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恶品义注

146 段

第9品 恶品

小衣片婆罗门的故事

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为了小衣片婆罗门而说了这段法教,标题是“应急速作善”。

在毗婆尸佛(Vipassī)的时代,有一位名叫“大一片衣”的婆罗门;而如今这位,在舍卫城被称为“小衣片”。他只有一件下裙,他妻子也只有一件。两人合起来就只有一件外衣。出门的时候,要么婆罗门穿,要么婆罗门妻穿。有一天,精舍传出要说法了,婆罗门就说:“夫人,说法通告出来了,你白天去听还是晚上去?因为没有外衣,我们俩没法一起去。”婆罗门妻说:“夫君,我白天去。”就披上那件外衣走了。婆罗门在家待了一天,到了晚上才去,坐在世尊面前听法。这时他全身生起了遍满的五色喜悦。他想供养世尊,心里盘算:“要是把这件外衣布施出去,我和妻子就都没外衣穿了。”于是一千个悭吝的念头冒出来,接着又冒出一个信心的念头。信心被压下去后,又冒出一千个悭吝的念头。强烈的悭吝就像把他捆住抓住一样,一再把信心挡回去。他就在“给还是不给”的反复纠结中,初更过去了,中更到了。中更他也还是没能布施出去。到了后更,他想:“我的信心和悭吝交战,已经过了两更了。我这么多不断增长的悭吝心,不会容许我从四恶道中抬起头来,我布施它。”他压服了一千个悭吝的念头,让信心走在前面,拿起外衣放到世尊脚前,大声喊了三遍:“我赢了,我赢了!”

憍萨罗国的波斯匿王正在听法,听到那喊声后说:“去问问他,他到底赢了什么?”那人被王家侍从一问,就把事情的原委报告了。国王听了以后说:“这位婆罗门做了很难做到的事,我要给他赏赐。”于是让人送给他一套衣布。他把那套衣布也布施给了如来。国王又让人送两套、四套、八套、十六套,每次都翻倍。这些他也全都布施给了如来。于是国王又让人送给他三十二套衣布。婆罗门为了避开“自己一点不留,得到什么就全送出去”这种批评,便从中拿了一套给自己、一套给妻子,共留下两套,其余三十套全都布施给了如来。可是国王在他这样连续布施七次之后,仍然还想再给。先前那位大一片衣婆罗门是在得到六十四套衣布时拿了两套,而这位则是在得到三十二套时拿了两套。国王吩咐侍从说:“喂,这位婆罗门做了很难做到的事,去把我后宫里的两条毛毯拿来。”他们照办了。国王送给他两条价值十万钱的毛毯。婆罗门心想:“这些毛毯用在我身上不合适,只适合用在佛陀的教法上。”于是把一条毛毯挂在香室中世尊床座的上方作为顶盖,另一条挂在自家供比丘吃饭的地方作为顶盖。国王傍晚去到世尊那里,认出那条毛毯,就问:“世尊,是谁做了供养?”回答说是那位一片衣婆罗门时,国王说:“这位婆罗门只在我生信的地方生信。”随后就让人给他送来四头象、四匹马、四千钱、四个女人、四个女仆、四个男仆、四个上等村庄,这样一直到一切成百之物,每样都给四份,这就是所谓的“一切四事”。

比丘们在法堂里议论起来:“真是稀奇啊,小衣片婆罗门的业报!就在那一瞬间,他就得到了全部四样,今天刚做的善业,今天果报就现前了。”导师走过来,问:“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一起谈什么?”他们回答:“谈这件事。”导师说:“比丘们,如果这个小衣片婆罗门能在初夜时分就布施给我,他会得到全部十六样;如果能在中夜时分布施,他会得到全部八样。但因为他是在后夜才勉强布施的,所以只得到了全部四样。做善事的人,不该让已经生起的善心消失,应该在那一刹那就立刻去做。拖延而做的善业,在给果报时也会拖延。所以,善心一生起,就该马上做善事。”导师这样说完,接着把前后文义连接起来,说法时诵出了这首偈颂:

116116.

要赶紧行善,要把心从恶中挡回去。

行善拖拖拉拉的人,他的心就沉溺在恶里。

在这里,“应急速”的意思是:要快快地、迅速地去做。在家人心里一旦生起“我要在供饭等布施中做点善事”的念头,就不能让别人抢先,而要赶紧“我先来,我先来”地去做。出家人也一样,在履行对亲教师等义务时,不能给别人机会,而要赶紧“我先来,我先来”地去做。“心向恶”:要用全部力量制止心,使它远离身恶行等恶业,也远离不善心的生起。“迟缓行福者”:如果有人像走在泥泞路上一样慢慢吞吞地行善,心里想着“我布施呢,还是不布施?我能做成吗?做不成吧”,那么他的恶就像那只有一件衣服的人的千般吝啬一样,得到了可乘之机。这样一来,他的心就乐于恶中。因为只有在做善事的时候,心才乐于善;一旦从善事中脱离,心就只会倾向于恶。

偈颂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果位。

小一衣婆罗门的故事 第一。

2. 谢亚萨卡长老的故事

Pāpañcapuriso——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谢亚萨卡长老而说了这段法教。

他确实是拉鲁达伊长老的共住弟子。他把自己心里的不满告诉长老,长老就怂恿他去犯第一类僧残罪。此后,每当不满生起,他就去犯那种行为。世尊听说他做了这件事,就叫人把他叫来,问他:“听说你是这样做的?”他回答:“是的,尊者。”世尊就用种种方式呵责他:“愚人!你为什么做了这么严重的事?这太不合适了。”然后制定了学处,又说:“这样的行为,无论在现世还是来世,都只会带来苦。”接着,世尊把前后义理连接起来,宣说法义,说出了这首偈颂——

第117偈颂

如果一个人做了恶事,就不该一再地去做;

不要对那件事生起欲求,因为恶业的积聚就是痛苦。

这段话的意思是:如果有人只造了一次恶业,就应该在造下的那一刹那立刻反省:“这是不合适的,是粗重的。”这样他就不会一再地去做。即使对那件事生起了欲望或喜好,也要把它去除,绝不再做。为什么呢?因为恶业的积聚是痛苦的。恶业的积聚、增长,无论在今生还是来世,带来的都只有痛苦。

