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千品义注

221 段

第八 千品

铜齿刽子手的故事

导师住在竹林精舍时,针对铜齿刽子手,讲了这篇名为“纵有千言”的法教。

据说有四百九十九个盗贼,靠屠毁村庄之类的勾当过活。那时有一个人,眼窝深陷,眼睛棕黄,一口铜色牙齿,走到他们那里,说:“我也要跟你们一起过日子。”大家就把他带到贼首面前,说:“这个人也想住在我们这里。”贼首打量了他一下,心想:“这家伙连母亲的乳房都割得下来,连父亲喉咙里的血都掏得出来吃,实在太凶残了。”就说:“他没必要住在我们这里。”拒绝了他。他虽然被拒绝,还是回来侍候贼首的一个弟子,讨得了那弟子的欢心。那弟子带他去见贼首,求情说:“主人,这人是好人,对我们有帮助,就收下他吧。”贼首这才答应留下他。后来有一天,城里居民和国王的差役一起,抓住了那些盗贼,押到审判大臣那里。大臣下令用斧头砍下他们的头。然后大家找谁来行刑,问了一圈,没人愿意杀,就对贼首说:“你杀了这些人,就能保住性命,还能得到赏赐,动手吧。”贼首因为这些人都是靠着他才住下来的,不愿意杀他们。就这样一个一个问过去,问遍了四百九十九个人,全都不愿意。最后问到那个眼窝深陷、铜色牙齿的人。他答应说:“好!”就把那些人全杀了,保住了性命,也得到了赏赐。接着又从城的南边带来五百个盗贼,交给大臣,大臣下令斩首,从贼首开始挨个问,没人愿意杀,就问:“昨天有个人杀了五百个盗贼,他在哪儿?”有人说:“在某个地方见过他。”就把他叫来,命令道:“杀了这些人,你就能得到赏赐。”他答应说:“好!”把那些人全杀了,得到了赏赐。于是大家商量:“这人是把好手,就让他专门当刽子手吧。”就把这个职位给了他,给他赏赐。后来从西边、北边各带来的五百个盗贼,他也都杀了。这样,他从四方带来的两千人全杀了,从那时起,每天送来一个两个,他也照杀不误,当了五十五年的刽子手。

他年老的时候,已经没办法一刀就把头砍下来,得砍上两三次,让百姓白白多受很多苦。城里的人就想:“以后总会有别的刽子手出现,这个人让百姓多受太多苦了,留他干什么?”于是就把他的职位撤掉了。他以前当刽子手的时候,有四样东西一直得不到:穿新衣服,喝用新酥油调制的乳粥,戴素馨花环,涂香料。被撤职的那天,他说:“给我煮乳粥。”然后让人拿来新衣服、素馨花环和香料,去河边洗了澡,穿上新衣服,戴上花环,把香料涂满全身,回到家里坐下。这时,仆人把用新酥油调制的乳粥端到他面前,又拿来了洗手水。就在那一刻,舍利弗长老从禅定中出来,观察自己今天该去哪里乞食,看见那户人家有乳粥,就思量:“这个人会供养我吗?”接着他了解到:“他见到我一定会供养我,供养之后,这位善男子会得到极大的利益。”于是长老披好袈裟,拿着钵,来到那户人家门口站定,让他看见自己。

他看见长老,心里生起清净的信心,想道:“我长久以来都在做刽子手,杀过很多人。现在我家刚好煮好了乳粥,长老又来到我家门口站着。现在我应该把该布施的东西供养给这位圣者。”于是他把摆在面前的粥挪开,走到长老跟前,顶礼之后,请长老进屋坐下,把乳粥倒进钵里,又浇上新酥油,然后站在一旁给长老扇扇子。那时,他因为很久都没能喝到乳粥,想喝的念头变得非常强烈。长老知道他的心思,就说:“近事男,你喝你自己的粥吧。”他把扇子交给另一个人,把粥喝了。长老对扇扇子的人说:“你去给这位近事男扇扇子。”他就在别人给他扇扇子的情况下,喝粥喝到肚子饱了,然后回来又站在长老身边扇扇子。长老吃完饭,他接过钵。长老开始为他随喜说法。可他却没法让自己的心跟着长老的说法走。长老察觉到了,就问:“近事男,为什么你的心不能跟着说法走呢?”他说:“尊者,我长久以来都在做残忍的事,杀过很多人。我一想起自己造的这个业,心就没法跟着尊者的说法走。”长老心想:“我要欺骗他。”就问:“那么,那些事是你自己喜欢做的,还是别人指使你做的?”他说:“是大王指使我做的,尊者。”“近事男,既然是这样,那还会有什么不善呢?”这位根器迟钝的近事男听长老这么一说,就认定“我没有不善”,于是说:“既然这样,尊者,请您说法吧。”长老作随喜的时候,他一心专注地听法,生起了预流道之前的随顺忍。长老作完随喜,就离开了。

有位近事男送长老走,回头往家走的时候,一个女夜叉变成母牛冲过来,撞在他胸口上,把他撞死了。他死后投生到了兜率天。比丘们在法堂里议论起来:“那个刽子手做了五十五年残忍的营生,今天才刚脱身,今天才刚供养了长老饭食,今天就死了,他到底投生到哪儿去了?”世尊来了,问:“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这里谈什么?”比丘们把原委说了。世尊说:“比丘们,他投生到兜率天了。”“世尊,您说什么?他那么长时间杀了那么多人,竟然投生到兜率天宫去了?”世尊说:“是的,比丘们。他遇到了大善知识,听了舍利弗说法,生起了随顺智,所以在这里命终后,投生到了兜率天宫。”说完,世尊说了这首偈颂:

城中的刽子手听了善说之后,

得到随顺忍之后,往生天界,欢喜快乐。

“尊者,所谓随喜的话,本身并没有多大力量。他所造的不善业那么重,怎么可能凭这么一点就产生出这样殊胜的果报呢?”导师说:“比丘们,不要以‘我所说的法是多还是少’来衡量。哪怕只有一句话,只要是立足于义理的,也更好。”说完,导师把前后因缘连接起来,开示法义,说了这首偈:

