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刀杖品义注

163 段

第十 杖品

六群比丘的故事

“一切众生都畏惧”这段法教,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六群比丘而说的。

有一次,十七群比丘刚把住处收拾好,六群比丘就对他们说:“你们出去,我们资历更老,这地方该归我们。”十七群比丘回答说:“我们不让,这是我们先收拾好的。”听他们这么说,六群比丘就动手打他们。十七群比丘被死亡的恐惧吓坏了,大声哭喊起来。世尊听到他们的声音,就问:“这是怎么回事?”有人把事情的经过禀告之后,世尊制定了关于打人的学处(波逸提等),说:“诸比丘,从今以后,比丘不该这样做。谁做了,就犯这条罪。”接着又说:“诸比丘,比丘应当想到:‘就像我一样,别人也害怕挨打,也害怕死亡。’所以不该打别人,也不该害别人。”于是世尊把这些因缘连贯起来,说法时说了下面这首偈颂——

第129偈颂

一切众生都害怕刑罚,一切众生都畏惧死亡;

把自己当作例子,就不该杀生,也不该让别人去杀。

在这里,“一切众生都害怕”的意思是:当棍棒落到自己身上时,一切有情都害怕那根棍棒。“死神”的意思是:他们也同样害怕死亡。就这段开示的文字来说,它是没有遗漏的;但从意义上说,则是有保留的。就像国王让人击鼓传令“所有人都来集合”,虽然命令传遍了,但除了国王的大臣们以外,其余的人才会来集合。同样地,这里虽然说“一切众生都害怕”,但应当知道,除了良象、良马、良牛和漏尽者这四种以外,其余的才会害怕。因为这四种当中,漏尽者已经断除了有身见,看不到有承受死亡的众生,所以不害怕;其余三种则因为有身见很强,看不到有与自己对立的其他众生,所以也不害怕。“不应打,也不应教人打”的意思是:就像我自己一样,其他众生也是这样,所以不应自己去打别人,也不应教别人去打。

开示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圣果。

六群比丘事,第一。

六群比丘事件

“一切众生都害怕”这个法教,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因为六群比丘的事而说的。

就是这群人,曾经在某个时候,因为同样的原因,在之前的学处中打了十七群比丘。又因为同样的原因,他们朝十七群比丘挥掌威胁。在这里,导师听到他们的喧闹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当他们报告说“是这么回事”之后,导师制定了掌击学处(波逸提第454条等),说:“诸比丘,从今以后,比丘不可以这样做,谁这样做,谁就犯这样的罪。”接着又说:“诸比丘,比丘应当知道:‘就像我害怕棍棒一样,别人也害怕;就像我的生命可爱一样,他们的生命也可爱。’所以不应打别人,不应杀害别人。”导师这样把前后因缘连接起来,说法时诵出了这首偈颂——

第130偈颂

一切众生都害怕刑罚,一切众生都珍爱生命;

把自己当作例子来想,就不该杀生,也不该让别人去杀。

这里,“一切众生的生命都是可爱的”,意思是:除了漏已尽的圣者以外,其他众生的生命都是可爱、甜美的;但漏已尽的人,对活着或死亡都只是保持平静。其余内容和前面一样。

开示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圣果。

六群比丘的故事,第二。

众多童子的故事

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因为众多童子而讲了“想要快乐的有情”这个法义开示。

有一次,导师进舍卫城乞食,在路上看见很多童子正用棍子打一条家里生出来的蛇,就问:“童子们,你们在干什么?”他们回答说:“尊者,我们在用棍子打蛇。”导师又问:“为什么?”他们回答说:“尊者,因为怕被它咬。”导师说:“你们想让自己得到快乐,却打它,那么不管投生到哪里,都得不到快乐。想求自己快乐的人,不应该打别的众生。”说完把这些话连起来,说法时讲了这些偈颂——

第131偈颂

那些渴望快乐的有情,如果有人用棍棒去伤害他们;

为自己寻求安乐者,死后却得不到安乐。

第132偈颂

一切众生都渴望快乐,如果有人不用棍棒去伤害他们,

寻求自己的快乐,他死后就能得到快乐。

这里,“若人以杖”是指有人用棍棒或土块等去伤害他人。“死后不得乐”是说这个人死后,在下一世得不到人间的快乐、天上的快乐,也得不到最究竟的涅槃之乐。第二首偈颂里说“死后便得乐”,意思是这个人死后,在下一世能得到上面说的这三种快乐。

开示结束时,那五百个童子也都证得了预流果。

众多童子事,第三。

4. 贡达达那长老的故事

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衮达陀那长老,讲了“不要对任何人说粗恶语”这一法谈。

据说,从他出家那天开始,就有一个女人的身形一直跟着长老一起走。长老自己看不见她,但大众却看得见。当他进村乞食时,人们先布施了一份食物,然后说:“尊者,这份是给您的,这份是给您那位女伴的。”说完又布施了第二份。

他的宿世业行是什么呢?据说,在迦叶正自觉者住世的时候,有两位比丘是朋友,亲密得就像从同一个母亲肚子里生出来一样,非常和合。在长寿佛住世的时候,比丘们每年或每半年会聚在一起举行布萨。所以他们也说“我们要去布萨堂”,就从住处出发了。有一位已经投生到三十三天的天女看见他们,心想:“这些比丘实在太和合了,有没有办法把他们离间呢?”由于她的愚痴,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她就立刻赶了过去。其中一位比丘说:“贤友,稍等一下,我要处理一下身体的事。”那位天女就化作一个女人的模样,在长老往前走的时候进入他身后,等他出来时,她一只手抓着自己的发髻,一只手整理着下衣,从长老背后走出来。长老没有看见她,但那位等他、站在前面的比丘转身回头看时,正好看见她那样走出来。她知道被看见了,就消失不见了。等同伴回到自己身边,那位比丘就说:“贤友,你的戒破了。”“贤友,我没有这种事。”“刚才我在后面亲眼看见一个年轻女人这样走出来,你还说‘我没有这种事’,你怎么能这么说?”他像被雷劈中头顶一样,说:“贤友,别毁了我,我真的没有这种事。”另一位说:“是我亲眼看见的,我怎么会信你的话?”两人就像被棍子打断一样彻底闹翻了。到了布萨堂,那位比丘坐下来说:“我不跟这个人一起做布萨。”另一位就对众比丘说:“各位尊者,我的戒连一点点污点都没有。”那位也说:“是我亲眼看见的。”天女看见他不愿意和对方一起做布萨,心想:“我造了很重的业。”就说:“尊者,这位尊者并没有破戒,我只是为了试探才那样做的,请你们和他一起做布萨吧。”他听到她在空中这样说,就相信了,和对方一起做了布萨,但那位长老的心却不像以前那样柔软了。这就是那位天女宿世业行的全部经过。

那两位长老命终之后,就随自己的意愿投生到了天界。那位天女却投生到了人间,整整一个佛的间隔期都在天界受报。等到这一尊佛出世时,她投生在舍卫城,长大后在这教法中出家,受了具足戒。从她出家那天起,那个女人的形象就一直那样显现出来。因此大家就给她取名叫“衮达陀那长老”。比丘们看到她这样到处走动,就对给孤独长者说:“大长者,把这个破戒的人从你的精舍里赶出去。因为靠着她,其他比丘也会跟着名声受损。”长者说:“尊者,难道导师不在精舍里吗?”比丘们说:“在的,居士。”长者说:“既然这样,尊者,导师自己会知道的。”比丘们又去对毗舍佉也照样说了,她也给了同样的回答。

