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四十集义注

240 段

第十八 四十品

大迦叶长老偈颂注

在四十偈中,“不为群众所尊崇”等偈颂,是尊者大迦叶长老的偈颂。它的缘起是什么呢?据说,这位大迦叶在莲华上佛的时代,是天鹅城里一位名叫韦代诃的居士,拥有八亿财富。他成为佛的近事男、法的近事男、僧的近事男,就这样安住。一天布萨日,他清晨享用过美食,受持布萨戒,拿着香、花等物前往精舍,供养导师,顶礼之后,坐在一边。

就在那时,导师把第三弟子大牛长老确立为第一,说道:“比丘们,在我的比丘弟子中,头陀行者第一的,就是大牛。”近事男听了以后生起净信。说法结束时,大众起身离去,近事男礼敬导师,邀请说:“请导师明天接受我的供养。”导师说:“近事男,比丘僧团很大啊。”近事男问:“尊者,有多少?”导师说:“六百八十万比丘。”近事男说:“尊者,请连一位沙弥也不要留在寺院里,全都接受我的供养。”导师答应了。近事男知道导师已经答应,就回家准备盛大的布施,第二天派人去禀报导师时间。导师拿着钵和衣,被比丘僧团围绕,来到近事男家中,坐在准备好的座位上,在洒净水仪式结束后,接受粥等食物,并分派了饭食。近事男也在导师面前坐下。

那时,大牛长老正在挨家挨户乞食,正好走上同一条街。那位近事男看见他,就起身走过去,向长老行礼后说:“尊者,请把钵给我。”长老把钵递给他。他说:“尊者,请进来吧,导师也在屋里坐着呢。”长老说:“这样不合适,近事男。”那位近事男接过长老的钵,装满食物后又还给他。随后他跟着长老走了一段,才转身回到导师身边坐下,这样说道:“尊者,大牛长老明明听我说‘导师也在屋里坐着’,却还是不肯进来,难道他有什么功德比您还殊胜吗?”诸佛从来不会吝惜称赞别人的功德,所以导师这样说:“近事男,我们是等着别人来供养,才坐在屋里;那位比丘却不是这样坐着等食物。我们住在村落附近的住处,他只住在森林里;我们住在有遮盖的地方,他只住在露天。”世尊就这样讲说长老的功德,像往大海里灌水一样,怎么也说不完。

居士本来就像一盏正在燃烧的油灯又被添了油一样,生起了比之前更强、更深的净信,心里想:“我要别的成就干什么呢?我要发愿,在未来某尊佛的座下,成为头陀行者中第一的人。”于是他又一次邀请世尊,按照同样的方式,连续七天做了大布施。到第七天,他把三衣布施给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然后伏在世尊脚前,这样说道:“尊者,我这七天布施时,身业带着慈爱,语业带着慈爱,意业带着慈爱,我不以这些求别的天界成就,也不求帝释、魔、梵的成就。只愿我做的这个业,能在未来某尊佛的座下,为了证得大牛长老所证得地位的下一个地位,成为执持十三头陀支者中第一的人,愿这成为我的资格。”世尊观察:“他发愿求的是这样广大的地位,能不能成呢?”世尊看到它一定能成,就说:“你发愿求的这个地位很好。未来十万劫结束时,会有一位名叫乔达摩的佛出世,那时你会成为他的第三位弟子,名叫大迦叶长老。”居士听了以后,心想:“诸佛说的话不会有第二种。”于是他把那个成就看成好像第二天就能得到一样。他一生都行布施、受持戒律并守护戒律,做了种种善业,命终之后生到了天界。

从那以后,他在天界和人间一直享受着福报。到了距今九十一劫的时候,毗婆尸佛依止槃头摩帝城,住在安稳的鹿野苑。他从天界命终,投生到一个衰败的婆罗门家庭。那时候,毗婆尸世尊每七年才说法一次,每次都会引起很大的轰动。整个赡部洲的天神都互相传告:“导师要说法了。”这位婆罗门听到了这个消息。他只有一件下身的裹布,妻子也只有一件;至于上身的披衣,两个人共用一件。全城的人都知道他叫“一布婆罗门”。婆罗门们因为某些事情集会时,他就让妻子留在家里,自己披上那件衣出门。婆罗门妇女们集会时,他就自己留在家里,妻子披上那件衣出门。有一天,婆罗门对妻子说:“夫人,你想晚上去听法,还是白天去?”妻子说:“我们女人家晚上没法出门,我白天去听。”于是她把婆罗门留在家里,披上那件衣,和女居士们一起白天去了寺院,礼拜导师,坐在一边听法,听完后和女居士们一起回来。然后婆罗门把妻子留在家里,自己披上那件衣去了寺院。

那时,导师坐在大众中央装饰好的法座上,手里拿着彩扇,像是在把天上的恒河倾倒下来,又像以须弥山作搅棒搅动大海一样,宣说佛法。婆罗门坐在大众边上听法,初夜时分,五种颜色的喜悦就遍满了他全身。他把身上披的布叠好,心想:“我要供养给十力者。”可就在这时,吝啬心生了起来,向他展示出一千种过患。他想:“我和妻子只有这一块布,再没有别的遮身之物;不披上它,根本没法出门走动。”于是他完全不想给了。初夜过去,到了中夜,同样的喜悦又生起。他又那样想,还是不想给。中夜过去,到了后夜,同样的喜悦再次生起。这时他想:“管它呢,以后再说吧。”就把布叠好,放在导师脚前。然后他左手叉腰,右手拍了三下,连喊三声:“我赢了!我赢了!”

那时,槃头摩王正坐在法座后面的布幔里听法。国王听到“我胜了”的喊声,心里不高兴,就派了一个人去,吩咐说:“你去问问他在说什么。”那人过去问了,婆罗门回答说:“别人骑着象车什么的,拿着刀剑武器去打败敌军,那不算稀奇。而我呢,就像有人用棒子打碎从后面冲过来的犟牛的脑袋,把它赶跑一样,我把悭吝之心踩碎,把身上披的布供养给了十力者。我战胜了悭吝。”那人回来把这件事禀告了国王。国王说:“唉,我们不知道什么才配得上十力者,这位婆罗门却知道。”于是派人送去一对布。婆罗门看到后心想:“这个人先前在我默然坐着听法时,什么都没给我;等我说了导师的功德,他才送来。可是,因为称叹导师功德而得来的东西,对我有什么用呢?”于是又把那一对布供养给了十力者。国王问:“婆罗门做了什么?”听说“他把那对布又供养给如来了”,就又送去另外两对布,他又供养了。国王再送去四对,就这样一直送到三十二对布。这时婆罗门心想:“这样下去,岂不是越收越多。”便给自己留了一对,给妻子留了一对,其余三十对全都供养给如来。从那时起,他就成了佛陀的亲信。