第100偈颂

即使说了上千句话,如果全都毫无意义,

一种有意义的陈述更好,当听到它时,心就平静下来。

其中,“即使有千”是限定数量的说法,也就是“一千、两千”这样以千来计量的言词。但如果这些言词是由那些宣说虚空论、山岳论、森林论等,既不能引导人出离、也不能阐明真正利益的毫无意义的词句组成的,那么不管它有多少,都只是恶劣的。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 至于“一句有义之词”,就像有人听到“这是身体,这是身至念,已证得三明,已奉行佛陀的教法”这样一句话之后,因为贪欲等烦恼止息而内心平静下来。这样的句子能成就真正的利益、与涅槃相应,能够阐明和显示蕴、界、处、根、力、觉支、念处,哪怕只有一句,也远远更为殊胜。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

开示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圣果。

铜齿刽子手的故事第一。

婆醯木衣长老的故事

导师住在祇园时,针对木衣长老而说了这篇“即使有千首偈颂”的法教。

有一次,很多人乘船驶入大海,船在大海中央破裂,他们就成了鱼和乌龟的食物。其中一个人抓住一块木板,拼命挣扎,终于到了苏波罗迦港的海岸边。他身上没有遮体的衣服。他四处看,什么也没找到,就用藤蔓把干枯的树枝捆起来,做成下衣和上衣,又从神庙里拿了一个钵,前往苏波罗迦港。人们看见他,就布施粥、饭等食物,还赞叹说:“这是一位阿拉汉。”后来有人送来衣服,他却想:“我要是穿上这些衣服,我的利养和恭敬就会减少。”于是他不接受那些衣服,仍旧只穿树皮衣。那时,众人不断地称他“阿拉汉、阿拉汉”,他心里就生起了这样的念头:“世间凡是阿拉汉,或者已经进入阿拉汉道的人,我就是他们当中的一员。”这时,一位过去和他一起修梵行的天神这样想。

“昔日同梵行”的意思是:过去曾一起修习沙门法的人。据说,过去迦叶佛的教法逐渐衰败时,有七位比丘看到沙弥等人行为败坏,心生警醒,想:“在教法还没有消失之前,我们要为自己打好基础。”他们礼敬了金塔后进入森林,看见一座山,就说:“还贪恋性命的人就回去吧,不贪恋的人就登上这座山。”于是他们绑好梯子,所有人都爬上去后,把梯子推倒,在那里修习沙门法。其中,僧团长老只过了一夜就证得阿罗汉果。他从阿耨达池取来龙藤做的齿木咀嚼,又从北俱卢洲取来团食,然后对那几位比丘说:“贤友,请嚼这根齿木,漱了口,再吃这份团食。”他们说:“尊者,我们之前有约定说‘谁先证得阿罗汉果,谁就带团食来,剩下的人吃’吗?”他说:“贤友,没有这回事。”他们就说:“既然如此,如果我们也能像您一样证得殊胜的果位,我们就自己去取来吃。”于是他们不肯接受。第二天,第二位长老证得不还果。他也同样取来团食,邀请其他人吃。他们说:“尊者,我们有约定说‘大长老带来的团食不吃,要吃第二长老带来的’吗?”他说:“贤友,没有这回事。”他们说:“这样的话,我们也要像您一样证得殊胜果位,能靠自己的努力取来吃才吃。”于是他们不肯接受。那些比丘中,证得阿罗汉果的那位般涅槃了,证得不还果的那位往生到梵天界。其余五位长老没能证得殊胜果位,身体消瘦,到第七天就死了,往生到天界。在这个佛陀出世的时代,他们从那里死后,又投生到各处的家族中。其中,一位是普库萨提王,一位是童子迦叶,一位是达鲁奇利耶,一位是达波·玛拉普陀,一位是萨比耶游行沙门。这里说的“昔日同梵行的天众”,指的就是那位往生到梵天界的比丘。

那位梵天心里这样想:这个人和我一起绑了梯子爬上那座山,修习沙门法。现在他抓着这套见解到处游走,肯定会毁掉自己。我得让他生起警觉。于是梵天走到婆醯跟前,对他说:婆醯,你其实还不是阿拉汉,也没有证入阿拉汉道。你连那条能让你成为阿拉汉或证入阿拉汉道的修行路都还没有。婆醯望着站在虚空中说话的这位大梵天,心里想:哎呀,我做了多么严重的事啊!我一直以为自己是阿拉汉,可这位却说我不是阿拉汉,也没有证入阿拉汉道。这世上到底还有没有别的阿拉汉呢?于是他就问:天神,如今这世上有没有阿拉汉,或者有没有已证入阿拉汉道的人?那位天神告诉他说:婆醯,有的。在北方地区有一座叫舍卫城的城市,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现在就住在那里。婆醯,那位世尊确实是阿拉汉,而且为了证得阿拉汉果而说法。

婆醯在夜里听了天神的说法,心里生起强烈的警觉,就在那一刻从苏波罗迦出发,只用一夜的时间就到了舍卫城,整整一百二十由旬的路,他一夜就赶完了。他赶路时是靠天神的威力去的,也有人说是靠佛陀的威力去的。而就在那个时候,导师已经进入舍卫城乞食了。比丘们吃过早饭后,为了消除身体的疲乏,正在露地经行,婆醯向许多比丘问:现在导师在哪里?比丘们说:世尊进舍卫城乞食去了。他们又问他:你是从哪里来的?他说:我从苏波罗迦来。又问:你什么时候出发的?他说:我昨天傍晚出发的。比丘们说:你从那么远来,坐下来吧,洗洗脚,涂点油,稍微休息一下。等导师回来的时候,你就能见到他了。婆醯说:尊者,我不知道导师或我自己的性命什么时候会有危险。我整夜没有在任何地方停留,也没有坐下,走完了一百二十由旬的路。我要见到导师之后才休息。他这样说完,就急匆匆地进入舍卫城,看见世尊正以无可比拟的佛陀威仪在乞食,心想:过了这么久,我终于见到了乔达摩正自觉者!从看见的那一刻起,他就弯下身子走过去,就在街道中间五体投地礼拜,紧紧抱住世尊的脚踝,这样说道:尊者,请世尊为我说法,请善逝为我说法,这对我来说,将带来长久的利益和安乐。于是导师拒绝他说:婆醯,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已经进入人家家里乞食了。