比丘们因为得不到他的回应,就去禀告国王:“大王,衮达陀那长老带着一个女人到处走动,让所有人的名声都受了损,请您把他赶出您的国土。”国王问:“尊者,那他现在在哪里?”他们回答:“大王,在精舍里。”国王又问:“他住在哪间住处?”他们答:“在某处。”国王说:“那你们去吧,我来抓住他。”于是国王在傍晚时分来到精舍,派人把那间住处团团围住,自己朝长老住的地方走去。长老听到很大的动静,就从精舍出来,站在门口。国王看见那个女人的形象就站在他背后。长老知道国王来了,就回到精舍里坐下。国王没有向长老行礼,也看不见那个女人了。他在门口和床下到处找都找不到,就对长老说:“尊者,我刚才在这个地方看见一个女人,她去哪了?”长老说:“大王,我没看见。”国王说:“刚才我明明看见她站在您背后。”长老还是说:“我没看见。”国王心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说:“尊者,请您先出来一下。”长老出来后站在门口,那个女人又站到了他背后。国王看见后,又上了楼,长老知道国王来了,就坐下。国王又在各处找了一遍,还是看不见,就再问长老:“尊者,那个女人在哪?”长老说:“大王,我没看见。”国王说:“尊者,您在说什么?我刚才还看见她站在您背后。”长老说:“是的,大王,大家也都说‘有个女人跟在我后面走’,可我自己就是看不见。”国王心想:“这一定是个幻象。”于是又对长老说:“尊者,请您先下来一下。”长老下来站在门口时,他又看见那个女人站在长老背后,就又上了楼。结果又看不见了。他再问长老,长老还是说“我没看见”。国王于是断定:“这确实是幻象。”就对长老说:“尊者,像这样有幻象跟在您身后,别人就不会再供养您了。您就固定到我家来吧,我会用四种资具供养您。”说完就邀请长老,然后离开了。

比丘们讥嫌说:“朋友们,你们看看国王干的坏事!我们让他‘把这人从寺院赶出去’,他却来用四种资具邀请他,然后才走。”他们又对那位长老说:“喂,你这个无道德的人,现在你成了‘国王的衮达’了。”那位长老先前没法反驳比丘们,就说:“你们才是无道德的人,你们才是衮达,你们才是带着女人到处走的人。”他们就去禀告导师:“尊者,衮达陀那长老被我们说了之后,反过来用‘无道德’之类的话骂我们。”导师叫人把那位长老叫来,问:“比丘,听说你这样说,是真的吗?”“是真的,尊者。”“为什么这样?”“因为他们先跟我说话。”“比丘们,你们为什么要跟他说话?”“尊者,因为我们看见有女人跟在他后面走。”“听说他们是因为看见有女人跟在他后面走才说的,那你为什么也跟他们说呢?他们好歹是亲眼看见了才说的。你根本没看见,为什么要跟他们争执?从前就是因为你执取不善的见解,才弄成今天这样,现在你为什么还要再执取不善的见解呢?”比丘们问:“尊者,那他过去做了什么?”于是导师就给他们讲了那位长老过去的业,然后说:“比丘,就是因为这个恶业,你才遭了这样的变故。现在你不该再执取那样的不善见解了,不要再跟比丘们说什么了,你要像边沿被削去的铜盘一样不出声,这样做的人就能证得涅槃。”导师接着把前后因缘连起来,说法时说了这些偈颂——

第133偈颂

别对任何人说粗话,说了别人就会回骂你。

争吵激烈的话确实让人苦,报复的棍棒也可能落到你身上。

第134偈颂

如果你能让自己像被敲破的铜锣一样不再发声,

这就是你所达到的涅槃,你心中不再有对抗或怒气。

在这里,“不要对任何人说粗恶语”:就是对任何一个人,哪怕只是一个人,也不该说粗恶语。“被说了”:你骂别人“无道德”,他们也会同样回骂你。“带着怒气的言语”:这种以回嘴为特征、一来一往互相叫骂的话,是苦的。“回击之杖”:用身杖等去打别人的人,同样的回击之杖也会落到你自己头上。“如果你能稳住”:如果你能让自己不动摇。“就像被敲坏的铜锣”:就像把铜锣的口沿切掉、只留下底部那样放着,即使用手脚或小棍去打它,它也不会发出声音。“你已经达到”:如果你能变成这样的人,在圆满这条道路时,即使现在还没有真正证得,也可以说已经证得涅槃了。“你的怒气不存在”:在这种情况下,像“你是无道德的人,你们是无道德的人”这类以回嘴为特征的怒气,在你身上也不存在,意思就是根本不会再有。

开示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圣果。衮达陀那长老也依照世尊给的教诫安住修行,证得了阿罗汉果。不久之后,他就腾空而起,取走了第一支筹。

衮达陀那长老的故事,第四。

5. 持布萨妇女的故事

“如以杖”这段法教,是导师住在东园精舍时,因为毗舍佉等女居士的布萨羯磨而说的。

在舍卫城,据说有一次盛大的布萨日,大约五百名妇女受了布萨戒,来到精舍。毗舍佉走到那些年长的妇女跟前,问她们:“大娘们,你们是为了什么才受布萨戒的?”她们回答说:“是为了求天界的福报。”她又问中年妇女,她们回答说:“是为了摆脱和怨敌同住的处境。”再问年轻妇女,她们回答说:“是为了头一胎能生个儿子。”最后问那些少女,她们回答说:“是为了趁年轻就嫁到夫家去。”毗舍佉听完她们所有人的话,就带着她们来到世尊面前,按顺序一一禀告。世尊听后说:“毗舍佉,这些众生的生等等,就像手持棍棒的牧牛人一样。生把众生赶到老的面前,老把众生赶到病的面前,病把众生赶到死的面前,而死就像用斧头砍断一样,砍断了生命。即便如此,也没有一个人是求脱离轮回的,她们求的只是继续轮回。”世尊这样把前后义理连接起来,说法时诵出了这首偈颂:

第135偈颂

就像牧牛人拿着棍子,把牛群赶到吃草的地方;

老和死就这样驱赶着众生的寿命。

在这里,“驱赶”的意思是:一个聪明的牧牛人,当牛要闯进别人田里时,就用棍子把它们拦住,再用那根棍子打它们,把它们带到容易找到草和水的地方去吃。而“驱赶寿命”的意思是:切断、耗尽命根。因为老和死就像牧牛人,命根就像牛群,死亡就像觅食的地方。在这里,生先把众生的命根送到老的面前,老把它送到病的面前,病把它送到死的面前。而死就像用斧头砍断一样,把它切断后就走了——这就是这里用譬喻说明的道理。

开示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圣果。

持布萨妇女事第五。

6. 蟒蛇饿鬼的故事

“接着,那些恶业”这个法教,是导师住在竹林精舍时,围绕那条蟒蛇饿鬼而说的。

有一次,大目犍连长老和相长老一起从灵鹫山下来,他用天眼看见一个二十五由旬大的蟒蛇饿鬼。火焰从它的头部烧起来,蔓延到身体末端;又从身体末端烧起来,蔓延到头部;还从两头同时烧起来,落到身体中间。长老看见后,露出了微笑。相长老问他为什么笑,他说:“贤友,现在不是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你到导师面前再问我吧。”于是他们进王舍城乞食。到了导师面前,相长老又问起这件事,长老就说:“贤友,我在那里看见一个饿鬼,它的身相就是这样。我看见后心想:‘这样的身相,我以前从没见过。’所以就笑了。”导师说:“诸比丘,我的弟子们确实是以眼而住……”这样印证了长老的话之后,又说:“诸比丘,这个饿鬼,我在菩提道场时也见过。但我想,如果有人不信我的话,那对他们没有好处,所以当时没有说。现在有目犍连作证,我就说了。”接着,比丘们问起这个饿鬼过去所造的业,导师便开示:

据说在迦叶佛的时代,有一位名叫妙吉祥的长者。他用金砖铺地,在二十牛吼那么大的地基上,用等量的钱财建了一座精舍,又用等量的钱财举办了精舍落成庆典。有一天清晨,长者前往导师那里,在城门边的一间厅堂里,看见一个盗贼用袈裟连头带脸蒙着,两脚沾满泥巴躺在那里。他便说道:“这双脚沾满泥巴的家伙,肯定是夜里到处游荡、白天躺倒睡觉的人。”盗贼睁开眼看见长者,心想:“好,你等着,我记住该怎么对付你。”便怀恨在心。此后,盗贼七次烧掉长者的田地,七次砍断他牛棚里牛的脚,七次烧掉他的房屋。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消不了心头之恨,于是又跟长者身边的小侍者交上了朋友,问:“长者最心爱的是什么?”听侍者说:“除了香室,再没有他更珍爱的东西了。”盗贼便盘算:“好,我就烧了香室,出这口气。”于是趁导师进城乞食时,他把饮水瓶和洗用水罐都砸破,在香室里放了火。长者听到“香室着火了”的消息赶来,到时火已经烧起来了。他望着燃烧的香室,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忧恼,只是弯起左臂,用右手拍了一个响亮的巴掌。这时站在旁边的人问他:“主人,您花了那么多钱财建成的香室正在烧,怎么反而拍起手来?”长者答道:“孩子们,我这些财物能存进不为火等所毁的佛陀教法里,这是难得的机会。我心里高兴:‘我还能再花同样多的钱财,为导师重建香室!’所以拍手。”于是他又花了同样多的钱财重建香室,并供养以导师为首的两万比丘僧团。盗贼看到这情景,心想:“我不杀了他,就没法让他难堪。算了,我杀了他吧。”便把匕首藏在衣带里,一连七日在精舍里转来转去,却始终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大长者七天供养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圆满后,礼敬导师,说道:“尊者,我的田地被人七次烧掉,牛棚里牛的脚被砍断七次,房屋被烧七次,如今香室想必也是被他烧的。这次布施的第一份功德,我愿回向给他。”

盗贼听了这话,心里想:“我确实造下了沉重的恶业。我这样伤害他,他对我连一丝一毫的忿怒都没有,而且在这次布施中,他还第一个把功德回向给我。我却对他心怀恶意。对这样的人,我若还硬着心不肯求他原谅,上天的惩罚也该落到我头上了。”于是他就走到长者面前,跪伏在长者脚边,说:“主人,请您原谅我。”长者问:“这是怎么回事?”他说:“主人,我做了这样不该做的事,请您原谅我。”长者便一一问他:“你对我做了这些事、那些事?”盗贼承认:“是的,是我做的。”长者问:“我以前从没见过你,你为什么对我生起嗔恨,做出这些事?”盗贼便回忆起长者某一天出城时说过的话,说:“就是因为那句话,我才生起了嗔恨。”长者想起自己说过的话,说:“是的,孩子,那话是我说的,请你原谅我。”长者让盗贼原谅自己后,又说:“起来吧,孩子,我原谅你了,走吧。”盗贼说:“主人,如果您原谅我,就请让我带着妻子儿女到您家里做奴仆吧。”长者说:“孩子,我只说了那么一句话,你就做出这样残害的事。要是让你住在我家里,那简直什么话都不能跟你说了。我不需要你住在我家,我原谅你了,走吧,孩子。”那盗贼做了这件事后,命终时堕入无间地狱,在那里长久受煎熬,由于剩余业报的缘故,如今在灵鹫山上受苦。

导师讲完他过去的那段业之后,说:“比丘们,愚人造作恶业的时候并不觉察;可是后来,当他们被自己造下的业所燃烧时,就完全像自己放火烧自己的森林一样。”接着,他把前后因缘连接起来,在开示佛法时说出这首偈颂:

第136偈颂

愚人造作恶业时,浑然不觉;

愚痴的人被自己的业所烧煮,就像被火焚烧一样。

这里,“随后诸恶业”的意思是:愚人不是只因为忿怒才造恶,而是即使正在造恶,他也不觉察。可是,没有谁一边造恶、一边心里想“我在造恶”却又不觉察。之所以说“不觉察”,是因为他不知道“这个业会带来这样的果报”。“以自己的业”:就是说,那个愚痴、没有智慧的人,凭着自己所造的业,投生到地狱之后,就像被火焚烧一样受苦。

开示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圣果。

阿耆多罗饿鬼事第六。

第七 大目犍连长老的故事

“以杖击打”这段开示,是导师住在竹林精舍时,围绕大目犍连长老而说的。

有一次,外道们聚在一起商量:“各位,你们知道吗,是什么原因让沙门乔达摩得到这么大的利养和恭敬?我们不知道,你们知道吗?”他们说:“是的,我们知道。这是依靠一个叫大目犍连的人而产生的。他去到天界,问天神们造了什么业,回来告诉人们:‘做了这种事,就能得到这样的福报。’他也去问投生地狱的那些众生造了什么业,回来告诉人们:‘做了这种事,就会遭受这样的痛苦。’人们听了他的话,就献上大量的利养和恭敬。如果我们能杀掉他,那些利养和恭敬就会归我们所有。”他们都说:“有一个办法。”所有人同心一致,决定“不管怎样都要把他杀掉”,就去鼓动自己的护持者,得到了一千个铜钱。他们叫来那些以杀人为生的盗贼,对他们说:“有个叫大目犍连的长老住在黑石山,你们去那里把他杀掉。”然后把铜钱给了他们。盗贼们贪图钱财,答应了,说“我们去杀长老”,就去了他住的地方,把他包围起来。长老知道被他们包围了,就从锁孔里钻出去离开了。那些盗贼那天没见到长老,第二天又去包围。长老知道后,打破屋顶的天窗,飞入空中。就这样,第一个月和第二个月,盗贼们都抓不到长老。但到了最后一个月,长老知道自己过去所造的业已经到了该牵引果报的时候,就不再离开了。盗贼们过去抓住长老,把他的骨头打碎得像米粒一样。然后他们以为他“死了”,就把他扔到一堆灌木丛上,离开了。

长老心想:“我要先见过世尊,然后才般涅槃。”于是他用禅定包裹住自己的身体,使它变得坚实,从空中飞到世尊身边,礼拜世尊后说:“尊者,我要般涅槃了。”世尊问:“目犍连,你要般涅槃了吗?”“是的,尊者。”“去哪里?”“去黑石山那一带,尊者。”“既然如此,目犍连,你先为我说法再走吧。因为像你这样的弟子,我现在再也见不到了。”他回答:“好的,尊者,我就这么做。”于是礼拜世尊,跃上虚空,在般涅槃那天,像舍利弗长老一样示现种种神通,开示法义,礼拜世尊后,前往黑石山林,入了般涅槃。“据说长老是被盗贼杀害的”——这话也传遍了整个南瞻部洲。阿阇世王派密探去搜捕盗贼。那些盗贼正在酒馆喝酒时,其中一人拍了另一人的背,把他打倒了。那人被激怒,说:“喂,你这没教养的家伙,你为什么拍我的背把我打倒?”对方回嘴:“哼,你这凶恶的盗贼,是你先动手打了大目犍连长老吗?”“难道你不知道是我打的吗?”密探听到他们争着说“是我打的,是我打的”,就把这些盗贼全部抓住,报告给国王。国王把盗贼召来审问:“是你们杀了长老吗?”“是的,陛下。”“是谁指使你们的?”“是裸形沙门指使的,陛下。”国王下令捉拿五百裸形沙门,连同那五百盗贼一起,在王宫广场上挖了深及肚脐的坑,把他们埋进去,盖上稻草,放火烧。等知道他们被烧焦后,又用铁犁翻耕,把他们全都碎割成一块一块。