后来有一天,国王看见他在世尊身边听法,当时正是寒冷时节,就把自己身上披着的一条价值十万的红色毛毯送给他,说:从今以后,你披着这条毛毯听法吧。他心想:这条毛毯披在我这具臭皮囊上有什么用呢?于是把毛毯拿去挂在香室内如来卧床的上方,做成华盖,就走了。又有一天,国王清早来到精舍,进入香室,坐在世尊身边。那时,六色佛光映照在毛毯上,毛毯显得格外辉煌。国王抬头一看,认了出来,说:尊者,这条毛毯是我们的,是我们布施给一位一衣婆罗门的。世尊说:大王,你们供养了婆罗门,婆罗门供养了我。国王心想:婆罗门懂得怎样才合适,我们却不懂。于是心生净信,把所有对人有益的东西都分成八份八份,做了名为“一切八”的布施,并把他安置在国师的位置上。那位婆罗门又想:“八份八”不够,是六十四,便固定设立了六十四处签食,终生布施、持戒,死后投生到了天界。

后来,他从那一世死后,在这个贤劫中,也就是在拘那含佛和迦叶佛这两尊佛之间的时期,出生在波罗奈城的一户居士家里。他长大后过着在家生活。有一天,他到树林里去散步。那时,有一位独觉佛在河边做衣服,因为逆风不够,就把布叠起来放在那里。他看见后问道:“尊者,您为什么把布叠起来放在那儿?”回答说:“逆风不够。”他说:“尊者,请用这个吧。”于是把上衣布施给独觉佛,并发愿说:“愿我无论投生到哪里,都不要有任何损失。”

那时,在家里,他的妹妹正和妻子争吵。一位独觉佛进来托钵。他的妹妹把食物布施给独觉佛后,针对他的妻子发愿说:“愿以一百由旬的距离,远远避开这样的愚人。”妻子站在庭院里听到这话,就说:“她布施的饭,但愿他别吃!”于是夺过钵,把食物倒掉,装满污泥再递过去。妹妹看到后说:“愚人哪,你骂我也好、打我也好,可是对这样一位历经两大阿僧祇劫圆满波罗蜜的圣者,倒掉他的饭食、拿污泥给他,这实在不应该。”这时,妻子心里生起了悔悟。她说:“尊者,请等一下。”便把污泥倒掉,洗净钵,用香粉涂抹,盛满精美的食物和四种甜食,再浇上色泽如莲花蕊般、闪闪发亮的酥油,放到独觉佛手中,发愿说:“正如这钵食已变得光彩闪耀,愿我的身体也如此光彩闪耀!”独觉佛随喜后,腾空而去。

这对夫妻终生行善,死后投生到天界。从那里死后,那位男居士在迦叶正自觉者住世的时候,投生为波罗奈城一位拥有八十俱胝财富的长者之子;那个女子也投生为同样一位长者的女儿。他长大成人后,家人便迎娶了那位长者的女儿。由于她过去所造恶业带来不可意果报的力量,她刚踏进夫家门槛,腹中就开始剧烈翻搅,整个身体像敞开的粪坑一样,散发出恶臭。长者之子问:“这是什么气味?”听说是“长者之女”后,就说:“把她赶出去,赶出去!”于是她就像被带来时那样,被直接送回了娘家。就因为这件事,她接连在七个地方都被退回。

那时,迦叶佛般涅槃了。人们用坚固的、价值十万金的赤金砖,开始建造一座高一由旬的塔。塔正在建造时,那位富翁的女儿心想:“我已经在七个地方被退回来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于是她让人把自己的首饰都打碎,做成一块金砖,长一肘、宽一拃、高四指。然后她拿着雌黄和雄黄团,带着八把青莲花,来到建塔的地方。就在那时,有一排砖环绕砌来,缺一块接合砖。富翁的女儿对工匠说:“请把这块砖放在这里。”“姑娘,你来得正好,你自己放吧。”她爬上去,用油调和雌黄和雄黄团,用那粘合剂把金砖固定好,再在上面用八把青莲花供养,礼敬之后发愿说:“愿我无论投生到哪里,身上都散发出旃檀香,口中都散发出青莲花香。”然后她礼敬佛塔,右绕之后离开了。

就在这时,那位富翁之子忽然又想起了最初被带进他家的那个女人。当时城里正热闹地庆祝星宿节。他问侍从们:“之前被带到这里的那位富翁的女儿,现在在哪里?”“在娘家,主人。”“把她带来,我们要一起过节。”侍从们去了,向她行礼后站在一旁。她问:“各位,你们来有什么事?”他们就把事情告诉了她。她说:“各位,我的首饰都拿去供养佛塔了,我现在没有首饰。”他们回去告诉富翁之子。富翁之子说:“把她带来,她会得到首饰的。”他们就把她带来了。她一踏进家门,整间屋子就飘满了旃檀香和青莲香。富翁之子问她:“一开始你身上散发臭味,现在你身上飘着旃檀香,口中飘着青莲香。这是怎么回事?”她便从头讲了自己过去所做的业。富翁之子听后生起净信,说:“佛陀的教法真是能让人解脱啊!”他用毛毯把那座高一由旬的金塔围起来,又在各处用车轮大小的金莲花装饰,那些金莲花垂着十二肘长的垂饰。

他在那里活满天寿,投生到天界。从天界命终后,他投生在离波罗奈城大约一由旬的某个大臣家里;那位富家女也从天界命终,投生到王宫,成了国王的大女儿。等他们长大成人后,青年所住的村子里敲锣打鼓地庆祝星宿节。他对母亲说:“妈,给我一块布,我要去参加星宿节。”母亲拿出一块洗过的布给他。他说:“妈,这块太粗了。”母亲又拿出另一块给他,他还是不要。于是母亲对他说:“孩子,我们生在这样的人家,没有福报得到比这更细软的布了。”“那我就去能得到的地方,妈。”“孩子,我今天真希望你能在波罗奈城里得到王位!”他礼敬母亲,说:“我走了,妈。”母亲说:“去吧,孩子。”据说,当时母亲心里想:“他能去哪儿呢?还不是在这里或那里的哪户人家坐下来。”然而,那青年凭着福业的力量,径直出了门。他来到波罗奈城,在御花园里的吉祥石板上,连头裹着布躺了下来。而那一天,正是波罗奈国王去世后的第七天。

大臣们料理完国王的遗体火化等后事,坐在王宫庭院里商议:“国王只有一个女儿,没有儿子。没有国王,国家就会衰亡。谁来当国王呢?”大家纷纷说:“你来当吧,你来当吧!”国师说:“多看来看去不合适,我们把弗沙车放出去吧。”于是他们给四匹莲色骏马套上车,把五种王室器具和白伞都放在车上,放出车子,又让人在后面奏起乐器。车子从东门出去,朝着御花园的方向走。有人说:“它因为熟悉那边,正往花园去,我们让它掉头吧。”国师说:“别让它掉头。”车子右绕那位青年一圈,然后停在他面前,像是准备好让他上车的样子。国师掀开他遮头的布角,仔细看他的脚底,说道:“且让这岛安稳!在两千岛屿围绕的四大洲中,此人有资格统御为王。”接着又说:“再奏乐,再奏乐!”就这样让人奏乐三遍。