开示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圣果。

谢亚萨卡长老的故事 第二。

天王之女的故事

“论福”这篇法开示,是导师住在祇园时,针对拉阇德伐之女而说的。这件事发生在王舍城。

具寿大迦叶住在毕钵罗窟时,入禅那,到第七天出定,用天眼观察乞食的地方,看见一个守稻田的女子正拿着稻穗做炒米。他观察她是有信还是无信,知道她有信;又思量她能不能供养我,了知这位有信心的良家女子会供养我,供养之后会得到大成就。于是他穿好袈裟,拿着钵,站在稻田附近。那位良家女子一见到长老,就生起清净的信心,全身被五种喜悦充满,说尊者请稍等,随即拿着炒米快步走到长老面前,把炒米倒进长老的钵里,五体投地礼敬,发愿说尊者,愿我能分享您所证见的法。长老说愿如此,并作了随喜。她也顶礼长老,心中忆念着自己所行的布施,转身回去。然而在她沿着田埂返回的路上,一条剧毒之蛇盘踞在一个洞里。那蛇无法咬到被长老袈裟遮盖的小腿。那女子一边忆念布施一边走回来,到了那个地方。蛇从洞里窜出,咬了她,她当场倒地。她以清净的信心命终,化生在三十三天的三十由旬宽的黄金宫殿中,像从睡梦中醒来一样,以三伽浮陀的身量,具足一切庄严。她下身穿一件十二由旬的天衣,上身穿另一件,被一千名天女围绕,为了显示过去的业,站在装饰着垂挂的黄金炒米盘的黄金宫殿门口,观察自己的成就,心想我究竟做了什么而得到这样的成就,以天眼观察,便知道这是因为我供养了尊者大迦叶长老炒米而得到的果报。

她因为这样微小的善业而得到这样的福报,心里想:“我现在不能再放逸了,我要为尊者做该做的侍奉,让这份福报稳固下来。”于是天一亮,她就拿着金扫帚和装垃圾的筐子,来到长老的住处,打扫干净,又备好了饮用水和可饮用的水。长老看见后,心想:“大概是哪个少年或者沙弥做了这些侍奉吧。”第二天她也照样做了,长老也照样这样想。到了第三天,长老听到她扫地的声音,又看见从棕榈叶裂缝等处透进来的身体光明,就打开门问:“是谁在扫地?”她说:“是我,尊者,我是侍奉您的拉阇天女。”长老说:“我并没有叫这个名字的侍奉者啊。”她说:“尊者,我就是那个守护稻田、布施炒米、满心欢喜地往回走时被蛇咬死、后来生在三十三天的女子。我依靠尊者您得到了这份福报,现在也还是想为您做该做的侍奉,让福报稳固,所以我才来的,尊者。”长老问:“昨天和前天也是你打扫这个地方、备好饮用水和食物的吗?”她说:“是的,尊者。”长老说:“你走吧,天女,你做的侍奉就算已经做过了。从今以后不要再到这里来了。”她说:“尊者,请不要赶我走,请让我为您做侍奉,让我的福报稳固吧。”长老说:“你走吧,天女。不要让我将来被那些拿了心之种子而坐下的说法者说:‘听说大迦叶长老那里,有一个天女跑来为他做侍奉、备好饮用水和食物。’从今以后不要再来这里了,回去吧。”她一再恳求:“尊者,请不要赶我走。”长老心想:“她不听我的话。”就弹了一下手指,说:“你不知道分寸。”她无法站在那里,便腾空而起,合掌哭着站在空中说:“尊者,请不要毁掉我得到的福报,请让它稳固吧。”

导师正坐在祇园精舍的香室里,听到她哭泣的声音,就放出光明,仿佛亲自出现在天女面前对她说话一样,说道:“天女,我的儿子迦叶,他的担子只是守护根门;而想求福德的人,他们的担子则是认清‘这是我们的利益’之后就去修福。因为修福,不论在这一世还是下一世,确实都只会带来安乐。”导师这样把前后文衔接起来,接着开示法义,说出了这首偈颂:

第118偈颂

如果一个人要修福,就应该一次又一次地去做;

那就应当对它生起欲求,因为福德的不断积累是快乐的。

这句话的意思是:如果有人要修福德,不应该想“我已经修过一次福德了,这样就够了”,然后就不再继续,而是应该一次又一次地去做。即使在没有实际去做的时候,也要对那份福德不断生起意愿、欢喜和干劲。为什么呢?因为福德的积聚是快乐的。福德积聚和增长,能带来今生和来世的安乐,所以说是快乐的。

开示结束的时候,那位天女就站在四十五由旬高的地方,证得了入流果。

拉阇天女的故事 第三。

给孤独长者的事迹

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给孤独长者,讲了“恶人照样见吉祥”这句法教。

给孤独长者确实为了精舍,在佛陀的教法中散尽了五十俱胝的财富。每当世尊住在祇园精舍时,他每天都要去做三次大供养。他去的时候从不空手,心里总想着:“沙弥或年轻比丘们会不会看看我手里带了什么?”所以他从没有空着手去过。早上出门时,他先让人带上粥;吃过早饭后,再带上酥、鲜奶油等药品。傍晚时分,他让人带上花、香、涂香、衣物等再去。就这样,他天天不间断地布施,并守护戒律。后来,他的财富渐渐耗尽。那些靠借贷经商的人,从他手里借走了十八俱胝的财富;他家祖传的十八俱胝金币,原本藏在河边,因堤岸被水冲垮,全都流进了大海。就这样,他的财富逐渐消尽。即便到了这个地步,他仍然对僧伽行布施,只是已经没法再置办精美丰盛的东西来供养了。

有一天,世尊问他:“居士,你家里还在布施吗?”他回答说:“还在布施,尊者,不过只是碎米饭配酸粥罢了。”于是世尊对他说:“居士,你不要想着‘我布施的东西太粗劣’。只要心意殊胜,布施给佛陀等圣者的供养就谈不上粗劣。再说,你是在向八种圣者布施;而我当年在鞞罗摩的时候,把整个赡部洲都犁了个遍,举行大布施,却连一个皈依三宝的人都没遇到。真正值得供养的人就是这么难得。所以,你千万不要想‘我的布施很粗劣’。”说完这番话,世尊就为他讲了《鞞罗摩经》(增支部 9.20)。 那时,住在他家第四道门楼上的那位天神,每当世尊和世尊的弟子们进入这户人家,她都承受不住他们的威光,站都站不住。她想:“要是能让这些人不再进这户人家,我就能把这位长者挑拨离间了。”可是在长者还富贵的时候,她想说却说不出什么。现在她心想:“这人已经穷了,应该会听我的话了。”于是夜里进入长者的华丽卧室,站在空中。长者看见她,问道:“你是谁?”她说:“大长者,我是住在你第四道门楼上的天神,特地来给你忠告。”长者说:“那你就说吧。”她说:“大长者,你根本不往后看,把大量钱财都散在沙门乔达摩的教法里。现在你穷了,还是不肯放手。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你连吃的穿的都得不到。沙门乔达摩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太过度施舍了,该收手了,去经营事业,把家业重新撑起来吧。这就是我给你的忠告。”长者说:“是啊,天神。”她又说:“走吧,像你这样的人,就算有一百个、一千个、十万个,也动摇不了我。你说的话不合适。你凭什么管我家里的事?赶紧给我从我家出去!”她听了这位已证初果的圣弟子的话,站都站不住,就带着孩子们离开了。离开以后,她找不到别的地方住,心想:“我去求长者原谅,就能还住在那儿了。”于是她去找守护城池的天子,把自己的过错告诉他,说:“来吧,带我去长者那里,帮我求他原谅,让他给我一个住处。”那位天子拒绝了,说:“你说的话不合适,我可不敢去他那里。”她又去找四大天王,也被拒绝了。于是她去找帝释天,把事情经过告诉他,再三恳求:“天王啊,我找不到住处,牵着孩子,像无依无靠的人一样到处流浪。请帮我弄个住处吧。”