比丘们在法堂里议论起来:“大目犍连长老遭遇了跟他不相称的死亡。”导师过来后问:“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一起谈论什么?”他们回答:“就是在说这件事。”导师说:“比丘们,目犍连在这一生确实遭遇了跟他不相称的死亡,但跟他过去所造的业倒是相称的。”比丘们又问:“尊者,他过去造的是什么业?”导师便详细讲说了。

据说在过去,波罗奈城住着一位良家子。他亲自舂米、煮饭,做各种家务,照料父母。后来父母对他说:“孩子,你一个人在家里、又在林子里干活,太辛苦了。我们给你娶个年轻姑娘吧。”他回答说:“爸妈,我不需要这种事。只要你们还活着,我就亲手照顾你们。”父母再三请求,他还是拒绝了,但父母一次又一次地求他,最后还是把姑娘娶进了门。那姑娘只照顾了父母几天,后来连见都不想见他们,抱怨说:“没法跟你父母住在同一个地方。”丈夫不把她的话当回事。她就趁丈夫出门的时候,拿了麻布碎片和粥沫,到处乱撒。丈夫回来问:“这是怎么回事?”她说:“都是那两个瞎眼老家伙干的,他们到处弄脏整个屋子,根本没法跟他们住在一起。”她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地挑拨,连这位已经圆满波罗蜜的善人,也跟父母生了嫌隙。他想:“行,我知道该怎么对付他们了。”于是让父母吃饱,说:“爸妈,某地有亲戚盼着你们去,我们去那儿吧。”他让父母坐上牛车,带着他们出发。走到森林中间时,他说:“父亲,您抓住缰绳,牛听到鞭声就会走。这地方有盗贼出没,我下车去看看。”他把缰绳交到父亲手里就下了车。他走着走着,转身弄出声响,制造出盗贼起身的动静。父母听到声音,以为是“盗贼来了”,就说:“孩子,我们老了,你保护好自己就行。”他不管父母这样喊叫,继续制造盗贼的声响,把父母殴打杀害,扔在森林里,然后自己回去了。

世尊讲完他过去的那段业之后,说道:“比丘们,目犍连造了这样的业,在地狱里受了无数百千年的烧煮之苦,剩下的果报又让他在一百世的生命里,同样被捶打成粉末而死。目犍连所得到的死,完全和他自己的业相应;那五百个强盗也一同得到了这样的果报。因为,对没有过错的人加以伤害,就会由十种原因走向不幸和毁灭。”说完这番话,把前后因缘连接起来,开示佛法,诵出下面这些偈颂:

第137偈颂

如果有人用棍棒去伤害那些不用棍棒的人,去伤害那些不曾害人的众生,

他很快就会达到十种处境中的某一种。

第138偈颂

粗恶的感受、伤害,以及身体的毁坏;

或者遭遇重病,或者陷入精神错乱。

第139偈颂

或者来自国王的迫害,或者遭到残酷的诬告;

亲族的灭尽,或财富的崩坏。

140140.

又或者他的家宅被烈火焚烧;

愚人身坏命终后,便堕地狱。

在这里,“无杖”指的是没有身杖等伤害的漏尽者。“无过失”指的是对他人或自己没有过错的人。“十种处中的任何一种”指的是十种苦因中的任何一种因。“受”指的是头痛等各类剧烈的感受。“损失”指的是辛苦得来的财富遭受损失。“伤残”指的是断手等身体上的残损。“重病”指的是偏瘫、独眼、以臀行走的跛者、手臂萎缩、麻风等各类重病。“心狂乱”指的是疯狂。“灾祸”指的是来自国王的迫害,比如剥夺荣誉、撤销将军职位等。“诬告”指的是对未曾见、未传闻、未思量过的事,比如‘这件破门偷盗之事,或这件冒犯国王之事是你做的’这样严重的诬告。“亲族的灭亡”指的是能够作为依靠的亲族的灭亡。“败坏、腐坏”指的是败坏、腐坏。凡是家中的谷物,都会变成腐坏;黄金变成炭;珍珠变成棉籽;钱币变成陶片等;两足四足的众生变成瞎眼跛脚等,这就是其含义。火焚烧指的是即使没有其他放火者,一年之中也会有两三次雷火击落而焚烧,或者由自身法性而起的火也必定焚烧。“地狱”指的是为了说明即使现世遭遇这十种处中的任何一种,死后也必定堕入地狱,所以说“堕入地狱”。

开示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圣果。

第七,大目犍连长老的故事。

第八,多带物品的比丘的故事。

“种种异行”:导师住在祇园时,以一位多蓄资具的比丘为缘起,宣说了这则佛法开示。

舍卫城有一位居士,据说妻子去世后就出家了。他出家时,让人建好自己的住处、火堂和储藏室,把整个储藏室都装满了酥油、蜂蜜、油等东西,然后才出家。出家之后,他又把自己的仆人叫来,让他们随自己心意做饭给他吃。他拥有很多物品和资具。晚上有一套下衣和上衣,白天另有一套下衣和上衣,白天住在寺院边缘的地方。有一天,他在晾晒衣物的敷具时,一些巡行坐卧具的比丘看见了,就问:“贤友,这些是谁的?”他回答:“是我的。”比丘们说:“贤友,世尊只允许三衣,而你在少欲的佛陀教法中出家,却积攒了这么多资具。”于是他们把他带到世尊面前,禀告说:“尊者,这位比丘物品太多。”世尊问:“比丘,确有此事吗?”他回答:“确有此事,尊者。”世尊说:“比丘,我教导的是少欲之法,你为什么积攒了这么多物品?”他仅仅因为这句话就生气了,心想:“那我就这样走。”于是把上衣扔到一边,只穿着一件衣站在众人中间。这时,世尊为了策励他,说道:“比丘,你以前不是寻求惭愧的吗?在水罗刹那里,你为了寻求惭愧,住了十二年。为什么现在在这厚重的佛陀教法中出家,却在四众之中扔掉上衣,舍弃惭愧而站着?”他听了世尊的话后,生起了惭愧心,披上那件衣,礼敬世尊后,坐在一边。比丘们为了阐明这件事的意义,向世尊请求。世尊引出过去的事,说道——

过去世时,据说波罗奈国王的王后怀胎,菩萨就在她腹中结生。到了给他取名字的那天,大家给他取名叫大牛王子。他有个弟弟,名叫月王子。他们的母亲去世后,国王又立了另一位王后。这位王后也生了一个儿子,给他取名叫日王子。国王看到这孩子很高兴,说:“我给你儿子一个恩赐。”她说:“大王,我想等到想要的时候再拿。”等到她儿子成年时,她对国王说:“大王,我儿子出生时您赐了我一个恩赐,现在请把王位给我的儿子。”国王说:“我的两个儿子像火堆一样炽烈,不能把王位给他。”虽然拒绝了,但见她一次又一次地乞求,国王心想:“这个女人可能会害我的儿子们。”于是把儿子们叫来,说:“孩子们,我在日王子出生时给了一个恩赐,现在他母亲来求王位,我不愿意给。他母亲可能会害你们。你们走吧,到森林里去住,等我死了以后再回来继承王位。”他们礼敬父王后,从宫殿下来。正在王宫庭院里玩耍的日王子看见他们,知道了这件事,就和他们一起离开了。他们进入雪山后,菩萨离开道路,在一棵树下坐下来,对日王子说:“弟弟,你去那个湖里沐浴、喝水,再用莲叶给我们带些水回来。”可是那个湖是多闻天王交给一个水罗刹掌管的。多闻天王对他说:“除了懂得天人法的人,其他进入这个湖的人,你都可以吃掉。”从那以后,凡是进入那个湖的人,罗刹先问天人法,答不上来的就吃掉。日王子也没有先弄清楚,就直接下湖了。罗刹问他:“你懂天人法吗?”他说:“天人法就是太阳和月亮。”于是罗刹说:“你不懂天人法。”就把他拖进水里,关在自己的住处。菩萨见他去了很久还不回来,就派月王子去找他。月王子也被问同样的问题,回答说:“天人法就是四方。”水罗刹也把他拖进水里,关在同一个地方。

