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弥醯品义注

275 段

第4品 弥醯品

《弥醯经》的注释

3131. 《弥醯品》第一经中,“在遮利迦”指的是名叫遮利迦的城市。据说那座城市除了城门口一带以外,四周都是流动的泥沼。因为城市建在这泥沼之上,远远望去好像在晃动,所以叫“遮利迦”。“在遮利迦山”:那座城市不远处有一座山,整座山通体纯白,在黑月布萨日,看它的人也觉得它好像在晃动,因此得名“遮利迦山”。人们在那里为世尊建了一座大精舍,世尊当时以那座城市为乞食的村落,住在遮利迦山的大精舍里。“是侍者”:担任随从仆役之意。所以经文说:“

“瞻都村”就是那座寺院另一个用来乞食的村子。也有人写作“瞻都村”这个读法。“在吉弥迦罗河”:因为那条河里黑色小虫很多,所以得到“吉弥迦罗”这个名字。“为了舒展腿脚而经行”:是指久坐之后,为了消除腿上生起的疲劳而往来走动。“令人净信”:因为树木不稀疏,叶子又润泽光亮,看见的人会生起净信,所以叫“令人净信”。“令人愉悦”:因为有清凉的树荫,地面也宜人,所以叫“令人愉悦”。“令人欢喜”:因为能让进去的人生起喜悦和满意,使心欢喜,所以叫“令人欢喜”。“Alaṃ”是足够、适当的意思,也有“相应”的意思。“欲勤修者”:是指以精进修行、以修习为志向的人。“为勤修”:是为了履行沙门法。“我愿来”:即“我愿前来”。据说,那位长老过去曾连续五百世生为国王,亲身受用过那个地方,它曾是一座园林,因此他一见之下,心就倾向在那里安住。“你先等一等”:世尊听了长老的话后,观察思维,知道“他的智慧还没有成熟”,于是拒绝他,这样说道。“至少单身一人”:这是为了使他心生柔软,而说:“这样他去之后,如果业不能成办,就会无所希望,因贪爱之情而再回来。”“直到其他任何比丘来”:意思是直到其他任何比丘来到我身边,你都应当等待。也有“有比丘出现”这样的读法。他们还读作“请来吧”,同样也读作“请出现吧”。

没有什么还需要再做的了,因为以四种道在四圣谛上已经完成了遍知等十六种任务,或者因为已经证得正觉,所以再没有别的什么还需要做的了。已做的不再积集,意思是已经做过的也不再需要重新积集。因为已修的道不会再次修习,已断的烦恼也不需要再次断除。还有已做的需要积集,意思是在我的相续中,已完成的戒等法,但因为还没有证得圣道,为了那个目的,还有一种叫做再次增长、再次积集的过程,这是可以期望的。说到精勤,弥醯,当有人这样说时,我们还能说什么呢?当有人说我在做沙门的本分事时,我们还能对他说别的什么呢?

他为了日间休息而坐下。他坐下的那块吉祥石板,正是他过去连续五百世做国王时,在园中游玩、被各种歌舞伎乐眷属围绕时坐过的地方;他就在那个地方坐了下来。从他坐下那一刻起,他的沙门身份就好像消失了,仿佛又穿上了国王的衣装,被歌舞伎乐眷属簇拥着,坐在大白伞盖下极其尊贵的狮子座上。当他享受那份荣华时,欲的念头生起了。就在那一瞬间,他好像看见两个偷了东西的小偷被抓住、带到面前。对其中一个,他下令处死,于是生起了嗔的念头;对另一个,他下令捆绑,于是生起了害的念头。就这样,他像被藤网缠住的树,又像被蜂群围住的取蜜人,被不善的念头缠绕、布满。针对这件事,经文才说:“那时,具寿弥醯……”等等。

“尊者,这真是稀有!”据说,这是一种带有责备意味的稀有之叹,就像具寿阿难见到世尊身上出现皱纹时说道:“尊者,真是稀有!真是奇特!”(《相应部》5.511)那样。不过,另一些注释者则说:“当时,他因为对花果嫩叶等生起贪著,所以生起了欲寻思;因为听到粗厉鸟声等音声,所以生起了瞋寻思;因为想用土块等驱赶它们,所以生起了害寻思。或者,因为对那个地方怀着‘我要住在这里’的期待,所以生起了欲寻思;在那里到处见到林中修行者,对他们心生不满,所以生起了瞋寻思;怀着想要骚扰他们的意图,所以生起了害寻思。”不管具体情形是哪一种,他心中竟然生起了邪寻思,这件事本身就是稀有的原因。“被缠附”:就是被黏着、被混杂包围。在巴利语中,即使所指对象是值得尊敬的单一个人,也可以看到用复数形式来表达。也有读作“anusanto”(随行)的文本。

他于是被种种邪寻思团团围住,没办法为自己营造一个适合修行的业处,心里想:“世尊早就看到了这一点,他目光深远,所以才出言阻止。”接着又想:“我要把这件事禀告十力世尊。”便从座位上起身,前往世尊那里。到了之后,就用“尊者,我在这里……”这样的话,把自己的经历禀告了世尊。

其中,“大部分”是指很多、频繁。“恶”是指低劣的。“不善”是指从不善巧中生起的。或者,因为能导致投生到苦处,所以叫“恶”;因为与善相对立,所以叫“不善”。“寻思”是指思量、推度,把心投向并安放在所缘上,这就叫寻思。与欲相伴的寻思是“欲寻思”,意思是与烦恼欲相应、以事欲为所缘的寻思。与嗔恨相伴的寻思是“嗔恚寻思”。与加害相伴的寻思是“害寻思”。在这三者当中,随着对诸欲的欢喜贪著而生起、与出离相违的,是欲寻思;对有情生起“让这些有情被杀、被灭,或者干脆不存在吧”这样恶意伤害之心而生起、与慈相违的,是嗔恚寻思;想要用手、土块、棍棒等去折磨伤害有情,随着这种意图而生起、与悲相违的,是害寻思。

世尊为什么又允许他去那里呢?因为世尊这样想:就算我不允许,他也会丢下我离开。而且他心里可能会产生别的想法,觉得“世尊大概是因为喜欢有人侍候,才不让我走”。这种想法会给他带来长久的伤害和痛苦。于是世尊就允许了。

他这样把自己的经历告诉世尊,坐下之后,世尊为了给他说相应的法,说道:“弥醯,心解脱还未成熟……”这里,“未成熟”是指还没有达到成熟。“心解脱”是指心从烦恼中解脱出来。因为在加行阶段,心通过彼分断和镇伏断而从烦恼中解脱;在后来的阶段,则通过正断和安息断而从烦恼中解脱。这种解脱在前面已经详细讲过,所以应该按照那里所说的来理解。在这里,当那些能令解脱成熟的法使内心的意欲成熟、被唤醒,观智正在取得道种、趋于成熟时,心解脱就称为“成熟”;如果没有这些条件,就是“未成熟”。

那么,哪些法是能令解脱成熟的法呢?应当知道,有十五种法,是以令信根等清净的方式来说的。因为这已被说过:

远离没有信心的人,亲近、结交、侍奉有信心的人,反复观察能让人生起净信的经典,通过这三种方式,信根得到净化。

远离懈怠的人,亲近、结交、侍奉已经发起精进的人,观察正勤,通过这三种方式,精进根得到净化。

远离失念的人,亲近、结交、侍奉保持正念的人,观察四念处——通过这三种方式,念根得到净化。

远离心未得定的人,亲近、结交、侍奉心已得定的人,观察诸禅那与解脱,通过这三种方式,定根得到净化。

远离愚痴的人,亲近、结交、侍奉有智慧的人,并观察思惟甚深的智慧行持——通过这三种方式,慧根得到净化。

像这样,避开五种人,亲近、结交、侍奉五种人,反复观察五种经——通过这十五种方式,这五根就会变得清净。

还有另外十五种能让解脱成熟的法:信等五根;无常想、苦想、无我想、断想、离贪想——这五种属于抉择分的想;以及善知识、戒律仪、减损、精进策发、抉择慧。其中,善于调伏所化众生的导师世尊,顺着所化弟子弥醯长老的意乐,在这里开示以善知识等能让解脱成熟的法,说道:“有五法能令解脱成熟”,然后详细展开:“弥醯,在这里,比丘有善知识……”

在这里,“善知识”是指:他是良善、贤善、美好的朋友,所以叫善知识。一个人如果具足戒等功德,以各种方式成为“消除不幸、带来利益”的助伴朋友,这个人就是善知识。就像所说的那样,他和这样的善人一起在一切行住坐卧中共同活动、不离开他们,所以叫“善同伴”。他的心与身都持续倾向于、朝向、倾斜于那些善人,所以叫“善交往”。以这四个词,让人对与善知识交往生起尊重。

这里说的是善知识的特征:在这个教法里,善知识具备信、具备戒、具备多闻、具备布施、具备精进、具备念、具备定、具备慧。其中,因为具备信,他相信如来的菩提和业果,因此不放弃作为正觉之因、对众生利益的希求;因为具备戒,他受到同梵行者的喜爱、可意、尊重、敬重,能教诫、呵责恶行,是说法者,也能接受别人的话;因为具备多闻,他能讲述与真谛、缘起等相关的甚深道理;因为具备布施,他少欲、知足、远离、不混迹交际;因为具备精进,他为利益众生而发起精进;因为具备念,他正念现前;因为具备定,他不散乱,心得专注;因为具备慧,他如实了知而不颠倒。他以念探寻善法的去向,以慧如实了知众生的利益与不利,以定令心专注于其中,以精进阻止众生走向不利,并引导他们投入利益。因此说:

可爱、可敬、值得培养,善于言说,也能接受别人的话;

能讲说深奥的话,却不把(对方)安置在不合适的地方。

这第一法能导向成熟。它被称为善友性,因为是梵行的开端,又因为对一切善法有大利益,所以最为重要;在这五法当中,它被最先宣说,所以这第一无过失之法,能令尚未清净的信等得以清净,从而导向心解脱的成熟。在这里,善友的大利益和重要性,应当通过经文来了知:持法藏的阿难说“尊者,梵行的一半就是善友性”,世尊两次制止他说“阿难,不要这样说”,并说“阿难,梵行的全部就是善友性、善伴性”等经文语句。

再说“又另一种”:就是又一类法的聚集。这里“具戒者”的“戒”,是按什么含义叫“戒”呢?是按“行持”的含义叫“戒”。那什么叫行持呢?就是等持,意思是身业等因为善的习性而不散乱。或者也可以说是持守,意思是作为禅那等善法的基础而成为支撑。所以,“令行持”或“依戒而行持”,就是戒。这是按声相论的方法得出的戒的含义。不过另有一些论师按语源说,把它的含义解释为“头义”“清凉义”“戒义”“防护义”。当这种戒圆满或殊胜地存在于这个人身上,就说他“具戒”,意思是戒具足。

为了说明怎样才是具戒者、戒具足者,所以接着说了“具足波罗提木叉律仪防护”等话。其中,“波罗提木叉”就是学处戒。因为谁守护、保护它,它就能让谁从地狱等苦中解脱、脱离,所以叫“波罗提木叉”。“防护”就是约束,也就是不违犯身语的行为。波罗提木叉本身就是防护,所以叫“波罗提木叉防护”;以这种防护来防护、封闭身语的人,就叫“具足波罗提木叉防护”,这是说明他安住在戒上。“住”是说明他具备与戒相应的生活方式。“行与行境具足”是说明下从波罗提木叉律仪、上至种种殊胜之行及其相应助伴之法。“于微细罪中见怖畏”是说明从波罗提木叉戒而言不违越之法性。“受持”是说明完全无余地受持诸学处。“修学”是说明具备学。“于学处”是说明所应学的法。

另一种解释:因为烦恼势力强大,造恶很容易,行善却很难,所以凡夫常常堕入恶趣,这种不断堕落的习性就叫“堕者”。或者因为无常,被业力抛掷到三有等各处,像被捶打的陀螺一样无法安住,流转不停,这种不断行走的习性就叫“堕者”。或者因为死亡,在各种有情群体中,身体一次次地坠落,这种习性也叫“堕者”。又或者,“堕者”指的就是有情相续中的心本身。能把这个“堕者”从轮回之苦中解救出来,就叫“别解脱”。因为心解脱了,有情才被称为“解脱者”。正如经中所说:“由心清净,有情清净”,又说:“无取著已,心从诸漏解脱。”

