆的人放出来。”说完,他说了这首偈颂:

第120偈颂

在那里,没被绑住的人反而被绑住;那正是愚人们大肆宣扬的地方。

在那里,即使被束缚的人也能解脱——那里正是智者光辉照耀之处。

在这里,“无缚”是指不该被束缚、也不适合被束缚。“光辉”是指他们宣说、讲述、阐明。

大士就这样用这首偈颂为国王说法,然后请求出家:“我因为住在家里才遭受这种苦,现在家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大王,请允许我出家吧。”获得准许后,他抛下泪流满面的亲族和庞大的财富,出家做了仙人,住在雪山中,修成了神通与禅定,最终往生梵天界。

导师讲完这段法教后,把本生故事联系起来说:“那时候的恶王后就是旃遮摩纳维,国王是阿难,而那位国师就是我。”

《束缚解脱本生》注释 第十

鹅品第十二

它的摄颂——

驴问、阿摩罗、豺狼、中虑,

教诫难教者、鹧鸪,还有鹌鹑;

非时鸣叫者是束缚。

吉祥草茎品

吉祥草茎本生注

“与己同等者交往”这个故事,是导师住在祇园时,因给孤独长者的一个朋友而说的。给孤独长者的朋友、密友、亲戚和眷属们聚在一起,再三劝阻他:“大长者,这个人在出身、家世、财富、粮食等各方面,既比不上您,也不比您更优胜,您为什么要和他结交呢?别再这样了!”但给孤独长者认为:“结交朋友这件事,对方无论是低微的人、和自己差不多的人,还是比自己更高的人,都应该去做。”他没有接受那些人的话。有一次他去庄园收租,就让那个朋友看守家业,自己才出发——这些细节应当按照《黑耳故事》里所说的来了解。这里则是说,给孤独长者把家里发生的事禀告之后,导师说:“居士,朋友没有所谓微不足道的。能不能守护朋友之道,才是这里的关键。朋友,无论是和自己相等的人、低微的人,还是高贵的人,都应当结交。因为这些人全都能帮自己承担应负的担子。现在,你正是依靠这位地位较低的朋友,才成了家业的主人;而过去的人们,也是依靠地位较低的朋友,成了宫殿的主人。”应给孤独长者的请求,导师便讲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治理国家的时候,菩萨投生为国王园林里一丛吉祥草茎中的天神。就在同一座园林里,有一棵靠着吉祥石生长、树干笔直、枝叶圆满茂盛的树,国王很敬重它,把它当作如意吉祥树,也叫它“门面树”。有一位大威力的天王投生在那棵树里。菩萨和他成了好朋友。那时候,国王住在一座只有一根柱子的宫殿里,那根柱子松动了。人们把柱子松动的事禀告国王。国王叫来木匠们,说:“师傅们,我那座单柱吉祥宫殿的柱子松动了,你们去找一根结实的柱子来,把它弄稳。”他们回答:“好的,大王。”接受了国王的命令后,就去找合适的树。别处没找到,进了园林,看见那棵门面树,就回到国王那里。国王问:“师傅们,找到合适的树了吗?”他们说:“找到了,大王,可是我们不敢砍它。”“为什么?”他们说:“我们在别处找不到树,就进了园林,可园子里除了那棵吉祥树,再没看见别的。就因为它是吉祥树,我们不敢砍。”国王说:“去吧,把它砍了,把宫殿弄稳。我会另外立一棵吉祥树。”他们说:“好。”就带着祭品去了园林,给那棵树做了祭供,然后离开,说:“明天再砍。”

树神知道了这件事,心想:“明天他们就要毁掉我的住处,我带着孩子们能去哪里呢?”她找不到可去的地方,就搂着孩子们的脖子哭了起来。那些和她相熟亲近的树神们赶来,问她:“怎么了?”听完事情的原委后,她们自己也找不到让木匠们回去的办法,便抱着她一起哭了起来。就在这时,菩萨心想:“我去看看那位树神。”他到了那里,听完事情经过,便说:“好了,别担心,我不会让他们砍这棵树的。明天木匠们来的时候,你们看我的办法就行。”这样安慰了那些天神之后,第二天木匠们来的时候,菩萨变成一只蜥蜴,走到木匠们面前,钻进那棵吉祥树的根部,让树看起来像是空心的,然后从树干中间爬上去,从树干顶端钻出来,摇晃着脑袋趴在那里。木匠头领看见那只蜥蜴,用手拍了拍树,责备道:“这棵树是空心的,没有芯材,昨天我们没仔细看就做了祭供。”他嫌弃这棵看似粗壮的大树,便离开了。树神依靠菩萨,保住了自己作为住处主人的身份。

为了迎接她,许多相熟的天神聚集过来。树神心里欢喜,想着“我的天宫保住了”,就在那些天神中间称赞菩萨的功德,说:“诸位天神,我们虽然有大威势,却因为智慧迟钝,不知道这个办法;而吉祥草茎神凭着自己的智慧成就,让我们成了天宫的主人。要知道,朋友无论跟自己同等、更高还是更低,都应当结交。因为一切朋友都会尽自己的力量,帮同伴解脱已经生起的痛苦,让他安住在安乐中。”她这样赞叹朋友之道后,说出这首偈颂:

第121偈颂

应与和自己相当或更优胜者结交,若是低劣者,则宁可独自一人而行。

愿他们在危难中能成办最殊胜的利益,就像我(吉祥草茎神)对卢遮(如意树神)所做的那样。

在这里,所谓“与同等者结交”,是说即使对方在种姓等方面和自己一样,也要对他尽朋友之道。所谓“或与更优胜者结交”,是说即使对方在种姓等方面高过自己,也要对他尽朋友之道。所谓“或只与一个低劣者结交”,是说即使对方在种姓等方面比自己低,也要对他尽朋友之道。因此,这是在说明:所有这些人都应当结交为友。为什么呢?因为“他们能在危难中成办最殊胜的利益”——所有这些朋友,当同伴遭遇危难时,各自担起自己能承担的责任,都能成办最殊胜的利益,也就是把那位同伴从身体上和精神上的苦中解救出来。所以,即使是低劣的人也应当结交为友,更何况其余两类人呢。这里有一个譬喻——“正如我如意树神对孤沙草茎神所做的那样”。意思是:就像我如意树神和那位孤沙草茎神,我虽然是威势很大的天神,我们却建立了友谊。在这件事里,我如意树神虽然威势很大,却因为愚笨、不善于运用方法,没法除去自己生起的苦;而我依靠了这位威势虽小却聪慧的天神,就从苦中解脱了。因此,其他想从苦中解脱的人,不该去计较对方是同等、优胜还是低劣,即使是低劣但有智慧的人,也应当结交为友。

如意树女神用这首偈颂为天众说法之后,活到自己寿命的尽头,就和孤沙草茎神一起,随各自所造的业而往生。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后,把本生故事总结起来说:“那时候,如意树神就是阿难,而孤沙草茎神就是我。”

吉祥草茎本生注 第一

愚者本生注 第二

“得名声的愚者”这一句,是导师住在竹林精舍时,针对提婆达多而说的。那时,比丘们在法堂里谈论:“贤友提婆达多,看到如来那像满月一样圆满、以八十种随好和三十二种大人相庄严、为一丈光明所环绕的面容,放出回旋交织、成双成对、浓密如佛光的光辉,达到最殊胜的庄严之身,却无法因此生起净信,只是嫉妒。当人们说‘佛陀就是具足这样的戒、定、慧、解脱、解脱知见’时,他也无法忍受这样的赞叹,只是嫉妒。”比丘们就这样谈论提婆达多的过失。导师走来,问:“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这里谈什么?”被告知“是谈这个”后,导师说:“比丘们,提婆达多不只是现在在我被赞叹时嫉妒,过去也曾经这样做过。”于是说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摩揭陀国的王舍城里,有一位摩揭陀国王正统治着国家。那时,菩萨投生到象胎中,出生为一头纯白的大象,具备了像前面所说的那样圆满的相貌。国王见它“具足吉相”,就把它立为吉祥象。后来在某个节日,国王让人把整座王城装饰得像天宫一样,自己骑上那头遍身种种庄严饰物、装饰得极为华丽的吉祥象,以国王的大威势右绕巡行王城。大众在各处站着,看到吉祥象那殊胜美妙的身形,都说:“啊,这相貌!啊,这步态!啊,这威仪!啊,这相好圆满!这样纯白的上等象,才真正配得上转轮圣王。”他们只这样赞叹吉祥象。

国王听到大家对吉祥象的赞叹,心里受不了,生起嫉妒,说:“今天就把这头象推下悬崖,要了它的命。”他把驯象师叫来,问:“你是怎么把这头象调教出来的?”驯象师说:“大王,它被调教得很好。”国王说:“不是调教得好,是调教得不好。”驯象师说:“大王,确实调教得很好。”国王说:“如果真调教得好,你能让它登上毗富罗山顶吗?”驯象师说:“能,大王。”国王说:“那就来吧。”国王自己从象上下来,让驯象师骑上去,一起走到山脚下。驯象师坐在象背上,把象驱上毗富罗山顶。国王也在群臣围绕下登上山顶,让象面向悬崖,对驯象师说:“你说这头象是你调教好的,那你先让它用三条腿站着。”驯象师坐在象背上,用脚跟给象示意:“喂,用三条腿站。”大士就照做了。国王又说:“用两条前腿站。”大士抬起两条后腿,用前腿站着。国王又说:“用两条后腿站。”它便抬起两条前腿,用后腿站着。国王又说:“用一条腿站。”它便抬起三条腿,只用一条腿站着。国王见它没有掉下去,就说:“你要是做得到,就让它悬在空中。”

驯象师心想:“整个赡部洲再也找不到第二头调教得这么好的象了,国王肯定是想把它推下悬崖害死它。”于是他凑到象的耳边悄悄说:“孩子,这个国王想把你推下悬崖害死你,你不适合他。你要是能腾空飞行,就带着我现在这样坐着的姿势,飞上天空,去波罗奈吧。”具足福德神通的大士当下就升到了空中。驯象师说:“大王,这头象具足福德神通,不适合你这样福薄无智的人,只适合有智慧、具足福德的国王。像你这样福薄无智的人,得到这样的坐骑,却不了解它的功德,结果只会把这头坐骑连同其他所有的名声成就全都毁掉。”说完,他仍坐在象背上,诵出了这首偈颂——

第122偈颂

愚人得到名声后,反而做出损害自己的事。

对自己和他人,都做出伤害的行为。

这里简单说说它的要点:大王,像那样愚笨、没有智慧的人,得到眷属围绕的圆满之后,反而做出损害自己的事。为什么呢?因为他被名声和骄傲冲昏了头,分不清该做和不该做的事,于是走上伤害自己和别人的路。所谓伤害,就是让人疲惫、造成痛苦;他就是专门为了这个去做的。

他这样用这首偈颂给国王说法后,说:“你现在就停在这里吧。”说完便腾空而起,飞到波罗奈,停在王宫广场的上空。整座城都骚动起来,一片喧嚷:“我们国王的白象从空中飞来,停在王宫广场上了!”人们赶紧禀报国王。国王走出来,说:“如果你是来给我享用的,就落到地上吧。”菩萨便落到地上。驯象师也下来,向国王行礼。国王问:“贤者,你从哪里来?”他回答:“从王舍城来。”然后把整件事的经过都说了一遍。国王满心欢喜,说:“贤者,你能来到这里,真是太好了。”他下令把城市布置整齐,把白象安置在吉祥象的位置上,又把整个国家分成三份:一份给菩萨,一份给驯象师,一份自己留着。不过,从菩萨到来的那一刻起,整个赡部洲的王权实际上就已经落入他手中了。他成为赡部洲最殊胜的国王,广行布施等种种福德,后来随业而去。

导师讲完这段法教后,把本生故事中的人物对应起来说:“那时候,摩揭陀国王就是提婆达多,波罗奈国王就是舍利弗,驯象师就是阿难,而那头象就是我。”

《愚人本生注》第二篇。

[123] 3. 犁柄本生注

“到处都说些不该说的话”这件事,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因为喇卢达夷长老而说的。据说,这位长老说法时,分不清什么合适、什么不合适——他不知道“在这个地方该讲这个,在这个地方不该讲这个”。他在讲吉祥的时候,却说出了不吉祥的话。他把“他们站在墙外,站在路口和交叉路口”这种不吉祥的话当成吉祥语,用来念随喜。在不吉祥的场合念随喜时,他先说“许多天人和人都想过种种吉祥”,然后又说:“愿你们能做成上百上千种这样的吉祥!”有一天,比丘们在法堂里议论起来:“各位贤友,喇卢达夷分不清合适不合适,什么场合都说不该说的话。”导师来了,问:“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这里谈论什么?”他们回答是在谈这件事。导师说:“比丘们,喇卢达夷不是现在才迟钝愚笨、分不清合适不合适,他过去就是这样,他一直就是个愚人。”于是导师讲了过去的事。

过去,波罗奈城由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菩萨投生在一个婆罗门大富豪家里。他长大成人后,到塔克西拉学通了所有技艺,然后在波罗奈成了远近闻名的老师,教五百个学生。当时,这些学生里有一个人反应迟钝、笨手笨脚,作为内弟子跟着菩萨学技艺,但因为太迟钝,怎么也学不会。不过他对菩萨很尽心,像仆人一样什么事都做。有一天,菩萨吃完晚饭躺在床上,那个学生替他按摩手脚和后背。按完后学生正要走,菩萨说:“孩子,把床腿垫稳了再走。”那个学生垫好了一条床腿,却找不到东西垫另一条,就把自己的大腿垫在下面,这样过了一整夜。

菩萨在清晨起身,看到这情形就问他:“孩子,你怎么坐着?”他说:“老师,我找不到支撑一条床腿的东西,就把床腿搁在大腿上坐着。”菩萨心里受到触动,想:“这个人对我实在太尽心了,可是在这么多学生当中,偏偏就他这么迟钝,学不会技艺。我怎样才能让他变聪明呢?”接着他又想:“有个办法。我让他去森林里捡柴火、采树叶,等他回来,我就问:‘今天你看到了什么?做了什么?’他就会告诉我:‘今天我看到了这个,做了那个。’然后我再问:‘你看到和做的,是什么样子的?’他就会用譬喻和道理来说明:‘是这样的。’这样让他一次又一次地讲出新的譬喻和道理,我用这个办法就能让他变聪明。”于是他把那个学生叫来,对他说:“孩子,从今以后,你不管是去捡柴火还是采树叶,在那里看到、听到、吃到、喝到、嚼到什么东西,回来都要告诉我。”

有一天,他和几个年轻人一起去森林里取柴,在那里看见一条蛇,回来报告说:“老师,我看见蛇了。”老师问:“孩子,蛇是什么样的?”他回答说:“就像犁头一样。”老师答应了一声“好”,说:“很好,孩子,你举的比喻很恰当,蛇确实就像犁头一样。”这时菩萨心想:“这个年轻人举了一个恰当的比喻,我有办法把他教成聪明人。”那个年轻人又有一天在森林里看见一头象,就说:“老师,我看见象了。”老师问:“孩子,象是什么样的?”他回答说:“就像犁头一样。”菩萨心想:“象鼻确实像犁头,象牙等部位则是这样那样的样子。但他因为愚笨,没办法分别说清楚,我想他只是就象鼻来说的。”于是便沉默不语。又有一天,在受人供养的地方得到了甘蔗,他说:“老师,今天我们吃甘蔗了。”老师问“甘蔗是什么样的?”他回答说:“就像犁头一样。”老师心想:“这个说法勉强有点沾边。”便又沉默了。

又一天,在受邀用餐时,有些青年吃糖块时配着凝乳,有些配着牛奶。他回来后说:“老师,今天我们吃糖块时配了凝乳和牛奶。”老师问:“凝乳和牛奶是什么样子的?”他回答说:“就像犁柄一样。”老师说道:“这个青年说‘蛇像犁柄’时,倒还说得像样;说‘象像犁柄’时,也只是靠暗示在说象鼻。说‘甘蔗像犁柄’时,也还算沾点边。可是凝乳和牛奶通常是纯白的,盛在什么容器里就变成什么形状,他在这里完全没能说出恰当的比喻。看来这个愚钝的人没法教会了。”于是说了下面这首偈颂:

第123偈颂

愚人不适合到处说的言语,却到处乱说。

他既不知道什么是凝乳,也不知道什么是犁柄,却认为凝乳和牛奶是犁柄。

这里的简要含义是:有一种话,不能拿来当比喻到处套用,这就叫“不能到处通用的话”。愚笨迟钝的人却到处都说这种不能通用的话。比如有人问他:“酪到底是什么样的?”他回答说:“就像犁铧一样。”他这么一说,既不认识酪,也不认识犁铧。为什么呢?他把“酪和牛奶”误认为是犁铧,因为他把酪也误认为就是犁铧。或者,“酪”就是酪,“牛奶”就是牛奶,酪和牛奶合起来就是“酪和牛奶”。因为他把酪和牛奶也都误认为就是犁铧,这样的人就是愚笨的人,要这种人有什么用呢?于是,他对弟子们讲了法,给了路费,就把他们打发走了。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后,把故事和本生经联系起来说:“那时候那个愚笨的青年就是拉鲁陀夷,而那位四方闻名的老师,其实就是我。”