婆醯听完后说:尊者,我在轮回里流转,段食未曾得过。我不知道是您还是我的性命会有危险,请为我说法。导师第二次还是拒绝了。据说当时导师这样想:这个人从见到我的那一刻起,整个身体就一直被喜悦浸透,喜的冲动太强烈,就算听了法也未必能通达。先让他保持中舍吧。再说他只用一夜就走了一百二十由旬的路,身体的疲惫也很重,先让这疲惫平息下来。所以导师拒绝了两次。第三次被请求时,导师就站在街道中间,用“婆醯,因此你应当这样学:在看时,只是看……”这种方式为他说法。婆醯听导师说法的当下,就灭尽了一切烦恼,和无碍解一起证得了阿拉汉果。他立刻请求在跋嘎瓦座下出家。被问到“你的钵和衣具足了吗?”时,他说“还没具足。”导师就说:“那你去找钵和衣吧。”说完就离开了。

据说,他修了二万年的沙门法,心里一直想:“比丘嘛,自己得到资具之后,不用看别人的脸色,自己享用就行了。”所以他连一位比丘都没用钵或衣去帮助过。因为这样,他得不到那神变所成的钵和衣。世尊知道这件事,就没有用“善来比丘”的方式让他出家。而他在寻找钵和衣的时候,有一个女夜叉化成母牛的样子走过来,撞了他的胸口,要了他的命。世尊托钵乞食、吃完饭之后,和许多比丘一起出城,看见婆醯的尸体被扔在垃圾堆里,就吩咐比丘们:“诸位比丘,在某户人家门口停下来,让人搬一张床来,把这具尸体从城里运出去,火化之后建一座塔。”比丘们照办了。办完之后回到寺院,来到世尊面前,把自己所做的事禀告了,然后问婆醯投生到了哪里。于是世尊告诉他们婆醯已经般涅槃了,并把他列为第一:“诸位比丘,在我的比丘弟子中,婆醯·达鲁支利耶是快速证得通慧第一的人。”接着比丘们问:“尊者,您说婆醯证得了阿拉汉果,他是什么时候证得的呢?”“诸位比丘,是在听我说法的时候。”“那尊者,您是什么时候为他说法的呢?”“我托钵乞食时,站在街道中间说的。”“尊者,您站在街道中间说的法那么简短,他怎么就凭那么一点就证得殊胜果位了呢?”于是世尊对他们说:“诸位比丘,不要以‘我说的法少还是多’来衡量。即使有上千首偈颂,如果不涉及义利,也不如一首涉及义利的偈句。”说完,世尊接上话头,开始说法,说了这首偈颂——

第101偈颂

就算有一千首偈颂,但都是由没有意义的词句组成的,

一句偈句更好,听后得以平静。

这里,所谓“哪怕只是一句偈颂也更殊胜”,意思是:像“不放逸是不死之道……正如我所说”(《法句经》21)这样的偈颂,哪怕只有一首,也更殊胜。其余部分应按照前面的方式理解。

开示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圣果。

婆希亚达鲁支利耶长老的故事,第二。

3. 昆达拉凯西长老尼的故事

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以库达拉凯西为因缘,宣说了这首“若有人能诵出百偈”的法教。

据说在王舍城,有一位富家女,刚满十六岁,长得非常漂亮,见着就让人喜欢,举止也很端庄。可这个年纪的姑娘,心思都在男人身上,对男人充满渴望。于是她父母就把她安置在一座七层高楼最顶层的一间华丽卧房里,只给她派了一个婢女在身边伺候。那时,有个人家的子弟因为偷东西被抓住,双手反绑在背后,每到一个十字路口就被鞭子抽打,正被押往刑场。富家女听到人群的喧闹声,心想“这是怎么回事”,就站在楼顶上往下看。一看见那个男子,她的心就被牢牢拴住了,满心想要得到他,从此不吃不喝,倒在床上躺着。她母亲问她:“孩子,你这是怎么了?”她说:“要是能让我得到那个被当成贼抓走、正被押着的男人,我就能活下去。要是得不到,我活着也没意思,我就死在这里。”母亲劝她:“孩子,别这样。我们一定能给你找一个门第、出身、财产都跟咱们相当的丈夫。”她说:“别人我谁也不要,得不到这个人,我就去死。”母亲劝不动女儿,就告诉了父亲。父亲也劝不动她,心想“这可怎么办”,于是派人给押送那个贼的差役送去一千块钱,说:“把这钱拿去,把那个人交给我。”差役说了声“好”,收了钱就把那贼放了,另杀了一个人,回去禀报国王说:“那个贼已经处决了,大王。”富商就把女儿嫁给了那个人。

从那天起,她心想“我要好好讨丈夫欢心”,就戴上所有首饰,亲自为他准备粥饭等饮食。那个贼过了几天,心里盘算起来:“我什么时候才能杀了这个女人,拿走她的首饰,到一家酒馆卖掉,换钱来吃喝享受呢?”他想了句“有个办法”,就开始不吃不喝,躺在床上。于是她走到跟前,问道:“夫君,你哪里不舒服吗?”他说:“我没什么,贤妻。不过,你父母是不是在生我的气?”她说:“他们没有生气,夫君。”她又问:“那你为什么这么问呢?”贼说:“贤妻,那天我被绑着押出去的时候,向住在盗贼悬崖上的天神许了愿,说要供奉祭祀,才保住了命。我能得到你,也是靠那位天神的威力。我心里一直在想:我答应给那位天神的祭祀还没办呢。”她说:“夫君,别担心,我来办祭祀。告诉我,需要什么?”他说:“要用少量水调和的蜜饮,还有以炒米为第五的花。”她答应道:“好的,夫君,我去准备。”她把所有祭祀用品都备好后,说:“来吧,夫君,我们出发吧。”他趁机说:“那好,贤妻,你让亲戚们都回去,把那些贵重的衣服和首饰都戴上,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我们一路说说笑笑,开开心心地去。”她就照着做了。