这时,王子睁开眼睛看了看,问道:“你们是因为什么业来的?”他们回答:“大王,王位归您了。”他又问:“国王在哪里?”他们回答:“已经生到天界了,主人。”他问:“过了多少天了?”他们回答:“今天是第七天。”他问:“没有儿子或女儿吗?”他们回答:“有女儿,大王,没有儿子。”他说:“那我来治理王位。”他们立刻搭好灌顶棚,用各种装饰品把公主打扮好,带到花园里,为王子举行了灌顶仪式。灌顶之后,他们献上一件价值十万的布料。他问:“这是什么,诸位?”他们回答:“这是穿在身上的衣服,大王。”他说:“诸位,这不是很粗糙吗?”他们回答:“在世人用的衣服里,没有比这更细软的了,大王。”他问:“你们的国王就穿这样的衣服吗?”他们回答:“是的,大王。”他说:“我看你们的国王福报不够大。拿金瓶来,我们会有衣服穿的。”他们拿来了金瓶。他起身,洗了手,漱了口,用手捧起水,向东方洒去。顿时,坚硬的大地被破开,八棵如意树拔地而起。他又取水,向南、向西、向北,这样向四个方向洒去。每个方向都各生出八棵,总共出现了三十二棵如意树。他穿上一件天衣,又披上一件天衣,然后说:“在南陀王统治的境内,让纺线的女人们不要再纺线了。”说完就让人击鼓宣告。随后他撑起白伞,装饰整齐,坐在最好的大象背上,进入都城,登上宫殿,享受巨大的富贵。

日子一天天过去,有一天,王后看到国王这么大的排场,就露出怜悯的神情,感叹说:“哎呀,真是个苦行僧!”国王问:“怎么了,王后?”她说:“大王,您的富贵实在太大了。过去您信佛做了善事,现在怎么不为将来种善因、做功德呢?”国王说:“我们布施给谁呢?没有持戒的人了。”她说:“大王,赡部洲并不是没有阿拉汉。您只管准备好布施,我去把阿拉汉请来。”第二天,国王让人在东门准备好布施。王后清早受了布萨戒,登上高楼,面朝东方,以胸贴地趴着,说:“如果这个方向有阿拉汉,请明天就来接受我们的供养。”可是那个方向没有阿拉汉,那份供养就给了穷人和乞丐。第二天在南门准备好布施,她也照样做;再一天在西门的。到了在北门准备好布施那天,王后同样祈请时,住在雪山里的莲花母的五百个儿子——他们都是独觉佛,其中上首的大莲花独觉佛对兄弟们说:“贤友们,难陀王邀请你们,就接受他的供养吧。”他们答应了。第二天,他们在无热恼池洗了脸,从空中飞来,降落在北门。人们看见后,跑去禀报国王:“大王,来了五百位独觉佛。”国王和王后一起前去,顶礼后接过钵,把独觉佛们请上宫殿,在那里供养饮食。吃完饭,国王跪在僧团上座脚下,王后跪在僧团末座脚下,请求说:“尊者们不会为资具操心劳累,我们也不会失去福德。请答应我们,一辈子住在这里吧。”得到他们答应后,国王在御花园里建了五百间叶屋、五百条经行处,把住处样样都备齐了,请他们住在那里。

日子一天天过去,国王的边境发生了叛乱。他对王后嘱咐道:“我要去平定边境,你可别对独觉佛们疏忽大意。”说完就出发了。还没等他回来,独觉佛们的寿行就已经耗尽。大莲花独觉佛整夜沉浸在禅那的喜乐中,到天亮时,手扶着支撑板,就那样站着入了无余涅槃界般涅槃。其余独觉佛也以同样的方式全部般涅槃了。 第二天,王后让人把独觉佛们坐的地方涂上新鲜牛粪,撒上花,供上香,然后坐在那里等他们来。等不到他们来,她就派了一个人去查看:“去,孩子,看看圣者们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那人去了大莲花独觉佛的叶屋,打开门没看见人,就走到经行处,看见他扶着支撑板站着,便上前顶礼,说:“圣尊,时间到了。”可般涅槃的身体怎么会回答呢?他心想:“大概是睡着了吧。”就走过去用手摸了摸他的脚,感觉脚又冰凉又僵硬,知道已经般涅槃了。接着他又去了第二位那里,再去了第三位,就这样得知所有独觉佛都已般涅槃,便回到王宫。王后问:“孩子,独觉佛们在哪里?”他回答:“王后,他们都般涅槃了。”王后痛哭流涕,出了宫,和城中百姓一起赶到那里,举行了隆重的礼敬仪式,为独觉佛们办了后事,收取舍利,建起了塔庙。

国王平定边境后回来,前来迎接的王后来了,国王问她:“夫人,你没有疏忽独觉佛们吧?尊者们身体还好吗?”王后回答:“他们已经般涅槃了,陛下。”国王心想:“连这样有智慧的人都会死,我们怎么能解脱呢?”他没有进城,直接进入那座园林,叫人把长子唤来,把王位交给他,然后自己出家做了沙门。王后也想:“他都出家了,我还留在这里做什么?”于是就在那座园林里出家。两人都修习禅那,命终之后转生到了梵天界。

当他们还住在那里的时侯,我们的导师出现在世间,转动了殊胜的法轮,然后次第游行,进入了王舍城。导师住在那里的时候,这位毕钵离童子出生在摩揭陀国的大渡头婆罗门村,是迦毗罗婆罗门的正妻所生。这位跋达迦毗罗尼则出生在末陀罗国的沙嘎拉城,是拘希耶族婆罗门的正妻所生。他们渐渐长大,毕钵离童子到了二十岁,跋达到了十六岁时,父母看着儿子,再三催促说:“孩子,你已经成年了,应当延续家族的血脉了。”童子说:“请不要在我耳边说这种话。只要你们还在世,我就会照顾你们;等你们去世之后,我就出家去。”过了几天,他们又来劝说,他还是同样拒绝。从那以后,他们就不断地来催促。