犁柄本生经注释 第三

4. 芒果本生经注释

“你们应当努力,诸位男子!”——这句话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一位行仪具足的比丘说的。据说,那位舍卫城的良家子,在教法中倾注心力出家,成了行仪具足的人。他认真履行对亲教师和戒师的义务,以及饮水、用水、布萨堂、暖房等各项事务,在十四种大行仪和八十种细行仪中都圆满做到。他打扫精舍,清扫庭院、经行处和精舍的道路,给人们提供饮水。人们因为他的行仪圆满而生起净信,供养了大约五百份常施食,他因此获得了丰厚的利养和恭敬。依靠他,许多人得以安住便利。后来有一天,比丘们在法堂里议论起来:“贤友们,某位比丘凭着自己的行仪圆满,获得了广大的利养和恭敬,单靠他一个人,许多人就得以安住便利。”导师走来,问:“诸比丘,你们现在聚在一起谈论什么?”比丘们回答:“谈论的是这件事。”导师说:“诸比丘,不只是现在,这位比丘过去也行仪具足;过去也有五百位仙人,单靠他一个人,就不必为了找果实跑进山林,只靠他带回来的果实维持生活。”说完,便引述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由梵授王统治国家的时候,菩萨出生在一个北方婆罗门家庭,成年后出家做了仙人,带着五百个仙人徒弟住在山脚下。那时候,雪山一带正赶上酷热的旱季,到处水源都干涸了,畜生们喝不到水,非常痛苦。那些苦行仙人当中,有一个仙人看到它们受口渴折磨,就砍了一棵树,做成木槽,舀水把木槽装满,给它们水喝。很多畜生聚过来喝水的时候,这个仙人根本没机会去采果实。他就算自己不吃东西,也还是一直在给水。那些兽群心想:“这位给我们水喝的人,都没空去采果实了,因为吃不上东西,已经累得不行了。来吧,我们跟他立个约定。”它们就约定:“从今以后,谁来喝水,都要按照自己的能力,带上果实再来。”从那以后,每一只畜生都按自己的能力,带来甜美的芒果、阎浮果、菠萝蜜等果实。光是为这一位仙人带来的果实,就装了足足两辆半车的量。五百位仙人就吃这些果实,多出来的就扔掉了。

菩萨看到这个情景,说道:“仅仅依靠一个人具足行仪,就能让这么多苦行者不用出去找果实,生活也有了着落,精进确实应当去做啊!”说完,便说出这首偈颂:

第124偈颂

人当精勤不懈,智者不应心生厌怠。

请看精进的果报:芒果已经吃到了,这不是听别人说的。

这里先讲一下要点:智者对于完成自己的义务等事情,只会努力去做,不会灰心。为什么呢?因为努力不会没有结果。所以,大士对那群仙人说“请看努力的果报”,就是在告诉他们:“努力这件事,一定会有结果。”是什么样的果报呢?“芒果已被吃了,这不是传闻。”这里“芒果”只是举例的说法,实际上他们带来的是各种各样的果实。因为其中有些果实更成熟、更丰盛,所以就以“芒果”来代表。这些芒果是这五百位仙人亲自去森林,为一个人带回来吃到的,这就是努力的果报。而且这个果报“不是传闻”,不是靠“据说如此、据说那样”的传闻来了解,而是当下亲眼看见这个果报。大士就这样给了那群仙人教导。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开示后,把本生故事联系起来说:“那时候,具足行仪的苦行者就是这位比丘,而那群修行者的导师就是我。”

《芒果本生》注释第四。

五、卡塔哈迦本生注释

“他会夸大其词”这句话,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一位爱自夸的比丘讲的。这位比丘的事情经过,和前面讲过的完全一样。

过去,在波罗奈由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菩萨是一位非常富有的长者。他的妻子生了一个儿子,同一天,他的女奴也生了一个儿子。他们俩一起长大。长者的儿子学写字的时候,女奴的儿子也拿着写字板跟着去,和他一起学写字、学算数,还做了两三种买卖。他渐渐变得能说会道,善于经商,长成了一个英俊的年轻人,名叫卡塔哈迦。他在长者家里做管库房的工作,心里想:“他们不会一直让我管库房。一旦发现我有什么过错,就会打我、绑我,用烙铁在我身上烙个记号,从此只把我当奴隶使唤。在边远地区,长者有一位做生意的朋友,也是位长者。不如我拿着长者名义写的信去那里,说‘我是长者的儿子’,骗过那位长者,娶他女儿,舒舒服服过日子。”于是他自己取了一片贝叶,写道:“我把名叫某某的儿子送到你那里。你我两家结亲很般配。所以请你把女儿嫁给这孩子,让他就在那里住下。我得了空也会过来。”他用长者本人的印章盖了印,带上随意取用的路费以及香料、衣物等,前往边地。见到那位长者后,他上前礼拜,然后站在一旁。

这时,长者问他:“孩子,你从哪儿来?”他说:“从波罗奈来。”长者又问:“你是谁的儿子?”他说:“波罗奈长者的儿子。”长者问:“你来是为了什么事?”就在那时,卡塔哈迦说:“您看了这个就会明白。”说着把贝叶信递了过去。长者读了信,心想:“我现在才算真正活得像个人了!”他心里高兴,就把女儿嫁给他,让他安顿下来。他的随从眷属变得很多。可是,每当有人端来粥、嚼食之类的食物,或者拿来衣服、香料之类的东西,他就挑剔说:“粥是这样煮的,嚼食是这样做的,饭是这样做的——唉,这些边地人哪!”就这样嫌弃粥等食物。他还责备做衣服等工作的人说:“这些边地人,连一块没有捶打过的新布都不会用,不会调香料,不会编花环。”

菩萨没看见那个奴隶,就说:“卡塔哈迦不见了,他去了哪里?你们去找找。”于是派人四处搜寻。其中一个人到了那里,看见了他,认出了他,但没让自己被认出来,回来向菩萨报告。菩萨听了这件事,说:“他这样做不对,我要去把他抓回来。”便向国王告假,带着大批随从出发了。“听说长者要去边地了!”这消息到处传开了。卡塔哈迦听到“长者要来了”,心想:“他不会为别的事来,肯定是为了我而来。要是我逃跑,以后就再也回不来了。不过有个办法:我抢先到路上去迎接主人,做奴隶该做的事,这样就能让他满意。”从那时起,他就在众人面前这样说:“别的愚痴人,因为自己愚昧,不懂得父母的恩德,父母吃饭的时候不恭敬侍奉,反而和父母一起吃。我们呢,父母吃饭时,我们递上接取的器皿,递上痰盂,递上食器,还拿着水壶和扇子站在一旁伺候。”甚至连上厕所时,他也端着水罐跟到隐蔽的地方。就这样,他把奴隶应为主人做的所有事都展示了出来。

他这样教导了众人之后,在菩萨快到边地的时候,对岳父说:“父亲,听说我父亲要来看您,你们准备些嚼食和饭食吧,我带上礼物去路上迎接。”岳父说:“好,孩子。”就答应了。卡塔哈迦带了很多礼物,在一大群随从簇拥下前去,向菩萨行礼后献上礼物。菩萨接过礼物,和他互相问候寒暄。到了吃早饭的时候,菩萨安好营地,为了解手走进一个隐蔽的地方。卡塔哈迦让随从们先回去,自己提着水罐来到菩萨身边。等菩萨解完手,他扑倒在菩萨脚下,说:“主人,您想要多少财物,我就给您多少,只求您别毁了我的名声。”菩萨对他的恭敬行为感到满意,安慰他说:“别怕,我不会为难你。”然后便进入了边地城市。他受到了盛大的礼遇,卡塔哈迦也一直做着奴隶该做的事。后来有一天,他舒舒服服地坐着时,边地的长者对他说:“大长者,我一看到您的信,就把女儿许配给您儿子了。”菩萨便把卡塔哈迦当作儿子,说了些合宜又亲切的话,让长者很满意。从那时起,再也没有人敢正眼去看卡塔哈迦了。

有一天,菩萨把长者的女儿叫来,说:“来,女儿,帮我挑挑头上的虱子。”她走过来捉虱子时,菩萨用亲切的话对她说:“女儿,你说说看,我儿子在顺境逆境里有没有懈怠?你们两个人是不是和和睦睦、同心同住?”她回答:“父亲,大长者,您儿子没别的毛病,就是爱挑剔饭菜。”菩萨说:“女儿,他向来就是这副难伺候的脾气。不过,我教你一个能让他闭嘴的咒语,你好好记住。等我儿子吃饭挑三拣四的时候,你就照学到的,站到他面前说出来。”菩萨教了她一首偈颂,住了几天,就回波罗奈去了。卡塔哈迦也带着许多嚼食啖食一路送行,给了很多钱财,礼拜之后才回去。从菩萨离开那时起,他就更加傲慢了。有一天,长者的女儿端来各种美味的饭菜,正拿着勺子给他盛饭,他又开始挑剔饭菜。长者的女儿就按照从菩萨那里学到的,站到他面前,说出这首偈颂:

第125偈颂

即使他到了别的国家,也会大肆毁谤。

他要是跟过来,就会害了你。卡塔哈迦,享用你的财富吧。

在这里,他即使到了别的地方也会大肆吹嘘:一个人离开自己的出生地,到了别的地区,那里的人不知道他的出身,他就会大肆吹嘘,说些自夸骗人的话。所谓“跟随而来便会毁坏你”,意思是:这一回,你因为迎着主人走去、尽了奴仆的职责,才从鞭打、剥背皮和烙印中脱身。如果你行为不端,那么下一次他再来的时候,你的主人就会跟过来毁坏你——他会来到这个家,用鞭打、烙印和揭露你的出身来毁坏你、伤害你。所以,卡塔哈迦,舍弃这种不端行为,好好享受财富吧,不要以后让自己的奴仆身份暴露出来,才后悔莫及。这就是那位长者在这里的意思。

长者的女儿却不懂这个意思,只是照着学来的语句,把字面原样复述了一遍。卡塔哈迦心想:“一定是长者把我的家世告诉了她,把一切都对她说了。”从那时起,他再也不敢挑剔饭食,傲气被压了下去,拿到什么就吃什么,然后照常去做自己的活。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后,把本生故事连接起来说:“那时候的卡塔哈迦就是这位爱自夸的比丘,而波罗奈的长者就是我。”

《迦吒哈迦本生》注释第五。

第六篇 剑相本生注

“同样,对一个人是善的”——这是导师住在祇园时,针对憍萨罗王那位看剑相的婆罗门而说的。据说,铁匠们把国王的剑送来时,他会嗅一嗅剑,然后解说剑相。他从谁手里得到好处,就说那人的剑“相好圆满、具足吉祥”;他从谁手里得不到好处,就嫌那人的剑“相不好”。有一次,一个铁匠做好一把剑,在剑鞘里放进细细的胡椒粉,然后献给国王。国王叫人把婆罗门请来,说:“检查一下这把剑。”婆罗门拔出剑来嗅,胡椒粉冲进鼻子,让他忍不住想打喷嚏。他打喷嚏时,鼻子撞上剑刃,被割成两半。他鼻子被割断这件事,在比丘僧团里传开了。后来有一天,比丘们在法堂里议论起来:“贤友们,听说国王那位看剑相的婆罗门嗅剑时,把自己的鼻子割断了。”导师走过来,问:“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一起议论什么?”大家回答说:“是在说这件事。”导师说:“比丘们,这位婆罗门不只是现在嗅剑才割断鼻子,过去他也一样割断过。”于是导师讲了过去的事。

过去,波罗奈城由梵授王统治时,他有一位看剑相的婆罗门,事情经过和现在这个例子完全一样。国王让医生给他治疗,把鼻尖治好,又用紫胶给他做了一个假鼻,然后仍旧让他做侍者。不过,波罗奈王的儿子没有,只有一个女儿和一个外甥。国王把这两个人都留在自己身边养大。他们一起长大,彼此心里都生起了爱恋。国王把大臣们召来,说:“我的外甥本来就是这王位的继承人,把女儿嫁给他,给他举行灌顶礼吧。”但随后又想:“我的外甥毕竟完全是自家人。不如从别处给他迎娶一位公主,为他灌顶,再把我的女儿嫁给别的国王。这样一来,我们的亲戚就会多起来,我们也能成为两个王国的主人。”他和大臣们商量后,决定:“应该把他们两个人分开。”于是让外甥住在一个地方,让女儿住在另一个地方。

他们到了十六岁,彼此的心就极其执着。王子心想:“到底用什么办法,才能把舅舅的女儿从王宫里弄出来呢?”他想着“有一个办法”,就把一位大占相师叫来,给了她一千金币,问她:“我该做什么?”她说:“阿妈,只要您去做,没有办不成的事。您只要找个理由,让我的舅舅国王把女儿从内宫带出来就行。”王子说:“好,主人,我去见国王,这样说:‘大王,公主身上有黑耳不祥。这么久以来,就算回头看也看不到。我会在某一天让公主坐上车,带着许多手持武器的人,以大排场去坟场。在曼陀罗台下面放一具死人,在上面放公主,用一百零八罐香水给她沐浴,把黑耳不祥冲掉。’这样说了之后,我就把公主带到坟场。你就在我们去坟场的那天,比我们更早一点,带一些胡椒粉,被手持武器的人围着,坐上车去坟场,把车停在坟场门口一个地方,让手持武器的人进坟场树林,自己铺开曼陀罗台,像死人一样趴着。我到那里后,在你上面铺上床,把公主抬起来放在床上。那时你就把胡椒粉塞进鼻孔,打两三次喷嚏。你一打喷嚏,我们就丢下公主逃跑。然后你给公主洗头,自己也洗头,带着她回自己的住处。”他接受了:“好,这个办法很好。”

她也去把这件事禀告了国王,国王也同意了。她又把其中的时机告诉公主,公主也答应了。出发那天,她通知了王子,带着庞大的随从队伍前往坟场。为了吓唬护卫的人,她说:“当我把公主放到床上时,床下的死人会打喷嚏,打喷嚏后从床下出来,抓住他第一个看见的人,你们可要小心!”王子提前到了那里,照之前商量的方法躺下。大占相师把公主抬起来,走到曼陀罗台那里,安慰她说“别怕”,然后把她放在床上。就在那时,王子把胡椒粉塞进鼻孔,打了个喷嚏。他刚一打喷嚏,大占相师就丢下公主,大喊一声,第一个逃跑了。从她逃跑那一刻起,就没有一个人能站得住了,所有人都丢掉手里的武器,全都逃走了。王子按约定做完一切,带着公主回到自己的住所。

占相师女去把这件事禀告了国王。国王心想:“本来我就已经为了他而问过她了,现在就像粥里被倒入的酥油一样,已经成了定局。”于是接受了这个事实。后来,他把王位给了外甥,又让外甥立自己的女儿为大皇后。外甥和她和睦相处,如法治理国家。那位剑相师也成了他的侍从。有一天,剑相师来侍奉国王,站在太阳底下侍立时,他鼻子上的虫胶融化了,假鼻子掉到地上。他羞愧地低着头站在那里。国王便取笑他说:“老师,别在意。打喷嚏这种事,对一个人是好事,对另一个人就是坏事。你因为打喷嚏,鼻子断了;我们却因为打喷嚏,得到了舅舅的女儿,还得了王位。”说完,国王诵出了这首偈颂——

第126偈颂

对同一个人来说是好的,对同一个人来说却是恶的;

所以,并不是一切全都是好的,也不是一切全都是恶的。

在这里,“tathevekassāti”就是“tadevekassa”。也可以直接这样读。第二句也是同样的道理。

他这样用这首偈颂把其中的道理引出来,做了布施等种种功德之后,就随着自己的业力而去投生了。

导师通过这次开示,说明了世间公认的善与恶并不是绝对的,然后把本生故事归结起来说:“当时的看剑相者就是现在的看剑相者,而那位外甥国王就是我。”

《剑相本生注》第六。

[127] 7. 《咖兰杜咖本生注疏》

“那些地方,那些事物”:这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围绕一位爱自夸的比丘讲的。其中两个故事,跟《咖吒哈咖本生》一模一样。

这里说的是:波罗奈富商的奴隶,名叫咖兰杜咖。他逃跑以后,娶了边地富商的女儿,带着大批随从住在那里。波罗奈的富商派人到处找他,却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于是对自己养的一只小鹦鹉说:“去吧,去找咖兰杜咖。”小鹦鹉四处飞来飞去,来到了那座城市。那时候,咖兰杜咖想去河里玩水,就叫人带上许多花环、香料、涂香,还有各种嚼食和吃食,到了河边,和富商的女儿一起上船,在水里嬉戏。在那个地方,玩水的贵族们会喝一种用烈性药调制的奶,所以他们在水里玩上一整天,也不会觉得冷。可是这个咖兰杜咖却把奶含在嘴里漱了漱口,然后吐出来。他吐的时候不吐在水里,偏偏吐在富商女儿的头上。那只小鹦鹉也飞到河边,停在一根优昙跋罗树枝上,看清了那是咖兰杜咖,又看见他往富商女儿头上吐漱口水,就说:“喂,咖兰杜咖,你这个奴隶!想想你自己的出身和住处吧!你含着奶漱了口,别吐在出身高贵、从小享福的富商女儿头上。你连自己有几斤几两都不知道!”说完,它说了这首偈颂——

第127偈颂

那些地方、那些住处,还有我这在林子里游走的

他们仔细查问之后,就会把你抓住。咖兰杜咖,喝奶吧!