于是帝释天对她说:“为了你的事,我也没办法去跟长者说。不过,我教你一个办法。”她说:“好的,天王,请说吧。”帝释天说:“你去扮成长者的管家,拿着长者的信据,用你自己的神通力,把那些商人借走的十八俱胝财富清理收回,填满空库。被冲进大海的十八俱胝财富还在,另外在某某地方也还有无主的十八俱胝财富。你把这一切都收集起来,填满他的空库,然后做苦差作为惩罚,再去请求他原谅。”她说:“好的,天王。”便照前面说的那样一一办妥。然后她再次照亮那间华丽的卧室,站在空中。长者问“你是谁”时,她说:“我是住在你第四道门楼上的愚痴天神。我因为愚痴,之前对你说了那些话,请你原谅我。我确实遵照帝释天的话,收集了五十四俱胝财富,填满了空库,也做了苦差作为惩罚。现在我找不到安身之处,正备受煎熬。”给孤独长者心想:“这位天神说‘也对我做了苦差作为惩罚’,还承认了自己的过错,我要带她去见正自觉者。”于是带她来到世尊面前,把天神所做的事全都禀报了。天神跪倒在世尊足下,以头顶礼,说:“尊者,我因为愚痴,不认识您的功德,说了恶语,请您原谅我。”她请求世尊原谅后,又请求大长者原谅。世尊以善恶业报的因缘,教导长者和天神,说道:“居士,恶人造了恶业,只要恶业还没成熟,他看到的仍是好报;一旦恶业成熟,他就只看到恶报。善人造了善业,只要善业还没成熟,他看到的可能是恶报;一旦善业成熟,他就只看到善报。”说完,连接上下文,说法开示,诵出以下偈颂——

第119偈颂

恶人也能看到好事,只要恶业还没成熟。

当恶业成熟时,恶人便见到诸恶报。

120120.

善人也会看到恶,直到善业成熟为止。

当善业成熟时,善人看到的就都是善的。

在此,恶人是指做了身恶行等恶业的人。这个人也在享受过去善行所带来的快乐,所以也会看到好事。只要恶业还没有成熟,就是说只要那个恶业还没有在现世或来世产生果报。可是,当那个恶业在现世或来世产生果报时——在现世遭受由业力引发的各种痛苦,在来世承受恶道的痛苦——那时,这个恶人看到的就只有恶事。第二首偈颂里,善人是指做了身善行等善业的人。这个人也在承受过去恶行所带来的痛苦,所以也会看到恶事。只要善业还没有成熟,就是说只要那个善业还没有在现世或来世产生果报。可是,当那个善业产生果报时——在现世享受利养、恭敬等快乐,在来世享受天界的福报之乐——那时,这个善人看到的就只有善事。

说法结束时,那位天神证得了入流果,在场的众人也从这次说法中得到了利益。

给孤独长者的事,第四。

不护持资具的比丘事

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一位不守护资具的比丘,讲说了“不要轻视恶行”这个法教。

据说那位比丘用完床、椅等种种资具之后,就随手丢在原地。那些资具被雨淋、被日晒,又被白蚁之类啃坏。比丘们对他说:“贤友,资具不是应该收好吗?”他却说:“贤友,这算什么大事,它又没有心,也没有胆。”说完还是照旧那样做。比丘们把这件事告诉了世尊。世尊叫人把他叫来,问他说:“比丘,你真的这样做了吗?”那位比丘即使面对世尊的询问,还是照样轻视地说:“世尊,这算什么大事,它又没有心,也没有胆。”于是世尊对他说:“比丘,不该这样做。恶业不能因为‘小’就轻视它。就像放在露天的敞口容器,下雨时,一滴水虽然不能把它装满,但雨不断地下,终究会把它装满。同样,一个人不断造恶,也会渐渐积成一大堆积的恶业。”世尊这样把前后义理连接起来,开示法义,说出下面这首偈颂:

第121偈颂

不要轻视恶行,觉得它不会找上门来;

水滴一滴一滴落下,水罐也会被装满;

愚人一点点地积攒恶行,也会因此变得恶贯满盈。

这里,“不要轻视”的意思是不可小看。“恶”指恶业。“它不会慢慢到来”的意思是:不该这样轻视恶业,心想“我只做了那么一点点恶事,它什么时候才会结果呢?”——这就是它的含义。“就像水瓶一样”:好比下雨时,把任何陶罐敞着口放在那里,靠着一点一滴的水珠不断落下,它就会渐渐装满;同样,愚人一点一点地累积恶业、造作恶业、不断增长,终究会被恶业填满。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

开示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果位。世尊也制定了这条学处:“在露天处铺好卧具后,不收起来,就犯这条罪。”(波逸提108-110)

不守护资具的比丘事例,第五。

6. 猫足长者的事

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猫足长者讲了这段法教,开头是“不要轻视福德”。

有一次,舍卫城的居民们分组轮流,向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做布施。后来有一天,导师在做随喜开示时,这样说道:

各位近事男,在这里,有的人自己布施,却不劝别人布施。这样的人,无论投生到哪里,都能得到财富上的圆满,但得不到随从眷属的圆满。有的人自己不布施,却劝别人布施。这样的人,无论投生到哪里,都能得到随从眷属的圆满,但得不到财富上的圆满。有的人自己既不布施,也不劝别人布施。这样的人,无论投生到哪里,既得不到财富上的圆满,也得不到随从眷属的圆满,只能靠吃别人剩下的残食过活,四处流浪。有的人自己既布施,也劝别人布施。这样的人,无论投生到哪里,既能得到财富上的圆满,也能得到随从眷属的圆满。

有位聪明人听完这场说法,心里想:“这真是稀有难得的事!我现在就要去做能带来两种成就的善业。”于是当世尊起身准备离开时,他对世尊说:“尊者,明天请接受我们的饮食供养。”世尊问:“需要多少位比丘?”他回答:“所有比丘,尊者。”世尊默然答应了。这位聪明人也走进村里,一边走一边高声宣布:“各位乡亲,我已经邀请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明天来应供。谁有能力供养多少位比丘,就请为那么多比丘所需的粥、饭等拿出米粮和食材,我们集中在一个地方煮好,一起做供养。”