年轻人想:“我要去说服母亲。”他拿出一千尼卡沙的赤金交给金匠,用各种欲乐让金匠心满意足,然后让金匠打造了一尊女子像。等金匠做完打磨、擦拭等工序后,他让人给这尊像穿上红色衣料,又用色泽鲜艳的花朵和各种装饰品把它打扮起来。接着他叫人把母亲请来,说道:“妈妈,如果我能找到像这样的一个人,我就留在家里过日子;要是找不到,我就不住了。” 那位有智慧的婆罗门女心想:“我儿子福报大,过去世做过布施、发过愿,他修福的时候绝不是一个人单独做的。一定有一位和他一起修过福德的女子,这尊金像正是她的模样。”于是她叫人请来八位婆罗门,用各种欲乐款待他们,把金像抬上车,吩咐道:“诸位先生,你们去吧。不管走到哪里,只要看到有种姓、家族、财富和我们相当的人家,家中有这样容貌的姑娘,就把这尊金像当作信物,然后回来。”说完便打发他们上路了。

他们想:“这是我们的任务。”于是出发,边走边商量:“该去哪里呢?”又说:“末陀罗国是个出美女的地方,我们就去末陀罗国吧。”于是他们到了末陀罗国的沙嘎喇城。到了那里,他们把金像放在沐浴的渡口,然后坐到一边。这时,跋陀的乳母给跋陀沐浴、打扮好,让她坐在内室里,自己则去水边沐浴。她看见那尊金像,心想:“这是哪个没规矩的,跑到这里站着?”她拍了一下金像的背,才知道是纯金的,心里生起一个念头:“真像我家小姐。”接着又说:“不过这个金像,连给我家小姐递衣服的婢女都比不上。”那些人便围过来问她:“你家小姐真有这样的相貌吗?”“这算什么?我家小姐比这金像漂亮百倍、千倍。她坐在十二肘宽的内室里,根本不用点灯,身上的光就能驱散黑暗。”“那就带我们去吧。”他们便带上这个驼背的乳母,把金像搬上车,来到拘希耶族婆罗门的家门口,通报了自己的到来。

婆罗门寒暄过后问道:“你们从哪里来?”回答说:“从摩揭陀国大渡头村的迦毗罗婆罗门家来。”又问:“为什么来?”答:“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婆罗门说:“好啊,贤侄们,既然是与我们种姓、家族、财富相当的婆罗门,我就把女儿给他。”于是收下了礼物。他们派人送信给迦毗罗婆罗门:“姑娘已经求到了,你们该办的事就办吧。”迦毗罗婆罗门听到这个消息,就告诉毕钵离童子:“听说姑娘已经求到了。”童子心想:“我原以为求不到,他们却说求到了。我本来就不想要,还是写封信去吧。”他独自一人写了封信:“跋陀,你应当依照自己的种姓、家族和财富去过在家生活。我要出家去了,你以后不要后悔。”跋陀也听说了“有人想把我嫁给他”,心想“我也写封信去”,便独自一人写道:“少爷应当依照自己的种姓、家族和财富去过在家生活。我要出家去了,你以后不要后悔。”两封信在半路上碰到了一起。有人问:“这封信是给谁的?”答:“是毕钵离童子寄给跋陀的。”又问:“这封呢?”答:“是跋陀寄给毕钵离童子的。”他们读完这两封信,说:“看看这两个孩子干的事!”就把信撕碎扔到树林里,另外写了同样内容的信,从两边分别送了出去。就这样,童子和童女信里的内容一样,却不为世人所认可,两人本来都不情愿,最终还是结合了。

就在那一天,毕钵离童子让人编了一个花环,跋陀也编了一个。他们把花环放在床中间。吃过晚饭后,两人都想着“该上床了”,童子从右侧上了床,跋陀从左侧上去后说:“哪一侧的花枯萎了,就知道那一侧的人生起了贪欲。这个花环不能碰。”然而他们因为害怕彼此身体接触,整夜三时都没有入睡,就这样过去了。白天里,他们连笑都不曾笑一下。他们不沾染世俗的利养,父母在世时不去打理家业,父母去世后才开始管理。童子的财富极其巨大:有一天,光是身上擦下来的金粉,就足有摩揭陀量器的十二那利那么多。还有六十座用机械引水的大水池,产业方圆十二由旬,十四个像阿努拉德普勒那么大的村庄,以及十四支象军、十四支马军、十四支车军。

有一天,他骑上一匹装饰华丽的马,被众人簇拥着去巡视田地。他站在田边,看见乌鸦等鸟从犁头翻开的土里把蚯蚓之类的小虫叼出来吃掉,就问:“孩子,它们在吃什么?”“蚯蚓,主人。”“这些恶业算谁的?”“算您的,主人。”他心想:“如果这些恶业算在我头上,那八亿七千万的财产对我有什么用?方圆十二由旬的田地有什么用?机器引水的水塘有什么用?十四个村子有什么用?我要把这一切都交给跋陀迦毘罗尼,然后出家去。”

那时,跋陀迦毘罗尼也在内院。她让人摆出三个芝麻罐,被侍女们围着坐下。她看见乌鸦在啄食芝麻里的小虫,就问道:“妈妈,它们在吃什么?”“小虫,夫人。”“这不善业算谁的?”“算您的,夫人。”她心想:“我不过得到四肘布和约一那利量的饭食而已。如果这么多人为我造下的不善业都落到我头上,那就算经历上千次生死,我也抬不起头来。等夫君一回来,我就把一切都交给他,然后出家去。”

青年回来后,洗了澡,登上高楼,在一张极其贵重的坐床上坐下。这时,人们为他准备了与转轮王相称的饮食。两人吃完饭,侍从们退下后,他们便独自在安静舒适的地方坐下。于是青年对跋陀说:“跋陀,你进这个家的时候,带来了多少财产?” “少爷,有五万五千辆车。” “这些全部,加上这家里现有的八亿七千万钱,以及六十座机械水塘等各类财富,我全都交给你。” “那您要去哪里呢,少爷?” “我要出家。” “少爷,我也一直坐着等您回来。我也要出家。” 那一刻,他们二人感到三界就像着了火的草棚一样。他们让人从集市买来黄褐色染衣和陶钵,互相剃掉头发,说:“我们是为了世间那些阿罗汉而出家的。”然后把钵装进袋子里,挂在肩上,从高楼上下来。家里的奴婢和工人们,没有一个人认得出他们。

然后,他们离开婆罗门村,从奴隶村的门口经过时,奴隶村的居民从他们的举止动作认出了他们。那些人哭着扑倒在他们脚下,说:“主人,你们为什么要让我们变得无依无靠?”他们回答说:“朋友,我们是因为看到三界就像着火的草棚一样,才出家的。如果我们把你们一个一个地解放为自由人,就算花一百年也做不完。你们自己洗掉头上的奴隶标记,成为自由人,好好生活吧。”说完,他们就在那些人的哭声中离开了。