或者,由于无明等因,在轮回中坠落、行进、流转,所以叫“堕”(pāti)。正如经中所说:“被无明遮蔽的众生,被渴爱系缚,流转、轮回。”(《相应部》2.124) 对于这个有堕落性质的有情,通过此法从渴爱等三种杂染中解脱出来,所以叫“别解脱”(pātimokkha)。应当知道,这就像“喉为时”(kaṇṭhekāla)等词一样,是通过复合词的构词方式成立的。

或者,它让人坠落、堕入苦中,所以叫“堕”(pāti),指的是心。正如经上说:“世间被心引导,被心环绕。”(《相应部》1.62) 那个“堕”通过这个而得到解脱,所以叫“巴帝摩卡”(pātimokkha)。或者,通过它在恶趣的苦和轮回的苦中坠落,所以叫“堕”(pāti),指的是渴爱等杂染。正如经上说:“渴爱产生人”(《相应部》1.55-57),“渴爱是人的另一伙伴”(《如是语》15, 105)等等。从那个“堕”当中解脱出来,所以叫“巴帝摩卡”。

或者,凡在这里堕落的东西,就叫“堕”,也就是六内处和六外处。经中确实说过:“世间在六处中生起,在六处中亲近结交。”(《经集》171)从这被称为六内处和六外处的“堕”中解脱出来,所以叫“巴帝摩卡”。又或者,它有堕落、有败坏,所以叫“有堕者”,也就是轮回。从那里解脱出来,所以叫“巴帝摩卡”。

或者,因为世尊是一切世间的主宰,是法的主宰,所以称为“主”;通过它而解脱,所以叫“解脱”。因为“主”的解脱是依此而施设的,所以叫“主解脱”,这“主解脱”就是“巴帝摩卡”。或者,因为一切功德都以它为根本,以最上的意义称为“主”,又按前面所说的意义称为“解脱”,所以叫“主解脱”,这“主解脱”就是“巴帝摩卡”。确实有这样的说法:“巴帝摩卡,这是开端,这是入口”等等,详细内容就是这样。

或者,“pati”是种种的意思,“ati”是究竟、彻底的意思,所以从种种方面彻底解脱,就是“巴帝摩卡”。因为戒本身以暂时断除的方式,与定相应、与慧相应时,以镇伏的方式和彻底断除的方式究竟解脱、释放,所以叫“巴帝摩卡”。或者,“pati mokkho”就是“patimokkho”,意思是:从种种违犯的过失中各自解脱。巴帝摩卡本身就是“巴帝摩卡”。或者,“解脱”指涅槃,它是那个解脱的映像,所以叫“巴帝摩卡”。因为戒的防护就像太阳升起前的曙光,是涅槃生起的先兆,也是涅槃的相似者,因为它随顺地息灭了种种杂染。巴帝摩卡本身就是“巴帝摩卡”。或者,它回转、对抗苦并解脱之,所以叫“巴帝摩卡”,这“巴帝摩卡”本身就是“巴帝摩卡”。在这里,首先应当这样理解“巴帝摩卡”这个词的含义。

以遮止、关闭,所以叫“防护”。波罗提木叉本身就是防护,所以叫“波罗提木叉防护”。但从义理上说,它指的是从各种应当违犯之处远离,以及与之相应的思。因为具足、成就这种波罗提木叉防护,所以说他“具足波罗提木叉防护”。这在《分别》中确实已经说过:

他以这巴帝摩卡防护而具足、完全具足,到达、完全到达,获得、完全获得,成就,因此称为具足巴帝摩卡防护。

所谓“住”,就是以行住坐卧这些威仪姿态来生活,也就是活动、行动、转起。

具足行与行境:因为完全不做竹施等邪命之事,也不做身轻浮等行为,彻底远离一切非行,从而具足经中所说的“身不违犯、语不违犯、身语不违犯”这种与比丘相称的行;又因为远离妓女等不合适的去处,以托钵乞食等应当前往的地方作为行境,所以具足行境,因此称为具足行与行境。

另外,如果有一位比丘,对导师有恭敬心、有顺从心,对同梵行者也有恭敬心、有顺从心,具足惭愧,善着下衣、善披上衣,以令人愉悦的威仪,无论向前走、向后退、看前、看侧、屈身、伸手,举止威仪都具足;守护根门,饮食知量,勤修不眠,具足正念正知,少欲、知足,乐于远离,不与人混杂而住,对种种日常威仪之事都认真去做、常怀尊重之心——这样的人,就叫做“行具足”。

行境有三种:依止行境、守护行境、系缚行境。其中,具备十种论事功德、具有上述特征的善知识,依止他就能听闻未曾听闻的,让已听闻的变得清净,超越疑惑,使见解端正,令心生净信;随他修学,信、戒、闻、施、慧都能增长。这叫作依止行境。

有位比丘进入村落、走在街道上时,眼睛低垂,只看眼前一寻远的地方,守护着眼根而行。他不东张西望地看象、看马、看车、看步兵、看女人、看男人,不往上看,不往下看,也不四处张望地走。这就是守护行境。

另外,系缚的行境就是四念处,比丘把自己的心系缚在这里。世尊确实这样说过:

比丘们,什么是比丘自己的、从父亲继承来的行境和领域呢?就是四念处。

在这里,因为“亲依止行境”前面已经讲过,所以这里的“行境”应当按其余的行境来理解。这样,由于具足了前面所说的正行成就,以及这里的行境成就,所以就是“正行与行境具足”。

对于极微小的过失也见到危险,意思是:对于因为失念、不是故意而犯的种种学处、不善心生起等极微细、极小的过失,具有见到其中危险的性格。如果有比丘把极微小的过失,看成如同高八万四千由旬又超过十万由旬的须弥山王那么大,或者把一切最轻微的恶说,看成如同波罗夷罪一样,这样的比丘也就叫作对于极微小的过失也见到危险。完整受持学处而修学,意思是:对于一切学处中应当学的,全部、完全、以一切方式、没有遗漏地正确受持之后,去修学、去实践、去圆满。

能极大削减烦恼:它极其削减烦恼,适合让烦恼变得淡薄、进而断除。适合心开显:通过让覆盖心的诸盖远离,它适宜于称为“心开显”的止与观;或者说,它能帮助止观之心开显、变得明晰,所以叫适合心开显。

现在,为了说明这种论谈为什么能让人厌离等,并且能削减烦恼、有助于心的开显,所以说了“一向厌离”等话。其中,“一向厌离”是指一心为了从轮回之苦中生起厌离。“离欲”是指为了对它离染。“灭”是指为了让它灭尽。“寂静”是指为了令一切烦恼寂止。“证智”是指为了证知一切应当证知的法。“正觉”是指为了成就四道正觉。“涅槃”是指为了证得无余涅槃。在这当中,前面三句说的是观,中间两句说的是道,后面两句说的是涅槃。这是为了显示:从止观开始,直到涅槃为终点,这整个超越常人的法,对于具足十种论事的人就会成就。

现在,为了把那个论题分开来解说,就说了“少欲论”等话。其中,“少欲”就是没有贪欲的人,关于他的谈论就是少欲论;或者,与少欲这种状态相应的谈论,也叫少欲论。在这里,按照欲望的不同,有四种人:贪求者、邪欲者、多欲者、少欲者。其中,对自己已经得到的利养不知足,还想要更多、更好的利养的人,就叫作“贪求者”。针对这个人,这样说道:

通过四种不得到八种,又通过八种得到十六种;

十六个再加上三十二个,不贪求的人就撞上这轮子;

被欲望击垮的人,轮子就在他头顶上转。

非贪求源于过度贪心,以及过度贪心的骄傲。

因为贪求利养、恭敬和名声,心里盘算着让别人以为自己有实际上并不具备的功德,这就是恶欲者。针对这种人,才说了下面这段话——

在这里,什么是诡诈?就是依附于利养、恭敬和名声,具恶欲,被贪欲所支配的人,以受用资具所计、或以旁敲侧击暗示、或以威仪安立。

他的意图是想让人知道自己真有功德,但在接受供养时却不知节制,这就是贪求无度的人。针对这种人,才说了下面这段话——

在这里,有人虽然有信心,却希望“愿众人知道我是有信心的”;有人虽然持戒,却希望“愿众人知道我是持戒的”等等。

因为他的性情极难取悦,就连亲生母亲也没办法把他的心抓住。因此这样说:

大火堆、大海,还有贪欲很大的人;

就算用牛车满载物资来布施,这三种人也还是不会满足。

不过,远离过度贪求等这些过失,一心想要隐藏自己真实的功德,而且在接受供养时懂得适量、少欲的人,才是少欲者。他明明自己有信心,却因为想隐藏功德,不希望“大家知道我有信心”;同样,他明明具足戒行、多闻、远离尘嚣、精进不懈、正念现前、心得安定、拥有智慧,也不希望“大家知道我有智慧”。

这种少欲有四种:对资具少欲、对头陀支少欲、对学教少欲、对证得少欲。 其中,对资具少欲的人,在面对四种资具时,会先观察施主、所要布施的东西以及自己的承受能力:如果布施的东西很多,而施主只想给少量,他就随施主的意愿只取少量;如果布施的东西少,而施主想多给,他就随布施之物的情况只取少量;如果布施的东西多,施主也想多给,他就了解自己的承受能力,只取适量。这样的比丘能让还没生起的利得生起,让已经生起的利得保持稳固,也能让施主们心生欢喜。 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受持头陀支的人,就是对头陀支少欲。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多闻的人,就是对学教少欲。已经证得入流等果位,却不想让同梵行者知道自己证得入流等果位的人,就是对证得少欲。 像这样,针对这些少欲者的少欲品质,通过示现、劝导等方法,从多种行相与差别阐明其利益,同时阐明与它相反的过度贪求等种种欲行所带来的过患,这样展开的谈论,就是少欲论。

关于知足论,这里说的“知足”,是指对自己所得到的东西感到满足,这就是知足。或者说,舍弃对资具的不平等贪求,以平等之心而满足,这就是知足。或者说,对现有、已得之物感到满足,这就是知足。关于这一点也这样说:

不追悔过去,也不期盼未来;

依靠当下而生活,就被称为知足。

或者,按照正确的方式,也就是世尊所允许的规范,对资具感到满足、知足。从含义上说,就是对任何一种资具都知足,这有十二种。怎么有十二种呢?对袈裟有随所得知足、随体力知足、随适宜知足三种,对团食等也是如此。

这里说一下分类:在此教法中,一位比丘得到一件袈裟,不管是好看的还是不好看的,他就靠这件袈裟过日子,不再想要别的;即使得到别的袈裟也不接受。这就是他在袈裟上的随所得知足。如果他天生体弱,或者被疾病和衰老压倒,穿厚重的袈裟时感到疲惫,那么他跟一位同分的比丘交换,靠轻便的袈裟过日子,也仍然知足。这就是他在袈裟上的随力知足。另一位比丘得到细布袈裟之类中某一种贵重的袈裟后,心想:“这件适合长老们、出家已久的人;这件适合多闻的人;这件适合生病的人、体弱的人;这件适合少有所得的人。”于是把它给了那些人,自己从垃圾堆等处捡来破布,做成僧伽梨,或者拿来他们的旧袈裟穿着,也仍然知足。这就是他在袈裟上的随适合知足。

在这里,一位比丘得到团食,不管是粗劣的还是精致的,他只靠这个维持生活,不希求别的;即使得到了,也不接受。这就是他在团食上的随所得知足。如果他生病了,吃了粗劣的、或者与体质相违的、或者与病情相违的团食之后,病情加重、痛苦加剧,他就把团食给同法比丘,从那位比丘手中取用适合的食物,然后修习沙门法,心里仍然知足。这就是他在团食上的随力知足。另一位比丘得到精致的团食,他心想:“这份团食适合久出家等人”,就像对待袈裟那样,把它送给那些比丘,或者取用他们的食物,自己再去乞食,或者吃混合的食物,心里仍然知足。这就是他在团食上的随适合知足。

在这里,一位比丘得到住处,不管是合意的还是不合意的,哪怕只是一间草屋、一张草席,他也只凭这个就满足;后来即使得到更好、更殊胜的住处,他也不接受,这就是他在住处上的“随所得知足”。如果他生病或身体虚弱,得到与病情相冲突或与体质相冲突的住处,住在那里会不舒服,他就把它让给同修比丘,自己住在对方那里合适的住处,修习沙门法,也依然满足,这就是他在住处上的“随力知足”。还有一位比丘,即使得到好的住处也不接受,心想“殊胜的住处是让人放逸的地方”;或者因为福德大,得到洞窟、凉亭、楼阁等殊胜的住处,他就把这些像袈裟等物品一样,让给久出家的人等,自己无论住在哪里都满足,这就是他在住处上的“随适合知足”。