于是,在他们走到山脚的时候,那个贼对她说:“贤妻,从这里再往前,就我们两个人走了。让其余的人带着车乘回去,你自己把装供品的篮子提上走吧。”她就照办了。贼带着她,登上了盗贼断崖山。这座山,一侧是人们上山的路,另一侧是陡峭的断崖。站在山顶的人,就从那一侧把盗贼们推下断崖。他们摔下去,碎成一块一块的,落在地上。因此,这座山就叫作“盗贼断崖”。她站在那座山的顶上,说:“夫君,请做你的祭祀吧。”他却沉默不语。她又问:“夫君,你为什么沉默不语?”他对她说:“我哪里是要做什么祭祀,我是骗了你,把你带到这儿来的。”她问:“为什么,夫君?”他说:“为了杀了你,拿走你的首饰,然后逃走。”她被死亡的恐惧吓住了,说:“夫君,我和这些首饰,不都是属于你的吗?你为什么要这样说?”他尽管被她一再哀求“不要这样做”,却还是说:“我就是要杀了你。”她说:“既然这样,你杀了我又有什么用?你把这些首饰拿走,饶我一命吧。从今往后,你就当我已经死了;或者,我愿做你的奴婢,为你干活。”说完,她说了这首偈颂——

这金臂环,还有许许多多的珍珠和琉璃,

尊者,请把这一切都拿走吧,也请对外说我是您的婢女。

盗贼听了这话,就说:“要是这样做了,你回去以后一定会告诉你的父母。我还是要杀了你,你别哭得这么伤心。”说完,他说了这首偈子:

别哭得那么厉害,赶快把包袱系好。

你不可能活命了,这包里所有的东西我全都要拿走。

她心里想:“哎呀,这个业可真重啊。所谓慧,不是用来煮着吃的,而是用来观察思择的。我该知道怎么做。”于是她对他说:“夫君,当你被人当成盗贼抓走的时候,我就告诉了父母,他们花了一千钱把你赎回来,接回家里。从那时候起,我就一直在帮你。今天,请你让我好好看看你,让我向你礼敬。”他说:“好,贤妻,你好好看看,礼敬吧。”说完就站到了悬崖边上。她便右绕他三圈,在四个地方顶礼,然后说:“夫君,这是你最后一次见到我了。从今以后,要么你见我、要么我见你,都不可能了。”她前后紧紧拥抱他之后,趁他不注意,站到他身后靠近悬崖的地方,一只手抓住他的肩膀,一只手抓住他的后背,把他推下了悬崖。他撞在山腰上,摔得粉碎,落到了地上。住在盗贼崖顶的天神看到了他们两人的所作所为,赞叹这位女子,说出了下面这首偈颂:

确实,不是在所有情况下,男人都是智者;

女人也能成为智者,在在处处都能明察。

她把那个盗贼推下悬崖,心里盘算着:我要是回家,人家肯定会问,你丈夫在哪儿?要是我回答说,我把他杀了,他们就会用话像刀子一样戳我,说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花了整整一千金币把他赎回来,现在倒把他杀了。就算我说,他是为了抢我的首饰才想杀我,他们也不会信。这个家我是待不下去了。于是她当场把首饰全扔了,走进森林,一路辗转游荡,来到一处外道修行者的住处,上前行礼,说:尊者,请让我在你们这里出家。他们就给她剃度了。她刚出家就问:尊者,在你们的出家修行里,什么才是最要紧的?他们回答说:贤女,要么在十种遍处上修习准备工作,把禅定修出来,要么把一千种论式学通。这就是我们出家修行里最高的目标。她说:修禅定我怕是做不到,那我就学那一千种论式吧,尊者。于是他们就教她一千种论式。等她学完了,他们对她说:你已经把这门本事学通了。现在你到赡部洲各地去走走,看看有没有人能跟你对论。他们把一根阎浮树枝交到她手里,打发她走,说:去吧,贤女。要是有哪个在家人能跟你对论,你就去做他的随身女仆;要是有哪个出家人能跟你对论,你就依他出家。

她因此得名“阎浮游行尼”。离开那里之后,她四处游历,见到人就发问。没有人能和她对谈。人们一听说“阎浮游行尼来了”,就纷纷逃走。她进村庄或城镇乞食时,会在村口堆一个沙堆,把一根阎浮树枝插在那里,说:“能和我对谈的人,就来踩这根阎浮树枝。”然后才进村。没有人敢靠近那个地方。等阎浮树枝枯萎了,她就再换一根新的。她就这样一路游历,到了舍卫城,在城门口堆了沙堆,插上阎浮树枝,说了同样的话,然后进城乞食。一群村里的孩子围在那根阎浮树枝旁边站着。那时,舍利弗长老托钵乞食、吃完饭,正从城里出来,看见那些孩子围着阎浮树枝站着,就问:“这是怎么回事?”孩子们把事情经过告诉了长老。长老说:“那么,孩子们,你们去踩这根树枝吧。”“我们害怕,尊者。”“我来回答她的问题,你们去踩。”孩子们听了长老的话,鼓起勇气,照他说的踩了阎浮树枝,还把它拔了起来。游行尼回来,责骂他们说:“我又不是要跟你们对谈,你们为什么踩我的树枝?”他们说:“是一位尊者让我们踩的。”“尊者,是您让人踩我的树枝吗?”“是的,姊妹。”“那就请您和我对谈吧。”“好,我来跟你谈。”

她趁着树荫渐渐西斜的时候,为了向长老提问,来到了长老面前,整座城都骚动起来。市民们想着“我们要去听两位智者对谈”,就跟着她一起去了,顶礼长老后,坐在一边。那位游行女对长老说:“尊者,我想向您提问。”“问吧,姊妹。”她一连问了上千个问题,长老每问一个就回答一个。接着长老对她说:“你的问题就这么多吗?还有别的吗?”“就这么多,尊者。”“你问了我很多问题,我也问你一个,你能回答吗?”“我知道的话就回答,请提问吧,尊者。”长老就问“一者是什么”这个问题。她不知道“这个应该这样回答”,便问:“尊者,这是什么意思?”“姊妹,这叫做佛陀之问。”“尊者,也请您把它教给我。”“如果你能成为像我这样的人,我就教给你。”“那就请您度我出家吧。”长老告诉比丘尼们之后,就度她出了家。她出家并受了具足戒,成为昆达拉凯西长老尼,没过几天,就和无碍解一起证得了阿罗汉果。