长老走在前面,转身回头看了看,心里想:“这位跋陀迦毗罗尼,是整个赡部洲都难以相比的女人,现在跟在我后面走。确实有可能有人会这样想:‘这些出家人也离不开女人,在做不合出家人身份的事。’要是有人因此起了恶念、污染了心,就会堕入恶趣。我还是离开她,自己走吧。”于是生起了这个念头。他走在前面,看见一条岔路,就停在岔路口。跋陀也走过来了,行礼后站在一旁。长老对她说:“跋陀,像你这样的女人跟在我后面走,别人看见了会想:‘这些出家人也离不开女人。’如果大众对我们起了恶念,就会堕入恶趣。在这个岔路口,你选一条路,我走另一条。”“是的,尊者,对出家人来说,女人确实是障碍。人们会说我们‘出了家还离不开彼此’,指出我们的过失。您选一条路吧,我们就此分开。”她右绕三圈,在四个地方以五体投地的方式顶礼,然后举起十指合拢、光洁明亮的双手,说:“在十万大劫那么漫长的时间里结下的情谊,今天断绝了。”又说:“您是南方种姓,走右边的路合适;我们是女人,属于低劣种姓,走左边的路合适。”顶礼之后,她便上路了。就在他们分开的那一刻,这片大地仿佛在说:“我虽然能承载轮围山和须弥山,却承载不了你们的功德。”这样呼喊着震动起来,天空中发出像雷一样的声音,轮围山和须弥山也轰鸣起来。

正自觉者坐在竹林精舍的香室里,听到大地震动的声响,便作意观察:“大地究竟为什么震动呢?”他观察到:“毕钵离童子和跋陀迦毗罗尼是为了我,舍弃了不可估量的财富而出家。在他们分离的地方,因为两人功德的力量,发生了这场大地震动。我也应该去摄受他们。”于是他从香室出来,自己拿起钵和袈裟,没有告诉八十位大长老中的任何一位,就迎面走去,走了三由旬的路,在王舍城和那烂陀之间的一棵多子榕树下,盘腿结跏趺坐。但他坐下来时,并不像某些穿粪扫衣的比丘那样只是普通地坐下,而是显现出佛陀的威仪,放出厚达八十肘的佛陀光明。就这样,在那一刻,佛陀的光芒有的像伞盖,有的像车轮,有的像楼阁,向四面八方流射奔涌,仿佛千百个月亮、千百个太阳同时升起,把整片树林照成一片光明。三十二大人相的庄严光辉,像群星点缀天空,又像盛开的莲花和睡莲映照水面,让这片树林光彩夺目。榕树的树干本来是白色的,叶子是青色的,果实是红色的,可是在那一天,这棵百枝榕树通体都变成了金色。

大迦叶长老心想:“这位就是我们的导师,我就是为了他才出家的。”从见到世尊的那一刻起,他一直弯着身子走路,在三个地方顶礼之后,说道:“尊者,世尊是我的导师,我是弟子;尊者,世尊是我的导师,我是弟子。”于是世尊对他说:“迦叶,如果你对大地行这样的敬礼,大地也承受不了。你因为知道如来功德如此广大而行此礼,我连一根汗毛都不会被你动摇。坐下吧,迦叶,我要把传承授予你。”接着,世尊以三句教诫为他授予具足戒。授予之后,世尊从多子树榕树下起身,让长老作为随行沙门跟在后面,继续上路。佛陀的身体以三十二大人相庄严,大迦叶的身体以七大人相装饰;他就像紧跟在一条大金船后面一样,步步紧随世尊。世尊走了一小段路后,离开道路,在一棵树下做出要坐下的姿态。长老知道世尊想坐下,便把自己所披的破布僧伽梨衣折成四层,铺好。

导师在那里坐下,用手抚摸着那件僧衣,说道:“迦叶,你这件粗布僧伽梨确实很柔软。”长老心想:“导师在说我僧伽梨柔软,看来是想披它。”于是说道:“尊者,请世尊披上这件僧伽梨吧。”导师问:“迦叶,那你披什么?”长老回答:“如果能得到您所穿的那件,我就披它,尊者。”导师说:“迦叶,你能受持这件已经用旧了的粪扫衣吗?我当初取这件粪扫衣的那天,大地一直震动到水边。这件诸佛受用过的旧衣,不是微少功德的人能受持的;只有具足能力、修行圆满、生来就是粪扫衣者的人,才适合受持它。”说完,便与长老交换了衣服。

世尊就这样和长老交换了衣服,披上了长老原来披的那件袈裟,长老则披上了世尊的袈裟。就在那时,这没有心识的大地,仿佛在开口说话:“尊者,您做了一件极难做到的事。把自己身上披的袈裟送给弟子,这种事从来没有过先例。我承受不了您的功德啊!”大地就这样震动起来,一直震到水边。长老心里也想:“我现在已经得到了诸佛受用过的袈裟,还有什么更高的成就要去证得呢?”他没有生起骄慢,就在佛陀面前受持了十三头陀支,只当了七天凡夫,到第八天就和无碍解一起证得了阿罗汉果。因此《譬喻经》中这样说:

对莲华上佛、世尊,那位世间最上者、如如不动者;

当世间怙主般涅槃后,人们向导师献上供养。

大众满心欢喜踊跃,欢喜又喜悦。

当他们心生警醒时,喜就在他那里生起了。

把亲友们召集到一起后,我说了这番话:

大雄已入般涅槃,来吧,我们一起来供养。

他们回答“善哉”之后,让我更加欢喜。

在佛陀这位世间依怙面前,我们要积集福德。

做了个上好的尊贵供物,高耸达百肘。

一座一肘半宽的天宫,升到了空中。

在那里建好了一座平顶楼阁,用成排的多罗树叶装饰得整整齐齐。

让自己的心变得清净,然后去供养那座最殊胜的塔庙。

就像燃烧着的火堆,又像盛开的紧叔迦花树;

就像天空中的因陀罗柱,照亮四方。

在那里让心变得清净,做了许多善业;

想起过去的业,我就投生到忉利天。

我站在由一千匹骏马牵引的天车之上;

我的宫殿高耸入云,七层巍然矗立。

有成千上万座尖顶楼阁,全都是纯金做成的;

他们以自身的威光闪耀,照亮了所有方向。

当时还有别的宫阁,都是用红宝石做成的。

那些也以光明照耀,遍及四方。

由福业所化现出来的尖顶楼阁,造得十分精巧。

即使是用宝石做成的,它们也照样发光,光芒遍照四面八方十个方向。

他们光芒四射,那光明广大无边。

我胜过了一切天人,这就是福业的果报。

在六万劫的时候,有一位名叫增长的刹帝利。

我曾是征服四方、统御大地的转轮胜王。

就在那个贤劫里,我也曾三十次投生为——

我凭自己的业力成就,成了有大威力的转轮王。

具足七宝,是四大洲的君主;