在这里,比丘得到药,不管是粗劣的还是精致的,他就靠这个感到满足,不再想要别的;即使得到别的药,他也不拿。这是他在病缘上的“随所得知足”。如果他需要油,却得到了糖蜜,他就把糖蜜给同修比丘,再从那位比丘手里拿到油,做成药,即使这样修行沙门法,也依然满足。这是他在病缘上的“随力知足”。另一种比丘有大福德,得到大量的油、蜜、糖蜜等精致药物,他就像对待袈裟等物品一样,把它们送给久出家的人等,然后用他们拿来的任何东西做成药,也依然满足。还有一种比丘,有人把一个容器里的陈弃药(腐尿诃子)和另一个容器里的四甘味分别放好,对他说:“尊者,请随意取用!”即使他的病用其中任何一种都能治好,他仍然忆念“陈弃药是诸佛等所赞叹的,依腐尿药而出家,应当终生为此精进”(《大品》128)这句话,拒绝四甘味,只用陈弃药治病,成为最上等的满足者。这是他在病缘上的“随适宜知足”。

这样的分类,一切知足都称为“知足”。因此说:“从含义上说,是对各种资具的知足。”与对各种资具的知足相结合,通过开示等方法来阐明其利益,同时通过阐明其对立面——种种多求、贪得无厌等的过患,如此展开的论述,就是“知足论”。从此以后的其他论述也遵循同样的方式,我们只说明其差别。

“远离论”在这里讲三种远离:身远离、心远离、依远离。其中,独自走路、独自站着、独自坐着、独自躺卧、独自进村托钵、独自返回、独自前进、独自决意经行、独自行动、独自安住——像这样,在一切威仪、一切事务中舍弃与大众的聚集,住在僻静之处,这叫身远离。八等至叫心远离。涅槃叫依远离。对此确实有经文说:

身远离,属于那些身体远离人群、喜爱出离的人;心远离,属于那些内心清净、达到最极清净的人;依远离,属于那些无所依著、达到诸行灭尽的人。

远离本身就是远离,和远离相应的谈论就是远离论。

“无交往论”中,有五种交往:听交往、见交往、交谈交往、受用交往、身体交往。 其中,有的比丘听到“某个村子或镇上有个女人,长得极美、好看、端庄,肤色美妙到了极点”,他听了之后,就消沉、沮丧,没办法坚持梵行,于是放弃学处,退回到低劣的在家生活。像这样,因为听到不相应的对象而生起烦恼的纠缠,就叫听交往。 比丘不是听到,而是亲眼见到一个女人,长得极美、好看、端庄,具足最极点的肤色之美。他见到之后,就消沉、沮丧,没办法坚持梵行,于是放弃学处,退回到低劣的在家生活。像这样,因为见到不相应的对象而生起烦恼的纠缠,就叫见交往。 见到之后,彼此问候、交谈,由此生起烦恼的纠缠,就叫交谈交往。嬉笑、打闹等也包括在这里面。 把自己拥有的任何东西送给女人,或者没有送,却受用她给的林中食物等,由此生起烦恼的纠缠,就叫受用交往。 抓女人的手等,由此生起烦恼的纠缠,就叫身体交往。

他与在家人纠缠在一起,以不合于修道者的交往方式而住,自己忧愁、自己欢喜,在他人快乐时快乐,在他人痛苦时痛苦,遇到应办之事时,自己便陷入忙碌。

像这样被说到的“不随顺的在家交往”,以及与同梵行者之间也会成为烦恼生起之因的交往——把这一切都舍弃之后,对轮回生起更坚固的悚惧,对诸行生起强烈的怖畏想,对身体生起不净想,以厌离一切不善法为先导而生起惭与愧,在一切行为中安立正念正知,就像荷叶上的水滴一样,在任何地方都不黏着——这种状态,因为与一切交往完全相反,所以叫“无交往”。与此相关的谈论,就是无交往论。

精进策励论:在这里,精进就是勇者的状态;或者,精进就是勤勇的行为;又或者,应当以正确的方式策励、推动,所以叫精进。为了断除不善法、获得善法而发起精进,这就是精进策励。这个精进策励有两种:身精进和心精进;有三种:发勤界、出离界、勇猛界;按正勤来分则有四种。所有这些,都体现在一位比丘身上:行走时生起的烦恼,他不让它延续到站立;站立时生起的烦恼,他不让它延续到坐下;坐下时生起的烦恼,他不让它延续到躺卧。就在每一个地方,就像牧人用带钩的杖压住黑蛇把它抓住,又像用利剑砍向敌人的脖子,不让它抬起头来,他靠精进的力量压制住烦恼,不给它抬头机会。应当这样根据已发起精进的人来理解。与此相关的谈论,就是精进策励论。

戒论等部分:戒有两种,世间戒和出世间戒。其中,世间戒是巴帝摩卡防护等四种遍净戒,出世间戒是道戒和果戒。同样,作为观的基础的八等至连同近行定,是世间定;而与道相应的,在这里则叫出世间定。同样,慧也有世间的:闻所成慧、思所成慧、与禅那相应的慧以及观智。但在这里特别应当取观慧;出世间的则是道慧和果慧。解脱也指圣果解脱和涅槃。不过另有一些论师在这里从彼分断、镇伏断、正断解脱的角度来解释解脱的含义。解脱智见则是十九种审察智。以上这些戒等的功德,通过开示等方法,从种种分类和利益的角度加以阐明,同时也从对立面的恶戒等的过患加以阐明,这样展开的谈论,或者与此相关的谈论,就叫作戒论等。

在这里,应当知道:依照“自己少欲,也为他人宣说少欲之论”“对任何衣服都知足,也赞叹对任何衣服都知足”等说法,这类谈论应当是自身具备少欲等功德、并且怀着利益他人的心意、为了他人的利益而说的。这里所说的“少欲论”等,是以“削减烦恼”等特征特别区分出来而说的。因为只有践行者自己的谈论,才能特别达成所期望的意义。正如接下来会说:“弥醯,这是善知识比丘所应期待的……乃至……无难获得。”

像这样的:就是这样的、如上所说的。随欲获得者:就是想要就能得到、喜欢就能得到,任何时候都能随心所欲地听到和思考这些谈论。无苦获得者:就是毫无辛苦地得到。无艰难获得者:就是大量地得到。

已发起精进的人,就是已经提起精进的人。为了断除不善法,是指为了舍弃那些因非善巧所生之义而不善的恶法。善法,是指因可厌弃、能增长等含义以及无过失的含义而称为善的、与观智同行的道果之法。为了成就,是指为了完成、为了在自己相续中生起。有势力,是指具备以勇悍为特征的精进势力。坚定前进,是指稳固地前进、精进不懈。不放下重担,是指不卸下重担、精进不退怯。

有慧,就是具备观智的慧。洞察生灭,就是能通达五蕴的生起与坏灭。圣,是因为以镇伏的方式远离烦恼、站得远远的,所以没有过失。洞彻,就是属于洞彻的部分。正达苦尽,因为能舍弃轮回之苦,所以被称为“苦尽”的圣道,以正确的原因、正确的方法而行,就是正达苦尽。

在这五种法里,戒、精进和慧是修行者内在的支分,另外两种是外在的支分。不过,其余四种也都要依靠亲近善友才能成就。导师为了说明善友在这里有大帮助,就用“弥醯,这是善友比丘可以期望的”等话展开教导。这里“可以期望”的意思是:应当一心希求,必定会实现。“yaṃ”是指向行为的代词。这段话的意思是:在“他将会具戒”这一点上,善友比丘因为持戒而成为具戒者、成就戒的圆满,这种状态对那位比丘来说是可以期望的,也就是必定会实现,他一定会被引导到这一点上。对于“他将安住在巴帝摩卡防护中”等说法,也应当这样理解。

世尊就这样在包括天界在内的整个世间中,先指出:自己的教法被称为最上善友,而弥醯尊者却不接受它,进入那片密林,结果遭遇了那样的变故;同时说明,依靠善友等条件,能使整个教法圆满成就。接着,对已经对修行生起恭敬心的弥醯,世尊说明了他先前因为被欲寻等扰乱,所以业处没能修成,并指出该业处正是那些欲寻等的直接对治,又开示了修习的方法。此后,为了教导能证得阿罗汉果的业处,世尊说:“然而,弥醯,比丘应当安住在这五法上,再进一步修习四法。”等等。这里,“他”是指这样依靠善友、具备前面所说戒等功德的人,所以说“安住在这五法上”。“更进一步”是说:如果已经开始修观、但观还不成熟的人,生起了贪欲等危险,为了净除这些,就应当在这之上再修习、令生起、令增长这四法。

不净:就是在十一种不净业处当中,按各自适合的情况,在任何一个所缘上修习不净观。为了断除贪:就是为了舍弃欲贪。这个意思可以用割稻人的比喻来说明——有一个人拿着镰刀,从田的一角开始割稻子,这时有牛冲破篱笆闯了进来。他就放下镰刀,拿起棍棒,顺着牛进来的那条路把牛赶出去,把篱笆修好恢复原样,然后再拿起镰刀继续割稻。在这里,稻田应当看作佛陀的教法;割稻人应当看作修行者;镰刀应当看作慧;割稻的时候应当看作修观业处的时候;棍棒应当看作不净业处;篱笆应当看作防护;牛冲破篱笆闯进来,应当看作因为不如理作意、由于放逸而突然生起贪欲;放下镰刀、拿起棍棒、顺着牛进来的路把牛赶出去、把篱笆修好恢复原样、再从原来站的地方重新开始割稻,应当看作以不净业处镇伏贪欲之后,重新着手修观业处的时候。这就是这里比喻的对应关系。正是针对这样的修习方式,才说“应修习不净,为了断除贪”。

慈:就是慈心这个修行主题。为了断除嗔恨:就是按照前面说过的方式,为了断除已经生起的愤怒。入出息念:就是具备十六种行相的入出息念。为了断除寻:就是按照前面说过的方式,为了断除已经生起的种种寻。为了根除我慢:为了彻底断除依“我是”而生起的九种慢。成为无常想者:因为事物从存在走向不存在、具有生灭、会坏灭、只是暂时存在、与常相反,所以以“一切行无常”这样的方式生起无常随观,成为无常想者。无我想得以安立:因为无坚实、不自在、属于他者、空虚、空洞、无实,所以以“一切法无我”这样的方式生起的、被称为无我随观的无我想,在心中确立,极为坚固地安住。因为见到无常相时,无我相也就已经被见到了。在三相之中,只要见到其中一相,其余两相也就已经被见到了。因此说:“弥醯,无常想者,无我想即得安立。”由于见到无我相时,生起“我是”的慢就很容易被断除,所以说:“无我想者,得根除我慢。”即于现法中证得涅槃:就是在现法中、就在这个自体上,证得无余依涅槃。这里是简略的说明;如果要详细展开,不净等修习方法应当依照《清净道论》中所说的方式去理解。

了知此义:就是明白了尊者弥醯的善法资粮被邪寻之贼所截断这件事。这首优陀那:是指世尊说出了这首优陀那,它阐明了欲寻等尚未清除时和已经清除时的过患与利益。

在这里,“卑劣”是指卑下、低劣的。所谓“寻”,就是欲寻等三种恶寻。因为它们在一切寻中最被厌弃,所以这里说为“卑劣”,就像“不应做卑劣之事”等语句中那样。所谓“微细”,指的是亲里寻等。亲里寻、国土寻、不死寻、与悲悯相应的寻、与利养恭敬名声相应的寻、与不遭轻视相应的寻——这些寻不像欲寻等那样粗暴,因为它们的本性不粗重,所以说为“微细”。“随逐”是指被心跟随转动。因为当寻生起时,心就随着它转,把心投向那个所缘。也有巴利语读作“anuggatā”,意思是未生起。“心的浮扬”是指使心浮动。

无智慧的人在心里想着这些,也就是欲寻等内心的寻,他不能从味、过患、出离的角度,以知遍知、度遍知、断遍知如实了知它们。心狂乱地到处奔驰,因为邪寻还没有断除,心就无法安定,就像“有时追逐色,有时追逐声”那样,以味著等方式,在一个又一个所缘之间来回奔驰、打转。或者也可以说:心狂乱地到处奔驰,是因为还没有遍知诸寻,被以这些寻为因的无明和爱所驱使,心流转着,通过执取和舍弃,从此世到他世,不停地奔驰、轮回。