比丘们在法堂里议论起来:“库恩达拉克什长老尼听过的法并不多,但她出家该做的事已经做到头了。据说她跟一个盗贼大打一场,打赢了才回来。”导师走过来,问:“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一起谈什么?”他们说了这件事后,导师说:“比丘们,不要用多或少来衡量我所说的法。没有意义的话,就算说一百句也不好;一句有意义的法句,哪怕只有一句,也是好的。打败外面的盗贼,算不上什么胜利;只有打败自己内心的烦恼贼,才算是真正的胜利。”导师这样把前后因缘连接起来,说法时,诵出了这些偈颂:

第102偈颂

就算有人能诵出一百首偈颂,但那些偈颂只是由毫无意义的词句拼凑而成,

哪怕只是听到一句法句,内心就能因此平静下来,这也比那些没有意义的偈颂更殊胜。

103(此段原文缺失,无法翻译。)

如果有人在战场上,以千对千战胜一千个人,

而如果一个人战胜了自己这唯一一人,他才真正是战场上最殊胜的胜利者。

在这里,“诵出百偈”的意思是:如果有人以一百为限度,说出许多偈颂。“由无意义的词句拼凑而成”,是指由谈论虚空之类的无意义词句组合而成。“法句”,是指能带来利益、与蕴等相关的语句,就像经里说的:“游方者有四种法句。哪四种?无贪是游方者的法句,无瞋是游方者的法句,正念是游方者的法句,正定是游方者的法句。”在所说的这四种法句中,哪怕只是一句法句也更殊胜。“即使有人以千敌千”,是说如果有一个战场上的勇士,能以一千乘一千的数量,在一场战斗中战胜众人,也就是战胜一百万个人而取得胜利,这样的人在战场胜利者中也不算最卓越、最殊胜。“如果能战胜自己这一个”,是指有人在夜间住处和白天住处,向内观察自己的业处,通过战胜自己内心的贪等烦恼而征服自己。“他才是战场上最殊胜的胜利者”,他才是所有战场胜利者中最卓越、最殊胜的、最顶尖的战场勇士。

开示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圣果。

库恩达拉凯西长老尼的故事,第三。

无义问婆罗门的故事

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那位问“无意义”的婆罗门,说了这段法语。

据说那位婆罗门心想:“正自觉者到底只了解有意义的事,还是也了解无意义的事呢?我去问问他。”于是他走到导师面前,问道:“尊者,我猜您只了解有意义的事,不了解无意义的事吧?”导师回答:“婆罗门,我既了解有意义的事,也了解无意义的事。”他说:“既然这样,那就请您给我讲讲无意义的事吧。”于是导师对他说了这首偈颂——

太阳高挂才起床,懒散懈怠,脾气暴躁,长久嗜酒放荡;

独自长途跋涉,亲近他人的妻子;

婆罗门,你就去从事这件事吧,它对你来说将是无益的。

婆罗门听了之后,连声赞叹:“善哉,善哉!教团之师,教团长老,你们确实既知道什么有益,也知道什么无益。”导师便对他说:“正是这样,婆罗门,在辨明有益与无益这件事上,确实没有人能和我相比。”接着,导师观察了他的心性倾向,问道:“婆罗门,你靠什么职业谋生?”他回答说:“乔达摩尊者,我靠赌博为生。”导师又问:“那你是有时赢、有时输吗?”他回答:“有时赢,有时也输。”听他这么说,导师便开示道:“婆罗门,这算不了什么。在赌博中胜过别人,算不上真正更好的胜利。真正更好的胜利,是战胜烦恼、战胜自己。那样的胜利,没有任何人能让它变成失败。”说完,导师把前后义理衔接起来,为他宣说正法,诵出这些偈颂:

104104.

战胜自己,确实比战胜其他众生更殊胜;

对于调伏了自身、始终行为自制的人。

第105偈颂

不是天人,不是甘塔拔,不是魔罗,也不是梵天;

对这样一类众生,能使他的胜利变成失败。

这里,“have”是个小品词。“胜”是词性变化,意思是:通过战胜自己的烦恼而战胜自己,这才是更殊胜的。而“其余众生”指的是除他以外剩下的那些众生——他们被赌博、抢夺财物、战斗或武力压制所战胜。正在说“胜”的那个偈颂里所说的那种胜利,并不是更殊胜的,这就是意思。那为什么恰恰那种胜利更殊胜,而这种不是呢?因为“已调伏自心之人……如是之人”。这段话的意思是:因为这位断尽烦恼、调伏自心的人,对于这位调伏自心、以身等恒常自制而住的人,对于这位以身体自制等而自制的人,纵然是天人、乾闼婆、魔罗,连同梵天一起起身努力、精进,想着“我要让他的胜利变成失败,让他在修道中已断除的烦恼重新生起”,他们也绝不可能像在财物等方面被打败的人那样,反过来把对方所胜的变成不胜。

开示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圣果。

询问无义的婆罗门的故事,第四。

舍利弗长老的舅父婆罗门的故事

导师住在竹林精舍时,为了舍利弗长老的舅父婆罗门,说了这篇以“月复一月”开头的法教。

长老听说后,就走到他跟前问道:“婆罗门,你平时都做些什么善事呢?” “我在做善事,尊者。” “你做什么呢?” “我每个月都布施一千钱。” “布施给谁?” “布施给尼干陀们,尊者。” “你是想求什么果报?” “想求生梵天界,尊者。” “这真的是通往梵天界的路吗?” “是的,尊者。” “这是谁说的?” “是我的老师们告诉我的,尊者。” “你并不知道通往梵天界的路,你的老师们也不知道,只有世尊一个人知道。来吧,婆罗门,我为你说明通往梵天界的路。” 于是长老带他去见世尊,把经过禀告说:“尊者,这位婆罗门是这样说的。”请求世尊说:“请为他说清通往梵天界的路吧。” 世尊问:“婆罗门,是这样吗?” 他回答:“是的,乔达摩尊者。” 世尊说:“婆罗门,就算你这样布施一百年,也比不上以片刻清净的信心瞻仰我的弟子,或者布施一勺饭食的功德大。” 接着世尊把前后因缘连接起来,说法时说了这首偈颂:

第106偈颂

如果有人每个月都花一千金,持续一百年,用来做祭祀供养;

哪怕只是片刻之间,也应当供养一位已修习成就的人;

正是这样的供养更殊胜,胜过有人供奉百年。

在这里,用一千一千地布施来说。假如有人每个月都布施一千钱,持续一百年,把布施送给世间的广大人群;而另一个人只供养一位因戒等殊胜功德而提升了自身的人——最低是入流者,最高是漏尽者——当这样的人来到家门口时,或者布施一勺食物,或者布施只够维持生命的少量食物,或者只布施一件粗布衣。比起前面那个人一百年的祭祀,后面这种供养更殊胜,意思是更优胜、更上等。

开示结束时,那位婆罗门证得了入流果,其他很多人也证得了入流果等果位。

舍利弗长老的舅父婆罗门的故事,第五。

舍利弗长老的外甥的故事

导师住在竹林精舍时,为了舍利弗长老的外甥,说了“若有人百年中”这段法教。

那位长老就走过去问他:“婆罗门,你在做什么善事吗?”他说:“是的,尊者。”长老又问:“你做什么呢?”他说:“我每个月杀一头牲畜来祭火。”长老问:“你为什么这么做?”他说:“听说这是通往梵天的路。”长老问:“这是谁告诉你的?”他说:“是我的老师们告诉我的,尊者。”长老说:“你并不知道通往梵天的路,你的老师们也不知道。来吧,我们去导师那里。”于是长老带他到世尊面前,把这件事禀告世尊,说:“尊者,请为这个人讲一讲通往梵天的路。”世尊问:“真是这样吗?”他回答:“是的,乔达摩尊者。”世尊就对他说:“婆罗门,就算你这样祭火一百年,你这种祭火,也比不上我的弟子一瞬间的供养。”说完,世尊把前后义理连接起来,开示佛法,说出下面这首偈颂:

第107偈颂

假如有人在树林里侍奉火神一百年;

哪怕只是片刻,也应当供养一位已修心成就的人;

这种供养更殊胜,胜过百年之祭。

这里,“jantu”这个词是对有情的称呼。“在林野中事火”是说,为了追求无戏论的境界,即使进入林中,也会在那里事火。其余部分和前面所说的一样。

说法结束时,那位婆罗门证得了入流果,还有许多其他人也证得了入流果等圣果。

舍利弗长老的外甥的故事,第六个。

第七个事:舍利弗长老的婆罗门朋友的故事

世尊住在竹林精舍时,缘于舍利弗尊者的一位婆罗门同伴,宣说了这则《凡所供养》的法教。

那位长老也去拜访他,问:“婆罗门,你有做点什么善事吗?”他回答:“有的,尊者。”长老又问:“你做什么呢?”他说:“我在做供养祭祀。”长老就说:“那样的话,你做这个祭祀时,要用大布施来做。”之后,长老又按之前的方式问他,然后带他去见导师,把这件事报告给导师,说:“尊者,请为这个人讲一条通往梵天界的路。”导师问:“婆罗门,听说你是这样的吗?”他回答:“是的,乔达摩贤者。”导师便说:“婆罗门,你花一整年做供养祭祀,怀着净信对世间大众布施,这还比不上我那前来礼敬的弟子们心中生起的那一念善思的四分之一。”说完,导师把前后义理衔接起来,为他说法,说了下面这首偈颂:

第108偈颂

在这世间,无论什么供养或祭祀之物,

如果有人想求福德,就整整一年都做供养祭祀,

这一切加起来还不到它的四分之一。

在正直者当中,顶礼更为殊胜。

这里,“无论任何”是一种毫无遗漏、全部涵盖的说法。“已供”主要指在吉祥仪式等场合中给出的布施。“已祭”则是特意准备好之后所作的待客布施,也指深信业与果报之后所作的布施。“应祭祀一年”,意思是应当整整一年不间断地,把上面所说的那种布施,甚至对遍及整个轮围世界的世俗大众都施予。“期望福德者”,就是想要福德的人。“于正直行者中”,从最低来说包括入流者,从最高来说包括诸漏尽者。这里说的是:以清净信心向这样的人躬身敬礼,由此善思所生的果报,前面所说的那一切布施连它的四分之一都比不上。因此,对正直行者敬礼才是更好的。

开示结束时,那位婆罗门证得了入流果,还有其他许多人也证得了入流果等果位。

舍利弗长老的朋友婆罗门的故事,第七。

第八 增寿童子事

导师依靠长胫人,住在森林小屋里时,针对长寿童子而宣说了这一开示:常行礼敬者。

据说,长胫城里住着两个婆罗门,他们跟外道出家,修了四十八年苦行。后来其中一个人想:“我家的传承要断了,我还是还俗吧。”于是把自己修来的苦行卖给他人,换来一百头牛和一百个钱币,又娶了妻子,安了家。后来他妻子生了个儿子。而他的那个同伴,出远门一段时间后,又回到了那座城市。他听说同伴回来了,就带着妻儿去见他。到了之后,先把儿子交给妻子抱着,自己上前行礼;妻子再把儿子交给丈夫,然后上前行礼。那同伴对他们说:“愿你们长寿。”可当孩子被抱过来行礼时,他却沉默不语。这人便问:“尊者,我们向您行礼时,您说‘愿你们长寿’,为什么这孩子行礼时,您什么都不说呢?”同伴答道:“这孩子有个劫难,婆罗门。”“他还能活多久,尊者?”“七天,婆罗门。”“有办法化解吗,尊者?”“我不知道化解的办法。”“那谁知道呢,尊者?”“沙门乔达摩应该知道,你去他那里问吧。”“可我要去的话,怕会荒废了我的苦行。”“如果你真疼爱儿子,就别管苦行荒不荒废了,去他那里问吧。”