这时,一位长者看见他来到自己店铺门口,心想:“这个人不邀请那些跟自己财力相当的比丘,反倒走遍全村去劝人布施。”于是生了气,说:“把你拿着的容器拿来!”就用三根手指捏了一点米给他,同样给了一点绿豆,一点黑豆。从那时起,这位长者就得了个名字叫“猫足长者”。后来他就算布施熟酥、糖蜜之类的东西,也是把罐子斜过来,只留一个角朝下,一滴一滴地往外淌,每次只给一丁点儿。那位近事男把别人布施的东西归在一起,却把这位长者给的单独放在一边。长者看到他的做法,心想:“他为什么把我给的东西单独分开?”就派了一个小侍者跟在近事男后面,吩咐说:“你去,看他做什么,弄明白。”侍者去了,看见那位近事男为了祝愿“愿长者得大果报”,拿了一两粒米放进粥、饭、糕饼里,也把绿豆、黑豆,以及油、糖蜜等的每一滴,都放进各个容器里。小侍者回去禀告了长者。长者听了,心想:“如果他在大众当中说我的坏话,只要一提到我的名字,我就当场把他打死。”于是把刀藏在内衣里,第二天去了斋堂,站在那里。那个人供养了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之后,对世尊说:“世尊,我劝大众一起做了这份布施。其中,被劝来的人们各自随自己的力量,有的布施很多,有的只布施一点点米等物。愿他们所有人都得大果报。”长者听了这话,心想:“我来的时候想的是:‘要是有人名叫某某,用手掌抓取了米等物来布施,只要提到我的名字,我就打死他。’可这个人却把一切都总括起来说:‘无论是用斗等量了给的,还是用手捧了给的,愿所有人都得大果报。’如果我不向他求原谅,天罚就会落到我头上。”于是他跪在那人脚前,说:“请您原谅我,主人。”那人问:“这是怎么了?”他就把整件事说了出来。世尊看到这一幕,问那位负责布施事务的人:“这是怎么回事?”那人从昨天起把整件事都说了出来。于是世尊问他:“长者,真是这样吗?”他回答:“是的,世尊。”世尊说:“近事男,福德这东西,不能轻视说‘这只是一点点’。就算是对以像我这样的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做了布施,也不能轻视说‘这只是一点点’。有智慧的人做福德时,就像敞口的容器接水一样,福德会一点一点地把它装满。”世尊接上话头,说法时说了这首偈颂:

第122偈颂

不要轻视福德,它不会一点点到来;

水滴一滴一滴落下来,连水罐也能被装满;

智者一点点积累福德,福德就会充满。

这句话的意思是:有智慧的人做了福德之后,不该这样轻视它:“我只做了一点点,它不会因异熟而变得微小,这么微小的业,在哪里会见到我?我又在哪里会见到它?它什么时候才会成熟?”他不该这样轻视福德,不该看不起它。就像水滴不停地落下,能把敞口的陶罐装满;同样,智者一点一点地累积福德,福德就会圆满。

说法结束时,那位长者证得了入流果,在场的大众也因这场说法获得了真实的利益。

猫足富翁的故事 第六

大财商人的故事

商人般地这段开示,是导师住在祇园时,关于那位大财商而说的。

据说,那个商人的家里曾有五百个盗贼一直在找机会下手,却始终找不到机会。后来,商人把五百辆车装满了货物,派人去通知比丘们说:“我要去某个地方做生意。各位尊者如果有想去那里的,就一起出发吧,路上不用为托钵乞食而辛苦。”五百位比丘听了这话,就和他一起上路了。那些盗贼听说“那个商人已经出发了”,就赶去守在森林里。商人也往前走,到了森林入口的一个村子住下来,花了两三天时间整理牛车等物,同时一直不间断地给那些比丘供食。盗贼见他拖得太久,就派了一个人去,吩咐说:“你去打听他出发的日子,然后回来报告。”那人到了那个村子,问一个朋友:“商人什么时候出发?”朋友说:“再过两三天吧。”接着又问:“你问这个干什么?”那人就告诉他:“我们是五百个盗贼,就是为了他才守在森林里的。”朋友听了说:“那你快回去,他很快就会出发的。”把他打发走之后,朋友心里想:“我到底是去拦住盗贼,还是去告诉商人呢?盗贼跟我有什么关系?可是全靠这个商人,五百位比丘才能活命,我应该给商人报个信。”于是他就到商人那里,问:“你们什么时候走?”听说“第三天”走,就说:“请听我一句话:听说森林里有五百个盗贼就是冲着你们守在那里的,先别走。”商人问:“你怎么知道?”他说:“他们中间有我的朋友,我是从他的话里知道的。”商人说:“那我就掉头回家去好了,何必再往前走呢。”商人迟迟不走,盗贼又派了一个人来,找到那个朋友问情况,听说“他要掉头回家了”,就回去报告了盗贼。盗贼听了,就从那里撤走,改守在另一条路上。商人又拖了很久,盗贼第三次派人去找那个人。那人知道他们还守在那里,就又告诉了商人。商人说:“我在这里也不缺什么,既然这样,我既不从这边走,也不从那边走,我就留在这里。”于是他去见比丘们,说:“各位尊者,听说盗贼想抢我,守在一条路上;后来又听说我会掉头,就改守在另一条路上。我既不从那边走,也不从这边走,就先在这里待一阵子。各位尊者想留在这里的就留下,想走的就随自己的意。”比丘们说:“既然这样,我们就回去吧。”他们向商人告辞,又回到舍卫城,礼敬世尊后坐下。世尊问:“比丘们,你们没有和那位大财商人一起走吗?”他们回答:“是的,世尊。想抢那位大财商人的盗贼在两条路上都埋伏了,所以他留在那里没走,我们向他告辞后就回来了。”世尊说:“比丘们,那位大财商人因为知道有盗贼,就避开那条路,就像想活命的人避开致命的毒药一样。比丘也应该知道‘三有就像被盗贼埋伏的路’,从而避开恶行。”世尊这样把前后连起来,说法时说了这首偈颂:

第123偈颂

就像商人独自一人带着很多财宝,走在有危险的道路上;

就像想活命的人会躲开毒药一样,应当远离各种恶行。

这里,“怖畏”指应当害怕的东西;因为被盗贼盘踞,所以是“有怖畏的”。这话的意思是:就像拥有大量财富的商人因为随从很少,会避开有危险的路;又像爱惜生命的人会远离剧毒一样,有智慧的比丘即使对极微小的恶行,也应当避开。