菩萨见日王子迟迟不归,心想:“一定出了什么障碍。”于是亲自前去,只见两人入水的脚印,便知道“这湖被罗刹占据了”,于是佩好剑、拿起弓,站在那里。罗刹见他不下水,就化作林务人的模样走过来,说道:“喂,男子,你一路走得累了,为什么不下去湖里洗个澡、喝点水、吃点莲藕莲茎、戴些花再走呢?”菩萨一见他,就知道“这就是那个夜叉”,便说:“是你抓走了我的弟弟们吧?”罗刹答:“是的,是我抓的。”菩萨问:“为什么?”罗刹说:“凡是进入这湖的人,我都能得到。”菩萨问:“所有人你都能得到吗?”罗刹说:“除了通达天人法的人,其余的我都能得到。”菩萨问:“那你知道天人法吗?”罗刹说:“是的,我知道。”菩萨说:“那我来给你讲。”罗刹说:“那就请讲吧。”罗刹又说:“身体不干净,没法说法。”于是罗刹让菩萨沐浴、饮水,装扮整齐,请他坐在装饰好的凉亭中间的交椅上,自己坐在他脚边。这时菩萨说:“请认真听。”然后说了这首偈颂:

具足惭与愧,安住于清净善法;

世间那些已寂静的善士,被称为天法。

夜叉听完这段说法,生起净信,对菩萨说:“智者,我对你有信心,还你一个弟弟,你要我带哪一个来?”菩萨说:“把小的那个带来。”夜叉说:“智者,你只是知道天法,却没有真正照着天法去做。”这是什么缘故呢?因为你把哥哥撇在一边,只让人把弟弟带回去,就没有做尊敬兄长的事。菩萨说:“夜叉,我既知道天法,也照着天法去做。我们正是依靠这一点才进入这片森林的。为了这个弟弟,他的母亲向我们的父王讨要王位;我们的父王没有答应给她那个恩赐,为了护着我们,才允许我们住在森林里。那位王子没有回头,跟着我们一起出来了。要是有人说‘他在森林里被一个夜叉吃掉了’,谁也不会相信。所以我是害怕被人责备,才让人把他带回来的。”夜叉对菩萨生起信心,说:“好啊,智者,你确实知道天法,也确实照着天法去做。”于是把两个弟弟都带来,交给了菩萨。菩萨便对他讲了做夜叉的种种过患,让他安立在五戒中。他因此得到很好的守护,继续住在那片森林里。后来父王去世,他带着那个夜叉前往波罗奈,取得王位,把副王之位给了月王子,把将军之位给了日王子,又让人在夜叉喜欢的合适地方建了一处住所,使他得到最大的利益,就照这样办了。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后,把本生故事联系起来说:“那时候的罗刹,就是这位拥有许多物品的比丘;日王子是阿难;月王子是舍利弗;而水牛王子就是我本人。”导师这样讲完本生故事后,又说:“比丘,你过去在寻求天法时,曾具足惭与愧地修行游历;如今却在四众之中以这样的姿态站着,在我面前说‘我是少欲者’,这实在不合宜。比丘,单单靠拒绝布片这类行为,并不能因此就成为沙门啊。”说完,他把前后文义衔接起来,开始说法,说出了下面这首偈颂:

第141偈颂

不是靠裸体苦行,不是靠结发,不是靠涂泥,不是靠穿各种破衣,也不是靠躺在地上睡觉。

尘垢和蹲踞苦行,并不能让一个还没跨越疑惑的人变得清净。

这里,“nānāsakā”不是指什么都不吃,而是指拒绝食物、实行禁食。“thaṇḍilasāyikā”是指躺在地上睡觉。“rajojalla”是指像涂泥巴那样积在身上的尘垢。“ukkuṭikappadhāna”是指以蹲踞的姿势发起精进。这段话的意思是:如果有人想“我只要受持这些裸行、结发等苦行中的任何一种,就能得到所谓出离世间的清净”,那他只会增长邪见,还白白受疲劳之苦。因为即使这些苦行被很认真地修持,它们也无法让一个还没有超越八事之疑的人变得清净。

开示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圣果。

多资具比丘的故事,第八。

桑提大臣的故事

“若人盛装”这则法语,是导师住在祇园时,以桑提大臣为因缘而说的。

事情是这样的:有一次,他为波斯匿王平定了叛乱的边境后回来。国王很高兴,让他代理国政七天,还赐给他一个能歌善舞的女子。他连续七天沉溺在酒里,到第七天,他佩戴好所有装饰,骑上最上等的大象,坐在象背上前往浴场。在城门口,他看见世尊正进城托钵,就在象背上微微低头行礼,然后离开了。世尊露出微笑,阿难尊者问:“尊者,是什么原因让您露出微笑?”世尊就说明微笑的原因,说:“阿难,你看,这位桑提大臣今天以如此盛装来到我面前,在听完一首四句偈后就会证得阿罗汉果,然后在七棵多罗树高的虚空中结跏趺坐,入般涅槃。”在场的大众都听到了世尊和阿难尊者的这番对话。其中那些持邪见的人心想:“看看这个沙门乔达摩干的事,他只是在信口开河罢了。据说今天这个醉醺醺的人就这样盛装而来,听了他的法就要般涅槃?今天我们就用他说妄语这件事来驳倒他。”而那些持正见的人则心想:“啊!诸佛的大威神力真是不可思议!今天我们将有幸亲眼看到佛陀的神变,以及桑提大臣的神变。”

桑提大臣在浴场里玩了大半天的水,然后去了园林,坐在饮酒的地方。那个女子也走上舞台中央,开始表演歌舞。她为了展示身姿的柔美,七天来刻意少吃东西,那天正在表演歌舞时,腹中突然生起刀割般的风痛,像把心脏的肉都割开了。她当场张着嘴、睁着眼就死了。桑提大臣说:“你们去看看她怎么了!”刚听到“她死了,主人”这句话,他就被强烈的悲伤压倒了。就在那一刻,他七天来喝下的酒,像滴在烧红铁锅上的水珠一样,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他心想:“除了如来,没有人能帮我消除这份悲伤。”于是他在众多侍卫的簇拥下,傍晚时分来到世尊面前,顶礼之后这样说:“尊者,我生起了这样的悲伤,我觉得您能帮我消除它,所以我来投靠您,请您做我的依靠。”世尊便对他说:“你确实是来到了有能力灭除悲伤的人面前。要知道,这个女子这样死去的时候,你为她哭泣所流下的眼泪,比四大海的水还要多。”世尊说了这番话之后,诵出这首偈颂:

过去的东西,你要让它干涸;后来的东西,你不要有任何贪著。

如果你对中间的任何事物都不执取,就能以内心寂静的状态而行。

偈颂结束时,桑提大臣证得了阿罗汉果。他观察自己的寿行,知道它即将停止运作,就对世尊说:“尊者,请允许我般涅槃。”世尊虽然已经知道他过去所造的业,但心里想:“那些为了用妄语来指责我而聚集的邪见者,将找不到机会;而那些为了亲眼目睹佛陀的神变和桑提大臣的神变而聚集的正见者,听到他讲述所造的业之后,会对善行功德生起敬重。”于是世尊说:“既然如此,你就把你所造的业讲给我听。讲的时候不要站在地上讲,要升到七棵多罗树高的虚空中讲。”他回答:“好的,尊者。”于是顶礼世尊,升到约一棵多罗树高的地方,又降下来,再次顶礼世尊,然后一步步上升,最后在七棵多罗树高的虚空中结跏趺坐,说道:“尊者,请听我过去所造的业。”接着便说:

从那时起九十一劫之前,在毗婆尸正自觉者出世的时候,我出生在槃头摩帝城的一个家庭里。我心想:“什么才是不伤害别人、不压迫别人的事业呢?”我反复思量,看到宣扬佛法这件事,从那时起就做这个工作。我劝导大众说:“你们要修福,在布萨日受持布萨,行布施,听法。没有什么能和佛宝等三宝相比的,你们要恭敬三宝!”我就这样到处高声宣告。毗婆尸佛的父亲槃头摩大王听到我的声音,就把我叫来,问:“孩子,你到处走动是在做什么?”我说:“大王,我在宣扬三宝的功德,劝导大众修福业。”他又问:“你坐在哪里走动?”我说:“大王,我是步行的。”他说:“孩子,你不该这样走动。戴上这个花环,坐在马背上到处走吧。”于是他给了我一个像珍珠串一样的花环,还给了我一匹驯良的马。我得到国王赐的供养后,还是像之前那样高声宣告到处走动。国王又把我叫来,问:“孩子,你到处走动是在做什么?”我说:“还是那件事,大王。”他说:“孩子,马也不适合你,坐这个走吧。”就给了我一辆由四匹信度马驾的车。第三次,国王又听到我的声音,把我叫来,问:“孩子,你到处走动是在做什么?”我说:“还是那件事,大王。”他说:“孩子,车也不适合你。”于是给了我大量财富和盛大的装饰品,还给了一头象。我全身披戴各种装饰,坐在象背上,八万年里一直做宣扬佛法的工作。在这段时间里,我身上散发出檀香的气味,口中散发出青莲花的气味。这就是我所做的业。

他这样讲完自己过去的业之后,就坐在空中,进入火界,然后般涅槃了。身上火焰升起,烧掉了血肉,留下的舍利就像茉莉花一样。导师铺开一块白布,那些舍利落在上面。他把它们收进钵里,在十字路口建了一座塔,心想:“大众礼敬之后,就能得到福德。”比丘们在法集会上讨论起来:“贤友们,这位相续大臣在偈颂结束时证得阿罗汉果,盛装打扮着就坐在空中般涅槃了,到底该称他为沙门,还是婆罗门呢?”导师来了,问:“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一起谈论什么?”他们回答之后,导师说:“比丘们,我的儿子既可以称为沙门,也可以称为婆罗门。”然后说法,说了这首偈颂:

142142.

即使打扮得漂漂亮亮,也能平稳安详地行走;

已寂静、已调御、已自制、修梵行;

对一切众生都放下棍杖,

他就是婆罗门,他就是沙门,他就是比丘。

这里,“装饰华丽”是指用衣服和饰品打扮得庄严。它的意思是:即使一个人用衣服、饰品等装扮得很华丽,如果他在身体行为等方面都能平稳而行,因为贪等烦恼的止息而成为“寂静”,因为调伏诸根而成为“调御”,因为依四种道而决定不退,因为行最殊胜的修行而成为“梵行者”,因为舍弃了身杖、语杖等,对一切众生放下棍杖。这样的人,因为已经舍离诸恶,所以是婆罗门;因为已经止息诸恶,所以是沙门;因为已经破除烦恼,所以是比丘。

开示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圣果。

相续大臣的故事,第九。

粪扫衣底沙长老的故事第十

“惭能制止”这个说法,是导师住在祇园时,为了粪扫衣长老而说的。

有一次,阿难长老看见一个男孩,身上裹着一块破布,手里拿着一个头盖骨做的钵,正在乞食,就对他说:“你这样到处游荡过日子,出家难道不比这样生活更好吗?”男孩说:“尊者,谁会让我出家呢?”长老说:“我来让你出家。”就把他带走,亲手给他洗了澡,教给他禅修业处,然后让他出家了。之后,阿难长老把男孩身上裹着的那块破布摊开来看,发现连做滤水器的一小块可用之处都找不到,就连同那个头盖骨钵一起放在一根树枝上。那男孩出家并受了具足戒后,享受着只有佛陀出世时才会有的利养和恭敬,穿着昂贵的袈裟到处游行,身体变得粗壮,后来心生厌倦,想:“我何必穿着信众布施的衣服到处走呢?我还是穿回自己原来那块破布吧。”于是他去到放布的地方,拿起那块破布,以这个为所缘,自己教诫自己说:“你这个不知羞耻、不要脸的东西,丢下像这样穿好衣服的待遇,却要裹着这块破布、手拿头盖骨钵去乞食吗?”就在他这样教诫自己的时候,心就平静下来了。他把那块破布放回原处,转身回到精舍。过了几天,他又心生厌倦,又说了同样的话,又回去了;之后又这样反复来回。比丘们看见他这样一次次地走来走去,就问:“贤友,你去哪儿?”他回答:“贤友,我去老师那里。”他就这样一直以自己那块破布为所缘,自己制止自己,没过几天就证得了阿罗汉果。比丘们说:“贤友,你现在不去老师那里了吗?这不是你常走的那条路吗?”他说:“贤友,以前我和老师还有联系的时候,是去过的;现在我的联系已经断了,所以不去他那里了。”比丘们把这件事禀告如来:“尊者,粪扫衣长老自称证得了阿罗汉果。”世尊问:“比丘们,他说了什么?”他们回答:“是这样的,尊者。”世尊听后说:“是的,比丘们,我的儿子在有联系的时候,确实会去老师那里;现在他的联系已经断了,他通过自己制止自己,证得了阿罗汉果。”然后说了这些偈颂——

143143.

世间有没有哪个人,是靠羞耻心来约束自己的?

有人能把自己从睡眠中唤醒,就像一匹良马被鞭策一样。

第144偈颂

就像一匹良马被鞭子抽打时

要带着炽热的精进心,生起紧迫感。

靠信心、戒行和精进,

以定力和对法的抉择;

具足明与行,具足正念,

你们将舍弃这深重的苦。

在这里,以惭制止内心生起的不善寻,就叫“惭能制止”。所谓“世间某个人”,意思是:这样的人在世间很难得,只有极少数才存在于世间。所谓“唤醒睡眠”,意思是:不放逸地修习沙门法,驱散自己生起的睡眠而清醒过来,所以叫“唤醒”。所谓“如鞭”,就像良马会避开落在自己身上的鞭子,不让鞭子落到自己身上。能这样唤醒睡眠的人,就是难得的,这就是这里的意思。

第二首偈颂的简要含义是这样的:比丘们,就像一匹良马,因为放逸而被鞭子抽打,它心里想“连我也被鞭子打了”,从此以后就努力精进;同样,你们也要成为精进、有紧迫感的人。做到这样以后,你们就具备了世间和出世间两种信、四遍清净戒、身体和心的精进、八等至定,以及能分辨什么是原因、什么不是原因的法抉择。然后,你们就能成就三明或八明,圆满十五种行,成为明行足。以现前的正念成为具念的人,你们就能断除这无量无边的轮回之苦。