他走到导师跟前,自己先上前行礼。导师说:“愿你长寿。”他妻子行礼的时候,导师也照样说了这句话;等到让孩子行礼的时候,导师却沉默了。他就照先前那样问导师,导师也照样回答。原来这个婆罗门并没有证得一切知智,只是拿自己的咒语去跟一切知智对照,至于化解的办法,他并不知道。婆罗门问导师:“尊者,有没有化解的办法呢?”“也许有吧,婆罗门。”“那是什么办法呢?”“如果你在自己家门口搭一座棚子,在棚子中间放一张矮床,围着它摆上八张或十六张座位,请我的弟子们坐在上面,连续七天不间断地诵护卫经,这样他的灾祸就能消除。”“乔达摩尊者,搭棚子这些事我办得到,可我怎么才能请到您的弟子呢?”“你把这些安排好,我就会派我的弟子去。”“好的,乔达摩尊者。”他在自己家门口把一切该办的都办妥了,然后来到导师跟前。导师派了比丘们去,他们到了那里就坐下,也把孩子放在矮床上躺着。比丘们连续七天七夜不间断地诵护卫经。第七天傍晚,导师来了。他一到,整个轮围世界的天神都聚集来了。有一个叫阿瓦鲁达卡的夜叉,侍奉多闻天王十二年,终于求到一个恩赐:“到第七天,你要把这个孩子抓走。”所以他也来了,站在那里。

世尊到了那里之后,有大势力的天神纷纷聚集,那些没什么威势的天神被挤得一再退让,找不到容身之处,一直退到十二由旬之外。阿瓦鲁达卡夜叉也同样退了回去。世尊则整夜诵护卫经。七天过去,阿瓦鲁达卡夜叉始终得不到那个孩子。到了第八天,天刚亮,人们把孩子带来,让他礼拜世尊。世尊说:“愿你长寿。”他们问:“乔达摩尊者,这孩子能活多久?”世尊说:“一百二十岁,婆罗门。”于是他们给他取名叫“增寿童子”。他长大后,在五百位近事男的簇拥下四处游历。有一天,比丘们在法堂里议论起来:“诸位贤友,你们看,据说增寿童子第七天就该死了,现在却活到一百二十岁,还有五百位近事男跟着他到处走。看来众生确实有延寿的因缘啊。”世尊走来,问:“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一起谈什么?”他们回答之后,世尊说:“比丘们,不只是延寿而已。众生恭敬、礼拜有德行的人,就能靠四种因缘得到增长,脱离危难,活满应有的寿命。”接着,世尊把前后因缘连起来,开示佛法,说了这首偈颂——

第109偈颂

习惯合掌致敬,并且总是恭敬年长的人;

四种法会增长:寿命、容貌、快乐和力量。

在这里,“常行敬礼者”是指有敬礼习惯的人,也就是经常投入敬礼这件事的人。“恒敬年长者”的意思是:在家人对当天刚出家的年轻沙弥,或者出家人对出家更早、受具足戒更早、功德更殊胜的上座,能够恭敬承事,或者经常以敬礼来尊奉他们。“四法增长”是指:寿命增长时,寿命增长多久,其余几法也同样随之增长。比如有人造了能感得五十岁寿命的善业,但到二十五岁时会出现夺命的障碍,然而因为他有敬礼长辈的习惯,这个障碍就平息了,他能活到本该有的寿量,容貌等也随着寿命一起增长。由此类推,其余情况也是如此。如果寿命本来就没有障碍、顺畅地延续,那就谈不上“增长”。

开示结束时,增寿童子和五百名近事男一起证得了入流果,另外还有许多人也证得了入流果等果位。

增寿童子事第八。

9. 桑基洽沙弥的故事

世尊住在祇园时,针对桑基洽沙弥,讲了这则“即使人活百岁”的法义开示。

在舍卫城,据说有三十位善男子听了世尊说法之后,把心投向教法,出家了。他们受具足戒满五年后,去见世尊,听说了教理任务和观修任务这两种任务,心想:“我们是年纪大了才出家的。”于是对教理任务提不起劲,一心想完成观修任务。他们请世尊开示能修到阿拉汉果的业处,然后说:“尊者,我们想去一处森林寂静处。”世尊问:“你们想去哪里?”他们说出某地名后,世尊心里知道:“在那里,他们会因为一个吃残食的非人而生起恐惧;不过等桑基洽沙弥到了那里,这恐惧就会平息,那时他们出家的任务也就圆满了。”

有个叫桑基洽的沙弥,是舍利弗长老的沙弥,当时七岁。据说他母亲是舍卫城一户富人家的女儿。她怀着他时,染上了一种病,就在那时去世了。火化她的时候,除了胎肉之外,其余的都烧掉了。于是人们把胎肉从火堆上取下来,用铁叉刺了两三处,叉尖刺中了孩子的眼角。这样刺过胎肉之后,就把它扔进炭火堆里,用炭火盖住便走了。胎肉被火烧着,可那孩子却在炭火上面,像金色的雕像一样,仿佛躺在莲花苞里。因为这是最后有者,就算须弥山压下来,只要还没证得阿罗汉果,他的命就不会断。第二天,人们来灭火,看见孩子那样躺着,心里非常惊奇,想:“那么多木头都烧光了,整个身体都在火里烧,这孩子怎么没被烧着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把孩子抱进村里,去问相师。相师们说:“这孩子如果在家,七代亲属都会变穷;如果出家,会有五百个沙门跟着他。”因为他的眼角被叉尖刺伤过,就给他取名叫桑基洽。后来他就以桑基洽闻名。于是亲属们说:“好吧,等他长大了,我们让他到我们的舍利弗尊者那里出家。”就把他养大。他七岁时,听到别的孩子说:“你还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母亲就死了;她的身体被火化时,你也没被烧着。”他听了心想:“我竟然从那样的危险中活了下来,还要在家干什么?我要出家。”就把这想法告诉了亲属。亲属们说:“好啊,孩子。”就带他到舍利弗长老那里,说:“尊者,请让他出家。”长老给了他发、毛、爪、齿、皮等五法业处,为他剃度。他就在剃刀碰到头顶的当下,和诸无碍解一起证得了阿罗汉果。这就是桑基洽沙弥。