在那里,我的宫殿也高高耸立,就像因陀罗柱一样。

长度是二十四,宽度是十二。

有一座城名叫“可爱”,城墙和城门都很坚固。

长度是五百,宽度是它的一半。

城里挤满了人,就像三十三天的都城一样。

就像针盒里放了二十五根针,

它们互相推挤碰撞,挤得满满当当,装饰得严严实实。

就像这样,我的城里也挤满了象、马和战车。

这座最殊胜的城,可爱迷人,永远挤满了人。

在那里,享用完饮食之后,我又再次投生到了天界。

在我最后一生中,我拥有圆满的家族出身。

我出生在婆罗门种姓,积累了巨大的财富;

我舍弃了八十俱胝的黄金,出家修行。

证得四无碍解……完成了佛陀的教法。

这时,导师用这样的话赞叹他:“比丘们,迦叶去俗家时,就像月亮一样,收摄身体,收摄心意,在俗家中始终像刚出家不久的新学比丘,毫不冒失。”(《相应部》2.146)之后,导师坐在圣众当中,说:“比丘们,在我的声闻比丘中,头陀行者里最上首的,就是大迦叶。”(《增支部》1.188, 191)把他安立在持头陀支者的首位。大迦叶以赞叹远离之乐为开头,对比丘们作教诫,同时显示自己的修行——

10541054.

不要被众人簇拥着而行,内心不悦,定就很难得到;

跟各种人打交道是苦,看清这一点后,就不该喜欢凑人群。

第1055偈颂

牟尼不该挨家挨户串门,心一散乱,定就很难修成。

那个人一心贪求美味,就会丢掉能带来安乐的利益。

第1056偈颂

人们确实把在信众家里的礼敬供养说成是泥沼。

恭敬利养是一支微细难拔的箭,卑劣的人很难舍弃它。

10571057

我从住处下来,走进城里去乞食。

您应恭敬侍奉那个正在吃饭的麻风病人。

1058第1058颂

他用腐烂的手,把一团食物递给了我。

他把饭团放进钵中时,手指就在那里断落了。

第1059段

我靠着墙根,吃了那一团饭。

正在吃的时候也好,吃完之后也好,我都没有厌恶。

10601060.

食物是站在人家门口得到的团食,药是腐尿。

住处是树下,衣服是粪扫衣。

谁真正具备了这些,那个人才算得上是四方无碍的人。

第1061偈颂

有些人爬上石山时,就在那里累得受不了;

在那里,作为佛陀的继承人,他具足正知,保持正念。

迦叶被神通之力托着,向上飞升。

第1062偈颂

托钵乞食归来,迦叶登上巨岩;

他不再执取任何东西,进入禅定,已经断除了一切恐惧和害怕。

10631063.

托钵回来之后,迦叶登上了瑟梨山;

他无执取,在燃烧者中禅修,已寂灭。

10641064.

托钵乞食归来,迦叶登上巨岩;

他不再执取任何东西,只是安住于禅修,该做的都已经做完,烦恼也已灭尽。

第1065段

迦利利花环铺满地面,那片土地让人心生欢喜;

大象的吼叫声悦耳动听,那些山峦让我感到快乐。

第1066偈颂

青蓝肤色,色泽明丽,被水清凉,清净而美好。

那些被因达苟巴卡虫覆盖的山岩,让我感到快乐。

第1067偈颂

像青黑色云峰一样,又像最胜妙的尖顶楼阁;

回荡着大象的鸣叫声,那些可爱的山岩让我心生欢喜。

1068第1068颂

雨水冲刷过的怡人平地,仙人们常去的山峰;

那些被孔雀啼声回荡的山让我感到快乐。

10691069.

对于想修禅那的人来说,对于已发心精进的人来说,对于保持正念的我来说,这就够了。

对我来说,作为一个想要利益、志向坚定的比丘,这就够了。

10701070.

对我这个想要安稳舒适、已经精勤修行的比丘来说,这就够了。

对我这个一心修行、意志坚定、内心安住的人来说,这已经够了。

10711071

就像亚麻花一样,被天空的云遮住了;

那些布满各种鸟群的山岩,让我感到快乐。

10721072.

不为在家人所充斥,为鹿群所常至;

种种鸟群遍布的山岩,让我心生欢喜。

第1073段

清澈的池水,宽阔的岩石,栖息着黑面猴与鹿群;

那些被水苔覆盖的山岩,令我欢喜。

10741074.

就算有五种乐器一起演奏,我也不会生起那样的喜乐。

就像心专一、如实观察法的时候。

10751075.

不要做很多业,要避开人群,不要为此努力奔波;

那个人贪恋滋味、热衷追求,就会舍弃能带来安乐的利益。

10761076

不要做很多事,要避开那些无意义的事。

身体被折磨得难受,疲惫不堪,这个痛苦的人得不到止的安宁。

10771077.

仅仅嘴唇被击打一下,他连自己都看不见了。

他梗着脖子走路,心里认为:我比别人强。

第1078段

愚者虽非优胜,却把自己想成与优胜者同等。

智者不会称赞那种内心傲慢、固执自负的人。

10791079.

如果有人想:“我比别人强”,或者想:“我不比别人强”;

对于“我是低劣者”或“我跟他一样”这些分别,他都不动摇。

10801080.

有智慧、如是一样、在戒律上善加安住的人;

专心修习心寂止的人,如果他本人是智者,那么智者会称赞他。

10811081.

对于同修梵行者,他得不到恭敬,

他远离正法,就像大地远离天空一样。

第1082段

那些心怀惭与愧、并且始终让惭与愧正确现前的人,

他们的梵行已经成熟稳固,对他们来说,后有已经灭尽。

第1083偈颂

一个内心散乱、浮躁不安的比丘,披着粪扫衣,

就像猴子披上狮子皮,它并不会因此变得好看。

第1084段

不散乱、不浮躁,有智慧,守护好感官。

他穿着粪扫衣,就像狮子住在山洞里一样,显得格外庄严。

第1085偈颂

这众多天神,具足神通,有大威名;

一万位天神,全都是梵类诸天。

10861086.

向法将、勇士、大禅修者、入定者——

他们合掌站立,向舍利弗致敬。

第1087偈颂

礼敬你,人中良骏!礼敬你,人中最胜者!

