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七集义注

95 段

第七集

郁多罗长老尼偈的注释

第七品中“手持杵臼……”是郁多罗长老尼的偈颂。这位长老尼在过去诸佛那里已经积下了功德,在一次次轮回中不断累积能导向出离的善业。这样一步步下来,她的善根逐渐成熟,解脱所需的资粮也修集圆满,成为解脱必然成熟的法。在这一次佛陀出世时,她出生在舍卫城的一户人家,取名郁多罗。长大后,她来到波咤左罗长老尼跟前,长老尼为她说法。她听完法后,对轮回生起悚惧,对教法生起净信,于是出家。出家后,她先完成了该做的准备工作,然后在波咤左罗长老尼座下开始修观,精勤用功。因为她具足亲依止,诸根也已成熟,不久观力就提升起来,并一起证得无碍解,达到阿拉汉果。证得阿拉汉果后,她回顾自己的修行过程,以感兴的方式诵出:

175第175颂

青年们拿起杵,舂捣谷物;

青年们养育妻儿,获得财富。

第176偈颂

要在佛陀的教法里努力修行,做了之后才不会后悔。

赶快把脚洗干净,然后坐到一边去。

177177.

把心安立起来,让它专一、好好地安定下来;

你们要观察诸行,把它们看作他者,而不是看作自我。

178178.

我听了她的话,也就是波吒左罗的教导之后,

洗了脚之后,我坐到一边。

179179.

夜里初更时分,我回忆起过去生的种种。

夜里中夜时分,我让天眼变得清净。

180180.

在夜晚的最后一个时段,我粉碎了黑暗的聚集。

我证得了三明,然后起身;你的教诫,我已经照做了。

181第181则。

就像三十三天的天神之王帝释,在战场上从未被击败;

我将会被众人簇拥着而住,我已证得三明,诸漏已尽。

他诵出了这些偈颂。

在这里,“把心安立起来”的意思是:把修习的心安立在业处上。怎么安立呢?“以专一、善等持的心去观照”,意思是观察自己的修行实践,也就是对诸行观照无常、苦、无我这三个特征。这段话是在教诫的时候,以随顺自己及其他比丘尼、长老尼等之教诫的方式而说。“波咤左罗的教导”,指的是波咤左罗长老尼的教诲。也有版本写作“波咤左罗的教说”。

这时“我起身”是指:因为已经证得三明,所以后来从座位上起来。这位长老尼也是在某一天,在波吒左罗长老尼面前把业处弄清楚之后,回到自己住的地方,盘腿坐下。她下定决心:“只要我的心还没有不执取地从诸漏中解脱,我就不拆开这个盘腿坐。”然后开始观照诸行,依次让观慧不断增长,顺着道次第,证得了具足神通与无碍解的阿拉汉果。当十九种省察智生起时,她生起欢喜:“现在我已经完成了该做的事。”在曙光出现时,她说出这些偈颂,然后伸开双腿。之后,天完全亮了,她来到长老尼面前,回应了这些偈颂。因此说“你的教诫已经完成”等等。其余一切都和前面所说的一样。

《郁多罗长老尼偈颂注释》到此结束。

2. 遮罗长老尼偈颂注释

“提起正念之后”等偈颂,是遮罗长老尼所说的偈颂。她也在过去诸佛那里积下了善行,在一次次轮回中积累了趋向解脱的善法,在这一位佛陀出世的时代,投生在摩揭陀国那罗村鲁波萨利婆罗门女的胎中。给她取名的当天,人们取名为“遮罗”,她妹妹叫“优波遮罗”,再下一个妹妹叫“尸须波遮罗”。这三姊妹都是法将(舍利弗)的妹妹,她们三人的儿子也取了同样的名字。关于她们三人的儿子,《长老偈》中说:“遮罗、优波遮罗、尸须波遮罗。”

这三位姊妹听说“法将出家了”,就想:“我们的兄长居然在那里出家,那法和律一定不简单,出家也一定不简单。”于是她们生起极大的热忱和强烈的意愿,丢下哭泣流泪的亲属,也出家了。出家之后,她们精勤努力,不久就证得了阿罗汉果。证得阿罗汉果之后,她们安住在涅槃之乐和果定之乐中。