智者对这些心中生起的寻——也就是上面说过的欲寻等种种内心寻——从味、过患等方面如实了知。具勤,就是有精进。能防护,就是遮止。具念,就是具足正念。未随逐,是因为难以生起而尚未生起。这段话的意思是:对于这些所说的欲寻等内心诸寻,由于它们是使心浮动的因,智者了知心的浮动,以与观智相应的道智正确地如实了知;又因为作为助伴的正精进和正念存在,所以称他为具勤、具念。在修习圣道时,对于那些未来无生起可能、尚未生起的未随逐之寻,他在证道的那一刻就防护、以智防护而遮止,切断它们到来的路。这样的圣弟子,因觉悟四谛而觉醒,又因证得阿拉汉果,完全无余地舍弃、断除了这些欲寻等。这里也有人读作anugate,意思和前面说的一样。

第一经的注释到此结束。

2. 《掉举经》的注释。

3232. 在第二部经中,“在拘尸那罗”:拘尸那罗是一个名叫拘尸那罗的末罗王族城邑。“在末罗族娑罗林的邻近处”:就像阿努拉德普勒的塔庙园一样,拘尸那罗的园林位于城的西南方向。正如从塔庙园经南门入城的道路先朝东走、然后转向北,从园林开始的娑罗树行也是如此——先朝东延伸、然后转向北,所以称为“回转处”。在那处回转处,末罗王族的娑罗林中。“在林间小屋里”:是指在娑罗树行不远处,一个被树木和灌木丛遮蔽的地方所建的小屋,针对这间小屋才说“住在林间小屋里”。而那些比丘缺乏审慎思惟,舍弃了精进,过着放逸的生活,因此说他们“掉举”等等。

在这里,因为掉举偏多、心不能平静,所以是掉举的人。由于我慢空洞不实,就像芦苇一样,所以叫芦苇;他们具有这种以我慢为本质的高耸芦苇,所以叫高慢者,意思就是具有高耸而空洞的我慢。因为用钵、衣等装饰自己这类浮夸行为,或者因为多管闲事,所以是轻躁者。因为说话粗恶,从嘴里说出粗暴的话,所以是口粗者。因为多说畜生论,言语散乱杂乱,所以是语散乱者。他们的念忘失、丢失了,所以是失念者,意思就是缺乏正念、住在放逸中。因为完全没有正知,所以是不正知者。即使挤一次牛奶那么短的时间,心里也没有定,所以是不入定者,也就是无定者。因为本性轻浮动摇,像受惊的鹿一样,所以是散乱心者。因为不守护以意为第六的诸根,不约束诸根,所以是根门暴露者。

世尊知道这件事,也就是知道那些比丘以掉举等状态住在放逸中。对于这一首优陀那,也就是依次说明住于放逸和住于不放逸的过患与功德的优陀那,世尊把它说了出来。

其中,“以不防护的身”:是指由于没有正念防护,所以没有守护。“身”是指六识身。比如,眼识看到色之后,在那里因为识门没有正念守护,所以处于不防护的状态,因此以执取总相和细相为缘而生起贪欲等;耳识等门也是同样的道理。正是就六识身的不防护而说“以不防护的身”。不过,有些人说其义为“kāyenā”,对他们来说,也可以按上面说的方式作义理连接,正念得以适用。另外还有人读作“以不防护的心”,他们的意思也和前面说的一样。“被邪见所害”:就是被常见等邪见执取所染污。“被昏沉睡眠所征服”:就是被以心不适业性为相的昏沉,以及以身不适业性为相的睡眠所覆盖;由此与那身或心相关联。“趣入魔的掌控”:就是进入烦恼魔等一切魔的掌控,成为他们随心所欲支配的对象,无法超越他们的境界,这就是其含义。

世尊用这首偈颂说明:有些人因为没有念来守护,心完全不加防护;又因为没有智慧——而智慧是如理作意的根源——所以就以不恰当的方式思惟,执取常等颠倒之见;也正因如此,他们在善行上不发精进努力,被懈怠压倒,在轮回的旋涡里连头都抬不起来。世尊借着呵责这些比丘住于放逸,先显示了流转;现在为了显示还灭,说出第二首偈颂:“因此,心已守护者……”

在这里,“因此,应当守护心”:因为不守护心的人就会成为魔罗随意摆布的对象,只会在轮回里打转,所以应当通过念的防护——也就是守护和关闭包括意根在内的六根——来守护心。因为心一旦被守护,眼等诸根也就自然被守护了。“以正思惟为行境”:因为以邪思惟为行境的人,这样那样地不如理作意,执取种种邪见,心被邪见所害,就成了魔罗随意摆布的对象;所以,修习如理作意、造作善业的人,应当以出离思惟等正思惟作为行境,只让与禅那等相应的正思惟成为自己心活动的地方。“以正见为先导”:由于以正思惟为行境,已经扫除了邪见,就先以具有“业是自己所有”这一特相、以及如实智这一特相的正见作为前导,像前面所说的那样,在戒和定中精勤努力,开始修观,全面省察诸行,了知它们的生灭,在五取蕴中以五十种方式确定生与灭,证得生灭智;此后依坏灭随观等方式加紧修观,次第证得圣道。以最高的圣道,这位已战胜昏沉睡眠的比丘断除一切恶趣。如此,由于应被下分道断除的烦恼早已断除,对于与见不相应的贪俱心生起中出现的昏沉睡眠,以所证得的阿罗汉道加以断除,与它同类的慢等烦恼也因此断除,烦恼彻底坏灭、漏已穷尽的比丘,因为彻底斩断了再有之根,所以能舍、能断一切恶趣——即以三种苦性相连而称为恶趣的一切趣。在舍离它们之后,住立于涅槃。这就是意思。

第二经注释结束。

第三经 牧牛者经的注释

33在第三经的注释中,“在憍萨罗人当中”:所谓“憍萨罗”,指的是那个地方的王族王子们;他们居住的地区,哪怕只是一个地方,也被叫作“憍萨罗”。所以“在憍萨罗人当中”就是在那个叫憍萨罗的地方。“游行”:指不慌不忙地在各地游历。“与大”:这里的“大”,既因为功德广大而称大,也因为人数多得无法计算而在数量上称大。“比丘僧团”:指见解和戒律相同、具有沙门身份的出家人团体。“一起”:就是聚在同一处。“离开道路”:从主路走开。“在某棵树下”:指枝叶繁茂、树枝交错、树荫浓密的大树的根旁。

有一位牧牛人,就是某个看管牛群的人,名字叫难陀。据说他很有钱,拥有大量财富和丰厚家产。就像给尼亚苦行者出家那样,他一边替给孤独长者放牛,一边靠牧牛人的身份免除国王的压迫,同时保住自己的家业。他时常拿了五种牛乳制品,来到大长者那里交给他,然后去导师那里,拜见导师,听闻法。他请求导师到自己的住处来。导师为了等他的智慧成熟,没有去。后来,导师被大比丘僧团围绕,在各地游行时,知道他的智慧现在已经成熟,就在离他住处不远的地方离开道路,坐在一棵树下,等他来。难陀听说导师在各地游行,正朝这里来,满心欢喜,急忙赶去,来到导师跟前,顶礼问讯后,坐在一边。这时,世尊为他说法。他因此证得入流果。随后,他邀请世尊,连续七天供养乳粥。第七天,世尊作了随喜开示后便离去了。因此经中说:世尊以法语教示坐在一边的牧牛人……中略……从座起身离去。

在这里,“示教”的意思是:用“这些法是善的,这些法是不善的”等等方式,亲自现见地向他显示善法、不善法、业果、此世他世等,然后在次第说法的最后,正确地开示四圣谛。“劝导”的意思是:正确地教他受持戒等法,说“为了证得真理,应当在自己心中生起这些法”,让他安住在这些法上。“激励”的意思是:已经受持的这些法,随着逐步修习,成为有助于通达的法,变得锐利明净,他就这样正确地激发、策励他,使他尽快证得圣道。“令欢喜”的意思是:通过修习前后差别之相,以令心喜悦的方式,好好地令他欢喜。而且在这里,应当了知:在有罪无罪诸法及苦等中,以除去迷惑为示教;在正行道中,以除去放逸为劝导;以除去心的懈怠为激励;以正行道的成就为令欢喜。如此,他就在世尊殊胜的法说中,立于须陀洹果。“接受”的意思是:由于那已见之谛,被以“愿世尊为我接受”等语邀请,他不动摇身与语,仅以心接受、同意。因此说“以沉默”。

“没有水的乳粥”,就是不加水的乳粥。“让人准备好”,就是做成、备妥。“还有新鲜的酥油和净酥”,就是拿来新鲜酥油,同时把刚融化的净酥也准备好。“亲手”,是出于恭敬,亲自侍奉。“使饱足”,是用准备好的食物供养,让他吃饱。“使其停止受食”,是当他说“够了,够了”时,用话让他婉拒。“已食毕”,就是已经完成用餐。“钵已放下,手已离钵”,就是手已经从钵移开;也有版本读作“洗净钵手”,意思是洗净钵之手。“低座”,就是不高的座位。他取来低座,就坐在座位上,这是圣者国土居民的风俗。而他则因为近侍之故,坐在世尊近旁所设的木板块座旁边。“以法谈”等,是就第七天所作的随喜开示而说。据说他让世尊和比丘僧团在那里住了七天,行了大施。到了第七天,他供养了没有水的乳粥。大师因为他在那一期生命中,还不具备证得上道所需的智慧成熟因缘,所以只作了随喜开示就离开了。

“在两村交界处”,就是两个村子之间的边界地带。据说,那个村子的居民因为一处池塘和他起了争执。他压服了那些村民,把池塘占为己有。因此,一个怀恨在心的人,趁世尊去托钵时拿过世尊的钵,跟着走了很远。当世尊对他说“回去吧,近事男”时,他顶礼世尊,右绕世尊,又向比丘僧团合掌,把十指紧紧相合、高高举过头顶,一直走到快要看不见的地方才转身回去。后来,他在两个村子之间一片无人的林地独自走着,被那个人用箭射中,就这样被杀死了。因此经中说:“在他离开不久……就夺去了他的性命。”有些比丘因为有事耽搁,走在后面,看见他这样死去,就把这件事禀告了世尊。针对这件事,才有了“那时,众多比丘……”等经文。

了知此义:因为那个杀害具见者、圣弟子难陀的人,造下了无间业,积集了极多的非福德。因此,世尊了知此义——比起盗贼和仇敌所应做的,令这些众生的心被错误地导向还要更加可怕——为了阐明此义,才说出了这首优昙偈。

在这里,“害人者对可害者、盗贼对盗贼”是指害人者与可害者、盗贼与盗贼;“见”是省略的说法。“可能对他做什么”是指可能给他带来灾祸和毁灭,第二句也是同样的道理。这里要说明的是:有一个背叛朋友的盗贼,他侵犯了某人的妻儿、田地、房舍、牛、水牛等,却还把那个侵犯了自己的人看成盗贼;或者,一个仇人因为某种原因结下了仇恨,见到仇人就视为仇敌。由于自己心性粗暴残忍,他可能给对方带来灾祸和毁灭,或者迫害对方的妻儿,或者毁坏对方的田地等,或者夺走对方的性命。然而,对于安住在十不善业道中的邪恶心念来说,这颗心会使那人比那更邪恶、比那更恶劣。因为那样的怨敌或仇人,最多也只能在这一世让他受苦,或者结束他的生命。但这颗安住在十不善业道中的邪恶心念,不仅在今生就能招来灾祸和毁灭,还会在百千次生命中把他抛入四恶趣,让他连抬起头来的机会都没有。

第三经的注释到此结束。

4. 夜叉击打经注释

34第四,在名为“鸽窟”的精舍里。据说那个山洞以前有很多鸽子住在那里,所以那个山洞就叫作“鸽窟”。后来在那里建了精舍,也还是以“鸽窟”这个名字为人所知。因此经文说“在鸽窟”,指的就是这座同名的精舍。“在有月光的夜晚”,就是白半月的夜晚。“以刚剃过的头发”,指刚剃去不久的头发,这里是用具格来表示状态。“在露地”,就是上方没有遮盖、四周也没有围栏的那种空旷地方。

在这座寺院里,舍利弗尊者身色如金,大目犍连尊者身色如青莲花。这两位大长老都出身于北方的婆罗门种姓,在十万劫再加一个不可数劫的漫长时间里圆满了誓愿,证得六种神通和无碍解,成为大漏尽者,获得了各种等至,达到了六十七种声闻波罗蜜智的顶峰。他们为这座鸽子山窟寺院增添光彩,就像两头狮子走进金窟,像两只老虎来到开阔平地,像两头六牙象王步入盛开的沙罗树林,像两只金翅鸟王飞入木棉林,像两位多闻天王登上同一辆车驾,像两位帝释坐在同一张黄毛毯石座上,像两位大梵天同处一座天宫,又像两轮明月、两轮太阳悬在同一片天空中,光芒交相辉映。在他们当中,大目犍连尊者默然静坐,而舍利弗尊者则入了定。因此经文说“入了某一种定”。