我们不了知你(尊者),无论你依止什么而禅修。

1088(此段原文缺失,无法翻译)

诸佛的境界确实稀有,甚深难测,只属于他们自己。

我们这些人不知道,是如能射穿毫毛者般聚集在一起。

第1089段

他就这样受到天众的供养,是值得受人供养的。

那时,劫宾那看见舍利弗,就笑了。

1090第1090颂

在所有佛土之中,除了大牟尼之外,

在头陀功德方面,我是最杰出的,没有人能和我相比。

1091第1091段。

我已承事导师,圆满了佛陀的教法;

沉重的担子已经放下,如今不会再有来生。

第1092偈颂

他不沾染衣服,也不沾染床座,不沾染饮食;

乔达摩无法衡量,就像一朵洁净无瑕的蓝莲花。

像水一样倾向于出离,已经超越了三种存在。

第1093偈颂

他以念处为脖子,以信为手,是大牟尼。

以智慧为首,拥有大智慧,始终安住于寂静。

他说了这些偈颂。其中,开头三首偈颂,是他看到那些与团体和俗家混住在一起的比丘之后,为了给他们教诫而说的。

在这里,“不应被群体簇拥而行”的意思是:不应被比丘众簇拥、围绕,在这样的情况下行走或居住。为什么呢?因为照顾群体时,种种苦事生起,心意混乱,他就会内心不悦,定难以成就。而且,当他通过讲说、教诫、教导来摄受他人时,如果对方不依照教导去实践,他也会内心不悦,心变得躁动不安。由于这种接触,他无法获得心一境性,定就难以成就。像这样的人,连近行定都无法达成,更不用说安止定了。“摄受种种人”的意思是:对那些意乐不同、喜好各异的人,用食物、嚼食等来摄受。“这确实是苦”指的是:艰难、困苦。“如此观察之后”的意思是:就这样用智慧之眼,看清摄受群体的种种过患之后,便不应喜好群体,不应喜好与群体共住,不应对此怀有期望。

“牟尼不应亲近俗家”这句话的意思是:在这教法里出家之后,不应该成为刹帝利等俗家的常客,不该登门亲近。为什么呢?因为心会不悦,定难以成就。他热衷于走访俗家,沉迷于从俗家得到的甘甜等滋味,心生贪染;一旦那里有事要办,他又自己卷进去。这样他就舍弃了能带来安乐的真实义利——也就是舍弃了能为自己带来道、果、涅槃之乐的、名为戒清净等的真实义利,意思是,他不再精进修行了。

第三首偈颂前面已经讲过了。

从坐卧处下来等四首偈颂,是长老通过展示自己在资具方面的知足,以“比丘应当这样修行”来教导比丘们而说的。其中,“从坐卧处下来”是因为那是山间的坐卧处才这么说的。“殷重地承事他”是说:为了令那个患癞病的人获得殊胜的成就,想要乞食的比丘们,就像一个贪求美食的人恭敬地走近能布施精美食物的施主家一样,带着敬意走近他,站在他面前。

被煮烂的意思是:因为骨头里的麻风病,身体被煮得溃烂。这里说“手指断了”,意思是:在此处钵中,他的手指断落,和食物一起掉进了钵里。

依靠墙根的意思是:为了让那个人生起信心,长老就在那样的屋墙旁边坐下来,把那口饭团吃下去、受用了。不过要明白,长老这样的做法,是发生在学处还没有制定的时候。因为长老已经将圣者的神通修到极致,对可厌的东西也能当作不可厌来想,所以他吞下那食物时并没有生起厌恶;但如果是凡夫吃这种东西,肠子都可能翻出来。因此他说:正在吃或已经吃下时,我都没有厌恶。

“起立食”是指站起来之后,站在别人家门口所能得到的团食;意思是靠着腿力,一家一家走过去而得到的混合乞食。“腐尿”则是指用牛尿浸泡过的诃梨勒等药。所谓“若有人遍享这些”,是说如果有比丘,对这些起立食等四种资具从头到尾都欣然受用。所谓“彼即四方之人”,是说这个人必定是堪行四方的人,也就是无论在任何地方都无所障碍,不管朝哪个方向都能安住。

那时,长老在年老的时候,人们问他:“尊者,您都这么大年纪了,一天天衰老下去,怎么还能天天爬上这座山呢?”他就说了“yattha eke”等四首偈颂。其中,“yattha”是指在晚年的时候。“eke”是指某些人。“vihaññanti”是说因为身体疲劳,内心也感到苦恼。“Siluccaya”就是山。“tattha”是说即使在那年老体衰的时候。“sampajāno paṭissato”是通过这个来说明他内心没有疲惫;“iddhibalenupatthaddho”是通过这个来说明他身体也没有疲惫。

因为导致恐惧的烦恼已经被彻底断除,所以他已经舍断了怖畏与恐惧。

当众生被贪欲之火等十一种火燃烧的时候,由于没有染污所带来的热恼,他得以寂灭清凉。

人们又问:“尊者,您年纪都这么大了,为什么还住在山林里呢?难道竹林精舍这些地方不让人欢喜吗?”为了说明山林正是让他欢喜的地方,长老诵出了“长满迦利利藤蔓”等十二首偈颂。其中,“长满迦利利藤蔓”是指与成排的瓦如那树交会在一起。也有人说,这是指“被黑色花朵覆盖”。“大象吼叫”是指被那些游走在象群觅食处的象所发出的吼声所震撼,这些吼声具有回响等特质。

被大雨浇透了:被大暴雨彻底浇灌过。悦意的平地:正因为尘垢、落叶等都被冲走,地面才变得令人愉悦。山:因为不移动到别处,所以叫“nagā”;又因为由岩石构成,所以也叫“selā”,两者都是指山。为孔雀所高声鸣叫:孔雀用甜美的嗓音高声鸣叫。

Alaṃ的意思是“适合的”或“有能力的”。在“想要修禅那的人”“想要利益的人”等语句中,也应当按这个方式来搭配理解。Bhikkhuno指已断除烦恼的比丘,与“我”相关联。

像亚麻花一样:因为颜色深黑,所以像亚麻花。被天空的云遮住:正因为如此,就像秋季天空中被乌云遮住一样,也就是青黑色的意思。

不杂乱:就是不混杂、不拥挤。以五支:即使被弦乐等五种乐器合奏的音乐环绕侍奉,那样的快乐也不会出现——不像心一境性、心得定的人,真正以无常等方式观照色法与无色法时生起的那种喜悦。因此世尊说:

无论何处正观诸蕴的生起与坏灭;

他获得喜悦和欢欣,对于了知者来说,那就是不死。

“事务繁多”等两首偈颂,是针对那些热衷于事务、贪著于资具的比丘,以给予教诫的方式而说的。其中,“不要做很多事务”的意思是:不要成为热衷于事务的人,不要去做、不要去执取所谓繁多的事务;不过,修补破损和裂口这类事,是导师所允许的。“应避开人群”的意思是:应当远离那些恶友之类的人。“不要努力”的意思是:不要为了获取资具、拉帮结派等而费心用力。

“这不是能利益自己的”——意思是:这种以新建工程等事为所缘的决意,并不能给自己带来利益。这里说出了其中的原因:“身受苦,疲倦劳损。”因为一个忙于新建工程等事、到处奔走的人,由于得不到身体的安乐等,就陷入困苦,疲倦劳损,因身体疲劳而痛苦。又由于缺少住处清净、不能行自利之事等,这个人不能证得止,也无法令心得定。