开示结束时,那些比丘以无碍解智证得了阿罗汉果,在场的大众也因此得到了一场有实义的法义开示。

大财商人的故事,第七。

鸡弥多猎人的事

世尊住在竹林精舍时,针对一个名叫鸡猎人的猎人,说了这部法教,也就是“手掌”那段话。

据说在王舍城,有一位富家女到了该出嫁的年纪。父母让她住在七层楼阁顶上的吉祥房间里,还派了一个女仆看守她。有一天傍晚,她透过窗户往街上望,看见一个叫鸡猎人的猎人,带着五百张网和五百根矛,靠猎鹿为生。他猎杀了五百头鹿,用鹿肉装满一辆大车,自己坐在车辕上,正要进城卖肉。富家女对他动了心,就把礼物交给女仆,吩咐说:“你去把这些礼物送给他,问清楚他什么时候走,然后回来告诉我。”女仆过去送上礼物,问道:“您什么时候出发?”猎人说:“今天把肉卖完,明天一早从某座城门出去。”女仆听了这话,回来告诉了小姐。富家女准备好自己要带的衣服首饰,清早穿上脏旧的衣服,提着水罐,装作和女仆们一起去打水,出了城,到了那个地方,站在那里等他来。猎人也一大早就赶着车出了城。她就跟在他后面走。猎人看见她,说:“我不知道你是谁家的女儿,别跟着我,大姐。”她说:“又不是你叫我来的,是我自己要来的。你只管安安静静赶你的车吧。”猎人再三劝阻她。于是她对他说:“主人,吉祥自己找上门来,是不该推出去的。”猎人明白她是真心实意跟来的,就让她上了车,一起走了。她的父母到处派人寻找,找不到她,心想“她大概已经死了”,就为她办了亡者的祭食。她跟猎人一起生活,先后生下七个儿子,等他们长大成人,就给他们成了家。

有一天清晨,导师观察世间,看见鸡猎人带着儿子和儿媳一共十五人都进入了自己的智慧之网,心想:“这是怎么回事?”他观察到这十五人都已具备证悟入流道的亲依止缘,便在清晨拿着钵和袈裟,前往鸡猎人设网的地方。那天没有一只鹿被网住。导师在猎网附近留下脚印,然后在前方一丛灌木下面的阴影里坐下。鸡猎人一早拿着弓来到设网处,从头开始逐一查看猎网,没看见有鹿落网,却看见了导师的脚印。他心里想:“是谁在这里走来走去,放走了我网住的鹿?”他对导师起了嗔恨心,边走边找,看见导师坐在灌木丛下,就想:“一定是他放走了我的鹿,我要杀了他!”于是拉开了弓。导师让他拉满了弓,却不让他把箭射出去。他既射不出箭,也松不回弓弦,两肋像要裂开一样,嘴里淌着口水,疲惫不堪地僵在那里。这时他的儿子们回到家里,说:“父亲怎么这么久还不回来?”母亲就打发他们说:“孩子们,去你们父亲那里看看。”他们拿着弓赶过去,看见父亲僵立在那里,心想:“这人一定是父亲的仇人!”七个人一起拉满了弓,但因为佛陀的威神力,他们也和父亲一样僵在原地。接着他们的母亲心想:“我的儿子们怎么也不回来?”便带着七个儿媳一起过去,看见他们都僵立在那里,心想:“这些人拉着弓站在这里,是要对付谁?”她四处张望,看见了导师,便举起双臂大声喊道:“不要害我的父亲!不要害我的父亲!”鸡猎人听到这个声音,心想:“我完了,原来这是我的岳父,哎呀,我做了多么严重的事!”他的儿子们也想:“原来这是我们的祖父,哎呀,我们做了多么严重的事!”鸡猎人心里生起了“这是我的岳父”的慈心,儿子们心里也生起了“这是我们的祖父”的慈心。这时他们的母亲——那位富家女——说道:“快把弓扔掉,向我父亲求原谅吧。”

导师知道他们内心已经柔软下来,就让他们把弓放下。他们全都向导师顶礼,请求原谅说:“尊者,请原谅我们。”得到原谅后,他们坐到一边。接着导师为他们依次说法。说法结束时,鸡猎人连同儿子和媳妇,一共十五人,都证得了预流果。导师进城托钵,饭后回到精舍。这时阿难长老问导师:“尊者,您去了哪里?”导师说:“阿难,去了鸡猎人那里。”阿难又问:“尊者,他不再造杀生的业了吗?”导师说:“是的,阿难,他连同自己一共十五人,已经以不动摇的信心安住,对三宝没有疑惑,不再造杀生的业了。”比丘们说:“尊者,他不是有妻子吗?”导师说:“是的,比丘们,她还在娘家做少女时,就已经证得预流果了。”比丘们议论起来:“听说鸡猎人的妻子在少女时就证得预流果,后来嫁到他家,生了七个儿子。这么长时间里,丈夫对她说‘拿弓来,拿箭来,拿矛来,拿桩来,拿网来’,她就把这些递给他。他拿着她给的东西去杀生。难道预流果者也会杀生吗?”导师回来问:“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这里谈论什么?”比丘们回答:“在谈这件事。”导师说:“不,比丘们,预流果者不会杀生。她只是想着‘我要顺从丈夫的话’,才那样做的。她心里并没有‘拿这个去,让他去杀生’的念头。就像手掌上没有伤口的人去拿毒药,毒药伤不了他一样;同样,因为没有不善的思,即使把弓等东西拿出来交给别人,也不会造下恶业。”导师接着把前后因缘连接起来,说法时说了这首偈颂:

第124偈颂

如果手上没有伤口,毒就不会侵入。

毒不会侵入没有伤口的手,不造恶的人就没有恶。

在这里,“无有”(nāssa)就是不会存在。“能取”(hareyya)就是能够拿走。什么原因呢?因为“毒不侵入无疮者”(nābbaṇaṃ visamanveti)——毒无法侵入没有伤口的手。同样地,即使有人把弓等武器拿出来交给别人,由于他没有不善的思,所以是不造恶的人;对不造恶的人来说,恶根本不存在。就像毒不会侵入没有伤口的手一样,恶也不会跟随他的心。

开示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圣果。

后来,比丘们又提起一个话题:“鸡猎人跟他的儿子、儿媳,能证得入流道的亲依止缘到底是什么?他们又是因为什么原因,投生在猎户人家?”导师来了之后问:“比丘们,你们现在坐在一起谈论什么?”比丘们回答“是在谈这个”之后,导师说:“比丘们,过去迦叶佛时,人们筹建舍利塔,曾这样说:‘这座塔的陶土用什么?水用什么?’当时他们想:‘用雌黄和雄黄作陶土,用芝麻油作水。’于是把雌黄、雄黄捣碎,用芝麻油调和,做成砖坯,再贴上金箔,砌成塔的内层;外层则全是纯金砖。每一块砖价值十万金币。他们把塔建到准备安放舍利的时候,心想:‘安放舍利需要很多财物,我们该推举谁来做为首的人呢?’