在这其中,“某一种等至”指的是舍梵住的等至。有些人说:“是灭受想等至。”另一些人则说:“是以无色定为基础的果等至。”因为只有这三种等至能够守护身体。其中,灭受想等至为什么可以称为“定”,前面已经说过了,而老师们所赞叹的只是最后那种果等至。“从北方往南方去”:意思是这些夜叉从北方去参加夜叉集会,为了回自己的住处而朝南方走。“我觉得”:意思是在我心中生起。“我”因为与“pati”连用,是属格用作宾格,意思是:我心里生起了想打他头的念头。据说,那个夜叉在过去生中对长老怀有怨恨,因此见到长老后心生恶念,便这样想了。而另一位夜叉生来就有智慧,所以制止他说:“够了,朋友!”等等。在这其中,“莫触恼”就是不要触恼他,意思是不要打他。“伟大”:指具足殊胜、最上的戒等功德。

不听取:就是不作恭敬,不接受他的话。因为不接受他的话,就叫做不听取,所以经文说“不听取那个夜叉的话”。击打头部:就是使出全身力气,站在虚空中朝他的头顶打去,意思是在头顶上给了一拳。如此巨大:因为力气巨大,所以成了那么大的打击。以那打击:就是以那打击作为手段。七宝:就是用中等身材的人所用的宝尺量出来的七个宝尺长度。象:就是象王。能令沉没:就是能让他沉入大地、陷进去。也有读作“Osāreyya”的,意思是碎成粉末。七又半宝:七又半宝就是七个半的整数,以七又半宝为量,所以叫七又半宝,那七又半宝。大山之巅:如同盖拉瑟山的峰顶那样广大的山顶。能劈裂:就是以碎块的方式破坏。又能令沉没,又能劈裂,这是关联。

就在那时,他的身上立刻生起极大的灼热,他被剧痛逼得无法在空中停留,就坠落在地上。就在那一刹那,连那座高十六万八千由旬的须弥山王,那厚达四那由他又二十万由旬、支撑着须弥山王的大地,也好像托不住这个恶业众生,裂开了一个大口。无间地狱的火焰喷涌而出,在他哭喊的时候把他抓住,他就一边哭号一边坠落下去。因此经文说:“这时那个亚卡喊着‘我烧着了!我烧着了!’就当场坠入了大地狱。”其中“坠入”就是堕落的意思。

那这个夜叉是以夜叉的身份直接投生到地狱里去的吗?不是。他是因为在这一世造下的、应当在现世就受报的恶业之力,在夜叉的身份中承受了极大的苦。而他另有一个应当在来世受报的无间业,凭这个业,他死后立刻就在地狱里投生了。不过,长老的身体因为定的力量支撑着,所以没有出现任何异样。因为夜叉打他的时候,他还没有从定中出来。大目犍连尊者用天眼看见夜叉正在打他,就去找法将。他刚到的时候,法将正好从定中出来。于是大目犍连尊者问他的身体状况,他作了回答,所以经文说:“大目犍连尊者看见……中略……只是我的头有点疼。”

在这里,“一点苦”是指一点点、极少的苦,就像生起一丝舒服的感觉那样,我的头有些疼,也就是受到了苦。因为头是苦的依止处,所以说“头苦”。也有写成“头有一点苦”的版本。那么,身体靠着等至的力量支撑着,长老的头上怎么还会有一点苦呢?因为他刚出定不久。在定中的时候,苦并不显现,但因为苦是依于身体的,就像睡着时被蚊子之类叮咬,醒来后才感觉到一点点那样。

大目犍连尊者心里生起稀有、未曾有之想:“被这样有大威力、又那么全力以赴的夜叉打了,身体竟然一点异常都没有!”于是他说:“稀有啊,舍利弗贤友!”等等,借此显示出法将的大威神力。而大目犍连也说:“稀有啊,舍利弗贤友!”等等,借着说明对方神通威力的广大,表明自己已经彻底断除了嫉妒、悭吝、我慢等种种烦恼垢染。连食粪鬼都看不见,就是说连在垃圾堆之类地方游荡的小饿鬼也看不见。这位最为希求证悟的大长老,在那个时候因为没有作意,所以看不见他们,他是针对这一点才那样说的。也正因如此,他才说“如今”。

世尊则站在竹林精舍里,用天耳听到了这两位首席弟子之间的这番对话。因此经中才说“世尊听到了……”等等,这些话的意思就是前面所说的那样。

“了知此义”是指:了知尊者舍利弗依等至之力所成就的广大神通威力。“诵出此优陀那”是指:为了显示他所达到的如如不动之境,而诵出了这首优陀那。

在这里,对于那心如磐石、安住而不被摇动的人:漏尽者的心就像整块石头所成的山,因为一切动摇都不存在,已经达到了自在,所以安住,不被任何世间法所动摇、不震颤。现在为了显示他不被动摇的方式以及其原因,说了“离染”等话。其中,“于可染处离染”:通过称为离欲的圣道,对于可染的、能引生贪欲的一切三界法已经离染,意思是那里的贪欲已彻底断除。“于可瞋处”:在能引发瞋恨的一切瞋怒对象上,不瞋、不恼、不变异。“若人心如此修习”:如前所述的圣者,其心依所说之理,为成就如如不动之境而修习。“苦从何而来”:那最上之人,苦从何而来,从众生或从行而来呢?意思是,这样的人没有苦。

第四经的注释讲解到此结束。

第5篇 龙经的注释

3535. 第五项,“在憍赏弥”:这座城之所以叫“憍赏弥”,是因为它建在一位名叫拘苏姆比的仙人住过的地方。 “在瞿师罗园”:指瞿师罗长者所建的精舍。 “世尊住在拥挤纷扰中”:意思是世尊当时处于一种被大众围绕、不得清静的状态。 那么,世尊真的会有拥挤纷扰,或者说有交际应酬吗?并没有。因为没有人能在世尊不愿意的情况下接近他。诸佛世尊本来就难以接近,而且对一切处都无所染着。 不过,出于对众生的利益和慈悯,为了履行“我已解脱,也要令他人解脱”的承诺,为了救度八众众生超越四种瀑流,世尊允许他们适时来到自己身边;他自己也受大悲心推动,知时而前往他们那里。这是一切诸佛的常法,这里所说的“住在拥挤纷扰中”,指的正是这个意思。

这里,导师举出憍萨罗国长生王的事例,来教导憍赏弥那些争吵的比丘们,说:“怨恨绝不能靠怨恨平息……”等等。那一天,他们整夜都在争吵中度过。第二天,世尊又讲了同一个事例,他们又整夜争吵不休。第三天,世尊再次讲了那个事例,这时有一位比丘对世尊这样说:“尊者世尊,您不必操心了,就安住在现法安乐的住处吧,我们在这争吵、斗诤、纷争、口角中,自己会弄明白的。”导师心想:“这些愚人已经被征服了心,现在没法让他们明白了,这里已经没有可以教导的人了。不如我独自一人游行而住,这样这些比丘将从争吵中停下来。”正因为和那些制造争吵的比丘同住一寺已经无法教导,而来访的在家人等又让住处变得拥挤,所以经中说:“那时,世尊住在拥挤之中……”等等。

这里,“苦”就是不安乐;因为内心不满足,所以不可爱、不合意,这就是它的意思。因此世尊说:“我住得不安稳。”“已远离”就是处于远离的状态,已经远远离开。世尊这样想过之后,清晨整理好身体,在憍赏弥城乞食,没有告诉任何人,独自一人,没有同伴,前往憍萨罗国的波利耶林丛,在一棵贤善沙罗树下安住。因此经中说:“那时,世尊在午前时分……中略……在贤善沙罗树下。”这里,“亲自”就是他自己。“收拾好”就是整理好。“拿取衣钵”:这里也应当把“亲自”这个词引过来连用。“侍者”就是憍赏弥城中的居民,如瞿师罗长者等护持者,以及寺院中的首要侍者——尊者阿难,他都未加告知。

导师这样离开后,五百位比丘对阿难尊者说:“阿难贤友,导师独自走了,我们跟上去吧。”阿难劝阻他们说:“贤友们,当世尊亲自收拾好住处,拿起衣钵,没有告诉侍者,也没有向比丘僧团打招呼,就独自一人没有同伴地离开时,那就是世尊想要独自游行的意愿。作为弟子,应当随顺导师的意愿而行,所以这几天不该去追随世尊。”他自己也没有跟去。

“次第”就是按顺序,沿着村落和城镇一个接一个地游行。他心里想:“我先去看看那位独自住在偏僻处的比丘。”于是到了巴利卡洛那迦罗村,在那里为跋古长老详细讲了午后以及初夜、中夜、后夜这三时的独住功德。第二天,他让那位比丘作为后随沙门一起去乞食,然后让他就地返回。他又想:“我去看看那三位和合共住的善男子。”于是前往东竹鹿野苑,也为他们详细讲了整夜和合共住的功德,同样让他们就地返回。然后,世尊独自一人到了巴利雷亚村。巴利雷亚村的居民出来迎接,供养了食物。巴利雷亚村不远处有一片叫守护林的地方,他们在那里为世尊搭了一座草屋,请求说:“请世尊住在这里。”就这样让世尊住了下来。至于“贤善沙罗树”,是指那里有一棵令人欢喜的好沙罗树。世尊依靠那个村庄,就在林中草屋旁边的那棵树下安住。因此经中说:“住在巴利雷亚的守护林中的贤善沙罗树下。”

“象王”是指一头大公象,是象群的首领。“象仔”是指幼象。“象崽”是指还在吃奶的小幼象,也叫“宾伽”。“被咬断的树梢”是指走在前面的那些象等咬断树梢后剩下的、像残桩一样的东西,它就吃这些。“被折断又折断”是指被那头象王从高处折断又折断、打落下来的。“它弄断的树枝”是指属于这头象王的断枝,那些象吃这些。“浑浊的”是指那些象先下水喝了以后把水搅乱,水变得浑浊、混着泥浆,象王就喝这样的水。“从水里”是指从浅滩或渡口。“象王的”是指那头象王的。“摩擦、碰触”是指那些象来蹭它、碰它。即使被这样蹭碰,象王也因为自己心胸宽广而不生气,所以它们就一直蹭它。“象群”就是指一群群的象。

那头象王之所以走向世尊所在的地方,据说是因为它厌倦了象群里的生活,独自进入那片密林。在那里见到世尊之后,它就像被一千罐水浇灭了灼热一样,热恼止息,心生净信,站在世尊身边。从那时起,它就站在职责之首尽职侍奉:把贤善沙罗树和树叶茅屋四周清理得没有杂草,用断枝打扫;给世尊送上洗脸水,打来沐浴水,递上齿木;还从林中采来甘甜的水果献给导师,导师就吃那些果子。因此经中说:“就在那里,那头象王把世尊所住的地方清理得没有杂草,又用鼻子为世尊备好饮用水和洗用水。”它用鼻子搬来木柴,互相摩擦生起火,点燃木柴,把石块烧热,再用棍子把石块滚过来,投进水槽里,知道水已经热了,就走到世尊身边站着。世尊知道“象王想让我沐浴”,便走到那里完成沐浴。备饮用水时也是同样的做法。当那水变凉时,它也会过来。针对这些,经中说:“用鼻子为世尊备好饮用水和洗用水。”

那时,世尊独自静处等等,是为了显示两位大龙象——佛陀与象王——各自观察远离之乐的情景,其含义前面已经说过。知道自己远离了喧嚣,是指由于没有同伴杂处而获得的身远离。至于其他几种远离,在世尊那里则是一切时候都本来具足的。

世尊诵出这首优陀那,是为了表明自己和象王在远离之乐上有着相同的心意。

这里的大意是:那头象牙像车轭一样弯曲的象王,它的心和“龙象”——也就是佛陀这头龙象的心——相合、相应。怎么个相合法呢?就像佛陀这头龙象,因为厌嫌过去那种与人群杂居的生活,说过“我从前确实是杂居而住”,于是修习远离,如今独自一人、没有同伴,在林中、在荒野里享受快乐、尽情快乐;同样,这头象王也厌嫌过去和自己的象群等杂居的生活,修习远离,如今独自一人、没有同伴,在林中、在荒野里享受快乐、尽情快乐。所以,它的心和龙象相合,和那位佛陀的心相合。也就是说,它们在独处的快乐上完全一致、完全相同。这就是这段经文的要义。