在这些比丘尼当中,遮罗比丘尼有一天吃完午饭、托钵回来之后,走进安陀林,坐下来度过白天。这时,魔罗来到她跟前,用种种欲乐来引诱她。针对这件事,经里这样说:

那时,遮罗比丘尼在上午时分穿好下衣,拿着钵和袈裟,进入舍卫城乞食。她在舍卫城乞食完毕,饭后托钵归来,就前往盲林,准备做日间禅修。她走进盲林,在一棵树下坐下来做日间禅修。这时,邪恶的魔罗来到遮罗比丘尼那里,到了之后对遮罗比丘尼这样说:

在盲林里,她坐着度过白天。魔罗走近她,想让她中断梵行生活,就问:“你到底是为了谁才剃了头……”等等。于是她向他说明导师的功德和法能导向解脱,又表明自己已经完成了该做的事,以此宣告自己已经超越了魔罗的势力范围。魔罗听了之后,痛苦又沮丧,就在那里消失了。接着,她用自说偈颂的方式,讲述了与魔罗之间的对话:

182182.

比丘尼安住正念已,诸根已修习;

她已透彻证悟了寂静的境界,那是诸行止息、安乐。

183183.

你到底是为了谁才剃了头,看起来像个沙门尼?

你并不喜欢那些外道,愚痴的人啊,你为什么还这样四处游荡?

184184.

从这个范围之外的外道,依附于各种见解;

他们不认识法,也不精通法。

185185.

有一位生于释迦族的佛陀,无与伦比;

他为我开示了法,即诸见的超越。

186186.

苦、苦的生起,以及超越苦;

圣八支道,是导向苦之止息的道。

187第187

我听了他的话之后,就怀着欢喜安住在教法里;

三明已经证得,佛陀的教法已经完成。

188188.

在一切处,欢喜已被断除,黑暗的蕴聚已被击碎;

邪恶者,你要知道:你已经被打败了,终结者!

她诵出了这些偈颂。

这里,“已建立起正念”是指:通过修习念处的功夫,在身体等对象上,以不净、苦、无常、无我的方式,把正念好好地建立起来。她说“比丘尼”,是在指自己。“诸根已修”是指:通过修习圣道,信等五根已经得到修习。“已通达寂静之境”:寂静之境就是涅槃,她以亲证的通达而通达、而作证。“诸行寂灭”:是一切行得以寂灭的因。“乐”:是究竟的乐。

“你究竟是为了谁而出家?”这首偈颂是魔罗说的。这里简要解释一下:在这个世间,有许多不同的宗派主张,这些主张的宣说者——外道师也为数众多。在他们当中,你到底是为了谁而剃了头、成了光头?不只是剃了光头,还因为披着袈裟,看起来就像个沙门尼。你又不喜欢外道——那些像镜子一样映照出各种宗见的苦行者和游方者之类,你对他们的种种主张一概都不认同。你这愚痴的人,到底在干什么?你舍弃了外道所施设的、所谓当下就能证得涅槃的道路,如今却走上邪道,极度迷惑地四处游荡、徘徊。

长老尼听了这话,就用回答的方式呵责他,说出“从这里之外”等话。其中,“从这里之外的外道”,是指从这位正自觉者的教法之外的那些人,比如库提舍迦、巴户咖等。他们用贪爱的网和见解的网罩住、覆盖众生,所以叫外道。因此说“依附于诸见”——就是亲近、依赖常见等见解,执取这些见解。从依附见解的那一刻起,就是依附外道。他们不了知法:那些外道依附常见等见解,对于“这个流转法是这样流转的”这种流转之法,不能如实了知。他们不精通法:对于“这个还灭法是这样还灭的”这种还灭之法,也不善巧。他们在流转之法这条路上尚且迷惑,更何况还灭之法呢。

这样指出了外道的言论不能导向涅槃之后,现在为了回答“你为谁而剃发”这个问题,就说了“有生于释迦族者”等话。其中,“超越诸见”是指超越一切见的方法,也就是解开见之网。其余部分按照前面所说的方式理解。