这里说的“那些地方、那些东西”,是指母胎而说的。这段话的意思是:你住的地方,不是刹帝利女儿等人的胎里;你落脚的地方,也不是刹帝利女儿等人的胎里。你其实是住在婢女的胎里,也是落脚在那里。而“我这林栖者”这句话,是在表明:我虽然是畜生,也懂得这个道理。“经过查问之后,他们就会抓住你”的意思是:你这样胡作非为,如果我去报告,你的主人经过查问了解之后,会打你,还会在你身上烙上印记,然后把你抓住;抓住之后就会把你带走。所以,你要知道自己的分量,别往富商女儿头上吐,喝你的奶吧。他直接叫他的名字:“咖兰杜咖。”

咖兰杜咖也认出了那只鹦鹉幼雏,因为害怕“他会把我揭发出来”,就说:“来吧,主人,您什么时候来的?”鹦鹉知道:“他不是出于想利益我才叫我,而是想扭断我的脖子把我弄死。”于是说:“我不需要你。”就从那里飞走,去了波罗奈城,把亲眼所见详细地告诉了长者。长者说:“他做的事不合规矩。”于是前去下令惩治他,然后把他带回波罗奈,当作奴仆来使唤。

导师讲完这段法教后,把本生故事连接起来说:那时的咖兰杜咖就是这位比丘,而波罗奈的长者就是我。

《咖兰杜咖本生》注释,第七。

第128段 8.《猫行本生》的注释

世尊住在祇园时,为了某一位爱显异惑众的比丘,说了“以法为旗”这段话。那时,世尊听说那位比丘有欺诈的行为,就说:“比丘们,不只是现在,过去他也是个欺诈者。”然后讲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治国的时候,菩萨投生为老鼠,长大后身体很大,像一只小猪崽,被几百只老鼠围着,住在森林里。那时,有一只豺到处游荡,看见那群老鼠,心想:“我要骗过这些老鼠,把它们吃掉。”于是它来到鼠窝附近,面朝太阳,迎着风吸气,用一只脚站着。菩萨出去觅食时看见它,心想:“这应该是一位具戒者。”就走到它跟前,问:“尊者,你叫什么名字?”它说:“我叫如法。”菩萨问:“你把四只脚都放在地上不就行了,为什么只用一只脚站着?”它说:“我要是四只脚都踩在地上,大地就承受不住了,所以我只用一只脚站着。”菩萨又问:“你为什么张着嘴?”它说:“我们不吃别的东西,只喝风。”菩萨又问:“那你为什么面朝太阳站着?”它说:“我在礼拜太阳。”菩萨听了它的话,心想:“这应该是一位具戒者。”从那时起,每天早晚都带着鼠群去它那里侍奉。

侍奉完准备回去时,那只豺抓住走在最后的一只老鼠,把肉吃了、吞下去,擦干净嘴,站在那儿。渐渐地,鼠群变得稀少。老鼠们向菩萨报告说:“以前我们这住处不够用,挤得密密麻麻的。现在松快了,可这住处还是住不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菩萨心想:“是什么原因让老鼠变少了呢?”他对豺起了疑心,决定试探一下。侍奉的时候,他让其余老鼠走在前面,自己走在最后。豺朝他扑了过来,菩萨见它扑过来要抓自己,就转身对它说:“喂,豺!你守这样的誓愿,并不是出于法的善行,而是为了伤害别人,把法当作幌子来行事。”说完,说了这首偈颂:

第128偈颂

有人确实把法当作旗帜,自己却偷偷地做恶事;

让众生心生信赖之后,这就叫猫的苦行。

在这里,“任何人”指的是刹帝利等种姓中的任何一个人。“以法为旗帜”,就是把十善业道之法当作旗帜,像旗杆上的幡幢一样高高竖起给人看,这就是它的意思。“让人信赖之后”,是因为“此人有戒行”这样的认知而使人产生了信赖。“这就叫猫的梵行”,意思是:像这样把法当作旗帜、却在暗中做恶事的人,他的梵行就叫作假猫的梵行。

鼠王一边说着,一边跳起来,扑到它的脖子上,在下巴下面咬住喉咙里面,撕开喉管,把它弄死了。鼠群转过身来,把那只豺啃得“嘎吱嘎吱”响,然后就走了。据说最先赶到的老鼠得到了它的肉,后来才到的就没得到。从那时起,鼠群就变得无所畏惧了。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后,把本生故事联系起来说:“那时候的豺就是那个装模作样的比丘,而鼠王就是我自己。”

《猫行本生注》第八。

第九篇 火鬘婆罗堕阇本生经注释

“这顶髻并不是因为福德才有的。”这是导师住在祇园时,针对那个装模作样的比丘讲的。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治理国家时,菩萨投生为鼠王,住在森林里。那时,有一只豺遇到森林起火,逃不出来,就把头抵在一棵树上站着。它全身的毛都被烧焦了,可是在头抵着树的那块地方,头顶上还留着一点点毛,像个小顶髻。有一天,它在池边喝水,看到水里的倒影,发现了那个小顶髻,心想:“我现在有骗人的本钱了。”它在林中到处游走,发现了那个鼠洞,心想:“我要把这些老鼠骗来吃掉。”它就照前面说的那样,在离鼠洞不远的地方站着。这时,菩萨外出觅食,看见它,心想:“这是个具戒的人吧。”就走过去问:“你叫什么名字?”它说:“我叫火鬘婆罗堕阇。”菩萨又问:“那你为什么来这里?”它说:“为了守护你们。”菩萨问:“你怎么守护我们?”它说:“我会一种叫拇指计数的本事。你们清早出去觅食的时候,我数一数有多少只;回来的时候我也数。这样早晚都数,就能守护你们。”菩萨说:“那就拜托你守护我们了,舅舅。”它答应道:“好。”于是鼠群出去时,它就数:“一只、两只、三只……”回来时也照样数,然后抓住最后一只吃掉。其余的情况和前面一样。

这时,鼠王转过身站定,说道:“喂,拜火婆罗堕阇,你头顶上这个顶髻,并不是因为你修行有多好才留下来的,而是为了填饱肚子才留下的。”说完,便说了下面这首偈颂:

第129偈颂

这个顶髻不是为了修福,这个顶髻只是为了吃食。

已经少到凑不满手指计数了,火鬘者,你到此为止吧。

这里,“不达拇指计数”是说:所谓“拇指计数”,就是按拇指来计数;这群老鼠达不到拇指计数,既不去到、也不接近、也不凑满,意思是快要耗尽了。“够了,火鬘!”——这是叫着豺的名字对它说。到这里为止,对你已经够了,从今以后你不能再吃老鼠了。或者也可以理解为:我们和你的共住到此为止,我们现在不再和你一起住了。其余部分和前面一样。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后,把本生故事总结起来说:“那时候的那只豺,就是现在这位比丘;而当时的鼠王,正是我自己。”

第九篇《火鬘婆罗堕阇本生经》的注释。

第十篇 鹗本生经注释

“照着你说的话去吃吧”这句话,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舍卫城的一个女人说的。据说,她是某位具足信心的婆罗门在家男信徒的妻子,身为婆罗门女却戒行败坏、性情恶劣。她夜里在外行淫,白天什么活都不干,装出一副生病的样子,哼哼唧唧地躺着。于是婆罗门问她:“贤妻,你哪里不舒服?”她说:“风在刺我。”他又问:“那要弄点什么来吃才好?”她说:“要柔滑甘甜、极其精致的粥、饭、油之类。”婆罗门凡是她想要的,都一一找来给她,像奴仆一样包揽了所有事情。可那女人呢,婆罗门一进家门她就躺着,婆罗门一出门她就跟情夫们厮混度日。

那时,婆罗门心想:“她身上这风刺之病,根本看不到尽头。”有一天,他带着香、花等物去了祇园,供养导师,顶礼之后坐在一边。导师问他:“婆罗门,你怎么不来了?”他回答说:“尊者,听说我妻子身上有风在刺,我为她找来酥油等物和种种上好的饮食。她的身体变得结实,肤色也光润了,可这风病就是看不到尽头。我忙着照顾她,实在抽不出空来这里。”导师知道那婆罗门妻品行恶劣,便说:“婆罗门,像这样躺着的女人,病一直不好的话,该用什么药就用什么药——这话过去有智慧的人也对你说过,只是你被生死轮回裹着,没能察觉。”于是,应婆罗门请求,导师讲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城由梵授王统治的时期,菩萨投生到一个大婆罗门富豪家族。他长大后,到塔克西拉学通了一切技艺,然后在波罗奈成为一位名闻四方、无人能及的导师。来自一百个王都的刹帝利青年和婆罗门青年,大多数都在他门下学习技艺。那时,有一个从乡下地方来的婆罗门青年,在菩萨跟前学完了三部吠陀和十八种学问,就在波罗奈安家立业,每天两三次来拜见菩萨。他的婆罗门妻子品行不端、习性恶劣,一切情形都和前面现世的事例完全一样。

菩萨听他说“因为这个缘故,我找不到机会来接受教诲”,就知道“那个年轻女子是在装病躺着骗人”,心想“我要给她开一副对她的‘病’合适的药”,于是说道:“孩子,从今以后,你别再给她酥、乳、酪之类的美味了。你把牛尿、五叶等物和果实放进去捣碎,装进新铜器里,让她沾上铜的气味。然后你拿绳子、皮带、木棍或者藤条,对她说:‘这是适合你病的药,你把它喝下去,或者就起来做和你吃过的饭相称的活儿。’”说完这个,再念下面这首偈颂。“如果她不肯喝药,那你就用绳子、皮带、木棍或者藤条打她几下,抓住她的头发把她拖起来,用胳膊肘捶她。她立刻就会起身干活了。”那青年答应说“好”,就照说的把药配好,对她说:“贤妻,把这药喝了吧。”“这是谁教你的?”“是老师,贤妻。”“别拿他那一套来,我不喝。”青年心想“看来你是不会心甘情愿喝的了”,就拿起绳子,说道:“要么你把这副适合你病的药喝下去,要么就去干和你吃的粥饭相称的活儿!”接着念出了这首偈颂——

第130偈颂

你说话要跟吃的东西相称,吃东西也要跟说的话相称。

你嘴上说的和你实际吃的,这两样在你身上根本对不上,憍尸迦。

这里,“如你所言而食”的意思是:你怎样说,就那样吃——也就是要让自己吃的东西和你说的“风刺痛我”这句话相称,然后去吃。“如所言而食”这个读法也通,也有人读作“如所言故”,无论哪种读法,意思都一样。“如所食而言说”的意思是:你怎样吃了,就说出与那相称的话——也就是你说“我没病”,然后去做家里该做的事。如果读作“如实而言说”,那就是如实说“我没病”之后去做事。“这两样对你都不相称,言语与所食,憍尸迦”的意思是:你说的“风刺痛我”这句话,和你吃的这殊胜食物,这两样对你都不相称,所以起来干活吧!这里用族姓“憍尸迦”来称呼他。

听了这话,憍尸迦婆罗门的女儿心想:“自从老师开始留意我以来,我就没法再骗他了,我要起来干活。”于是她起身干活。她又想:“老师已经知道我没有戒行,从今以后不能再做这种事了。”出于对老师的敬重,她从此远离恶行,成为持戒的人。这位婆罗门女又想:“原来我早就被正自觉者知道了。”于是对导师也生起敬重,从此不再做不如法的事。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后,把本生故事联系起来说:“那时的贾雅帕蒂卡就是现在的贾雅帕蒂卡,而那位老师就是我。”

《憍尸迦本生注》第十篇。

芦茎品第十三。

它的摄颂——

吉祥草茎和愚者,犁柄、芒果本生与卡塔哈卡本生;

剑相、卡拉兰度迦、猫、持火者、枭。

第十四不施与品

《不施本生注》

以不报还,对不报还者……这一则是导师住在竹林精舍时,针对提婆达多而说的。那时,比丘们在法堂里议论起来:“贤友们,提婆达多忘恩负义,不了解如来的功德。”导师走来,问道:“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一起谈什么?”听说是这件事后,导师说:“比丘们,提婆达多不是现在才忘恩负义,过去世他也一样忘恩负义。”于是引出了过去世的故事。

过去,在摩揭陀国的王舍城,有一位摩揭陀国王治理国家时,菩萨是那里的长者,拥有八十俱胝的财富,名叫商海长者。在波罗奈城,也有一位名叫逼迫长者的长者,同样拥有八十俱胝的财富。他们两人是朋友。后来,波罗奈的逼迫长者因为某件事遭遇了大难,全部财产都失去了。他变得贫穷,无依无靠,就带着妻子去投靠商海长者,从波罗奈出发,徒步走到王舍城,来到商海长者的住处。商海长者一见到他,就说:“我的朋友来了!”便拥抱他,以恭敬和礼遇款待他,过了几天后,有一天问他:“朋友,你是为了什么事来的?”他说:“朋友,我遭遇了灾祸,所有钱财都耗尽了,请你做我的依靠。”商海长者说:“好的,朋友,不要害怕。”便让人打开仓库,取出四十俱胝金币给他,又把其余所有的物品、随从,无论有知觉的还是无知觉的,都从中间分成两半,只把一半给了他。那人带着这笔财富,又回到波罗奈,安顿下来住了。

后来,海商首富也遭遇了同样的灾祸。他琢磨着自己能依靠谁,心想:“我对朋友有大恩,曾经分给他一半家产。他见到我,应该不会丢下我不管,我去投奔他吧。”于是带着妻子,徒步走到波罗奈。他对妻子说:“贤妻,你跟我一起走在大街上不合适。等我派车来接你,你再带着大批随从随后过来。在我派车来之前,你就先待在这里。”说完,把妻子安顿在一间厅堂里,自己进城去了。他到了那位首富家,让人通报:“从王舍城来的、您的朋友海商首富到了。”那位首富传话:“让他进来。”可见到他之后,既没从座位上站起来,也没打招呼,只是问:“你来干什么?”海商首富说:“我是来看望您的。”又问:“你住在哪儿?”海商首富说:“还没有落脚的地方。我把妻子安顿在一间厅堂里,就先过来了。”那位首富说:“这里没有你住的地方。拿点吃的,找个地方煮了吃,吃完就走,以后别再进我家门。”接着吩咐一个仆人:“把我朋友的衣服捆好,给他一捆厚厚的粗糠。”据说,那天他刚让人碾了大约一千车红米,把仓库装得满满的;这个忘恩负义的大盗,带着四十俱胝的财富来投靠他,他却只让人给朋友一捆糠。仆人捆了一捆粗糠,送到菩萨面前。

菩萨心想:“这个坏人从我这里得到了四十俱胝的财富,现在却只让人给了一捆糠。我到底收下,还是不收呢?”接着他又想:“这个忘恩负义、背叛朋友、毁掉恩情的人,已经断掉了和我的友谊。如果因为他给的这捆糠太差我就不收,那我也就断掉了友谊。盲目愚人因为不肯接受一点点东西就毁掉友谊,我却要收下他给的这捆糠,由我来把这份友谊建立起来。”于是他把那捆糠绑在衣服里,走下楼阁,来到厅堂。妻子问他:“夫君,得到了什么?”菩萨说:“贤妻,我们的朋友毗利耶长者给了一捆糠,今天就把我们打发了。”妻子说:“夫君,你为什么要收下呢?这东西哪里配得上四十俱胝的财富?”说着就哭了起来。菩萨便说:“贤妻,别哭。我是怕和他断了友谊,想由我来建立这份友谊才收下的,你哭什么呢?”接着说了这首偈颂:

第131偈颂

因为不施舍,卑劣愚者的朋友就变成了祸害;

因此,我拿走半量的糠,愿我的友谊不要断绝,愿它长久延续。

这里,“不赠与”就是“不给予”。这是省略了字母a的连音,意思是“不取用”。“任何低劣的东西”指无论哪种低劣粗劣之物。“愚者的朋友变成亏损”:迟钝无智者的朋友会变得像亏损、像不祥之物一样,意思是这种友谊会破裂。因此,“我拿着糠,半量”:他以此说明,我正拿着、受取朋友给的一捆糠。这里“量器”是八个量器的名称,四个量器叫半量,四个量器又叫一捆。所以说“一捆糠”。“愿我的友谊永不断绝”:愿我和朋友之间的友谊不要破裂,愿它永远如此持续下去。