那时,有个住在村里的大富长者心想:“我要当首席功德主。”就往安放舍利的地方投了一千万金币。城里人看到后,纷纷指责说:“这位城里的大富长者只知道攒钱,面对这样的塔庙,他根本没资格当首席。那个村民投了一千万财宝,才当上了首席。”村里的大富长者听了他们的话,心想:“我出两千万,就能当首席。”就出了两千万。那个城里的大富长者又想:“首席应该是我。”就出了三千万。这样不断加码,村里的大富长者出到了八千万。可那个村民家里总共只有九千万财宝,城里的大富长者却有四亿八千万。于是村民心想:“要是我把这九千万都拿出来,他肯定会说‘我出一亿’,到时候我钱财耗尽的事就露馅了。”他就这样说:“我出这么多财物,再加上我和我的儿子、妻子,全都献给塔庙做奴仆。”他带着七个儿子、七个儿媳和妻子,连同自己一起,交给了塔庙。国中的人说:“钱财嘛,总能再挣来,可这个人连儿子、妻子和自己都献出去了,只有他才配当首席。”就让他当了首席。就这样,他们十六个人都成了塔庙的奴仆。国中的人则把他们当仆人使唤。即便如此,他们仍然照料塔庙,尽形寿住在这里,死后投生到了天界。他们在天界住了一个佛的间隔那么久,到这一佛出世时,那个妻子从天界命终,投生在王舍城一位大富长者家,做了他的女儿。她长大后,证得了入流果。而还没见法的人,投生时是带着沉重负担的,她的丈夫四处流转,最后投生在猎户家里。他一见到那位长者的女儿,过去世的贪爱就立刻压倒了他。经里也这样说:

正是因为前世的共同生活,或者是因为今生的利益;

爱意就是这样生起的,就像水中的青莲花一样。

她凭着过去世的情谊,就去了那个尼沙陀猎人的家。她的儿子们也从天界命终后,投生到了她的肚子里;她的儿媳们也在各处投生,长大后同样来到了他们家里。就这样,他们所有人那时都照料佛塔,凭着那善业的威力,证得了入流果。

鸡友尼沙陀的故事,第八。

9. 拘迦带狗猎人的故事

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一个名叫拘迦的带犬猎人,讲说了这部以“对于无恶意的人”开头的法教。

据说,有一天上午,他拿着弓,带着一群狗去森林里,路上看见一位比丘进村乞食,就生气了,心想:“我今天看见这个咖喇咖尼,今天肯定什么都得不到。”然后就走开了。那位长老在村里乞食完毕,吃完饭,就回精舍去了。那个人在森林里转了一圈,什么也没打到,回来时又看见长老,心想:“今天我因为看见这个咖喇咖尼,去森林里什么都没得到,现在他又出现在我面前,我要让狗把他吃掉。”于是发出信号,把狗放了出去。长老恳求说:“近事男,别这样。”那人说:“今天我因为和你面对面,什么都没得到,你又出现在我面前,我非要让狗吃掉你不可。”说完就驱赶狗上前。长老迅速爬上一棵树,坐在大约一人高的地方。狗把树团团围住。猎人走过去说:“就算你爬上树,也逃不掉。”就用箭镞刺他的脚底。长老还是恳求说:“别这样。”那人不理会他的哀求,一次又一次地刺。长老一只脚底被刺时,就抬起那只脚,垂下另一只脚;另一只脚被刺时,又抬起那只脚。就这样,那人不顾哀求,把两只脚底都刺了。长老的身体像被火把点燃一样。他随受觉所转,无法提起正念,连身上披着的袈裟掉下来也没察觉到。那件袈裟掉落时,从头上开始缠绕着整个身体落下来。狗以为“长老掉下来了”,就钻进袈裟里面,撕咬自己的主人,吃得只剩下一堆骨头。狗从袈裟里出来,站在外面。

这时,长老折了一根干树枝扔过去。那些狗看见长老,明白“我们吃掉的正是主人”,就逃进树林里去了。长老生起懊悔:“这人钻进我的袈裟里不见了,我的戒还清净吗?”于是从树上下来,走到世尊那里,把整件事从头到尾禀告之后,问道:“尊者,那位近事男因为我的袈裟而丧命,我的戒还清净吗?我还算是个沙门吗?”世尊听了他的话,说:“比丘,你的戒是清净的,你还算是沙门。那人对没有加害之心的人起了加害之心,结果自取灭亡。而且不只是现在,过去世里,对没有加害之心的人起加害之心的人,也一样自取灭亡。”为了说明这个道理,世尊讲了过去世的事:

过去世时,有个医生为了行医,走遍各村,却什么活儿也没接到,饿着肚子走出村子。他看见村门口有一群小孩在玩耍,心想:“我让他们被蛇咬伤,再给他们治好,就能得到吃的了。”他看见一个树洞里有一条蛇伸出头盘着,就指给孩子们看,说:“喂,孩子们,那是一只鹩哥雏鸟,快抓住它!”于是一个小孩一把紧紧抓住蛇的脖子,拽了出来,发现是条蛇,吓得大叫,把它扔了出去,正好落在站在不远处的医生头上。蛇缠住他的肩骨,狠狠咬了一口,当场就要了他的命。这个叫拘迦的猎狗盗贼,就是这样,在过去世也是对没有恶意的人起了恶意,结果走向毁灭。

导师引出这段过去的事,把前后的因缘连接起来,在开示法的时候,说出了这首偈颂:

125125.

“若人于无害者、清净者、无瑕秽者而起瞋恨,

那恶业会回到愚人自己身上,就像逆风扬起的细尘一样。

这里,“无恶意者”是指自己或一切众生没有起瞋害心的人。“人”是指有情。“冒犯”就是侵犯、伤害。“清净者”是指完全没有过失的人。“众生”也是用另一种说法来指有情。“无垢者”是指远离烦恼的人。“返回”就是落回、回到自身。“逆风”的意思是:就像有人想打站在逆风处的人,就逆着风把细尘抛出去,那些细尘反而回到那个人自己身上,落在他自己头上;同样,如果有人用拳打等方式去伤害没有瞋害心的人而造下恶行,这个恶行就会在今生或来世,在地狱等处成熟,以苦果的方式回到那个愚人自己身上。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

开示结束时,那位比丘证得了阿罗汉果,对于到场的大众来说,这也是一场有利益的法教。

《拘迦狗猎人事》第九。

摩尼匠家抚养的帝思长老的故事

导师住在祇园精舍的时候,针对那位常亲近摩尼匠家的帝思长老,宣说了这段以“有人入胎”为开头的教法。

据说,那位长老在一个珠宝匠家里吃了十二年饭。那家人夫妻俩把他当成父母一样照顾。有一天,珠宝匠正坐在长老面前切肉。就在那时,憍萨罗国的波斯匿王派人送来一颗宝珠,传话说:“把这颗宝珠洗干净、打好孔再送回来。”珠宝匠手上还沾着血,就接过宝珠放在箱子上,然后进屋去洗手。可那屋里养着一只苍鹭,它闻到血腥味,以为是肉,就当着长老的面把宝珠吞了下去。珠宝匠回来找不到宝珠,就问妻子和孩子们:“谁拿了宝珠?”他们都说“我们没拿”。他心想:“肯定是长老拿的。”于是跟妻子商量说:“宝珠一定是长老拿的。”妻子说:“夫君,别这么说。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从没见过长老有什么过失,他不会拿宝珠的。”珠宝匠就问长老:“尊者,放在这里的宝珠,是您拿了吗?”长老回答:“我没拿,近事男。”“尊者,这里没有别人,肯定是您拿的,请把宝珠还给我!”长老还是不承认。他又对妻子说:“就是长老拿的,我要用强硬手段逼问他。”妻子劝道:“夫君,别毁了我们自己,宁可我们去做奴隶,也不能这样对待长老。”他说:“就算我们全家都去做奴隶,也抵不上这颗宝珠的价钱。”于是拿起绳子缠住长老的头,用棍子打他。长老的头、耳朵、鼻子都流出血来,眼睛也像要掉出来一样,他痛得失去知觉,倒在地上。那只苍鹭闻到血腥味,走过来喝血。珠宝匠因为对长老起了怒火,一脚踢过去,说:“你在干什么!”苍鹭当场就死了,仰面朝天倒在那里。