“仅以嘴唇碰一碰”等两首偈颂,是为了批评那些听了不少法却自认为有智慧的人;接下来的两首,则是为了称赞真正有智慧的人。其中,“仅以嘴唇碰一碰”是指为了诵读而只是翻动嘴唇,也就是说,仅仅把读诵佛语当作一种口头功夫而已。“连自己都看不见”是说,因为分不清什么对自己有利益、什么没有利益,所以连眼前跟自己直接相关的事也弄不明白,不能如实衡量自己的分量,这就是这句话的意思。“梗着脖子走路”是说,心里想着“我博学多闻、具念、有智慧,没有别人能和我相比”,因慢而僵直,对值得尊敬的人也不表示恭敬,就像吞下铁棒站着一样,梗着脖子走路。“认为我胜”是说认为唯有自己才是最胜、最崇高的。

愚人明明低劣,却认为自己和比自己优胜、最上等的人一样,因为愚痴,才把自己当成跟他们同等。智者不会称赞这种人。像这样心高气傲、骄慢固执的愚人,智者不会称赞他,只会呵责他。

然而,如果有一位智者,对于“我胜过别人”这种想法,或者借着“低劣、相似、同等”的比较而说“我并不胜过别人”,都不让任何慢心生起;在三种慢、九种慢的各个分类中,他都不会因为任何一种而动摇。

具有智慧的人:因为达到了最高果位——阿罗汉果的智慧,所以称为有智慧的人;面对可爱等境界时能保持不动摇,所以称为如如不动的人;因为在无学果的戒上善巧地安住,所以在戒上极为稳固;通过证入阿罗汉果的等至而致力于心的寂止。对于这样彻底断除了慢心、诸漏已尽的人,佛陀等智者都会称赞、称扬、赞叹。

世尊又一次看到一位难以教诫的比丘,为了说明难以教诫的过患和容易教诫的利益,诵出了“yassa sabrahmacārīsu”等两首偈颂。这两首偈颂的含义前面已经解释过了。

又有一次,世尊看到一位散乱、傲慢的比丘,为了说明散乱等的过失和不散乱等的功德,说了“散乱、浮躁的比丘”等两首偈颂。其中,“像披着狮皮的猴子”意思是,就像一只猴子披着狮皮。那个充满散乱等过失的比丘,虽然披着粪扫衣这面圣者的旗帜,却并不因此显得庄严,因为他没有圣者的功德。

而为了显示那光耀者,就说了“不散乱”等话。

这五首以“众多”开头的偈颂,是看见正在礼敬尊者舍利弗的梵类诸天之后,为了说明尊者劫宾那现出微笑的征兆而说的。其中,“这些”是因为那些天人就在眼前而说的。“众多”是因为数量很多,而那个“多”被限定为“一万天众”,所以这样说。“天”指化生天。为了把他们那种天人的状态和其他众生区分开来,说明时说“他们全都是梵类诸天”。因为他们具备自己化生所带来的大神通、大天威,又有众多眷属,所以说“拥有神通,有名声”。

有人问:“尊者,您的将军是谁?”世尊在回答这个问题时说:“我所转起的无上法轮,舍利弗随它而转。”这就认可了舍利弗长老是法的将军,因此说:“法的将军、英雄、大禅修者、得定者——舍利弗。”其中,“英雄”是指因摧毁烦恼魔等而具足精进,极其勇猛。“大禅修者”是指因达到天住等最高境界而修得大禅那。“得定者”是指因此彻底粉碎散乱而得定。“正在礼敬”是指将双手合掌举到头顶,站着行礼。

那些梵天还是凡夫,所以才这样说:我们不知道他到底是依靠什么所缘、以什么为所缘来修禅的。

“真稀奇啊”这句话的意思是:确实稀有。“诸佛”指的是彻底觉悟四圣谛的佛陀们。“境界甚深”是说佛陀的境界极其深奥,极难看见,极难了知,不是凡夫所能共有、所能触及的范围。现在为了说明它为什么如此甚深,接着说了“我们这些人……”等话。其中“像能射穿毛发的弓箭手一样聚集”,意思是:我们这些人就像能射穿毛发的弓箭手,有能力穿透极为微细的对象,但即使前来仔细观察,也仍然不能了知——佛陀们的境界确实深不可测,这就是这句话的意思。“如此被那些天众……”是说:当时摩诃劫宾那长老看见,那位连包括天神在内的世间都应当供养的舍利弗,被那些梵身天众如此礼敬,便微笑了。这些被世间公认的梵天们都还达不到的领域,却是声闻弟子所能达到的。

“于一切佛土中”这首偈颂,是长老为了彰显自己而作狮子吼时说的。其中“于佛土中”,是就教诫的范围而说。“除了大牟尼”,意思是除正自觉者之外。因为诸佛世尊即使在头陀功德方面,也的确超越一切众生,达到了最高境界;只是他们以大悲驱动其心,看到对众生有如此广大的利益,才随顺于住在村落、住在建造的坐卧处等,而这样一来就与某些头陀法相违背。“头陀功德”是指以抖落烦恼的功德——也就是林栖等支分——而令人称叹的功德。或者,这里的“头陀功德”是处格形式,作工具格用。在头陀功德上,连和我相似的人都不存在,更何况超过我的呢?这是其意趣所在。确实,这位长老被安立在了最上的地位。

在“于衣……”这首偈颂里,把“除了大牟尼”已经说过的意思讲得更清楚:对衣服等东西没有渴爱的染着,就是头陀支的果报。这里应当这样连接文句:衣服到来时,不会因为渴爱的染着而被沾染。“卧处”指坐卧具。“乔达摩”是用姓氏来称扬世尊。“不可量”:因为已经没有任何能为他设定限量的烦恼,又具足无量的功德,所以是不可量。“如白莲花不被水染污”:就像清净无垢的白莲花不会被水沾染一样,乔达摩世尊也不会被渴爱的染着等所沾染,这就是这句话的意思。趣向出离,就是趣向殊胜的出离,因此从三有中超脱出来,从三有中脱离出来,离结而不再有任何系缚。

对于那些通过圆满修习念处等支分,在任何地方都不被染污、倾向于出离的人,为了显示他们所具有的支分,说了这最后一首偈颂:“念处为颈”等。其中,因为念处是功德聚中成为最上支分之慧的依止处,所以此人有念处为颈,称为“念处颈”;因为信在执取无过失的诸法时就像手一样,所以此人有信为手,称为“信手”;因为慧是功德之身的最上首,所以此人有慧为首,称为“慧首”;因为具有广大的汇集、广大的领域、广大的威力、广大的力量,所以此人有被称为一切知智的大智慧,称为“大智者”;他永远、一切时候都寂灭、清凉地行持。这里还应引用经文:“善得定……龙象”(《增支部》6.43)。这里在义理上还没有详细解释的部分,应按照前面所说的方式来理解。

《大迦叶长老偈》的注释到此结束。

《四十品集》的注释已经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