即使听到这些话,长者的妻子还是哭个不停。就在那时,螺长者送给压榨长者的那名仆役,正从厅堂门口走过来。他听到长者妻子的哭声,就走进厅堂,看见自己的主人,立刻跪伏在主人脚边,痛哭流涕地问道:“主人,你们为什么来到这里?”长者把一切都告诉了他。那名仆役说:“主人,别担心,不要忧虑。”他安抚好两人,把他们带回自己家中,用香汤为他们沐浴,给他们饭吃,然后把其他奴仆都召集起来,说:“你们的主人来了。”让他们见面。过了几天,他带着所有奴仆前往王宫广场,大声喊冤。国王命人把他们叫来,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便把全部经过禀告了国王。

国王听了他们的话,就把两位长者都叫来,问螺长者:“听说你给了压榨长者四十俱胝的财富,是真的吗?”“是的,大王。我的朋友为我着想,来到王舍城时,我不只是给了他财富,而是把所有家产,不管有知觉的还是无知觉的,分成两份,平等地给了他。”国王又问压榨长者:“这是真的吗?”“是的,大王。”“那么,他这样为你着想而来,你可曾给过他任何恭敬或礼遇?”他沉默不语。国王又问:“你可曾让人用布包一点点空稻壳送给他?”他听了也还是沉默。国王和大臣们商量“该怎么办”,商量之后斥责了他,说:“去,把压榨长者家里所有财物都交给螺长者。”菩萨说:“大王,我不需要别人的东西,只请把我送给他的那份还给我就好。”国王便下令把属于菩萨的财产还给他。菩萨收回自己送出去的全部家产后,在仆人们的簇拥下前往王舍城,安顿好家业,广行布施等功德,最后随业而去。

导师讲完这段法之后,把本生故事联系起来,说道:“那时候的压榨长者是提婆达多,而那位螺长者就是我。”

《不施本生注》第一。

第二篇 怖畏本生注

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牧羊人尼拘律树下的魔女诱惑经说了这句话:“因善教导,凭坚毅故。”实际上,世尊从一开始就已经讲述:

她们兴高采烈地来到,还有渴爱、不乐和贪染;

导师在那里把她们驱散了,就像风把飘落的棉絮吹散一样。

这部经从头到尾讲完的时候,聚集在法堂里的比丘们议论起来:“贤友们,正自觉者面对魔女们变化出几百种天女形相前来诱惑,连眼皮都不抬一下,看都不看她们。这佛陀的力量真是不可思议啊!”导师来了之后,问:“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一起讨论什么话题?”他们回答:“我们在说这件事。”导师说:“比丘们,不只是今天,在我断尽一切烦恼、证得一切知之后,不看魔女们才算是不可思议。从前我还在寻求菩提智、烦恼尚未断尽的阶段,面对她们变化出的天女形相,我也能不被烦恼牵着走,连看都不看一眼,克制住诸根,后来因此得到了一个大王国。”说完,导师便引出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治理国政的时候,菩萨是一百兄弟中最小的弟弟。这一切细节,都应当依照前面《塔迦尸喇本生》里所说的方式详细展开。不过当时的情况是:塔迦尸喇城的居民来到城外讲堂,亲近菩萨,请求他接受王位,为他举行了灌顶礼。之后,塔迦尸喇城的居民把城市装饰得像天城一样,把王宫装点得像帝释天的宫殿一样。那时,菩萨进入城中,登上王宫高楼大殿里高悬白伞盖、以珍宝制成的最胜宝座,以天王般的威仪坐下。大臣、婆罗门、居士等人,以及全副盛装打扮的刹帝利青年们,都围绕在他身边站立。一万六千名像天女一样的舞女,个个精通歌舞弹奏,具足最上等的优美姿态,开始表演歌舞和音乐。歌声乐声响起,整座王宫就像注满雷声的大海之腹一样,发出轰然巨响。菩萨看着自己这份荣华盛况,心里想:“如果我当时去看那些夜叉女所化作的天界形相,早就丧命了,也就见不到这份荣华了。正是因为我安住在独觉佛的教诫中,才得到了这一切。”这样想后,他发出感兴语,诵出了这首偈颂——

第132偈颂

依靠善巧者的教导,凭着坚定的智慧与毅力,因为心不退转,也因为害怕、恐惧;

我们没有落入女夜叉的掌控,我这份安稳是从极大的恐怖中得来的。

其中,“在善的教导中”是指在善者的教导里,也就是指独觉佛的教诫。“以坚固的毅力”是指以坚固的毅力,以及以稳固、不中断、不间断的精进。“以不退缩的恐惧与怖畏”是指以恐惧与怖畏的不退缩性。其中,“恐惧”只是指心的战栗,是轻微的恐惧;“怖畏”是指达到身体颤抖程度的大恐惧。对大士来说,即使看到“这些女夜叉是吃人的”这样可怕的对象,这两种也都不会生起。因此说“以不退缩的恐惧与怖畏”,意思是:正因为没有恐惧与怖畏,所以即使看到可怕的对象,也仍然不退缩。“我们没有落入女夜叉的掌控”是指在夜叉林中没有落入那些女夜叉的掌控。因为我们在善的教导中毅力坚固,又因为没有恐惧与怖畏而本性不退缩,所以没有落入女夜叉的掌控,这就是这句话要表达的意思。“这安稳是从大恐怖中得来的”:今天我从女夜叉那里、从本应遭受的大恐怖中获得安稳、平安,这本身就是喜悦与欢欣。

大士就这样用这首偈颂说法,然后依法治理国家,做了布施等种种善行,之后便随自己的业力而去。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后,把本生故事联系起来:“那时,我就是那个前往德叉尸罗、获得王位的王子。”

怖畏本生注 第二

第三 燃火本生注

“安稳啊,安稳啊”这个说法,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因为一位比丘而说的。那位比丘从导师那里领了业处,去了边地,依靠一个小村庄,住进森林里的住处,开始雨安居。刚进第一个月,他进村乞食时,叶屋就被烧了。他因为没有住处而苦恼,就告诉了护持他的施主们。他们说:“尊者,别急,我们会给您建叶屋。我们先得耕田,先得播种。”就这样说了些类似的话,拖过了三个月。他因为没有合适的住处,没能把业处修到究竟,连禅相都没能生起。雨安居结束后,他回到祇园精舍,顶礼导师,坐在一边。导师和他寒暄之后问:“比丘,你的业处还顺利吗?”他就从头讲起,说了不顺利的情况。导师说:“比丘,过去连畜生都知道对自己什么合适、什么不合适,合适的时候就住下,不合适的时候就离开住处去别处。你为什么不知道对自己什么合适、什么不合适呢?”应他请求,导师讲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治理国家的时候,菩萨投生为鸟,长大后有了知觉,相貌出众,成为鸟王。他带着随从,依靠森林地区一座天然湖边一棵枝条繁茂、树叶浓密的大树住了下来。很多鸟栖息在那棵大树伸展到水面上的树枝上,把粪便排进水里。那座天然湖里住着一条凶暴的龙王。他这样想:“这些鸟在我的住处——这座天然湖里排泄粪便,不如我从水中生起大火,烧掉那棵树,把它们赶走。”他满怀怒气,在夜里所有鸟群聚集、栖在树枝上的时候,先让湖水像架在灶上的水一样沸腾起来,第二次升起浓烟,第三次生起像棕榈树干那么大的火焰。菩萨看见从水中升起的火焰,说道:“诸位鸟啊,被火点燃的东西,通常都是用水来扑灭的,可现在连水本身都烧起来了。我们没法再住在这里了,到别处去吧。”接着说出这首偈颂:

133133.

哪里才是安稳之地?那里怨敌已被激起,水中央燃烧着烈火;

今天已经没法住在这大地上的树上了,你们赶快去别的方向吧,如今我们的依靠处已经出现危险了。

在这里,凡是水面安稳、没有危险的地方,与自己为敌的怨敌就出现了。“水”就是水。“食酥者”指火,因为它吞食酥油,所以称为“食酥者”。“今日无住处”是说今天没有住处了。“大地之树”中,“树”指树木,意思是生长在这大地上的树。“往诸方去吧”意思是朝各个方向去、走吧。“今日依处有怖畏”意思是今天从我们的依止处生起了怖畏,从庇护之处产生了恐惧。

菩萨说完这话,就带上那些听自己话的鸟,飞起来到了别的地方。那些不肯听从菩萨的话、留在原处的鸟,全都寿命终结而死。

导师讲完这个法教、开示了四圣谛之后,就把这件事和本生故事联系起来。四圣谛开示结束的时候,那位比丘证得了阿罗汉果。

那时,听从菩萨话语的众鸟成了佛陀的眷属,而鸟王就是我自己。

《燃火本生》注释,第三。

4. 禅那净化本生注释

“有想者”这一篇,是导师住在祇园时,针对法将详细解答自己在僧伽施城门外简要提问的问题这件事而说的。其中有一则过去的故事:据说在过去,波罗奈由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菩萨在森林道场临近命终,弟子们问他,他说“非想非非想”……那些苦行者不肯接受年长弟子的话。菩萨从光音天下来,站在空中,说了这首偈颂——

第134偈颂

有想的人,也都处境悲惨;无想的人,同样处境悲惨。

要避开这两种状态,那等至的快乐才是没有瑕疵的。

在这里,说到“有想者”,是指除了证得非想非非想处的人以外,其余一切有心的众生。他们也是“悲惨的”,因为没能证得那种等至,所以也称他们为悲惨的。说到“无想者”,是指投生到无想有情处的无心众生。他们也是“悲惨的”,同样因为没能证得这种等至,所以也称他们为悲惨的。“避开这两者”,就是应当舍弃、断除有想的状态和无想的状态这两者,这是在教导弟子。那等至之乐是“无垢的”,是指证得非想非非想处等至的人,以寂静之义而被称为“乐”的禅那之乐;它是无垢、无过失的,又因为它具有强有力的一境性这一本质,所以也称为无垢。

菩萨这样说完法,又讲了那位大弟子的功德,就去了梵天界。那时,其余那些苦行者才相信了那位年长的大弟子。

导师讲完这段法教后,把本生故事联系起来说:“那时那位年长的弟子就是舍利弗,而大梵天就是我。”

《禅那净化本生》注释第四

《月光本生》注释

月光这个标题,是导师住在祇园时,因为长老在僧伽施城门口解答问题而说的开示。据说在过去,波罗奈由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菩萨在森林深处命终,弟子们问他,他说了“月光、日光”,然后投生到了光音天。那些苦行者不相信那位年长弟子的话。菩萨从光音天回来,站在空中,说了这首偈颂——

第135偈颂

在这里,以智慧抵达月光与日光的人;

他以没有寻的禅那,往生到光音天。

在这里,“月光”指的是白遍,“日光”指的是黄遍。“谁在这里以智慧通达”——是说如果有人在这众生世间,以智慧通达这两种遍,把它们取为所缘而进入,就安住在那上面。另一种说法是:所谓“月光和日光,谁在这里以智慧通达”,是指在月光和日光所遍及的范围里,把似相遍满扩大开来,以它为所缘而修成禅那的人,就叫做以智慧通达了这两种光。所以这也是这里的含义。“以无寻的禅那,他成为光音天的色界天人”——那个人这样修成之后,凭他所获得的第二禅那,就能投生到光音梵天界。

菩萨这样让那些苦行者觉悟,讲完上首弟子的功德后,就去了梵天界。

导师将这段法义联系本生故事说:“那时候的上首弟子是舍利弗,而大梵天就是我。”

月光本生经注第五篇

第六篇 金鹅本生经注释

“得到什么,就该对那所得感到满足”这句话,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偷兰难陀比丘尼说的。在舍卫城,有一位近事男用大蒜邀请比丘尼僧团应供,并吩咐守田人说:“如果有比丘尼来,就给每位比丘尼两三捆蒜。”从那时起,比丘尼们为了大蒜,既去他家,也去他的田里。后来有一天,正赶上节庆日,他家里的大蒜用完了。偷兰难陀比丘尼带着随从来到他家,说:“贤友,我们需要大蒜。”对方回答说:“大姊,之前拿来的大蒜已经用完了,你们去田里吧。”她们就去了田里,不知适量,让人拔取了许多大蒜。守田人抱怨说:“这些比丘尼怎么竟然不知适量,让人拔走这么多大蒜?”那些少欲的比丘尼听到他的话后,也纷纷非议;比丘们听了那些比丘尼的话后,也同样非议。他们非议之后,把这件事禀告了世尊。世尊斥责了偷兰难陀比丘尼,然后按这样的方式对比丘们说了相应的法:“比丘们,多欲的人,连亲生母亲也不喜欢他、不中意他,他不能让未生信的人生信,不能让已生信的人增长净信,不能让未得的利养生起,也不能让已得的利养稳固。而少欲的人,却能让未生信的人生信,能让已生信的人增长净信,能让未得的利养生起,也能让已得的利养稳固。”接着又说:“比丘们,偷兰难陀不是现在才多欲,过去也一直多欲。”于是讲起了过去的事。

过去世,梵授王在波罗奈治理国家的时候,菩萨投生到一个婆罗门家庭。他长大成人后,家人从同一种姓的家族中为他娶了妻子。妻子生了三个女儿,分别叫难陀、难陀瓦提和善见难陀。女儿们还没出嫁,菩萨就去世了,投生为一只金鹅,并且生起了宿命智。他长大后,看到自己全身覆盖着金色羽毛、相貌殊胜的巨大身躯,便反观自问:“我是从哪里死后投生到这里的?”知道自己是从人界死后投生的之后,他又想:“我的婆罗门妻子和女儿们现在过得怎么样?”他观察到她们正靠给别人做工,艰难地维持生活。于是他想:“我身上的羽毛都是纯金的,经得起敲打锻打。我从这里每次给她们一根羽毛,她们拿去卖掉,我的妻子和女儿们就能过上好日子了。”他便飞到那里,藏在屋脊的椽尾处。婆罗门妻子和女儿们看见菩萨,问道:“夫君,你从哪里来?”他说:“我是你们的父亲,去世后投生为金鹅,特地来看望你们。从今以后,你们不必再靠给别人做工、过苦日子了。我会每次给你们一根羽毛,你们把它卖掉,就能舒舒服服地过日子。”说完,他留下一根羽毛就走了。此后他就按这个方式,隔一段时间飞来一次,每次给她们一根羽毛。婆罗门妻子和女儿们因此变得富裕、快乐。

有一天,那位婆罗门妻把女儿们叫来,说:“女儿们,畜生的心思很难猜。说不定哪天你们的父亲就不来了。等他下次来的时候,我们就把他的羽毛全拔下来收着吧。”女儿们不答应,说:“那样父亲会受苦的。”可是婆罗门妻贪心太重,又过了些日子,当金鹅王飞来时,她说:“夫君,过来一下。”等他来到身边,就用双手抓住他,把他全身的羽毛都拔了下来。但这些羽毛因为是违背菩萨的意愿强行拔下的,所以全都变得像鹭鸶的羽毛一样。菩萨张开翅膀,却飞不起来了。于是她把菩萨放进一口大缸里养着。后来他新长出来的羽毛都变成了白色。等羽毛长齐了,他就振翅飞走,回到自己原来住的地方,再也没有回来。

导师把过去世的这段因缘引出来以后,说道:“比丘们,偷兰难陀并不是现在才多欲,过去世她也一样多欲,而且因为多欲,连金子都失去了。如今,她也会因为自己的多欲,连蒜都要失去。所以,从今以后,她不能再吃蒜。不只是偷兰难陀,依止她的其他比丘尼也一样。因此,得到很多时也要知道适量,得到很少时就该对已得到的感到满足,不应再贪求更多。”说完这些话,导师诵出下面这首偈颂:

第136偈颂

得到什么,便应因此满足,因为过分的贪欲是邪恶的。

抓住天鹅王,你们就会失去金子。

在这里,应当满足就是应当知足。

说完这些之后,导师又以多种方式呵责,接着制定了学处:“任何比丘尼若吃大蒜,犯波逸提。”(《比丘尼巴帝摩卡》第794条)然后作了本生结集:“那时的婆罗门女就是这位偷兰难陀,三个女儿就是现在的三姊妹,而金鹅王就是我。”