长老看见那只苍鹭后,对近事男说:“近事男,你先把我头上的缠头布松一松,再看看这只苍鹭是死是活。”那人就对他说:“你也会像这只鸟一样死掉。”长老说:“近事男,宝珠就是被这只鸟吞下去的。如果这只鸟不死,就算我死了,我也不会告诉你宝珠在哪里。”那人剖开苍鹭的肚子,看见宝珠,浑身发抖,心里充满恐惧,伏在长老脚前说:“尊者,请原谅我,这是我无知犯下的错。”长老说:“近事男,这既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这纯粹是轮回的错,我原谅你。”“尊者,如果您原谅我,就请像往常一样,坐在我家里接受供养吧。”长老说:“近事男,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进入别人家的屋内了,因为进入屋内正是这过错的根源。从今以后,只要双脚还能走路,我就只站在门口接受食物。”说完,他便受持了头陀支,并说出下面这首偈颂:

牟尼的饭食,是一户一户地、一点点地被煮熟的。

我要去挨家挨户托钵乞食,我的腿还有力气。

长老说完这些话后,没过多久就因那场病般涅槃了。那只苍鹭投生到了珠宝匠妻子的肚子里。珠宝匠死后堕入了地狱。珠宝匠的妻子因为对长老怀有柔软的心,死后投生到了天界。比丘们向导师(佛陀)询问他们命终后的去向。导师说:“比丘们,这世间有些人投生于母胎,有些作恶的人堕入地狱,有些行善的人投生天界,而漏尽的人则般涅槃。”说完之后,导师把前后因缘连接起来,为开示法义,诵出了下面这首偈颂:

第126偈颂

有些人投生在母胎里,作恶的人则堕入地狱;

行善的人去往天界,漏尽的人般涅槃。

在这里,“母胎”指的就是人的母胎。其余的内容在这里意思很浅显,容易理解。

开示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圣果。

亲近珠宝匠家的帝思长老的故事,第十。

三由旬的事

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三个人宣说了这则法教,标题叫“不在空中”。

听说世尊住在祇园的时候,有很多比丘为了拜见世尊而前来,途中走进一个村庄乞食。村里的人见他们来了,就把他们请进集会堂坐下,供养了粥和点心,然后一边等着供饭的时间,一边坐着听法。就在那时,有个女人煮好了饭,正在热菜,火苗从她的锅里窜出来,烧到了屋顶。接着,一捆着火的草飞了起来,蹿到空中。这时,一只乌鸦正从空中飞过,把头伸进了那捆草里,被草和藤蔓缠住,烧了起来,最后掉在村子中间。比丘们看到后心想:哎呀,这业可真重啊!各位贤友你们看,这只乌鸦竟遭了这样的殃。它造下的业,除了世尊,还有谁能知道呢?我们去向世尊请问它造的业吧。这样想着,他们就出发了。

又有一些比丘为了拜见世尊,乘船出海前往,船却在大海中停住不动了。人们说:“这里一定有黑耳(不祥之人)。”于是便用签来查验。船主的妻子正值青春年华,容貌美丽动人,签落到了她身上。众人说:“再抽一次签吧。”这样说了之后,一连抽了三次,三次都还是落到她身上。众人看着船主的脸说:“主人,怎么办?”船主说:“不能为了一个人而让大众丧命。把她扔到水里去。”那女子被抓住往水里扔时,被死亡的恐惧所逼,大声哭喊。船主听到后说:“她那些丢失的饰品还有什么用?把她的饰品全都摘下来,让她只穿一件粗布衣,再把她扔下去。而我,没法看着她在水面上漂浮。所以,为了让我看不到她,就在她脖子上绑一个沙罐,再扔进海里。”那些人就照做了。她刚一落水,鱼和鳖就争抢着把她吃了。比丘们得知这件事后,心想:“除了世尊,还有谁能知道这个女子所造的业呢?我们去向世尊请问她的业吧。”他们到达想去的地方后,下了船便离开了。

又有另外七位比丘,为了拜见世尊而赶路,傍晚时走进一座精舍,问哪里可以住。有一处洞窟里有七张床。他们得到了那个住处,就在那里躺下休息。半夜时分,一块像尖顶殿堂那么大的石头滚了过来,堵住了洞窟门口。常住比丘们想:“是我们把这个洞窟让给了客比丘,现在这块大石头堵住了洞窟门,我们把它搬开吧。”他们召集了周围七个村庄的人,虽然一起用力,却根本没法把石头挪动分毫。已经进到里面的比丘们也在使劲。即便如此,整整七天都没能挪动那块石头。客比丘们七天里饥渴交迫,受了大苦。到第七天,石头自己滚开移走了。比丘们出来后心想:“我们遭遇的这件倒霉事,除了世尊,还有谁能知道?我们去问世尊吧。”这样想着就上路了。他们在路上和前一批比丘碰到了一起,所有人汇合到一处,一起去亲近世尊,顶礼之后坐在一边。世尊和他们互相问候之后,他们便依次各自问起自己亲眼见到、亲身经历的那些事情。

世尊也依次为他们这样解说:比丘们,那只乌鸦感受的,正是它自己造下的业。过去在波罗奈城,有个农夫想调教自己的牛,却怎么也调教不好。那头牛走一小段路就趴下,农夫打它、把它赶起来,它走一小段路又照样趴下。他费尽力气也调教不好,被愤怒冲昏了头,心想:从今以后你就舒舒服服地躺着吧!于是像捆草把一样,用稻草缠住牛的脖子,点了火。牛就在那里被烧死。比丘们,那时那只乌鸦造下了那样的恶业。因为那业的果报,它长久在地狱里受烧煮之苦;由于残余的果报,它七次投生为乌鸦,每一生都像这样在空中被烧焦而死。