开示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圣果。

粪扫衣底沙长老的故事,第十。

11. 乐沙弥的故事

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以乐沙弥为因缘,讲说了这段关于“引水者”的法义。

过去在波罗奈城,有一位长者的儿子,名叫香童子。国王在他父亲去世后,把他叫来安慰了一番,然后以极大的礼遇,把长者之位赐给了他。从那时起,他就被称为香长者。后来,他的库房主管打开宝库的门,把钱财拿出来给他看,说:“主人,这是您父亲留下的这么多财富,这是您祖父等人留下的这么多财富。”香长者看着那一大堆钱财,问道:“他们拿了这些钱财,怎么就没能带走呢?”“主人,没有人能带着钱财走。众生只是带着自己所做的善业和恶业离去罢了。”他听了心想:“那些愚人把钱财攒下来,却丢下它走了;我可要带着这些钱财走。”可是他这样想的时候,并没有想过“我要布施”或者“我要供养”,而是想:“我要把这些全都吃光再走。”于是,他花十万钱造了一座水晶浴房,又花十万钱做了一块水晶浴板,再花十万钱置办了坐具和盘腿坐的座位;花十万钱打造了食钵,又花十万钱在吃饭的地方搭了棚子;花十万钱做了食钵的垫座,又花十万钱在家里装了狮子窗。他自己的早餐花了一千钱,晚餐也花了一千钱。到了满月那天,他为了吃饭花了十万钱;在吃饭那天,他又花十万钱把整座城市装饰起来,还让人敲着鼓在城里巡告:“大家都来看看香长者吃饭的排场吧!”

大众搭起一层又一层的看台,聚拢来观看。那位香长者也在价值十万的浴房里、价值十万的浴板上坐下,用十六壶香水沐浴,然后打开狮子窗,坐上那张盘腿座。这时侍从把食钵放在座位旁的软垫上,给他端上价值十万的饭菜。他在舞伎们的簇拥下,以这样的排场享用那顿饭。后来,有个乡下人为了置办自己要用的东西,把木柴之类的货物装上小车,进城后住在一个朋友家里。那天正好是满月日,城里敲鼓宣告:“大家来看香长者吃饭的排场啊!”朋友就对他说:“老兄,你以前见过香长者吃饭的排场吗?”“没见过,老兄。”“那就来吧,咱们走,城里正敲着鼓呢,咱们去看看那位大富长者的排场。”于是这个城里人带着那个乡下人一起去了。大众也都爬上层层看台观看。乡下人一闻到饭菜的香味,就对城里人说:“闻着那钵里的饭,我馋得受不了了。”“老兄,别打这个主意,那是不可能得到的。”“老兄,要是得不到,我就活不成了。”城里人拦不住他,只好站到人群边上,大声喊了三遍:“主人,我向您行礼!”有人问“是谁”,他说:“是我,主人。”“什么事?”“这儿有个乡下人,馋您钵里的饭馋得不行,请您给他一钵饭吧。”“那不可能得到。”“老兄,你听说了吗?”“我听说了,可是能得到我就活得下去,得不到我就会死。”他又喊起来:“主人,据说这个人得不到就会死,请您救他一命吧。”主人说:“喂,一钵饭值一百钱,甚至值两百钱。谁来讨我都给,那我自己吃什么?”“主人,这个人得不到就会死,请您救他一命吧。”主人说:“白白拿走是不行的。不过,如果他得不到就活不成,那就让他在我家干三年活,这样我就把饭钵给他。”乡下人听了,对朋友说:“好,老兄,就这么办。”他抛下妻儿,心想“为了这钵饭,我要干三年活”,便进了长者的家。他干活时,凡事都认真去做。无论在家里还是在林中,无论白天还是黑夜,该做的活没有一样被看出没做完。全城的人都知道有个“饭工”。三年期满时,管饭的侍从对长者说:“主人,饭工的期限满了。他干三年活,实在不容易,从没出过一点差错。”

于是长者为他拿出自己早晚两餐所需的两千钱,又为他早餐所需拿出一千钱,一共三千钱,吩咐说:“今天本该为我做的一切侍奉,都给他做。”说完之后,除了那位名叫如意宝的爱妻以外,他对其他所有人也说:“今天你们就侍奉他吧。”然后把一切享用都交给了他。饭工便用长者的沐浴水,在同一间浴房里、同一块浴板上坐下沐浴,穿上长者的下衣,坐上长者的床座。长者又命人在城中敲鼓宣告:“饭工在香长者家做了三年工,得到了一钵饭,大家来看他用餐的盛况吧!”大众登上层层床座观看,乡下人所望之处,竟呈现出一片人潮涌动的景象。舞伎们围在四周站立,把饭钵盛得满满的,放在他面前。正当他要洗手的时候,香山上有一位独觉佛,在第七天从等至中出定,正思量着:“今天我该到哪里去乞食呢?”他看到了这位饭工,接着观察:“这个人做了三年工,才得到这一钵饭,他有没有信心呢?”知道“有信心”后,又想:“有信心的人,也不一定都能行摄益。他能不能对我行摄益呢?”了知“他能,而且因为对我行摄益,他将获得巨大的成就”之后,独觉佛便搭好袈裟,持钵腾空而起,从人群旁边飞过,在他面前现身站立。

他看见独觉佛后,心里想:“我以前因为未曾布施,为了得到一钵饭,在别人家里做了三年雇工。现在这钵饭,顶多只能守护我一天一夜;但如果我把它布施给这位圣者,它就能在无数百千劫中守护我。我还是把它布施给圣者吧。”他做了三年雇工才得到这钵饭,一口都没放进嘴里,先调伏了贪爱,然后自己端起钵,走到独觉佛面前。他把钵交到别人手里,用五处着地的方式礼拜,再用左手拿过钵,用右手把饭倒进独觉佛的钵里。饭倒到还剩一半的时候,独觉佛用手遮住了钵。于是他对独觉佛说:“尊者,只有一份食物,没办法分成两份。请您不要用这一世的利益来摄受我,请只用未来世的利益来摄受我。我不留剩下的,要全部供养。”确实,连一点点都不给自己留而布施出去,就叫无余施,这会有大果报。他就这样把全部食物都供养了,再次礼拜后说:“尊者,我为了这一钵饭,在别人家里做了三年雇工,受了很多苦。从今以后,无论我投生到哪里,都愿只有安乐。愿我能分享您所证得的法。”独觉佛为他随喜祝福说:“但愿如此。愿你像如意宝珠一样,能满足一切所求;愿你心中的愿望,都像满月一样圆满。”

愿你心中想要、祈求的一切都能实现。

愿一切意图都圆满实现,就像十五的月亮一样。

愿你想要、所祈求的,都很快实现。

愿一切心愿皆得圆满,犹如摩尼宝珠的光芒。

说完后,他决意道:“就让这大众看着我,直到我前往香山为止,都停在那里。”随后便从空中前往香山。

大众也一直盯着他看,站在那里没有离开。他到了那里以后,把那份团食分给五百位独觉佛。所有人都拿到了足够自己吃的分量。不该这样想:“团食这么少,怎么可能够?”因为经里(《增支部》4.77)说过有四种不可思议的事,而这就属于独觉佛的境界。大众看到团食被分给独觉佛,发出成千上万次赞叹叫好,声音像霹雳炸响一样。香商听到后心想:“那个佣工大概没能保住我给他的那份好处吧,所以这些人才聚在一起大声起哄嘲笑。”他就派人去看看情况。派去的人回来禀报说:“主人,那位拥有成就的人确实如此。”然后把事情经过告诉了他。香商一听,全身顿时被五种喜悦充满,心想:“啊,他做的事真难做到!我这么久以来一直享有这样的成就,却什么也布施不出去。”于是他把那个佣工叫来,问:“听说你真的做了这件事?”佣工回答:“是的,主人。”香商就说:“那好,拿一千钱去,让我也能在你做的布施里分一份功德。”佣工照办了。香商还把自己的全部财产分出一半给了他。