第五经的注释到此结束。

第六,《宾头卢经》的注释

3636. 第六,“宾头卢婆罗堕阇”:“宾头卢”的意思是,为了团食而到处游走、寻求,因此出家。据说他本来是个家道败落的婆罗门,看到比丘僧团得到丰厚的利养和恭敬,就为了乞食而出家。他拿一只大陶钵当作“钵”来用,四处游走,喝满钵的粥,吃饭,也嚼糕饼点心。于是有人把他很能吃这件事禀告了世尊。世尊不允许他用钵袋;他就把钵倒扣着放在矮床下,放的时候磨着推下去,拿的时候也磨着拉出来。这样一天天过去,钵因为磨擦而损耗,变得只能装一筒饭左右。于是又把这事禀告世尊,世尊这才允许他用钵袋。后来,这位长老修习根修习,证得了最高果位——阿罗汉果。因此,他过去为了团食而特别地游走,所以叫“宾头卢”;按族姓则是“婆罗堕阇”,两者合在一起,就称为“宾头卢婆罗堕阇”。

住在林野的人,因为拒绝了村落里的住处,住在树林里,所以叫“林野住者”;这是对受持并实践林野头陀支的人的称呼。同样地,所谓“团食”,是指可食之食团掉落,即他人所给的食物团落入钵中,意思是他人给的食物团掉进钵里。他为了团食而挨家挨户去寻求,所以叫“乞团食者”;或者说,他有为了团食而外出行乞的誓愿,所以叫“团食者”,而“团食者”就是“乞团食者”。所谓“粪扫衣”,就像在垃圾堆等处,因为布在尘土上面而显得像是被高高堆起,所以叫“粪扫衣”;又或者它像尘土一样,本质是可厌的,所以叫“粪扫衣”。受持粪扫衣就是“粪扫衣”;以此为戒条的人,就叫“粪扫衣者”。僧伽梨、郁多罗僧、安陀会这三件衣合称“三衣”;受持三衣就是“三衣”;以此为戒条的人,就叫“三衣者”。“少欲”等词的含义,前面已经说过了。

“头陀说者”:“头陀”是指已经抖落烦恼的人,或者指能抖落烦恼的法。这里面有四种情况要了解:有人是头陀但不是头陀说者,有人不是头陀但是头陀说者,有人既不是头陀也不是头陀说者,有人既是头陀又是头陀说者。其中,自己受持头陀法并实践,但不劝别人也这样做,这是第一种。自己不受持头陀法去实践,却劝别人这样做,这是第二种。两者都没有的,是第三种。两者都具备的,是第四种。具寿宾头卢婆罗堕阇就是这第四种人。因此称他为“头陀说者”。这里其实是按照部分特征来指称整体的说法,就像“名色”那样。

对于“致力于增上心”这句话,这里应当理解为:心与八等至相应,或者与阿罗汉果等至相应,因此称为增上心。不过在这里,有人说是“阿罗汉果心”。在那些等至当中,定本身就是增上心;但在这里应当理解为阿罗汉果定。还有些人说:“就像《增上心经》里说的‘比丘们,致力于增上心的比丘应当时时作意三种相’,这里指的是止观心为增上心。”这种说法并不妥当,应当采用前面的解释。

明白了“这个意义”之后,就是说,他完全地、从各个方面了解了这个被称为“增上心专修”、圆满具备决意资具的意义,即尊者宾头卢婆罗堕阇的意义。为了表明“增上心专修就是对我的教法的实践”,他宣说了这首优陀那。

在这里,“不讥毁”是指不以言语诽谤任何人。“不害”是指以身体伤害任何人。“于巴帝摩卡中”:巴帝摩卡这个词的含义,前面已经用多种方式解说了;在这个巴帝摩卡中,律仪的特征就是不违犯七种犯聚。“知量”:是指在接受和受用方面懂得适量。“独处的坐卧具”:是指远离喧闹、没有干扰的坐卧处。“增上心专修”:是为了证达八种等至而精勤修习。

另一种解释:“不讥毁”是指不说任何阻断别人的话。这样一来,就涵盖了一切语戒。“不害”是指不以身体伤害、侵扰任何人。这样一来,就涵盖了一切身戒。为了说明这两者都包含在佛陀的教法之中,所以说“及于巴帝摩卡防护”。“及”字只是虚词。“及于巴帝摩卡防护”的意思是:以巴帝摩卡防护为本质的不讥毁和不害。

或者,“于巴帝摩卡”是依处格,表示以巴帝摩卡为所依。以巴帝摩卡为所依的防护,是什么呢?就是不讥毁、不害。因为在受具足戒的那一刻,不加区分地就已经算是受持了巴帝摩卡戒;安住于那个巴帝摩卡之后,通过不做讥毁和伤害来防护,这就被称为不讥毁和不害。

或者,“在巴帝摩卡”是处格,用在应当成就的事上,就像“心的不寂静以不如理作意为近因”那样。依靠这个巴帝摩卡,应当成就不讥毁和不伤害;意思就是:被巴帝摩卡防护所包含的不讥毁和不伤害。而“律仪”这个词,则是统摄念律仪、智律仪、忍律仪、精进律仪这四种律仪;这四种律仪就是成就巴帝摩卡的方法。

对食物知节量,是指从寻求、接受、受用和施舍等方面,在饮食上把握适当的量。寂静的坐卧处,是指山林、树下等远离喧嚣、适合修行的住处。在增上心上精勤,因为增上心在一切心中最为殊胜、最上,所以称为增上心,也就是阿拉汉果心;为了成就这个应当证得的阿拉汉果心,以修习止观来精勤努力,这就是在增上心上精勤的含义。这是诸佛的教法,意思是:不诽谤他人、不伤害他人、守护巴帝摩卡律仪、在寻求和接受等事情上知节量、住在僻静之处,以及如前所说的增上心精勤——这些就是诸佛的教法、告诫和训示。应当知道,这首偈颂如此宣说了三学。

第六经的注释讲完了。

第七部 舍利弗经的注释

37在第七经的注释里,并没有前面还没解释过的新内容。偈颂中“增上心者”是指具有增上心的人,也就是具备了超越一切心的、最殊胜的阿拉汉果心的人。“不放逸者”是指不放逸、不懈怠的人,意思是说,他以不放逸,在无过失的诸法上持续不断地精进努力。“牟尼”:正如“于两世间能了知者,因此被称为牟尼”所说,这样通达两世间的智就叫牟那;或者,因为具足了称为阿拉汉果智的智慧,漏已尽者就称为牟尼,这里指那位牟尼的。“在牟那行处修学”:就是在称为阿拉汉智的牟那的行处——三十七菩提分法或三学——中修学。这是就前行阶段的修行来说的。因为阿拉汉才是学处圆满的人,所以应当这样理解这里的含义:“如此修学的”“通过这学处而达到牟尼境界的牟尼”。也正因为如此,以较低的道果心来说“增上心者”,以在四圣谛正觉之道的修行中不放逸来说“不放逸者”,以具足道智来说“牟尼”,这三个词的含义就是这样配合的。或者,“不放逸者、修学者”这两个词应当看作表示原因:因为不放逸、因为修学,所以是“增上心者”。

对于这样的漏尽牟尼,内心不会生起忧伤——那些以与所爱分离等事为因的忧伤和内心焦灼,在他心里不存在。或者,“如是者”是指具备这种特征、这样的牟尼,他没有忧伤——这是这里的含义。“已寂静者”:因为贪等烦恼被彻底止息而寂静。“常具念者”:因为念已修到圆满,所以恒常不离正念。

在这里,通过“增上心者”这一说法,说明增上心学;通过“不放逸者”这一说法,说明增上戒学;通过“牟尼”和“在牟那行处修学”这些说法,说明增上慧学。或者也可以说:通过“牟尼”这一说法说明增上慧学,通过“在牟那行处修学”这一说法说明那些出世间学的前分修行,而通过“无有忧伤”等语句阐明学处圆满的利益。其余部分按照前面所说的方式理解。

第七经的注释到此结束。

第八 孙陀利经的注释

38在第八经中,“被恭敬”等词的含义,前面已经解释过了。“不能忍受”就是无法忍受,意思是嫉妒。整句的意思是:对比丘僧团所获得的恭敬感到无法忍受。

孙达莉是她的名字。据说那时候,她在所有女游方者当中长得最美,看着最顺眼,最让人心生欢喜,肤色容貌达到了极好的程度,所以大家就叫她“孙达莉”。她当时青春还在,行为又不检点,因此那些外道就派这个游方女孙达莉去干坏事。原来,那些外道自从佛陀出世以后,自己的利养和恭敬就没了,就像前面《呵骂经》注疏里讲到的那样,他们看到世尊和比丘僧团一直得到广大无量的利养恭敬,心里嫉妒,就聚在一起商量:“自从沙门乔达摩出现,我们就完了,利养恭敬全没了,连有没有我们这个人,都没人知道了。世人到底是冲着什么,对沙门乔达摩这么深信,给他这么广大的恭敬供养?”其中一个人说:“他出身高贵,是从没有间断过的大选举世系里生出来的。”另一个人说:“在他殊胜的出身中,出现过许多稀奇的事。”又一个人说:“人们抱他去让迦罗提婆罗仙人礼拜时,他的脚转过来,落在了那位仙人的发髻上。”又一个人说:“播种庆典时,让他睡在阎浮树荫下,就算过了正午,阎浮树的树荫也不移动,一直停在那里。”又一个人说:“他长得好看,看着悦目,让人欢喜,相貌圆满。”又一个人说:“他看到老人、病人、死人、出家人这些景象,心生警醒,就舍弃了将来要继承的转轮王位,出家了。”他们不知道世尊在无量劫中积攒的、别人无法相比的福德与智慧资粮已经达到最高圆满,不知道他那无可比拟的减损修行,也不知道他无上的智慧断惑等佛力,只是把自己看到的、听到的、记得的世尊种种值得尊敬的地方拿来称赞,却找不到不值得尊敬的地方,于是就说:“我们到底用什么办法,才能让沙门乔达摩名声受损,把他的利养恭敬搞掉?”他们当中有一个尖嘴利舌的人这样说:“诸位,在这个有情的世界里,没有哪个众生不对女人有贪恋。这位沙门乔达摩又长得好看,像天人一样,又年轻,要是找到一个和他相配的女人,他一定会贪着。就算他不贪着,世人也会起疑心。来吧,我们就派游方女孙达莉去,让沙门乔达摩的坏名声传遍大地。”

那些人听了之后,其余的外道都说:“你这个主意想得很好。这样一来,沙门乔达摩就会被恶名缠身,抬不起头来,只能到处逃窜。”于是他们全都抱着同样的想法,为了这样打发她去,一起来到孙达莉那里。孙达莉看见他们,就问:“你们怎么一起过来了?”外道们不搭理她,走到寺院边缘一个隐蔽的地方坐了下来。她走到那里,一次又一次地跟他们搭话,却得不到回应,就说:“我哪里得罪你们了?你们为什么不回答我?”他们却说:“我们在被人欺负,你却在一旁装作没看见。”她问:“谁欺负你们了?”他们说:“难道你没看见吗?沙门乔达摩欺负我们,让我们失去了利养和恭敬,只能到处流浪。”她又问:“那我能做什么?”他们说:“既然如此,你就经常到祇园附近去,对大众这样那样地说。”她也答应了:“好。”因此经文里说:“外道游方者们不能忍受世尊所获得的恭敬……”等等。

这里,“ussahasi”就是“你能做到”。“atthaṃ”指的是利益或该做的事。“kyāhaṃ”就是“我怎么能”。那些外道虽然跟她非亲非故,只凭着同是出家游方者这层关系,为了拉拢她,就装成亲戚的样子对她说:“姊妹,你能为亲戚们谋利益吗?”于是她也像藤蔓缠住鹿脚一样,回答说:“为了亲戚们的利益,我的生命也已舍弃。”