比丘们,那位女人所感受的,也正是她自己造作的业。过去在波罗奈城,她是一位居士的妻子,提水、舂米、煮饭等一切事务都亲手去做。她家里有一条狗,每当她在家里做这些活时,那狗就坐在一旁盯着看。她到田里送饭,或者为了取柴火、树叶等去树林时,那狗也跟着她一起去。年轻人看见后,就嘲弄她说:“嘿,猎狗出动了,今天我们有肉吃了!”她听了这些话,又羞又恼,便用土块、棍棒等打那条狗,把它赶跑,可狗转个身又跟了上来。据说那条狗在前第三世曾是她的丈夫,所以她割舍不下那份情爱。在这无始的轮回中,虽然不曾做过夫妻的人根本不存在,但对于近几世的亲人,情分特别深厚,所以那条狗离不开她。她对狗发了脾气,去给田里的丈夫送粥时,把绳子揣在怀里就走了,狗还是跟着她去了。她把粥交给丈夫,拿着空罐子到一个有水的地方,用沙子把罐子装满,对着站在旁边看着她的狗叫了一声。那狗心想:“今天终于又听到她对我温柔说话了,真是久违了。”便摇着尾巴凑了过去。她一把紧紧抓住狗的脖子,用绳子的一端绑住罐子,另一端绑在狗脖子上,然后把罐子朝水面推了过去。狗追着罐子跑,掉进水里,就在那里死了。她因为那个业的果报,长久在地狱里受煎熬,后来以剩余的果报,在一百世中都是脖子上绑着沙罐被扔进水里而死。

比丘们,你们所经历的,也同样是你们自己造下的业。过去在波罗奈城,有七个牧牛的孩子,他们轮流在七天里到一片林野中放牛。有一天,他们放完牛回来,看见一只大蜥蜴,就追了上去。蜥蜴逃跑,钻进了一个蚁冢。那个蚁冢有七个洞,孩子们想:“我们现在抓不到它,明天再来抓吧。”于是七个人各自拿了一把带叶的树枝,把七个洞口堵住,然后就走了。第二天,他们没再想起那只蜥蜴,到别的地方放牛去了。到了第七天,他们赶着牛回来,看见那个蚁冢,才想起来,心想:“那只蜥蜴现在怎么样了?”于是各自打开自己先前堵住的洞口。蜥蜴已经对活着不抱任何希望,只剩皮包骨头,浑身颤抖着爬了出来。他们看见后生了怜悯心,说:“别杀它,它已经断食七天了。”他们摸了摸它的背,放它走,说:“安心地去吧。”因为他们没有杀死蜥蜴,所以没有堕入地狱受苦。但这七个人因为共同造了那个业,在十四生中,每一生都各各断食七天。比丘们,那时你们就是那七个牧牛童,造下了那样的业。世尊就这样一一回答了他们所问的问题。

这时,一位比丘对世尊说:“尊者,造了恶业之后,就算飞上虚空、跳进大海、钻进山缝里,也逃不掉吗?”世尊说:“正是这样,比丘们。在虚空等任何地方,连一个能让人站住而摆脱恶业的小角落都没有。”说完,世尊把前后义理衔接起来,在开示法义时诵出了这首偈颂:

127127.

不在虚空中,不在大海中央,也未钻进群山的缝隙里,

这世上根本找不到一个地方,让人站在那里就能摆脱恶业。

这句话的意思是:如果有人想:“我用这个办法就能从恶业中解脱”,那他就算坐到半空中,或者钻进深达八万四千由旬的大海,或者躲到山缝里,也还是解脱不了恶业。在东方等世间各方的大地之上,连一根毛尖那么小的地方都没有,能让人站在那里就从恶业中解脱。

开示结束时,那些比丘证得了入流果等圣果,在场的大众也从这场说法中得到了真实的利益。

这是第十一个故事:三人事。

第十二个故事:善觉释迦的事

世尊住在榕树园时,为了善觉释迦这个人,说了这段“不在空中”的法义开示。

据说,他因为这两件事对导师怀恨在心:“这个人抛弃了我女儿就出家了,又让我儿子出家,站到了他仇敌那一边。”有一天,他心想:“现在我不让他去应供处吃饭。”于是堵住去路,坐在巷子里喝酒。那时,导师被比丘僧团围绕着来到那个地方,有人禀告他:“导师来了。”他说:“去告诉他,往前走!他不比我年长,我不给他让路。”人们再三对他说,他还是那样说,坐着不动。导师在舅父那里得不到让路,就从那里折返。那人又派了一个探子,说:“你去,听了他的话再回来。”导师转身时微微一笑,阿难尊者问:“尊者,您为什么微笑?是什么因缘?”导师说:“阿难,你看见善觉了吗?”“看见了,尊者。”“他做了很重的业,竟然不给像我这样的佛陀让路。从今天算起第七天,他会在下层楼阁的阶梯基处陷入大地。”探子听了这话,来到善觉那里,善觉问:“我外甥转身回去时说了什么?”探子就把听到的如实告诉了他。善觉听了这话,说:“现在我外甥的话没有错,他说的一定会那样发生。即便如此,我现在也要用妄语来难住他。因为他说‘第七天会陷入大地’时,并非不加限定地说,而是明确说了‘会在下层楼阁的阶梯基处陷入大地’。”他说:“从今天起,我不去那个地方了。这样,他若不在那个地方陷入大地,我就要用妄语来难住他。”于是把自己受用的一切都搬到七层楼阁的上面,让人拆掉楼梯,让人关上大门,在每一道门安排两个力士,吩咐说:“如果我一时疏忽想要下楼,你们就拦住我。”然后他在第七层楼阁的吉祥室里坐下。导师听说了这件事,说:“比丘们,即便善觉从楼阁上腾空飞起,或坐在空中,或乘船跳入海中,或进入山间,佛陀的话也不可能有两种结果。他一定会在我所说的那个地方陷入大地。”于是连接前后文,说法时说了这首偈颂:

第128偈颂

不在空中,不在大海中央,也不钻进大山的缝隙里;

这世上根本找不到那样一个地方,能让安住其中的人不被死亡征服。

在这里,人无论站在什么地方,死亡都无法征服、无法压倒他,这样的地方连发尖那么小的一点点都不存在。其余内容和前面一样。

开示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圣果。

第七天,世尊进城乞食的路被挡住的时候,楼下善觉的那匹吉祥马发起狂来,到处撞墙。坐在楼上的善觉听到声音,就问:“这是什么声音?”有人回答:“吉祥马发狂了。”可那匹马一看见善觉,就安静下来了。善觉想抓住它,就从座位上起身,朝门口走去。这时门自己开了,楼梯也还在原来的位置。守在门口的末罗族力士抓住他的脖子,把他头朝下扔了下去。就这样,在七层楼上,每一层的门都自动打开,楼梯都各在原处,每一层的末罗族力士都抓住他的脖子,把他头朝下扔下去。当他落到楼下楼梯的基座处时,大地裂开,把他吞了进去,他就此投生到了无间地狱。

善觉释迦族的故事第十二。

《恶品》的注释到此结束。

第九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