《遮罗长老尼偈颂注》到此结束。

3. 优波遮罗长老尼偈颂注

“具念”等偈颂,是优波遮罗长老尼的偈颂。她的事迹在遮罗长老尼的事迹中已经说过。因为她也是像遮罗一样,出家后建立观修,证得阿罗汉果,而发出感叹——

第189偈颂

这位具念、具眼的比丘尼,已经修习了诸根;

她已彻底通达那寂静的道路,那不是恶人所修习的。

她说了这首偈颂。

在这里,“具念”是指具足正念:在前分阶段,以最殊胜的念与正知而具足;后来因为修习了圣道,达到念的圆满,所以具足最上的念。这就是它的意思。“具眼”是指具足慧眼:从一开始就以能导向生灭、圣洁、洞穿的慧而具足,后来达到慧的圆满,所以具足最殊胜的慧眼——这就是所说的意思。“不为下劣之人所习行”是指被非低劣者、最上之人、圣者、诸佛等所修习。

“你为何不喜欢生呢?”这首偈颂,是魔罗为了引诱那位长老尼贪著诸欲而说的。因为魔罗曾问长老尼:“比丘尼,你为何不喜欢呢?”(《相应部》1.167)长老尼回答说:“贤友,我确实不喜欢生。”于是魔罗为了说明“已出生的人才能享受诸欲,所以生也该被希求,诸欲也该被享用”,而说了这话:

第190偈颂

你为什么不欢喜出生呢?出生的人都在享受欲乐。

享受欲乐吧,别到后来懊悔。

他说了这首偈颂。

它的意思是: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不赞成投生,也不该赞成投生呢?根本没有这样的原因。因为一旦出生,就能享受各种欲乐——在这里出生的人,受用色等与欲乐相关的对象,就是在享受欲乐。还没出生的人根本没有这个机会,所以你就尽情享受欲乐和欲戏之乐吧。不要事后才后悔,说“我年轻时财富存在时,却没有享受过欲乐”。在这个世间,所谓法的目的,无非就是获得利益,而这个利益指的就是欲乐——这个意思很清楚。

长老尼听了这话,就说明出生本身就是苦的相状,也表明自己和他都已超越了那种境界,然后呵斥他:

191191.

生下来就一定会死,手脚会被砍断;

出生的人会遭受杀害、捆绑和折磨,陷入痛苦。

192192.

释迦族中诞生了一位正等觉者,他无人能胜;

他为我宣说了超越出生的法。

193193.

苦、苦的生起、以及超越苦;

以及导向苦之止息的八支圣道。

第194偈颂

听了她的话之后,我安住在教法中,心怀喜乐;

三明已经证得,佛陀的教法已经完成。

195195.

在一切处,欢喜已被断除,黑暗的蕴聚已被击碎;

邪恶者,你要这样知道:你已被击败,你已终结。

他说了这些偈颂。

在这里,“已生者才有死”的意思是:已经出生的众生才会死,没有出生的不会死。不只是死,像老、病等一切灾祸,全都发生在已生者身上,都以生为根源。所以世尊说:“以生为缘,老死、愁、悲、苦、忧、恼便生起。”也正因为这样,才说“手足被砍断”——手足被砍断这种事,只发生在已生者身上,没出生的不会。这里应当知道,通过手足被砍断这个说法,也显示了三十二种刑罚。同样因此说:“杀害、捆绑与折磨,已生者才遭受。”所谓夺命、拳打等杀害折磨,所谓枷锁捆绑等束缚折磨,以及其他任何苦,这一切都只有已生者才会遭受,没出生的不会。所以我不喜欢生。

现在,为了从最根本处说明自己已经完全超越了生和欲乐,他说了“有生于释迦族者”等话。其中,“无败者”是指不被烦恼魔等任何一者所击败。因为导师确实是一切征服者,已经彻底降伏了包括诸天在内的整个世间而安住,所以称为“无败者”。其余部分因为按照前面已说的方式,文义浅显易懂。

《优波遮罗长老尼偈颂》的注释到此结束。

《七集》的注释到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