有四种成就:事成就、资具成就、思成就、功德殊胜成就。其中,能入灭尽定的阿罗汉或不还者,是应受供养的人,这叫事成就。资具如法、公平地获得,这叫资具成就。布施前、布施时、布施后这三个阶段,思与喜俱、与智相应,这叫思成就。应供者刚从定中出来,这叫功德殊胜成就。而这位漏已尽者、独觉佛是应供者;他的资具是靠做工如法得来的;三个阶段中的思都清净;独觉佛刚好从定中出来,这就是功德殊胜——这样,四种成就都圆满了。靠着这些成就的威力,他们在现世就获得大成就。因此,他从那位长者那里得到了成就。后来,国王听说了他做的事,把他召来,给了他一千钱,随喜他的功德,满心欢喜,赐给他大量财富,并授予他长者的地位,称他为“佣工长者”。他和香商成了朋友,一起吃喝,就这样过了一辈子,死后投生到天界,在一个佛的间隔期里享受天界的福报。到了现在这位佛陀出世的时代,他在舍卫城一户护持舍利弗长老的人家里投生。他母亲怀孕后得到了孕期的照料。过了几天,她生起了妊娠的欲望:“啊,我真希望和五百位比丘一起,供养舍利弗长老百味美食,然后穿上袈裟,拿着金盘,坐在座位边上,吃那些比丘剩下的饭菜。”她这样生起了欲望,就照那样做了,满足了这个欲望。她在其余吉祥仪式上也同样做了这样的布施。生下儿子后,在取名那天,她对长老说:“尊者,请给我儿子授戒。”长老问:“他叫什么名字?”她说:“尊者,从我儿子投生以来,这个家里从来没有人有过痛苦,所以就叫他‘乐童子’吧。”于是就用这个名字,给他授了戒。

那时,他母亲心里生起一个念头:“我不会违背我儿子的意愿。”在穿耳孔等吉祥仪式上,她也照样做了布施。孩子到了七岁时说:“母亲,我想在长老身边出家。”母亲说:“好啊,孩子,我不会违背你的意愿。”于是她邀请长老来,供养了饮食,说:“尊者,我儿子想出家,傍晚我会把他送到寺院。”送走长老后,她召集亲属,说:“我儿子在家时应做的事,我们今天都办完吧。”说完就给儿子打扮好,以盛大的排场送到寺院,交托给长老。长老对这孩子说:“孩子,出家这件事是很难的,你能在其中安心快乐吗?”孩子回答:“尊者,我会遵行您的教导。”长老便教他修行的业处,让他出家成为沙弥。他的父母为出家之事做了隆重的供养,在寺院里连续七天,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供养了百味美食,到傍晚才回自己家。第八天,舍利弗长老在比丘僧团入村之后,在寺院里做完应做的事,让沙弥拿上钵和衣,便进村托钵。沙弥在路上看见水渠等,就像那位智慧沙弥一样提问,长老也照样为他解答。沙弥听了那些道理后说:“如果您自己拿您的钵和衣,我就回去。”长老没有违背他的意愿,说:“沙弥,把我的钵和衣给我。”接过钵和衣后,沙弥礼敬长老,转身回去时说道:“尊者,您为我带食物回来时,请带百味美食回来。”长老心想:我到哪里能得到这个呢?沙弥说:“尊者,若凭您自己的福报得不到,凭我的福报您也能得到。”于是长老把钥匙交给他,便进村托钵去了。沙弥也回到寺院,打开长老的住处走进去,关上门,将心念转向自身,坐了下来。

由于他的功德威力,帝释天的座位变得发热。帝释天想:“这是怎么回事?”他一看,见到了那位沙弥,便想:“快乐沙弥把衣钵还给亲教师,说‘我要修行沙门法’就回去了,我应该到那里去。”于是他叫人把四大天王召来,吩咐道:“去吧,孩子们,到寺院附近的树林里,把那些爱叫的鸟赶走。”四大天王照办了,并在四周守护。他又命令日月天神:“你们稳住自己的宫殿,待着别动。”他们也照做了。帝释天自己也守在门闩那里。寺院里安安静静,没有一点声音。沙弥一心修观,证得了三个道果。长老心想:“沙弥说过‘请带百味美食来’,我能在哪一家得到呢?”他观察后,看到一户信心具足、心意虔诚的护持者,便去了那里。那家人欢喜地说:“尊者,您今天能来,真是太好了!”他们接过钵,请长老坐下,供养了粥和点心,到了吃饭的时候又请长老说法。长老为他们讲了令人欢喜、值得铭记的法,看准时机结束了开示。然后他们供养了百味美食,见长老要拿着食物离开,就说:“尊者,您先吃吧,我们再供养您一些。”长老吃完后,他们又把钵装满递给他。长老拿着食物,心想:“我的沙弥饿了。”便急急忙忙赶回寺院。那天,世尊一早出去,坐在香室里就作意观察:“今天快乐沙弥把衣钵还给亲教师,说‘我要修行沙门法’就回去了,他的修行完成了吗?”他看到沙弥已经证得了三个道果,又进一步观察:“他今天能够证得阿罗汉果。可是舍利弗心想‘我的沙弥饿了’,正急忙拿着食物赶回来。如果他在还没证得阿罗汉果之前就把食物送来,就会成为他的障碍。我应该去,守在门闩那里。”于是世尊从香室出来,站在门闩处守护。

长老也把食物带了回来。接着,沙弥就像前面说过的那样,向长老问了四个问题。长老回答完问题后,沙弥就证得了阿罗汉果。导师叫来长老,说:“舍利弗,你去吧,把食物给沙弥。”长老走过去敲门。沙弥出来,对亲教师尽了义务后,长老说:“去吃饭吧。”这位七岁的少年知道长老已经不需要食物,就在那一刹那证得了阿罗汉果。他环顾低处的座位,吃完饭,洗了钵。那时,四大天王撤去了守护,日月天神也松开了各自的宫殿,帝释天也撤去了门闩处的守护。太阳已经过了中天。比丘们说:“傍晚都到了,沙弥现在才吃饭,难道今天上午变长了,下午变短了?”导师走过来问:“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这里谈什么?”他们回答:“尊者,今天上午好像变长了,下午变短了,沙弥现在才吃饭,而且太阳已经过了中天才出现。”导师说:“比丘们,有福德的人修习沙门法时,就是这样。今天,四大天王在四周守护,日月天神稳住宫殿,帝释天守在门闩处,我也在门楼处守护。今天,快乐沙弥看到引水者引导水流、箭匠矫直箭杆、木匠制作车轮等,从而调伏了自己,证得了阿罗汉果。”说完,导师说了这首偈颂:

第145偈颂

引水的人引导水流,造箭的人矫直箭杆;

木匠把木材弄弯,善行者调伏自己。

在这里,“善行者”(subbatā)就是“容易受教的人”(suvadā),意思是应该被轻松地教导和训诫。其余部分和以下所说的一样。

开示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圣果。

乐沙弥的故事第十一。

《杖品》的注释讲解到此结束。

第十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