金鹅本生注第六。

第七篇 猫本生注

“猫在哪里得到利益”这一句,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围绕迦那母学处(《波逸提》第230条等)而说的。在舍卫城,有一位近事女,因为女儿名叫迦那,所以大家都叫她“迦那母”。她是一位证得入流果的圣弟子。她把女儿迦那嫁给了同一个村子里一位同种姓的男子。迦那因为有些事情,回了母亲家。过了几天,她的丈夫派了一个人带话来说:“让迦那回来吧,我希望迦那回来。”迦那听了使者的话,就对母亲说:“妈妈,我要回去了。”迦那母心想:“住了这么久,怎么能让你空着手回去呢?”于是就开始做饼。就在那个时候,一位托钵的比丘来到她家。这位近事女请他坐下,把他的钵装满了饼。那位比丘离开后,告诉了另一位比丘,她又照样把那位比丘的钵装满。第二位比丘离开后,又告诉了第三位,她也照样供养。就这样,她先后给四个人装了饼。准备好的饼全都用完了,迦那也就没能走成。后来,她的丈夫第二次、第三次派人来催。第三次派人时还说:“如果迦那不回来,我就要另娶一个妻子了。”三次都因为同样的原因,迦那一直没能动身。迦那的丈夫于是另娶了妻子。迦那听到这个消息后,站在那里哭了起来。

导师知道这件事后,上午穿好下衣,拿着衣钵,来到迦那母家,在准备好的座位上坐下,问迦那母:“这迦那为什么哭?”听到她说“是因为这个缘故”之后,导师安慰了迦那母,为她讲了法,然后从座位起身,回到精舍。后来,那四位比丘三次拿走迦那母准备好的饼,妨碍迦那前往这件事,在比丘僧团中传开了。有一天,比丘们在法堂里议论说:“各位贤友,那四位比丘三次吃掉迦那母的饼,妨碍了迦那前往,让这位大近事女因为女儿被丈夫抛弃而生起忧愁。”导师来了以后问:“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一起谈论什么?”他们回答:“就是在谈这件事。”导师说:“比丘们,这四位比丘现在吃掉迦那母的东西,让她生起忧愁,并不是现在才这样,过去他们也做过同样的事。”于是导师讲起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由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菩萨出生在一个凿石匠的家庭里,长大成人后,学成了一手精湛的技艺。迦尸国的一个村镇里,有一位非常富有的大长者,他家窖藏的金币多达四亿。后来他的妻子去世了,因为贪恋这些财富,她转生到钱库里面,变成了一只老鼠。就这样,整个家族逐渐衰败,最终断了后嗣。那个村子也被废弃,变成了无人居住的荒地。那时候,菩萨正在那个古村的遗址上凿开石头、雕刻打磨。那只老鼠四处觅食时,一次又一次地看见菩萨,心里生起了喜爱,想道:“我的钱财这么多,眼看就要白白散失了。不如和他合伙,把这些钱拿出来,让他买肉给我,我将吃。”有一天,她用嘴叼着一枚金币,来到菩萨身边。菩萨看见她,用亲切的话语问道:“大妈,你叼着一枚金币来,是要做什么呢?”她说:“孩子,你拿这钱自己花用,也给我带些肉来。”他答应道:“好的。”便收下金币回到家里,用一马沙卡买了肉,带回来给她。她接过肉,回到自己住的地方,随心所欲地吃了。从那时起,就按这个规矩,她每天给菩萨一枚金币,菩萨则给她带肉回来。

有一天,一只猫抓住了那只老鼠。老鼠就对它说:“朋友,别杀我。”猫说:“为什么不杀你?我饿了,想吃肉,不可能不杀你。”老鼠又问:“那你只是今天想吃肉,还是想一直有肉吃?”猫说:“只要有肉,我当然想一直吃。”老鼠说:“如果是这样,我天天给你肉,你放了我吧。”于是猫说:“那你可要小心着点。”就放了它。从那时起,老鼠把带回来的肉分成两份,一份给猫,一份自己吃。后来有一天,另一只猫又抓住了它,它也用同样的办法说服了对方,让自己脱了身。从此,肉就分成三份来吃。再后来,又有一只猫抓住了它,它还是用同样的办法说服对方放了自己。从此,肉分成四份来吃。再后来,又有一只猫抓住了它,它仍旧用同样的办法说服对方放了自己。从此,肉分成五份来吃。它吃这第五份的时候,因为食物不够,变得又累又瘦,肉和血都少得可怜。

菩萨看见它这个样子,就问:“妈妈,你怎么变得这么瘦弱?”它把原因说了之后,菩萨说:“你这么久以来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件事我知道该怎么处理。”菩萨安慰了它,用纯净的水晶石造了一个洞,拿来对它说:“妈妈,你进这个洞里躺下,有人来就用粗恶的话吓唬他们。”它就进洞躺下了。这时一只猫走过来,说:“把肉给我,今天我要吃肉。”老鼠就骂它:“喂,你这只恶猫,我是给你送肉的吗?去吃你自己孩子的肉吧!”猫不知道它躺在水晶洞里,因为发怒,心想“我要抓住这只老鼠”,就猛地扑过去,胸口撞在水晶洞上。当下它的心脏就裂开了,眼珠也像要迸出来一样。它当场就死了,倒在旁边一个隐蔽的地方。用同样的办法,接连又有三只猫都这样送了命。从那时起,老鼠再也没有恐惧,每天给菩萨两三个迦哈巴那金币。就这样渐渐地把所有钱财都给了菩萨。他们俩一辈子都没有破坏彼此的友情,后来各自随业而去。

导师引出这段过去的事,成为正自觉者之后,说出这首偈颂:

137137.

一只猫得到好处的地方,第二只猫就会在那里出生;

第三只和第四只也是这样,这就是你们这些猫的洞穴。

这里,“yattha”指的是某个地方。“babbu”就是猫。“第二只在那里出生”的意思是:某个地方有一只猫得到了老鼠或肉,第二只猫也在那里出生、出现,第三只和第四只同样如此。就这样,那时就有了四只猫。它们日复一日地吃肉,后来这些猫用胸膛撞击这座水晶洞穴,全都死了。

导师这样把这次说法讲完后,就把它归结到本生故事上:“那时候的四只猫,就是四位比丘;那只老鼠,就是盲母;而那位宝石匠,就是我。”

《猫本生》注释第七。

第八 蜥蜴本生注

“愚人,你留这些发辫有什么用?”这是导师住在祇园时,针对一个装模作样的比丘说的。当前这件事和下面所讲的完全相同。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统治的时期,菩萨投生为一只蜥蜴。那时,有一位证得五神通、苦行修得很好的苦行僧,依止一个边地村落,住在林中树叶搭建的茅屋里。村里的居民恭敬地侍奉这位苦行僧。菩萨就住在苦行僧经行处尽头的一座白蚁丘里,每天两三次去拜访苦行僧,听他讲说与法相应、与义相应的话,顶礼苦行僧之后,再回到自己住的地方。后来,苦行僧向村民们告辞,离开了。那位具足戒行的苦行僧走后,另一个假冒的苦行僧来到这处修行地住了下来。菩萨心想“这位也是有戒德的人”,就像之前那样去了他那里。

有一天,天气炎热的时候,忽然下了一场不合时节的雨,许多苍蝇从蚁丘里飞出来。巨蜥为了吃这些苍蝇,四处爬行。村里人出来,抓住这些吃苍蝇的巨蜥,配上油润的佐料,做成酸酸甜甜的巨蜥肉,送给那位苦行者。苦行者吃了巨蜥肉后,被味道的贪爱缠住了,问道:“这肉特别甜,是什么肉?”听说是“巨蜥肉”后,他心里想:“有大巨蜥会到我这里来,我杀了它吃肉吧。”这样想后,他让人拿来锅和盐等东西放在一边,自己拿起木棍,用袈裟遮住,坐在树叶屋门口,望着菩萨来的方向,装出一副非常安详的样子。傍晚时,菩萨心想“我该去苦行者那里”,就出发前往。快走近时,菩萨看到他的根门状态不对劲,心想:“这位苦行者今天不像其他日子那样坐着,今天看我的眼神也带着恶意,我要仔细观察一下。”于是菩萨站在苦行者的下风处,闻到巨蜥肉的气味,心想:“这个假苦行者今天吃了巨蜥肉,被味道的贪爱缠住了,今天想等我走近时用木棍打死我,煮我的肉吃。”于是菩萨不靠近他,转身退了回去。

苦行者知道菩萨不会过来了,心想:“他一定是察觉到我想打他,因为这一点才不来的。他不来,又怎么能解脱呢?”于是抽出棍棒扔了过去。棍棒只打中了菩萨的尾尖。菩萨飞快地钻进蚁穴,从另一个洞口探出头来,说:“喂,你这个假结发修行人!我当初走近你,是以为你是个有戒德的人。现在我已经看透你是个骗子。像你这种大盗贼,披着这身出家行头有什么用?”菩萨这样呵责他,然后说了这首偈颂:

第138偈颂

你这愚痴的人,留这编发有什么用?披这鹿皮衣又有什么用?

你里面是密林,却擦拭外面。

在这里,“愚痴的人,你留着这些发辫有什么用?”意思是:喂,愚痴的人,没有智慧的人,这些发辫本来是出家人才该留的,你既然没有出家的功德,留着这些发辫对你有什么用?“你穿着鹿皮衣有什么用?”是说:从你失去了与鹿皮衣相称的防护那时起,鹿皮衣对你还有什么用?“你里面是密林”是说:你的内在、你的心被贪嗔痴的密林覆盖遮蔽了。“你却擦拭外面”是说:你这个人内心是密林,却用沐浴等方式以及外表的苦行装扮来擦拭外面。你这样擦拭的时候,就像一个装满酸粥的葫芦、一个装满毒药的坛子、一个装满毒蛇的蚁冢、一个装满粪便的彩绘罐,只是外面光鲜罢了。你这个盗贼留在这里有什么用?赶快从这里逃走,要是不逃走,我就把你的事告诉村里的人,让他们来惩治你。

菩萨这样呵斥了那个伪苦行者之后,就钻进了蚁冢里,那个伪苦行者也从那里离开了。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后,把它和本生故事联系起来说:“那时候的伪苦行者就是现在这个骗子,从前那位持戒的苦行者是舍利弗,而蜥蜴智者就是我。”

第八 蜥蜴本生注释

[139] 第九 两头皆失本生注释

“眼睛瞎了,衣服丢了”——这是导师住在竹林精舍时,针对提婆达多讲的故事。据说当时比丘们在法堂里议论起来:“贤友们,就像一块两头烧过的火葬柴,中间还沾着粪,既不能在林子里当柴用,也不能在村里当木料用;同样,提婆达多在这种能引导人出离的教法里出了家,却两头都丢了,两边都落空,既失去了在家人的享用,也没能完成沙门的目标。”导师过来问:“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一起谈什么?”他们回答:“谈的是这件事。”导师说:“比丘们,提婆达多不是现在才两头都丢,过去他也一样两头都丢过。”于是讲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治国的时候,菩萨投生为树神。那时,有个村子里住着一些渔夫。其中有个渔夫带着年幼的儿子,拿着钓钩,去到渔夫们平时捕鱼的那处水坑,在那里投下了钓钩。钓钩被水下的一根木桩挂住了。渔夫拉不动,心想:“这钓钩一定是钩住了一条大鱼。不如让儿子回去告诉他母亲,叫她跟邻居们吵起来,这样就不会有人指望分到一份了。”他就对儿子说:“孩子,你回去告诉母亲,我们捕到了一条大鱼,要她跟邻居们吵架。”他把儿子打发走以后,还是拉不动钓钩,又怕扯断钓绳,就把上衣放在岸上,下水去捉鱼。他一心贪求大鱼,在水中摸索着鱼,却被木桩刺伤,两只眼睛都弄瞎了。他放在岸上的衣服也被小偷偷走了。他疼痛难忍,用手按着眼睛,从水里爬上来,浑身颤抖地寻找衣服。

他的妻子心想:“我要吵一架,让谁都别想分到一份。”于是她只在一只耳朵上戴了片棕榈叶,用锅底灰涂黑了一只眼睛,把狗抱在怀里,去了邻居家。这时,一个要好的女友对她说:“你只在一只耳朵上戴了棕榈叶,只涂黑了一只眼睛,还把狗像心肝宝贝儿子一样抱在怀里,挨家挨户串门,你是疯了吗?”她说:“我没疯,倒是你无缘无故骂我、羞辱我。我现在就去村长那里,让你被罚八个钱币。”就这样吵了起来,两人一起到了村长那里。事情查办下来,罚棍却落到了她自己头上。于是人们把她捆起来,说:“交罚棍!”就开始打她。

树神在村里看到她这番举动,又在树林里看到她丈夫遭遇的那场灾祸,就站在树干之间说:“喂,男子啊,你在水里的活计也搞砸了,在陆地上的也搞砸了,你两头都落空了。”说完,便诵出这首偈颂:

第139偈颂

眼睛坏了,布也丢了,还在朋友家里吵架;

水陆两边的营生都毁了。

这里,“在朋友家争吵”是说:所谓“朋友”就是女伴。在你的朋友家里,你的妻子和人吵了起来,吵完之后,她被绑起来、被打了一顿,还被罚了钱。“两边都败坏了的营生”:就是说,你这两处的营生全都败坏、彻底毁了。是哪两边呢?“水里和陆地上”:因为眼睛被弄瞎、衣服也丢了,水里的营生败坏了;因为朋友家里的争吵,陆地上的营生也败坏了。

导师讲完这段法教后,把本生故事联系起来说:“那时的渔夫就是提婆达多,而那位树神就是我。”

《双身本生注》第九。

第十 乌鸦本生经注释

“常怀恐惧的心”——这是导师住在祇园时,为了利益亲属这件事而说的。现在的事例将在《十二集·贤善娑罗本生》中清楚显现。

过去,在波罗奈由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菩萨投生为乌鸦。有一天,国王的国师在城外的河里沐浴,涂了香膏,戴上花环,穿着华服进了城。城门拱门上停着两只乌鸦。其中一只对另一只说:“朋友,我要在这婆罗门头上拉屎。”另一只说:“你可别这么想,这婆罗门是有权有势的人,跟有权势的人结仇是件坏事。他要是发怒,可能会把所有的乌鸦都灭掉。”第一只说:“我非做不可。”另一只说:“那你就知道了。”说完,那只乌鸦就飞走了。当婆罗门走到拱门下面时,那只乌鸦像抖落挂着的东西一样,把屎拉在了他头上。婆罗门勃然大怒,从此与乌鸦结下了仇怨。

那时,有个受雇捣米的婢女,把稻谷摊在家门口晒太阳,一边守着一边就睡着了。一只长毛公山羊见她疏忽大意,就跑来吃稻谷。她醒来看到后,把它赶走了。公山羊第二次、第三次又趁她睡着的时候跑来吃稻谷。她赶了它三次之后,心想:“这家伙一次又一次地来吃,会把我一半的稻谷都吃掉,我的损失就大了。现在我要让它再也不敢来。”于是她拿了一根烧着的木柴,装作睡着的样子坐着。等公山羊又来吃稻谷时,她猛地站起来,用烧着的木柴打它,结果它的毛着了火。公山羊身上烧起来,心想“我得把火扑灭”,就飞快地跑到象棚附近的一间草棚旁,用身体去蹭,草棚就烧了起来。火从那里蔓延,烧到了象棚。象棚燃烧时,大象的背也被烧伤了,许多大象都受了伤。兽医们治不好那些大象,就禀报国王。国王对国师说:“老师,兽医们治不好大象,您知道有什么药吗?”“我知道,大王。”“需要什么才能得到?”“乌鸦的脂肪,大王。”国王就说:“那就杀死乌鸦,把脂肪取来。”从那时起,人们杀了乌鸦却取不到脂肪,就到处把尸体堆成一堆,乌鸦们因此陷入了极大的恐惧。

那时,菩萨有八万只乌鸦随从,住在一个大尸林里。有一只乌鸦飞过去,把乌鸦们遇到的恐怖告诉了菩萨。菩萨心想:“除了我,没有别人能替我亲族解除已经发生的恐怖,我要去替它们解除。”于是他忆念十种波罗蜜,以慈爱波罗蜜为首,奋力一跃,从敞开的大窗户飞进去,钻到国王的座位下面。这时有一个人想抓住他。国王阻止说:“他已经进来寻求庇护了,别抓他。”大士稍微休息了一下,又忆念慈爱波罗蜜,从座位下出来,对国王说:“大王,国王治理国家,不应该凭自己的喜好随意行事。不管什么事该做,都应当先仔细考察、权衡之后再做。只有做了能成办的事才该去做,不该做那种事。如果国王做了成办不了的事,大众就会产生以死亡恐怖为结局的大恐惧。国师怀着怨恨说了假话,乌鸦根本就没有脂肪。”国王听了,心生净信,命人给菩萨拿来一个黄金宝座,让他坐在那里,又让人用百煮千炼的油涂在他两翼内侧,用金盘端来适合国王享用的上好饮食给他吃,又给他水喝。等大士吃饱喝足、疲劳消除之后,国王对他说:“智者,你说‘乌鸦没有脂肪’,凭什么说它们没有脂肪呢?”菩萨为了让整座宫殿都能听到,以“因为这个和这个缘故”来说法,诵出这首偈颂——