“既然这样”这句话的意思是:既然你说“为了你们的利益,我连生命都能舍弃”,而且你正处在青春年华,容貌美丽,姿色出众,那么你就靠这个让沙门乔达摩蒙上恶名吧。说完就打发她:“你要经常去祇园。”那个愚痴的女人,就像想用锯齿般的叶边编花环来玩,又像用鼻子去碰一头狂性大发的大象,更像用额头去接住死亡一样,竟然接受了外道的话。她带上花鬘、香料、涂香、槟榔、漱口物等,趁大众听完大师说法、正要进城的时候,朝祇园方向走去;有人问她“你去哪儿”,她就说:“去沙门乔达摩那里,我跟他同住一间香室。”她先在某处外道精舍住下,清晨走上通往祇园的路,等回来朝城里走时,有人问:“孙德莉,你去哪儿了?”她就说:“我跟沙门乔达摩在同一间香室里住过,用烦恼之乐让他满足了才回来。”因此经文说:“是的,尊者,游方女孙德莉答应了那些外道游方者后,就经常去祇园。”

外道们过了几天,给了一些酒鬼钱,说:“你们去把孙达莉杀掉,把尸体丢在沙门乔达摩香室不远处的花堆垃圾里,然后回来。”他们就照办了。接着外道们大吵大嚷:“我们看不见孙达莉了!”然后报告国王。国王问:“你们怀疑她在哪里?”他们说:“这些天她住在祇园,那边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国王说:“那你们就去那里找她吧。”他们得到国王许可,带着自己的随从去了祇园,装作寻找的样子,拨开花堆垃圾,发现了她的尸体,抬到一张床上,运进城里,然后报告国王:“沙门乔达摩的弟子们为了掩盖他们老师干的坏事,把孙达莉杀了,丢在花堆垃圾里。”国王也没有仔细调查,就说:“那你们就去城里到处宣告吧。”他们就在城里的大街小巷到处走动,喊着“看看这些释迦族沙门弟子干的好事”之类的话,然后又回到王宫门口。国王让人把孙达莉的尸体放到荒坟地的一个台架上,派人看守。舍卫城的居民,除了圣弟子以外,大多数人都在城里城外说着“看看这些释迦族沙门弟子干的好事”之类的话,辱骂比丘们,到处走动。因此说:“当时那些外道游方者知道孙达莉已被发现……”等等。

这里,“他们知道了”就是“他们明白了”。“被清楚看见”就是“被明确看到”,意思是她在来往祇园时特别显眼,被人频繁看见。“在沟渠坑洞中”指的是长条形的坑穴。“大王,那位孙德莉”,是说:大王,那位在这座城里因为容貌美丽而被称为“孙德莉”、广为人知的游方女。我们见不到她了——她本来像我们的眼睛、像我们的生命一样可爱,如今却看不见了。“如所弃置般”,意思是派人把她丢在花环和垃圾堆里时,她自己被放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也有一种读法是“如所埋藏般”,意思是以埋入地里的方式。

从一条街到另一条街,也就是从一条大道到另一条大道。所谓“大道”,就是贯穿城市的街道。“十字路口”是指三角形的交叉路口。“无耻者”就是不知羞耻的人,意思是说他们对恶行毫无厌恶。“无道德”就是戒行败坏。“恶法者”就是本性恶劣、操行低下。“妄语者”是说他们明明戒行败坏,却用假话自称“我们是有戒行的”,因此成了妄语者。“非梵行者”是他们轻蔑地骂人说:“这些家伙沉溺于淫欲,根本不行最胜的梵行。”“法行者”就是行持善法的人。“正行者”就是身业等方面操行端正的人。“具妙法者”就是本性美好的人,这里和后面的“必定自称”相连。因为这里和“名”这个词搭配,所以“必定自称”用了未来时态。“沙门性”就是沙门的身份,也就是已让恶行止息的状态。“梵性”就是最胜的身份,也就是已把恶行排除在外的状态。“何以”就是凭什么原因。“远离”就是脱离、退失。“男人之事”是他们就淫欲行为而说的。

那时,比丘们把这件事禀告了世尊。导师说:“既然如此,比丘们,你们也用这首偈颂去质问那些人。”说完之后,就诵出了“说虚妄者”这首偈颂。针对这件事,经中这样说:“那时,众多……行为卑劣的人,到了他世。”其中,“比丘们,那种声音将会久存”这一句,是导师以一切知智了知那件恶名事件的结局后,为了安慰比丘们而说的。

偈颂里说的“说虚妄者”,是指根本没看到别人有什么过失,就捏造不实之词去毁谤对方。“或者做了之后”,是说有人造了恶业之后,却说“我没做这件事”。“死后相同”,是说这两种人从这个世界死后前往他世,都同样堕入地狱。他们的趣向虽然已经确定,但寿量并不固定:造了很多恶业的人,在地狱里受烧煮之苦很久很久;只造了少量恶业的人,受苦的时间也就很短。不过,因为这两种人所造的都是低劣的业,所以经文说“行为卑劣的人,到了他世”。“到了他世”这个词,是和前面的“死后”连在一起的,意思是:死后到了他世,也就是从这个世界离去之后,那些行为卑劣的人在他世是一样的。

“学通了”就是“掌握了”。“不是造作者”是说他们不是那件过失的造作者。“不是他们做的”是这样的意思:他们心里想:“这件恶业肯定不是这些释迦子沙门做的——外道们到处高声宣扬、满城走动说的那件事。因为这些人即使在我们用这么难听、粗恶的话诽谤他们的时候,也丝毫不显出任何异样,不舍弃忍辱和柔和,只是说‘说虚妄的人堕地狱’这样的法,只是在咒骂而已。这些释迦子沙门,在我们没有查证就诽谤他们的时候咒骂我们,就等于在发誓。”或者也可以这样理解:他们说“有人做了之后却说‘我没做’”,这样咒骂,就等于在发誓,目的是让人知道他们不是造作那件事的人。

那些人一听到世尊所说的偈颂,就在听完的当下,因为佛陀的威神力,心里生起了畏怯,生起了悚惧:“这件事我们并没有亲眼见到。传闻可以是这样,也可以是那样。而这些外道对他们心怀不利、意图加害。因此,出于信仰,我们不该说这样的话,因为沙门实在难以测知。”从那时起,他们就不再那样了。

国王也派人去查是谁杀了孙德莉,好让大家知道真相。那些无赖拿着那些钱喝酒,互相吵了起来。其中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你一下子就把孙德莉杀了,把尸体扔在花环和破布之间,然后用换来的钱喝酒,行啊,行啊!”国王的人听到后,就把这些无赖抓起来带去见国王。国王问这些无赖:“是你们杀了她吗?”“是的,大王。”“是谁指使你们杀的?”“是外道,大王。”国王就叫人把外道找来,让他们承认了这件事,然后命令他们:“这个孙德莉,是我们这些想给沙门乔达摩抹黑的人指使杀的。乔达摩没有错,乔达摩的弟子们也没有错,错全在我们。你们就这样到城里去到处说。”他们照办了。大众于是完全相信了,纷纷谴责外道,外道也因此受到了杀人罪的惩罚。从那时起,对佛陀和比丘僧团的恭敬供养就更加广大了。比丘们感到稀有、不可思议,礼拜世尊后,欢喜地报告了此事。因此经文说:“那时,众多比丘……那个声音消失了,世尊。”

世尊为什么没有告诉比丘们“这是外道干的”呢?因为对圣者来说,告诉他们并没有必要;但对凡夫,世尊之所以不说,是考虑到“那些不信的人,如果听说了这件事,会长久地招致不利和痛苦”。而且,对未来这类事情作出预告,并不是诸佛的惯例。世尊只是为了教导他人而阐明属于烦恼杂染这一边的事,并且思惟“业已经造作、机缘已经成熟,就无法挽回”,所以,对于诽谤以及由此引发的事,世尊保持舍心而坐。正如所说的——

不在虚空中,也不在大海中央,

不钻进山岩的缝隙里;

这世上根本找不到那样一个地方,

无论站在哪里,都能摆脱恶业。

明白了这个意义之后——也就是说,对于具足忍力的智者来说,即使愚人用像刺穿骨髓一样的恶语来攻击,也根本不存在什么“难以忍受”——他完全彻底地明白了这个道理。这首优陀那,就是宣说这种安忍与忍力的优陀那,世尊把它说了出来。

在这里,那些没有自制的人用言语去刺伤别人,就像在战场上用箭射向战象一样。因为他们在身律仪等方面完全没有防护,这些没有调伏、没有受过教导的愚人,就用言语的箭去刺、去射别人,好像战士在战场上用箭射向战象一样——这就是他们的本性。比丘听到别人说出的粗恶话之后,应当不怀瞋恨地忍受。对于那些愚人所说、像刺入要害一样令人难受的粗恶言语,比丘应当想到这些话是不真实的,并忆念世尊关于锯子的教导,哪怕一丝一毫的瞋恨都不生起,心里想:“这就是轮回的本性”,以这样的方式看到轮回的可怕,安住在忍耐中,能够忍受——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

这里有人问:那么,究竟是什么样的业,让这位在无量时间里认真积累广大福德资粮的导师,竟然遭到如此严重的无端诽谤呢?回答是:这位世尊在还是菩萨的过去某一生中,曾是一个名叫穆纳利的浪荡子,结交恶人,常常不如理作意。有一天,他看见一位名叫苏拉比的独觉佛披好袈裟,正要进城乞食。就在那时,有个女人从离那位佛不远的地方走过。这个浪荡子就诬蔑说:“这个沙门不是修梵行的。”因为那个业,他在地狱里被烧煮了许多百千岁;由于那个业的余报,如今即使已经成佛,还是因为孙陀利的事遭到无端诽谤。就像这件事一样,旃遮摩纳毗等假装怀孕的女人对世尊的诬蔑等种种苦难,全都是过去所造之业的余报,这些被称为“业的残布”。这在《譬喻》中确实说过——

在阿耨达池旁边,那片令人欢喜的石板上;

各种珍宝的光芒交相辉映,在弥漫着种种花香的山林之间。

那位超越世间的导师,被庞大的比丘僧团簇拥着,

他坐在那里,宣说了自己过去所造的业。

比库们,请听我说:我所造过的业,

即使已经成佛,那残余恶业也仍然会结果。

第1偈颂

在过去别的生世里,我曾是个名叫穆纳利的浪荡子;

我曾诽谤过一位无过失的、散发妙香的辟支佛。

因为那个业报,我在地狱里轮回了很久很久。

我感受着痛苦的感受,长达许多千年。

因为那残余的业力,我在这最后一生中,

我因为孙陀利迦的缘故,遭到了诽谤。

22.

有一位名为难陀的弟子,是征服一切的佛陀的声闻弟子。

我因为诬谤他,长久在地狱里轮回。

我在地狱里流转了整整一万年,过了很久很久。

我得到人身之后,却遭到了很多诽谤。

因为那残余的业,旃遮摩纳维女对我——

他用不实的话在大众面前指责。

第3偈颂

我曾是婆罗门,多闻博学,受人敬重供养;

我在大林里使五百个青年念诵咒文。

那位可怖畏的仙人、具足五神通、有大神力的(如来)来到了那里。

我看到他来了,就诬陷这个清白无辜的人。

那时我对弟子们说:这位仙人是个享受欲乐的人。

当我这样说的时候,那些青年也随喜赞同。

于是,所有那些年轻人对挨家挨户乞食的修行者,

他们对大众说:这位仙人是贪图欲乐的人。

因为那个业报,这五百位比丘

因为孙陀利迦那件事,他们所有人都遭到了诽谤。

44.

过去,我为了钱财,杀害了同父异母的兄弟;

我把他扔进了险峻难行的山谷,还用石头砸他。

因为那个业报,提婆达多把石头扔了出去;

我用石砾在脚上击中了脚趾。

55.

从前我还是个小孩时,曾在大路上玩耍;

我见到辟支佛后,就在路上扔了一块土块。

因为那个业报,在这最后一生中,

提婆达多为了杀害我,就派出了刺客。

第6偈颂

过去我曾是象兵,最殊胜的独觉佛;

他正在为乞食而四处行走时,我骑着一头象朝他冲了过去。

因为那个业报,那罗祇梨象尊者;

那个凶暴者来到了群山环绕的吉利婆阇胜妙城。

第7偈颂

我曾是一个国家的国王,统治着这片土地,用矛杀害过人们。

因为那个业报,我在地狱里受尽剧烈煎熬。

靠着那业剩下的力量,如今这一切都落到了我身上。

他把脚上的皮肤弄破了,因为业确实不会消失。

88.

我曾经生在渔夫村,是个渔夫的小孩。

看见鱼被杀死,我生起了欢喜。

因为那个业报,我头痛了起来。

所有的释迦族人都被杀光了,就在毗琉璃王屠杀他们的时候。

99.

我在弗沙佛的教法里,辱骂过他的弟子。

你们吃大麦、享用大麦吧,不要吃粳米。

因那个业报,三个月大麦被食用;

那时,我受婆罗门邀请,住在毗兰若。

1010.