第140偈颂

他们内心始终惶恐不安,恼害一切世间;

因此它们,我们的亲戚乌鸦,没有脂肪。

大王,这里有个简要的意思:大王,所谓乌鸦,总是心里惶惶不安,活在恐惧之中;它们又伤害整个世间,不管是刹帝利等各类人,还是男人女人、男孩女孩等等,它们到处伤害折磨。因此,由于这两个原因,我们这些亲戚乌鸦根本就没有油膏。过去不曾有过,未来也不会有。

菩萨就这样把这个道理讲得明明白白,然后开导国王说:“大王,做国王的,绝不能不加审察、不加考虑就贸然做事。”国王听了很欢喜,想用王位来供养菩萨。菩萨把王位还给了国王,让国王安住在五戒上,并为一切众生祈求平安无畏。国王听完菩萨的开示后,就赐给一切众生无畏,并为乌鸦设立了固定的布施。每天煮好米饭,拌上各种上等美味的调味汁,施给乌鸦;而菩萨吃的则是国王的御膳。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后,把本生故事总结起来说:“那时的波罗奈国王就是阿难,而乌鸦王就是我。”

乌鸦本生注疏第十

不施与品第十四

它的摄颂——

畏惧不施与者,食酥禅定清净。

Candābha、金天鹅、猫、鹧鸪、bhatta、obhaṭṭha

乌鸦王:这十件事。

第十五 棘刺品

第141篇 蜥蜴本生注

“不应亲近恶人”这句话,是导师住在竹林精舍时,因为一位亲近敌对者的比丘而说的。这里现世的事由,和《摩希罗牟卡本生》里讲的完全一样。

过去,在波罗奈由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菩萨投生为蜥蜴。他长大后,住在河边一个大洞里,有几百只蜥蜴跟着他一起生活。他的儿子——一只小蜥蜴,和一条变色龙交上了朋友,跟它亲密地住在一起。它心里想着“我要抱抱变色龙”,就往变色龙身上压。蜥蜴们把他与变色龙之间的亲密关系告诉了蜥蜴王。蜥蜴王把儿子叫来,说:“孩子,你在不该信任的地方去信任。变色龙这种东西出身低贱,不该跟它们亲近。你要是跟它亲近,整个蜥蜴家族都会因为这条变色龙而灭亡。从今以后,别再跟它亲近了。”可儿子还是照旧。菩萨一次又一次地劝,还是没法阻止儿子跟变色龙亲近,心想:“我们迟早会因为这条变色龙而遭遇危险,危险一旦发生,得事先准备好逃跑的路才行。”于是就让蜥蜴在一侧挖了一个通风口。

优比萨的儿子身体渐渐长得非常巨大,变色龙却还是原来那么小。蜥蜴儿子还是时不时地扑上去要抱变色龙,对变色龙来说,那简直就像一座山峰压下来一样。变色龙被折腾得疲惫不堪,心里盘算:要是这家伙再这样抱我几天,我就没命了。我得跟一个猎人联手,把这个蜥蜴家族彻底灭掉。于是有一天,正值酷暑,下过雨之后,蚁蝇纷纷飞起,蜥蜴们从各处爬出来吃那些飞蝇。一个捕蜥蜴的猎人拿着锄头,带着几条猎狗,进入森林,想挖开蜥蜴的洞穴。变色龙看见他,心想:今天我可要如愿以偿了。便凑过去,在离猎人不远的地方趴下,问道:喂,老兄,你在森林里转来转去干什么呢?猎人说:我来找蜥蜴。变色龙说:我知道好几百只蜥蜴的窝。你带上火和稻草跟我来。它把猎人带到那里,说:就在这个地方,把稻草铺上去,点上火,让它冒烟,把猎狗布置在四周,你自己拿一根大棒子,蜥蜴跑出来一只你就打死一只,堆成一堆,然后带走就行了。说完这些,它又说:今天我要看到我仇敌的脊背了。然后就在一个地方抬起头趴着。猎人也点起了稻草的烟,烟灌进了洞穴。蜥蜴们被烟熏得眼睛昏花,被死亡的恐惧逼得跑出来,开始四处逃窜。猎人出来一只就打杀一只,从他手里漏掉的,猎狗就扑上去咬住。蜥蜴遭到了大毁灭。

菩萨知道“恐惧是因为变色龙而起的”,心想:“确实不该和恶人交往。依靠恶人,根本不会有利益和安乐。就因为一条邪恶的变色龙,这么多蜥蜴都毁掉了。”他一边从通风口逃走,一边说出这首偈颂:

141141.

亲近恶人者,得不到究竟的快乐。

就像蜥蜴家族因为变色龙而把自己害到败亡。

这里简要的意思是:亲近恶人的人,无法获得、体验、得到所谓的极致之乐、究竟之乐、无间之乐。像什么呢?就像蜥蜴家族遇到变色龙一样。正如因为有变色龙,蜥蜴家族得不到安乐,同样,亲近恶人的人也得不到安乐。而亲近恶人的人,必定会给自己招来灾祸。所谓灾祸,就是毁灭。亲近恶人的人,必定使自己以及和自己一起生活的人都走向毁灭。不过在圣典文本中,有人写成“带来果报”。这样的字句在注释书中并不存在,而且它的含义也讲不通。因此,应当按前面所说的来理解。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后,把本生故事归纳起来说:“那时候的变色龙是提婆达多;菩萨的儿子,也就是那只不听劝告的蜥蜴幼崽,是亲近敌对者的比丘;而蜥蜴王就是我。”

蜥蜴本生注第一

[142] 二、豺本生注

“这于你是难知的”:这是导师住在竹林精舍时,围绕提婆达多图谋杀害自己这件事而说的。当时,比丘们在法堂里谈论此事,导师听到后,说道:“比丘们,提婆达多不是现在才图谋杀害我,过去他也一样图谋过,却没能杀死我,反倒自己白白累垮了。”说完,导师便讲起了过去的事。

过去,波罗奈由梵授王统治时,菩萨投生在豺胎里,成了豺王,被豺群围绕着住在坟场林中。那时候,王舍城正举行庆典,大多数人都在喝酒,据说这就是个酒节。当时,有一群浪荡子让人送来很多酒和肉,穿戴打扮好之后,一边唱歌一边喝酒吃肉。到了初夜结束的时候,肉吃完了,酒却还剩很多。于是有个浪荡子说:“给我一块肉。”别人告诉他“肉已经吃完了”,他却说:“有我在,怎么会没肉吃!”他心里想:“那些豺不是会到生肉坟场来吃死人肉吗?我去把它们杀了,把肉带回来。”于是拿起一根木棒,从弃尸道出了城,走到坟场,握着木棒,像死人一样仰面躺下。就在那时,菩萨被豺群围绕着来到那里,看见那人,虽然知道“这不是死人”,但还是想“我要再仔细查看一下”,便走到下风处,闻了闻他身上的气味,确确实实知道他是个活人,于是想:“我要让他羞愧,把他赶走。”就走过去咬住木棒的一头往外拖。那浪荡子不肯放开木棒,连菩萨靠近也不看一眼,反而把木棒抓得更紧。菩萨退开,说道:“喂,男子,你要是死人,我拖木棒的时候,你就不该抓得更紧了。从这件事来看,你到底是死是活,可真难判断啊。”说完,便说了这首偈颂:

第142偈颂

你像死人一样躺着,这件事对你来说确实很难明白。

当您被拖行时,手中的杖不松开。

在这里,他们很难了解此事,这个原因对你来说也很难明白。你像死人一样躺着,是以何因由像死尸一样躺着,即像死人一样躺着。当人抓住棍子的一头拖你的时候,棍子始终不离开你的手,所以你这样根本算不上真正的死人。

听到这话,那个骗子心想:“这家伙知道我没死。”于是他站起来,把棍子扔了出去,棍子没打中。骗子说:“滚吧,这回算你躲过了我这一棍!”菩萨转过身说:“喂,老兄,你虽然没打中我,但八大地狱和十六小地狱,你可是一个都躲不掉。”说完就走了。骗子什么也没捞到,从坟场出来,在护城河里洗了个澡,沿着来时的路回城去了。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后,把本生故事联系起来说:那时那个浪荡子就是提婆达多,而豺王就是我。

《豺本生》注释第二。

三、《维罗卡本生》注释

“你的脑髓迸裂了”这句话,是导师住在竹林精舍时,针对提婆达多在象头山示现善逝卧姿一事而说的。提婆达多已经失去了禅那,也失去了利养和恭敬,他心里盘算“还有一个办法”,便向导师请求五件事,没有得到允许,就带着两位上首弟子的同住弟子——那五百位刚出家不久、对法和律还不熟悉的比丘——前往象头山,分裂了僧团,在同一界区内另行举行了僧团羯磨。导师知道那些比丘的智慧成熟时机已到,就派了两位上首弟子前去。提婆达多看见他们,心里高兴,在夜间说法时想“我要展现佛的威仪”,于是示现善逝卧姿,说道:“舍利弗贤友,比丘僧团已经远离昏沉和睡眠,请你为比丘们说法,我的后背疼,我要舒展一下。”说完就躺下睡着了。两位上首弟子为那些比丘说法,使他们证悟道果,然后带着所有人回到了竹林精舍。

拘迦利看到精舍空荡荡的,就走到提婆达多跟前,说:“提婆达多贤友,两位上首弟子把你的徒众分裂了,精舍变得空无一人,他们都走了,你却还在这里睡觉!”说完,他扯下提婆达多的郁多罗僧,像用脚跟去撞墙上的尖刺一样,用脚后跟猛击他的胸口。提婆达多口中立刻涌出鲜血,从那时起就病倒了。世尊问舍利弗长老:“舍利弗,你们离开的时候,提婆达多做了什么?”长老回答:“尊者,提婆达多看见我们来了,就摆出善逝的卧姿,说要‘展现佛的威仪’,结果遭到了大毁灭。”世尊说:“舍利弗,提婆达多不是现在模仿我才遭到毁灭的,过去也曾经如此。”于是,在长老的请求下,世尊讲述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由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菩萨投生为一头鬃毛狮子,住在雪山地区的一个金洞里。有一天,它从金洞出来,伸了伸懒腰,向四方看了看,发出狮子吼,就出去觅食了。它杀死一头大野牛,吃了上等的肉,又下到一个池子里,喝饱了像宝石一样颜色的水,然后朝洞穴走去。这时,一只正在觅食的豺突然看见了狮子,吓得跑都跑不掉,就扑倒在狮子脚前,趴在地上。狮子问:“豺,你怎么了?”豺说:“主人,我想在您脚边侍奉您。”狮子说:“好,来吧,侍奉我,我会让你吃上等的肉。”说完就带着豺去了金洞。从那时起,豺就吃狮子吃剩的肉。没过几天,它的身体就变得又肥又壮了。

有一天,狮子正躺在洞里,对豺说:去吧,豺,你站到山顶上去,看看在山脚下走动的象、马、大野牛这些动物,你想吃哪一只的肉,看好了就回来,说我想吃某某的肉,然后向我行礼,说主人,请展现威力。我就去把它杀死,吃了甜美的肉,也分给你一些。豺爬上山顶,看了各种各样的野兽,看到自己想吃的那个,就走进金窟告诉狮子,拜倒在它脚边说:主人,请展现威力。狮子猛地冲出去,哪怕是一头发情的良种象,也能当场要了它的命,自己吃上等肉,也给豺一些。豺吃得肚子滚圆,就回洞里睡觉。日子一天天过去,它渐渐生起了傲慢:我也是四条腿的,凭什么天天靠别人养着?从今天起,我也要自己去杀死大象之类的动物来吃肉。狮子这兽王,不过是靠人家说一句主人请展现威力,就能杀死良种象。我也要让狮子对我说豺,请展现威力,然后去杀死一头良种象来吃肉。

它走到狮子跟前,这样说道:主人,长期以来我吃的都是您杀死的上等象肉。现在我也想亲手杀死一头上等象来吃肉。所以,我要躺在您平时躺的地方,也就是金窟里。您到山脚下看到有上等象在走动,就回到我身边,对我说“豺,显现威力”。这么点小事,请您不要吝啬。 狮子听了对它说:不行,豺,你没有生在能杀死大象的狮子族里。这世上根本没有豺能杀死大象、吃大象肉的道理。你别打这个主意了,还是继续吃我杀的上等象肉过日子吧。 它虽然被这样劝告,还是不肯放弃,一次又一次地恳求。狮子拦不住它,只好答应说:那好吧,你进我住的地方躺下吧。狮子让豺在金窟里躺下后,自己去山脚下看到一头发情的上等象,然后走到洞口说:豺,显现威力。 豺从金窟里出来,伸了伸懒腰,看了看四方,叫了三声,说道:我要扑上那头发情上等象的额瘤!说完就猛冲过去,结果扑了个空,落在象脚边。大象抬起右脚,一脚踩在它头上,它的头骨被踩得粉碎。接着,大象用脚把它的身体拢成一堆,在上面拉了粪,然后发出像鹤鸣一样的叫声,走进了森林。

菩萨看到这一幕,说道:“阐部迦,现在该你大显身手了。”然后说出这首偈颂:

143143.

你的脑浆已经流出来了,头骨也被打碎了;

你的肋骨全都断碎了,今天你倒还这么光彩照人。

这里,“lasī”是指脑髓。“nipphalitā”是指迸溅出来。菩萨说完这首偈颂后,活到寿命的尽头,然后随业力而去。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后,把本生故事联系起来总结说:“那时候,豺就是提婆达多,而狮子就是我。”

《毗罗遮本生》注释·第三

[144] 4. 《那古陀本生》注释

“对非善士而言,火神确实大受供养”这段教法,是导师住在祇园时,针对邪命外道的邪苦行而说的。据说那时,邪命外道们在祇园后面修习种种邪苦行。众多比丘看见他们蹲踞苦行、像蝙蝠一样悬吊、躺在荆棘上、受五火炙烤等种种邪苦行后,问导师:“尊者,依靠这种邪苦行,能获得善法或增长吗?”导师说:“比丘们,依靠这种邪苦行,不能获得善法或增长。从前,智者们心想‘依靠这样的苦行,能获得善法或增长’,于是取了诞生火,进入山林,以祭火等方式修行,却看不到任何增长;他们便用水浇灭那火,转而修习遍业处,证得神通与禅定,最终以梵天界为归宿。”说完后,导师引出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菩萨出生在一个北方的婆罗门家庭。他出生那天,父母取来诞生火并把它保存起来。到他十六岁时,父母对他说:“儿子,你出生那天我们取了这火。如果你想继续过在家生活,就去学习三吠陀;如果你想去梵天界,就带着这火进入山林,侍奉火神,令大梵天欢喜,最终以梵天界为归宿。”他想:“在家生活对我没有意义。”于是带着火进入山林,建了一处修行的地方,在那里侍奉火神,住在森林中。有一天,他在一个边地村落得到一头牛作为供养,便把牛牵回修行处,心想:“我要用这牛肉供养火神尊。”接着他又想:“这里没有盐,火神尊没法吃没有盐的肉。我去村里取些盐来,好让火神尊吃到有咸味的肉。”他就把牛拴在那里,独自去小村取盐。他走后,许多猎人来到这个地方,看见牛就把它杀了,煮了肉吃掉,只把尾巴、小腿和皮扔在那里,带着剩下的肉离开了。

婆罗门回来后,只看到尾巴之类的残余,心里就想:“这位火神尊连自己的东西都保护不了,什么时候才能保护我呢?这样侍奉火神根本没有意义,从这里得不到任何善法或长进。”他对侍奉火神完全失去了兴趣,说道:“喂,火神尊!你连自己的东西都保不住,又怎么能保护我?肉已经没了,你就拿这些凑合着吃吧。”说着就把尾巴之类的东西扔进火里,念出这首偈颂——

第144偈颂

火神啊,我们以尾巴供养你的这件事,对于不善者们来说已经够多了。

你本是该受用肉的人,今天却没有肉,尊者,就请收下这条尾巴吧。

这里,“很多”是指:就连这么一点,也算很多了。“非善人”是指:不是善士,天性不善。“生即了知”是在呼唤火神。因为火刚一产生就能被感受、被认识、被看清,所以称为“生即了知”。所谓“我们今天用尾巴来供养您”,意思是:今天我们只能用尾巴来供养这位连自己所有的东西都无力保护的火神尊者,而这对您来说也已经很多了。所谓“您本是应受肉者,今天却没有肉”,是说:您这位本应受用肉食的,今天却没有肉。所谓“请尊者接受这带小腿的皮,哪怕尾巴”,是说:您连自己所有的东西都护不住,那就请尊者接受这带小腿的皮,哪怕尾巴吧。

说完这番话,大士用水把火浇灭,出家做了仙人,修成了神通和各种禅定,最后往生到梵天界。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后,把本生故事总结起来说:“那时的寂灭火苦行者,就是我。”

《纳古塔本生注》第四

罗陀本生注疏

罗陀,你并不知道。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缘于一位比丘被故妻诱惑这件事,说了这段话。这个现在发生的事,会在《根生本生》里清楚展现出来。导师把那位比丘叫到跟前,对他说:比丘,女人是守不住的。就算设下防护去守,也守不住。你过去也设下那样的防护去守,都没能守住,现在你怎么可能守得住呢?说完这些,他就讲起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由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菩萨投生为鹦鹉。迦尸国有一位婆罗门,把菩萨和他的弟弟当作自己的儿子一样抚养。其中,菩萨名叫布吒婆楼,另一个叫罗陀。那位婆罗门的妻子却品行不端,戒行败坏。他因为生意上的事要出门,就对两兄弟说:孩子们,如果你们的母亲婆罗门妻做出不端的行为,你们要劝阻她,不要让她做。菩萨说:好的,父亲。能劝阻我们就劝阻,劝不住就保持沉默。于是,婆罗门把妻子托付给两只鹦鹉后,就出门做生意去了。

可是从婆罗门出门那天起,那个婆罗门女就开始胡来,进进出出的人接连不断。罗陀看到她的行为后,对菩萨说:“哥哥,我们的父亲临走前说过:‘如果你们的母亲行为不端,你们要拦住她。’现在她确实在乱来,我们该拦住她吧?”菩萨说:“弟弟,你是因为自己没本事、太愚笨才这么说。女人这东西,就算你把她带在身边看着,也守不住。做不到的事,就不该硬去做。”说完,他说了下面这首偈颂:

145第145颂

罗陀,你并不知道,未来半夜之时;

你不是在哭泣,憍希耶那族女早就没感情了。

在那里,罗陀,你不知道“在午夜还没到来时”这句话的意思。亲爱的罗陀,你并不知道,午夜还没到,仅仅在初夜时分就已经来了这么多人,现在谁又知道,还会有多少人来呢。你只是在语无伦次地哭喊。她已对憍希耶那无情了,意思是:我们的母亲,那位憍希耶那的婆罗门女,早已对我们父亲变了心,没有了爱意。如果她心里对父亲还有一丝牵挂或眷恋,就不会做出这样不端的事。他用这些词句说明了这个意思。

这样说明之后,他就不让罗陀和那位婆罗门女说话了。而她在婆罗门回来之前,一直随心所欲地四处走动。婆罗门回来后,问布咤波陀:“孩子,你们的母亲怎么样?”菩萨就把实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婆罗门,然后说:“父亲,您何必还要留着这样一位品行不端的女人呢?”接着又说:“父亲,从我们说出母亲过失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法再在这里住下去了。”说完,他顶礼婆罗门的双脚,和罗陀一起腾空而起,飞往森林。

导师讲完这段法教后,开示了四圣谛。四圣谛讲完时,那位心生厌离的比丘证得了入流果。“那时的婆罗门和婆罗门女,就是现在这两个人;罗陀是阿难,而布咤波陀就是我。”

罗陀本生注第五

第146段 6. 大海乌鸦本生注

下颚也已平静了吗?——这个法谈,是导师住在祇园时,针对许多长老比丘讲的。据说,那些比丘在家人时期,是舍卫城的家主,富有、大富,彼此是朋友。他们一起做功德,听了导师说法后,心想:“我们已经老了,居家生活有什么用?我们要在导师身边,在这令人欢喜的佛陀教法中出家,终结痛苦。”于是把全部财产分给妻儿等人,泪流满面地告别亲属,请求导师允许出家,就出了家。可是出家之后,他们并没有做与出家身份相应的沙门法,又因为年老,也没有学佛法。就像在家人时期一样,出家后也在精舍边上建了叶屋,一起住在那里。托钵时也不去别处,大多只到自己妻儿家里去吃。他们当中有一个人的前妻,对所有长老比丘都很照顾,所以其他人也带着自己得到的食物,到她家里坐下吃。她也按各自所备,给他们菜肴。后来她得了一种病,去世了。于是那些长老比丘回到精舍,互相抓住对方的脖子,在精舍边上哭着走来走去,说:“那位亲手做出甘美饮食的近事女去世了。”其他比丘听到他们的声音,从各处聚过来,问:“诸位贤友,你们为什么哭?”他们说:“我们同伴的前妻,那位亲手做出甘美饮食的近事女去世了,她对我们帮助极大。我们心想:‘现在从哪里还能得到像她这样的人呢?’就是因为这个,我们才哭。”

那些比丘看到他们这副反常的样子,就在法堂里议论起来:“贤友们,这些长老比丘竟然因为这个原因,互相抱住脖子,在精舍边上哭着来回走。”导师过来后问:“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一起谈论什么?”他们回答:“就是在说这件事。”导师说:“比丘们,他们不是现在才因为她死了而哭着来回走。过去他们投生为乌鸦时,就曾为了海里死去的那只母乌鸦,拼命想把海水舀出来,好把她救出来,那时候也是靠了智者才活下来的。”说完这番话,导师便讲起了过去世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菩萨投生为一位海神。那时,一只乌鸦带着自己的妻子母乌鸦出去找食物,来到海边。当时,人们在海边用乳粥、鱼肉、酒等做了祭祀龙神的仪式,然后就离开了。那只乌鸦来到祭祀的地方,看见乳粥等食物,就和母乌鸦一起吃乳粥、鱼肉等,还喝了很多酒。他们俩都被酒醉倒了,心想“我们来玩海水吧”,就坐在岸边开始玩水。这时,一个浪头打过来,把母乌鸦卷进了海里。一条鱼把她吃了下去。乌鸦哭喊着:“我的妻子死了!”许多乌鸦听到他的哭声,聚拢过来问:“你为什么哭?”他说:“你们的同伴在岸边玩水的时候,被浪卷走了。”于是所有乌鸦都齐声哭喊起来。他们想:“这海水算什么?我们把水吸出来,把大海弄干,把同伴救出来!”他们就一次次把嘴装满水,吐到外面。海水又咸又苦,喉咙干得受不了的时候,他们就一次次站起来,走到干地上休息。

它们下巴累坏了,嘴巴干巴巴的,眼睛红红的,一个个又沮丧又疲惫,就互相招呼说:“喂,咱们把海水舀起来往外倒,可舀过水的地方马上又满了,根本没法把大海弄干。”说完,它们念出了这首偈颂:

第146偈颂

难道下巴已经僵住,嘴巴也干枯了吗?

我们不能进去,也无法越过它,这大海始终是满满的。

在这里,我们的下颚真的累了吗?我们的下颚确实累了,已经疲惫不堪了。我们退回此岸,不渡彼岸,意思是:我们凭自己的力气想把大海的水拖过来、排出去,却没法把它弄干。因为这大海啊,它本来就是满满的。

说完这番话之后,那些乌鸦全都七嘴八舌地哀叫起来:“那只母乌鸦的嘴是这样的,眼睛是这么圆,身形的样子是那样,叫声是那么甜美。她却因为这片贼海而失踪了。”正当它们这样哀叫时,海神现出恐怖的样子把它们吓跑了,它们这才保住了性命。

导师宣讲这个法义后,把本生故事总结起来说:“那时候的母鸦就是这位前妻,公鸦就是那位大长老,其余的乌鸦就是其他长老,而大海天神就是我。”

大海乌鸦本生释论第六

红花本生经注释

“这不是苦,那才是苦”这个说法,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因为一位心生厌离的比丘而讲的。当时世尊问他:“比丘,听说你心生厌离,是真的吗?”他回答:“是真的。”世尊又问:“你是被什么弄得心生厌离?”他答:“因为前妻。”接着说:“尊者,那个女人手碰上去的感觉很甜美,我没有她活不下去。”于是导师对他说:“比丘,这个女人只会害你。过去世你也曾因为她被吊在刑柱上,受尽恐惧,临死时还盼着她,结果堕入地狱。现在你为什么还贪着她?”说完,导师就讲起了过去的事。

过去,梵授王在波罗奈城治理国家时,菩萨是住在虚空中的天神。那时,波罗奈迎来了迦提迦月之夜的行事节,人们把城市装饰得像天宫一样。所有人都沉迷于节日的嬉戏。可是有一个穷苦人,只有一对厚实的衣布。他把那衣布洗干净,又让人洗过、捣软,做出百道褶、千道褶,然后收放起来。这时他的妻子对他说:“夫君,我想穿上红花染的衣服,再披上一件,搂着你的脖子,去参加迦提迦月之夜的行事节。” “贤妻,我们这样穷苦的人,哪里来的红花染料呢?你就穿着这干净的衣服去玩吧。” “得不到红花染的衣服,我就不参加节日嬉戏。你去找别的女人一起玩吧。” “贤妻,你为什么这样逼我?我们哪里来的红花染料?” “夫君,人只要有欲望,还有什么东西是没有的呢?国王的红花染坊里不是有很多红花染料吗?” “贤妻,那个地方就像被罗刹占据的池塘一样,有强力的守卫,根本没法靠近。你别喜欢这个主意了,得到什么就满足吧。” “夫君,到了夜里一片漆黑的时候,对男人来说,没有什么地方是不能去的。” 就这样,她一次又一次地说,他因烦恼而听从了她的话,说:“好吧,贤妻,你别担心了。”安慰了她之后,他在夜里舍弃性命,出了城,到了国王的红花染坊,踩倒围墙,进了里面。守卫的人听到围墙的声音,喊着“贼!贼!”把他围住,抓住他,辱骂他,打他,绑起来。天亮后,他们把他带到国王面前。国王说:“去吧,把他吓唬一下,押到刑柱上。”于是他们把他反绑双手,敲着刑鼓在城里游行,然后带出城去,把他押到刑柱上吓唬他。强烈的感受生起,乌鸦飞落在他头上,用像豆芽尖一样的嘴啄他的眼睛。

他虽然遭受那样的痛苦,却完全不理会这痛苦,只是一心回忆那个女人,心里想:“就是因为她——那个穿着厚实红花染衣、双臂搂着我脖子的女人——我才错过了迦提迦月之夜的行事。”想到这里,他说出了这首偈颂:

第147偈颂

这不是苦,那个才是苦——是乌鸦在啄我、刺我。

她穿着红花染衣,却再也享受不到迦提月了。

在这里,被乌鸦啄刺的那种苦,还有被吊在木桩上引起的身苦心苦,以及乌鸦像用铁喙一样啄我的苦——这一切对我来说都不算苦。那件事才是苦,只有那件事对我来说才是苦。是哪件事呢?就是“金粟花般肤色的她,再也不能和我共度迦提迦月夜”——我那金粟花般美丽的妻子,里面穿一件红花染衣,外面披一件红花染衣,穿着这样厚实的红花衣裳,搂着我的脖子,却再也不能和我一起共度迦提迦月夜了。这才是我的苦,正是这件事在折磨我。他就这样为那个女人哀叹着,死去了,堕入了地狱。

导师讲完这段法教后,把本生故事总结起来说:“那时的夫妻就是现在的夫妻,那个亲眼看清这件事之后停在虚空中的天神,就是我。”

红花本生经注释第七

第八 豺本生注

世尊住在祇园精舍时,为了调伏烦恼而说了这番话,并不是在讲“不再清扫、不再清扫”这件事。据说在舍卫城,有大约五百位富家子弟,彼此是朋友。他们听了世尊说法后,对教法生起信心,就出家了,住在祇园精舍的内库室里。后来有一天半夜,他们心里生起了以烦恼为依托的念头,感到厌倦,想要重新拾起自己已经舍弃的烦恼。于是世尊在后夜时分,举起以一切知智为杖的明灯,观察比丘们的心意,心想:“祇园里的比丘们现在是以什么样的喜乐而安住呢?”世尊便知道了那些比丘心中生起了欲贪的念头。世尊就像独子之母护念独生子、独眼之人护念自己的眼睛一样,护念着自己的弟子。在上午等各个时段,只要他们的烦恼生起,世尊就在当下制伏,不让那些烦恼继续增长。因此世尊心想:“这就像转轮圣王的都城内盗贼兴起一样,现在就该为他们说法,制伏那些烦恼,让他们证得阿罗汉果。”于是世尊从香室出来,用悦耳的声音呼唤:“阿难!”叫来了法藏库司阿难长老。长老应道:“世尊,有什么事?”便上前顶礼,站在一旁。世尊说:“阿难,凡是住在内库室的比丘,全都集合到香室庭院来。”原来世尊是这样考虑的:“如果我只叫那五百位比丘来,他们心里会惊慌,想‘世尊已经知道我们心中生起了烦恼’,这样就无法领受说法了。”所以世尊才说:“把所有的比丘都集合起来。”长老答道:“好的,世尊。”便拿着钥匙,一个庭院一个庭院地巡行,把所有比丘都集合到香室庭院,并铺设好了佛座。

世尊盘腿坐好,把身体挺直,稳稳地坐在石板地上,就像须弥山一样,坐在已经铺好的佛座上,放射出一对一对、层层交织的六色浓密佛光。那些光芒有的像钵那么大,有的像伞那么大,有的像尖顶阁楼的内部那么大,一段段断开又断开,像闪电一样在空中游走,搅动了大海深处,那情形就像太阳初升的时候。比丘僧众也来礼拜世尊,心中生起深切的敬重,就像用红毛毯围起来一样,围绕在世尊身边坐下。世尊发出梵音,招呼比丘们说:“比丘们,一个比丘不应该去想欲寻思、嗔恚寻思、害寻思这三种不善的寻思。内心生起的烦恼,就算很小,也不该轻视,心想‘这算什么’。烦恼就像敌人一样。敌人再小也不能说没有,一旦找到机会,就会把人毁掉。同样,哪怕只是一点点烦恼,生起来之后如果让它增长,也会造成巨大的毁灭。这烦恼就像剧毒,像被剥了皮的脓疮,像毒蛇,像雷火,不该去靠近,该时时提防。每当烦恼生起的那一刹那,就要靠思择的力量、修习的力量,让它在心里连片刻都停不住,像水珠落在莲叶上一样滚落,这样把它舍弃。古代的智者们,哪怕只是一点点烦恼也要呵责,把它制伏,让它以后再也不从内心里生起。”说完这些,世尊就讲起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国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菩萨投生为豺,住在森林里的河边。那时,有一头老象在恒河岸边死了。豺正忙着觅食,看见那具死象的尸体,心想:“我的一大片食物出现了。”就走过去咬象鼻,那感觉就像咬在犁辕上一样。它想:“这里没有适合吃的东西。”又去咬象牙,感觉像咬在柱子上;咬耳朵,感觉像咬在簸箕边上;咬肚子,感觉像咬在谷仓上;咬脚,感觉像咬在石臼上;咬尾巴,感觉像咬在杵上。它想:“这里也没有适合吃的东西。”到处都尝不到滋味,就去咬排泄的地方,那里却像软糕一样柔软。它心想:“这下我在这具尸体上找到了柔软可吃的地方。”于是从那里开始吃,钻进腹腔里面,吃掉肾脏、心脏等,渴了就喝血,想躺下时就把肚子摊开躺下来。

这时它心里想:“这具象尸对我来说就像舒适的住处一样,想吃肉的时候就有大堆的肉,我现在何必去别处呢?”于是它没有去别处,就待在象肚子里吃肉。日子一天天过去,到了夏天,风吹日晒,那具死尸干瘪收缩,皮上起了皱褶,豺钻进来的洞口被封住了,肚子里面一片漆黑。对它来说,就像掉进了地狱的缝隙一样。死尸干枯的时候,肉也干了,血也凝固了。它找不到出口,心里害怕,四处乱跑,东撞西撞,到处寻找出口。就这样,它被困在象肚子里,像锅里的面团一样被闷着。过了几天,下了一场大雨。雨水把死尸泡湿后,尸体又胀起来,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排泄口裂开了,像星星一样露了出来。豺看到那个洞,心想:“这下我有活路了。”便退到象头那边,然后猛地冲过去,用头撞开排泄口,钻了出来。因为身体被紧紧夹住,它全身的毛都粘在排泄口上,全被扯掉了。它浑身光秃秃的,像棕榈树干一样,心里惊慌,跑了一会儿,又停下来坐下,看看自己的身体,心想:“这个苦不是别人给我造成的,而是因为贪欲、以贪欲为因、依着贪欲,我自己造成的。从今以后,我不再被贪欲控制,再也不钻进象尸里了。”它心里生起警醒,说了这首偈颂:

第148偈颂

我不反复,也不是不反复,更不是不反复。

我将要进入大象的肚子里去,因为我实在被恐惧吓坏了。

这里,“也不会一而再地进入”中的“a-”只是一个语气助词。整首偈颂的意思是:因为我从此处再、从彼处再,即从所说的方式再、从那里再,一次又一次地不进入那称为象身的象胎。为什么呢?因为如此我被恐惧逼到极点,因为如此我就在这进入之时被死亡的恐惧吓得心惊胆战,生起了强烈的惊惧。