在相扑进行的时候,我击倒了末罗族之子;

因为那个业报,我的背痛就出现了。

1111.

我曾是个医生,给一位富商之子用了泻药。

因为那个业报,我得了痢疾。

第12偈颂

那时我叫护明,曾对善逝迦叶这样说:

一个剃光头的人,哪来的觉悟?觉悟是极其难得的。

因为那个业报,我修了很多难行的苦行。

在优楼频螺待了六年后,我才证得菩提。

我并不是靠这条道路证得无上菩提的。

我沿着邪道去寻找,却被过去的业力挡住了。

福德和罪业都已灭尽,远离了一切热恼。

没有忧愁,也没有绝望,我将以无漏而般涅槃。

战胜者当着比丘僧团的面,这样宣说:

获得了所有神通力,在无热恼大湖。

第八经的释义到此结束。

第九经 优波先那经的释义

39第九经中,“优波先那”是这位长老的名字;因为他是瓦甘答婆罗门的儿子,所以人们也称他“瓦甘答子”。

这位长老是尊者舍利弗的弟弟。他在教法中出家时,戒律还没有制定。受具足戒才两年,他就当了戒师,给一位比丘授了具足戒,然后和那位比丘一起去拜见世尊。世尊问起那位比丘跟谁同住,然后按照《犍度》里的方式呵责他:“愚人!你这么快就转向了繁杂的事,也就是结党!”他像被刺棒戳中的良马一样,心生警醒,想:“我现在因为徒众被世尊呵责,那我也应该因为徒众而得到称赞。”于是他发起精进,受持一切头陀支,开始修观禅,不久就证得六神通、四无碍解,成为大漏尽者。他把自己的弟子都培养成头陀行者,然后带他们一起去见世尊。按照《坐卧具学处》等处所记载的方式,他因为徒众而得到世尊的称赞:“优波先那!你的徒众真是令人喜悦。”于是世尊把他列为第一,说:“诸比丘!在我的声闻比丘弟子中,优波先那·瓦甘答子是一切善见方面最上者。”他就这样位列于八十位大弟子之中。

有一天,他在午饭后托钵回来,弟子们各自去了自己的日间住处,他便从水罐里取水洗脚,让身体清凉下来,铺开一块皮垫,在日间住处坐下修习日间住,同时随念自己的功德。他的功德成百上千、一批接一批地显现出来。他想:“我作为一个弟子,都有这样的功德,那我的导师又该有怎样的功德呢?”于是把心念转向世尊的功德。与他的智慧力相应,那些功德数以百亿计地显现出来。他依照所显现的,以“我的导师有这样的戒、这样的法、这样的慧、这样的解脱”等方式,又以“彼世尊是阿拉汉、正自觉者……”等方式忆念导师的功德;接着以“善说”等方式忆念法的功德,以“善行道”等方式忆念圣僧团的功德。就这样,当三宝的功德以种种方式清晰显现时,大长老心生欢喜,感受到殊胜的喜与乐,就那样坐着。为了说明这个意义,才说了“尊者优波先那·瓦甘答子独处静居时……”等等。

这里,“独处静居时”是指独自待在僻静的地方。“隐居者”是指成为独处的人。“心中生起这样的念头”是指现在要说的这类心的思虑生起了。“我确实得到了利得!”是说我所获得的这些——人身、佛陀出世、信心等成就——啊,我确实得到了这些利得!“我确实得到了善得!”是说我在世尊的教法中出家、受具足戒、恭敬侍奉三宝等——啊,我确实很好地获得了这些。对此,他用“因为我的导师……”等话说明了原因。

这里,“导师”是指根据现世利益、来世利益和究竟利益,恰如其分地教导众生。“世尊”是因为具足福运等功德而称。由于远离烦恼,由于摧毁了烦恼之敌,或者由于摧毁了轮回之轮的辐条,由于值得接受资具等的供养,由于在作恶时没有隐秘,所以称为阿拉汉。由于自己正确且圆满地觉悟了一切法,所以称为正自觉者。这里是简要说明,详细解释则应从《清净道论》中“佛随念”的解说部分来了解。

“善说”的意思是:被善巧地宣说,被开示为决定导向解脱的法。“法与律”指的是佛陀的教法。因为对于依照教导修行的人来说,它能护持他们不堕入轮回之苦,又能调伏贪等烦恼,所以称为“法与律”。“同梵行者”的意思是:以最殊胜之义称为“梵”的世尊教法,也就是圣道,与它共同行进、共同修行的人,就是同梵行者。“具戒者”是指以道果之戒而具足戒行的人。“具善法者”是指拥有定、慧、解脱、解脱知见等善妙美好的法,所以叫具善法者。以此显示僧团的善行。“我在诸戒上是圆满的实行者”:意思是说,我出家以后,并不是以畜生论为业、以身体强健为务而住,而是圆满实行巴帝摩卡防护等四种戒,使戒无破损、无穿漏、无斑点、无杂染、自在、为智者所赞叹、不执取,从而导向圣道。以此显示他自己已获得下二果的成就,因为入流者和一来者是在诸戒上圆满实行的人。“我也是善入定的,心一境性”:我以近行定和安止定等定,在一切方面都入定,心不散乱。以此说自己在定上圆满实行,显示他自己已获得第三果的成就,因为不来者是在定上圆满实行的人。“我也是漏已尽的阿罗汉”:因为欲漏等一切漏都已彻底断尽,所以是漏已尽者;正因如此,一切有结都已完全灭尽,在包括天界在内的世间中是最上的应受供养者,所以我是阿罗汉。以此显示自己已作所应作。“我也是大神通者、大威力者”:在决意、变化等神通中,具备广大自在,所以是大神通者;由于具足广大福德之力与功德之力的成就,所以是大威力者。以此显示自己拥有世间神通以及次第修习的等至。因为圣者们由于在神通中得自在,能随愿成办,所以是大神通者;由于过去善根因缘圆满,又以种种等至净化了心相续,所以是大威力者。

我的生命是善好的:像我这样具足戒等功德的人,只要这个身体还在,就只会不断增长众生的利益和安乐;因为成为众生的福田,所以我的生命也是善好的、美好的。我的死亡是善好的:如果这五蕴之身今天或者就在此刻,像没有执取的火焰一样熄灭,那就是不再结生、称为般涅槃的死亡,对我来说也是善好的。这说明他在生与死两方面都保持如如不动。就这样,这位大长老因为尚未断除的喜悦习气仍然弥漫,生起了殊胜的喜悦,以对法的崇敬和对法喜的体验,作了这样的思惟。

导师坐在香室里,就以一切知智了知了这件事,为了显示他在生命与死亡上都保持如如不动的状态,说出了这段优陀那。因此经文说:那时,世尊……略……说出了优陀那。

在这里,所谓“生命不令他热恼”:对漏尽者来说,未来的生命,也就是未来五蕴的相续,因为完全不再生起,所以不会令他热恼、逼迫他;或者单就现在的生命来说,因为一切有为法都是被造作的,而他已圆满具足念与智慧,在任何情况下都拥有念与正知,所以也不会逼迫他。那些愚痴的凡夫,亲近恶人,常常不如理作意,没有做过善事,没有积过福德,就会因为“我竟然没有做过善事”之类的追悔而热恼;对他们来说,这样的生命才叫作令他热恼。但另一些人没有做过恶事,做过福德之事,连同善凡夫在内的七种有学,因为远离了会令热恼的法,具足了不会令热恼的法,所以不会因为事后追悔而热恼,他们的生命不会令他们热恼。至于漏尽者,那根本不必再说。以上是从流转之苦的角度作的解释。

在死亡终结之时不忧愁,是指在被称为死亡的终点、最后时刻,或者临近死亡的时候,他不忧愁,因为他已经通过不来道彻底断除了忧愁。那位已见法足、坚定的人,在忧愁之中也不忧愁:因为他已经亲见无贪等四种法足,或者已经亲见涅槃,所以称为“见法足”;因为具足坚定的智慧,所以称为“坚定者”。他是漏已尽的人,即使身处那些本性会忧愁、尚未离贪的众生当中,或者身处种种作为忧愁之因的世间法当中,他也不会忧愁。

现在,为了说明他彻底没有了一切忧愁的根源,经文接着说“已断尽有爱者”等等。其中,如果有人通过最高之道彻底断尽了有爱,他就是“已断尽有爱者”。对于这位漏尽比丘来说,由于其余一切烦恼都已无余止息,他的心已经寂静。“轮回中的出生已经尽灭”,意思是:以生为首的一切轮回都已灭尽——

诸蕴的次第,以及诸界与诸处的次第。

持续不断地流转,就叫做“轮回”。

具有上述特征的轮回已经彻底灭尽。因此,他不再有后有。也就是说,因为这样的圣者未来不再有后有,所以他的生死轮回已经灭尽。那他为什么不再有后有呢?因为已经断除了对存在的渴爱,内心寂静,所以不再有后有——这句话要反过来套用来说明。或者也可以这样理解:生死轮回已经完全灭尽,正因如此,他不再有后有。

第九经的注释结束。

第十 舍利弗寂静经的注释

40在第十经的注释里,“自己的寂静”是指:通过最上之道使自己的一切烦恼彻底止息,而这是声闻波罗蜜达到顶点的因。

具寿舍利弗亲眼看到那些烦恼尚未止息的有情,由于贪等烦恼所生的内心焦灼、逼迫与热恼之苦,以及由烦恼和造作所引生的生、老、病、死、愁、悲等苦;又衡量了他们过去、未来轮回根本之苦,因此生起悲悯。他也回忆起自己还在凡夫时曾经历过的、由烦恼相所生的种种苦,于是反复观察自身烦恼的止息:“像这样巨大苦因的烦恼,如今我已彻底断除。”在观察时,他又按各道智分别观察烦恼是如何被止息的:“这些烦恼由预流道止息,这些由一来道止息,这些由不还道止息,这些由阿拉汉道止息。”因此说“观察着自己的寂静”。

另一些注释者说:长老进入阿拉汉果等至之后,观察它,这样反复观察寂静:“这种殊胜寂静的状态,是以毕竟寂静的无为界为所缘,而自身也确实因烦恼的止息而寂静。”还有人说:“这里的‘寂静’指的是烦恼无余止息的最终阶段所生起的最上果,他正坐着观察那个果。”

明白了“此义”之后——也就是舍利弗尊者以大智慧等为因、在声闻弟子中独一无二的烦恼断除,或者按“寂静”这一角度所说的最上果——他从各个方面彻底观照了这个称为“审察”的意义,于是说出了这首显示其威力的优陀那。

在这里,“已寂静且寂静之心”的意思是:心已经寂静下来,并且成为寂静的,拥有这样的心,就叫“已寂静且寂静之心”。因为,通过等至镇伏了烦恼,所以心是寂静的,但这还不能在一切意义上称为“已寂静且寂静”,因为那种寂静并不是究竟的;而通过最上道证得的心则不是这样。由于最上道毕竟断除了烦恼,阿罗汉的心不再需要去止息烦恼,相比于通过较低层次的止观和道所达到的烦恼寂静,它才是究竟寂静,因此才称为“已寂静且寂静”。所以这样说:“心已经寂静下来,并且成为寂静的,拥有这样的心,就叫已寂静且寂静之心。”或者,“已寂静”就是寂静的意思,因此“已寂静且寂静之心”的意思是:以毕竟止息而心得寂静。

或者,虽然一切漏尽者都已经彻底止息了烦恼,但为了说明法将军(舍利弗)在声闻弟子当中所独有的、作为声闻波罗蜜智达到顶点之因的殊胜烦恼止息,导师特意用“已寂静”这个词来加以区别,而说“已寂静之寂静心”。

这里的意思是:猛烈、坚固,或者寂静、已寂止;由于那已寂止的状态,而成为寂静、寂止之寂静。他的心就是这样,其余全都和前面所说的一样。因为世尊确实曾以多种方式称赞、颂扬舍利弗:“比丘们,舍利弗有大智慧、广智慧、欢喜智慧、迅捷智慧、锐利智慧、抉择智慧”等等。所谓“断导引者”:渴爱被称为“导引”,因为它引导众生在轮回中流转;这种导引已被断除,所以叫“断导引者”。意思是:他已断除渴爱。“从魔缚中解脱”:如此灭尽有结的人,已从一切魔缚中解脱,不需要再做什么来解脱魔缚,因此法将军观察自身的寂止。其余内容都和前面所说的一样。

第十经的注释到此结束。

《弥醯品》的注释到这里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