他这样说完之后,就从那里逃走了,之后无论是对那头象尸还是别的象尸,都不再回头看一眼。从那时起,他不再被贪欲所左右。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后,说道:“比丘们,烦恼在心里生起时,不该让它继续增长,而应该在它生起的地方就立刻把它制伏。”然后导师阐明了四圣谛,并把本生故事连接起来。在阐明四圣谛结束时,那五百位比丘都证得了阿罗汉果;其余的人当中,有些成为入流者,有些成为一来者,有些成为不来者。那时的豺就是我。

《豺本生》注释,第八。

第九篇 一叶本生故事的注释

“这棵树只有一片叶子”——世尊住在毗舍离城附近大林中的尖顶阁讲堂时,针对毗舍离一位性情恶劣的离车王子,讲了这个故事。那时,毗舍离城每隔一伽浮他就有城墙围绕,共有三重城墙,在三处设有城门和瞭望塔,极其壮丽辉煌。城中常驻治理国政的国王有七千七百零七位,同样数目的还有副王、将军和司库。在这些王子当中,有一位名叫恶性离车王子,他暴躁、凶狠、粗野、蛮横,就像被棍棒打过的毒蛇一样,时时刻刻被怒火烧灼。没有人能在他面前说上两三句话。他的父母、亲戚、朋友和同伴都没法教导他。于是他的父母心想:“这个王子太粗野、太蛮横了,除了正等正觉的佛陀,再没有别人能调伏他,他应该是能被佛陀教化的对象。”他们便带着王子来到世尊面前,顶礼之后说:“尊者,这位王子暴躁粗野,被怒火烧灼,请您给他一些教导吧。”

导师教导那位童子说:“童子,对众生不应当凶暴、粗鲁、蛮横、惯于伤害。要知道,说话粗暴的人,就连对生养自己的母亲、父亲,对儿女、妻子,对兄弟姐妹,对伴侣,对亲友,都是不可爱、不讨人喜欢的。他来了就像要来咬人的蛇,像林中突然冒出的盗贼,像要来吃人的夜叉,让人恐惧害怕,命终之后就会投生到地狱等恶道。就在今生现世,易怒的人即使打扮得漂漂亮亮,也还是丑陋不堪;他那张原本像满月一样光彩的脸,会变得像被火烧过的莲花、像沾满污垢的金镜面一样,丑陋难看。众生就是因为顺着嗔怒,才拿起刀来砍自己,吞毒药,上吊,跳崖。这样因嗔怒而死,就会投生到地狱等处。那些惯于伤害别人的人,在现世就遭到指责,身坏命终之后也投生到地狱等处;就算再得人身,从出生开始就多病。像眼病、耳病这些病,一种刚起来,另一种又落下,始终摆脱不了病,一直受苦。所以,对一切众生都应当怀有慈心、利益心、柔软心。因为这样的人无法从地狱等怖畏中解脱。”那位童子听了导师的教导,仅仅这一次教诫,就灭除了我慢,变得调伏、不再伤人,心怀慈心、柔软心。别人骂他、打他,他也不回头去看,就像拔掉毒牙的蛇,像钳子被折断的螃蟹,像断了角的公牛一样。

比丘们知道了这件事的经过后,就在法堂里议论起来:“贤友们,这位性情恶劣的离车王子,父母、亲戚朋友等人教导了他那么久,都没能调伏他;可是正自觉者只凭一次教导,就把他调伏了,让他不再伤人,就像驯服了一头壮年良象,使他变得调柔安详、不再躁动。这真是说得好啊:‘比丘们,被驯象师调教的象,被牵着只朝一个方向跑——或者东,或者西,或者北,或者南。被驯马师调教的马……被驯牛师调教的牛……也是如此。可是,比丘们,被如来、阿拉汉、正自觉者调教的人,被牵着却能朝八个方向跑:有色而见诸色,这是一个方向……因此他被称为调御师中最殊胜的调御丈夫。’贤友们,确实没有谁能和正自觉者相比的调御丈夫。”世尊来了之后,问:“比丘们,你们现在坐在一起谈什么?”他们回答说:“就是在谈这件事。”世尊就说:“比丘们,他不只是现在才被我一次教导就调伏的,过去我也曾一次教导就调伏过他。”于是世尊讲起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城由梵授王治理国家的时候,菩萨投生到一个北方的婆罗门家庭。长大成年后,他到塔克西拉学习了三吠陀和一切技艺。在家住了一段时间,父母去世后,他就出家做了苦行者,修成了神通和等至,住在雪山。他在那里住了很久,为了食用咸酸之物而下山进入乡间,到了波罗奈,先住在国王的园林里。第二天,他穿好下裙、披好上衣,具足苦行者的威仪,进城乞食,来到王宫广场。国王从狮子窗中望出去,看见了他,对他的举止威仪生起信心,心想:“这位苦行者诸根寂静,心意安宁,目光只垂视一轭之远,每迈一步都像在安放一个装着千枚钱币的钱袋,以狮子般舒展的姿态走来。如果真有所谓寂静之法,那一定就在他心里。”于是国王看了一眼一位大臣。大臣问:“陛下,要我做什么?”国王说:“去把那位苦行者请来。”大臣说:“好的,陛下。”便走到菩萨面前,行礼后从他手中接过钵盂。菩萨问:“有什么事吗,大福德者?”大臣说:“尊者,国王召见您。”菩萨说:“我们不是王宫的常客,我们是从雪山来的。”大臣回去把这事禀报国王。国王说:“我们没有别的常客,去把他请来。”大臣又去,向菩萨行礼请求,然后把他带进了王宫。

国王向菩萨行礼,请他坐上撑着白伞盖的金色宝座,又把自己准备好的各种美味饭菜供养给他。吃完饭,国王问:“尊者,您住在哪里?”菩萨回答:“大王,我们来自雪山。”国王又问:“那您现在要去哪里?”菩萨说:“大王,我们要找一处适合雨季安居的住处。”国王说:“既然这样,尊者,就请您住在我的园林里吧。”菩萨答应了。国王自己也吃了饭,然后带着菩萨前往园林,为他建了一座叶屋,又安排了夜间和白天休息的地方,供养了出家人用的资具,嘱咐园丁好好守护,然后回到城里。从那时起,菩萨就住在园林里。国王每天去拜访侍奉他两三次。

那位国王有个儿子,名叫恶王子,性情凶暴粗鲁。国王没法管教他,其他亲戚也管教不了。大臣、婆罗门和居士们聚在一起,气愤地对他说:“主人,别这样做,这样做是不行的。”可他们就算生气地劝说,也没法让他把话听进去。国王心想:“除了我尊敬的雪山苦行者,再没有别人能管教这个王子了,只有他能管教他。”于是国王带着王子来到菩萨那里,把王子交给他,说:“尊者,这王子凶暴粗鲁,我们管教不了他,请您想个办法教导他。”说完就走了。菩萨带着王子在园林里散步,看到一株只有两片叶子的苦楝树苗,就对王子说:“王子,你先尝尝这株树苗的叶子,认认它的味道。”王子摘下一片叶子吃了,尝出味道后,“呸”地一声连唾沫一起吐在地上。菩萨问:“怎么了,王子?”王子说:“尊者,这棵树现在就已经像剧毒一样了,等它长大,会害死很多人。”说完就把那株苦楝树苗拔起来,用手揉碎,然后说出这首偈颂:

149149.

这棵树只有一片叶子,离地面还不到四指高;

这果子就像致命的剧毒,等它长大了会变成什么样呢?

这里,“单叶”是指两边各有一片叶子。“离地不到四指”是指从地面算起,连四指那么高都还没长到。“果实”是指果汁。“剧毒”是指像哈拉哈拉那样的毒。意思是:它虽然这么小,却已经长着这样苦涩的叶子。那它长大后又会怎样呢?就是说,等它长大成大树的时候,究竟会变成什么?一定会成为害人性命的东西吧——于是把它拔出来、碾碎、扔掉。他这样说道。

这时,菩萨对王子说:“王子,你为什么要拔起这棵苦楝树苗,把它碾碎丢掉呢?你心里想:‘它现在就这么苦,等长大了会变成什么样?靠它怎么能成长?’同样,你国中的百姓也会想:‘这位王子年纪这么小就这么暴躁粗鲁,等他长大了登上王位,会做出什么事来?靠他我们怎么能过得好?’他们就不会把属于你家族的王国交给你,而会像你对待这棵苦楝树苗一样,把你拔掉、赶出国去。所以,你应当舍弃这种和苦楝树一样的品性,从今以后要具备忍耐、慈爱和怜悯。”从那时起,王子就放下了傲慢,不再有凶恶的习气,具备了忍耐、慈爱和怜悯,安住在菩萨的教导中。父亲去世后,他继承了王位,做了布施等种种善行,后来随业而去。

导师讲完这段法后,说道:“比丘们,这个凶恶的离车王子不是现在才被我调伏的,过去世我也曾调伏过他。”然后他把本生故事联系起来:“那时的恶王子就是这位离车王子,国王是阿难,而那位给予教导的苦行者就是我自己。”

《一叶本生经》注释,第九。

十、《起死回生本生经》注释

“扶持不该扶持的人”这个教导,是导师住在竹林精舍时,针对阿阇世王扶持不该扶持的人这件事而说的。阿阇世王对提婆达多——那个破戒行恶、对诸佛来说如同眼中钉的人——生起了信心,于是扶持这个不该扶持的恶人,心想“我要供养他”,舍弃了大量财物,在迦耶斯建造了精舍,又听信提婆达多的话,杀害了自己的父王——那位法王、已证得入流果的圣弟子,因此毁坏了自己证得入流道的亲依止缘,遭到了极大的毁灭。他听说“提婆达多陷入地下了”之后,害怕得发抖:“大地会不会也把我吞掉?”于是享受不到王权的快乐,在床上也得不到舒适,就像被粗棍猛击的幼象一样颤抖着过日子。他常常看到大地仿佛在裂开,无间地狱的火焰仿佛在喷涌,大地仿佛在吞没自己,又好像被仰面按在烧红的铁地上,被铁桩捶打。因此,他就像被重击的公鸡,颤抖个不停,片刻也不得安宁。他想见正自觉者,想请求宽恕,想请教问题,但因为自己犯的罪太重,没法前去亲近。

那时,王舍城的迦提迦月星宿节到了,整座城市装饰得像天宫一样。阿阇世王坐在大殿的金座上,被一群大臣围绕着,看见耆婆·鸠摩罗跋阇坐在不远处,心里这样想:“我要带上耆婆,一起去正自觉者那里。可我不能直接说:‘耆婆贤友,我自己去不了,来吧,带我去导师那里。’我得换个说法,先赞叹这夜晚的圆满,然后说:‘今天夜里,我们该去亲近哪位沙门或婆罗门,让我们的心在亲近之后生起清净的信心呢?’大臣们听了,各自都会称赞自己的导师,耆婆也会称赞正自觉者。到那时我再带他一起去导师那里。”于是他用五句话来赞叹这个夜晚:“诸位,今晚的夜色真是吉祥啊!诸位,今晚的夜色真是美丽啊!诸位,今晚的夜色真是好看啊!诸位,今晚的夜色真是庄严啊!诸位,今晚的夜色真是令人愉悦啊!今天夜里,我们该去亲近哪位沙门或婆罗门,让我们的心在亲近之后生起清净的信心呢?”

这时,一位大臣称赞富兰那·迦叶,一位称赞末伽梨·瞿舍利,一位称赞阿耆多翅舍钦婆罗,一位称赞波拘陀·迦旃延,一位称赞散若耶毗罗梨子,一位称赞尼干陀若提子。国王听了他们的话,沉默不语。因为他其实在等着大臣耆婆开口。耆婆也想:“等国王问到我时,我再说话。”于是就在不远处默默坐着。这时国王对他说:“耆婆贤友,你怎么不说话?”就在那一刻,耆婆从座位上站起来,朝着世尊所在的方向合掌致敬,说道:“大王,这位世尊是阿拉汉、正自觉者,正和一千二百五十位比丘一起住在我们的芒果园里。关于这位世尊,有这样美好的名声传扬开来……”他宣说了世尊具足九种阿拉汉功德等,又从世尊的出生开始,讲说了前兆等各种神威,然后说:“请大王去亲近这位世尊,听闻正法,请问疑难吧。”

国王满心欢喜,说:“那就这样吧,耆婆贤友,你去把象车准备好。”他让人备好车乘,以盛大的王者威势前往耆婆的芒果园。到了那里,在圆亭中看见被比丘僧团围绕的如来,又看见比丘僧团就像一艘大船安稳地停在平静的波浪中间,寂静不动,便四处环顾,心想:“像这样的徒众,我以前从未见过。”他仅仅因为看见这样的行住威仪,就生起了净信,于是向僧团合掌,作了赞叹,礼拜世尊后,坐在一边,问起沙门果的问题。于是世尊用两个诵分的篇幅,为他讲说了庄严圆满的《沙门果经》。经讲完时,国王很满意,向世尊请求原谅,从座位上起身,右绕行礼后离去。国王走后不久,导师便召唤比丘们,说:“比丘们,这位国王已经毁了,比丘们,这位国王已经坏了。比丘们,如果这位国王不曾因为王位的缘故,杀害那位如法行持、依法而行的父王,他就在这个座位上,便能生起远离尘垢、远离污秽的法眼。可他依止提婆达多,推崇不该推崇的人,因此失去了入流果。”

第二天,比丘们在法堂里议论起来:“贤友们,听说阿阇世王推崇非善之人,依止破戒、行恶法的提婆达多,因为造下杀父之业,从入流果退失了。这位国王是被提婆达多毁掉的。”导师来到后,问道:“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一起谈论什么?”比丘们说了之后,导师说:“比丘们,阿阇世王并不是现在才因为推崇非善之人而遭受大毁灭,过去他也曾因为推崇非善之人而毁了自己。”说完,便讲述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由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菩萨出生在一个大富的婆罗门家庭。长大后,他前往塔迦尸喇,学会了所有技艺,然后在波罗奈成为各方公认的首席导师,教五百个年轻人技艺。在这些年轻人中,有一个叫珊阇维的年轻人,菩萨把让死物站起来的咒语教给了他。他只学了让死物站起来的咒语,却没有学防护的咒语。有一天,他和年轻人们一起去森林里捡柴,看见一只死虎,就对年轻人们说:“喂,我要让这只死虎站起来。”年轻人们说:“你做不到的。”他说:“我就在你们眼前让它站起来。”“年轻人,你要是能做到,就让它站起来吧。”说完,那些年轻人就爬上了树。珊阇维念动咒语,用小石子打那只死虎。老虎站起来,飞快地冲过来,一口咬住珊阇维的喉咙,要了他的命,随即当场倒地;珊阇维也当场倒下。两者就死在同一个地方,双双倒地。

年轻人们捡了柴回来,把这件事禀告了导师。导师把年轻人们叫过来,说:“孩子们,那些不该恭敬的人,在不该恭敬的地方给予恭敬尊重,就会得到这样的苦。”说完,他诵出这首偈颂:

150150.

有人赞扬不善者,还去亲近不善者;

他这样恰恰是在给自己制造食物,就像那只起尸虎一样。

这里说的“恶人”,是指具足三种恶行、破戒、行为恶劣的人。“凡是推崇”,是指在刹帝利等各阶层中,不管是谁,如果用供养衣服等物品来推崇这样的破戒出家人,或者用授予副王、将军等职位来推崇在家的破戒者,意思就是对他表示恭敬尊重。“又亲近恶人”,是指有人去亲近、结交、侍奉这样的破戒恶人。“正是为自己制造吞噬”,是说那个破戒的恶人,反过来会吞噬、嚼碎、毁灭那个推崇他的人。怎么会呢?就像“起尸虎”的比喻一样:就像珊阇维青年念咒让死虎复活,这只被赋予生命的虎反而夺走了给它生命的珊阇维的性命,让他当场倒毙。同样,任何人推崇恶人,那个破戒者最终会毁掉推崇他的人。这样一来,推崇恶人的人就走向了毁灭。

菩萨用这首偈颂给青年们开示法义,做了布施等种种善行之后,就随着自己的业力而去。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开示后,把本生故事联系起来说:“那时候让死虎复活的那个青年,就是阿阇世;而那位名扬四方的首席导师,就是我。”

《桑吉瓦本生经》注释,第十。

第十五品,名为“螃蟹品”。

它的摄颂——

Godha、Siṅgāla、Viroca、Naṅguṭṭha、Rādhakāka与Kāka;

红花与豺狼,还有一叶与起死回生者。

接着是各品的摄颂:

无疑品、戒品、鹿品和巢品;

想要求得利益的人,以及怀着愿望的人,还有妇女、伐楼那、饮者。

涂了油的、超过百数的、天鹅,还有吉祥草茎,以及布施者。

变色龙是第十五品,共一百五十则本生。

《一集》的注释讲解到此结束。

第一部分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