导师知道:“等这个沙弥到了那里,那恐惧就会平息,他们的出家任务也会圆满。”于是说:“比丘们,你们先去看看你们的兄长舍利弗长老,然后再走。”他们答应说:“好。”就来到长老那里。长老问:“贤友们,有什么事?”他们回答:“我们在导师面前领受了业处,想去森林里修行,就向导师告辞。导师却对我们说:‘你们先去看看你们的兄长,然后再走。’所以我们就到这里来了。”长老心想:“导师让他们来这里,一定是看出了什么缘由。会是什么呢?”他观察后明白了其中的用意,便问:“贤友们,你们有沙弥吗?”“没有,贤友。”“如果没有,就带上这位桑基洽沙弥一起走吧。”“贤友,不用了,带着沙弥会成为我们的拖累。住在森林里的人,要沙弥做什么呢?”“贤友们,不是他拖累你们,反而是你们会成为他的拖累。导师让你们来我这里,就是希望连同你们一起,也把沙弥派出去。带上他走吧。”他们同意说:“好。”于是连同沙弥,一共三十一人,向长老告辞,走出寺院,一路游行,来到一座距离两千由旬、有上千户人家的村庄。

村民们看见他们,生起清净的信心,恭敬地供养,然后问:“尊者,你们要去哪里?”他们回答:“贤友,去一个合适的地方。”村民们便在他们脚前顶礼,请求说:“尊者,各位尊者依止这里入雨安居的时候,我们愿意受持五戒,做布萨羯磨。”长老们接受了。于是村民们为他们安排好夜间住处、白天住处、经行处和树叶小屋,怀着热情说“今天我们来做,明天我们来做”,轮流侍奉。长老们在入雨安居那天立下约定:“贤友们,我们是在还在世的佛陀面前领受业处的,不靠修行上的成就,是没法让佛陀满意的。而且我们面前通往恶道的大门是敞开的。所以,除了早上托钵的时间和晚上侍奉长老的时间,其余时间我们两个人不要待在同一个地方。谁要是身体不舒服,就敲钟,我们到他那里去给他治病。除了这种情况,不管是夜里还是白天,其余时间我们都要不放逸地精进修行业处。”

他们这样约定之后住在一起。其中有一个穷困的人,原本靠一个女儿养活。那个地方闹了饥荒,他想去投靠另一个女儿过活,就上了路。长老们在村里托钵乞食后,正走回住处,途中在一条河里洗了澡,坐在河边的沙地上吃饭。就在那时,那个人到了那个地方,站在一旁。长老们就问他:“你要去哪里?”他把事情说了出来。长老们对他生起了怜悯,说:“近事男,你饿得太厉害了,去拿片叶子来,我们每人给你一团饭。”他用叶子接好后,长老们就按照自己正在吃的方式,配着汤和菜,每人给了一团饭。据说这是他们的规矩:比丘在吃饭时,如果有人来了,施食时不应把最好的那份给出去,而要按照自己正在吃的方式,或多或少地给一些。所以他们也就那样给了。那人吃完饭,礼敬长老们后问道:“尊者,诸位有人邀请吗?”——“没有,近事男,没有人邀请,人们每天供养的就是这样的食物。”他心想:“我们天天起早贪黑地干活,也吃不到这样的饭菜。我还去别处干什么?不如就在这些尊者身边过日子吧。”于是对他们说:“我想为诸位尊者做服务,随住在你们身边。”——“好的,近事男。”他就和那些长老们一起前往他们的住处,好好地做服务,令比丘们非常欢喜。过了两个月,他想去看女儿,心想:“诸位尊者,如果我请假,他们不会放我走,我不请假就走吧。”于是没有告诉他们就离开了。据说这就是他唯一的粗大过失,即没有告诉比丘们就离开了。

他在赶路的途中遇到一片森林。那里有五百个盗贼,他们向一位天神祈求说:“谁要是进入这片森林,我们就杀了他,用他的血肉给你献祭。”他们就这样住在那里,到了第七天。第七天,盗贼首领爬上树去张望,看见那人正朝这边走来,就给盗贼们发了信号。盗贼们知道他已经走进森林深处,就把他团团围住,抓住他,牢牢捆起来,又用钻木取火的方式生起火,堆起木柴,燃起一大堆熊熊大火,还削尖了木桩。那人看到他们这些举动,就问:“诸位,这地方既看不到野猪,也看不到鹿之类的动物,你们做这些是要干什么?”他们说:“我们要杀了你,用你的血肉给天神献祭。”他被死亡的恐惧吓住了,完全没想到比丘们对他的恩德,一心只想着保住自己的命,就这样说:“诸位,我是个吃剩饭的人,是靠吃别人剩下的饭菜长大的。吃剩饭的人叫‘黑耳’,是不吉利的。那些尊者可是从各处出家修行的刹帝利,有三十一位比丘住在某个地方。你们去杀了他们献祭吧,天神一定会非常满意。”盗贼们听了之后心想:“这人说得有道理,要这个不吉利的黑耳干什么?杀掉那些刹帝利来献祭才对。”于是说:“走,带我们去他们住的地方。”他们就让他带路,到了那个地方。到了精舍中间,却没看见比丘们,就问他说:“比丘们在哪里?”他在那里住了两个月,知道他们约定俗成的规矩,就说:“他们白天和晚上都各自坐在自己的住处。敲那口钟,听到钟声他们就会集合过来。”盗贼首领就敲了钟。

比丘们听到钟声,心想:“还没到时间就敲钟,怕是有人身体不舒服了。”于是赶过来,在精舍中间按次序铺好的石板上坐下。僧团的上座长老看见那些盗贼,就问道:“近事男们,这钟是谁敲的?”盗贼首领回答:“尊者,是我敲的。”“为什么敲?”“我们向森林天神祈请过,为了给她献祭,要带走一位比丘。”大长老听了,对比丘们说:“贤友们,兄弟们出了事,理当由长兄来担当。我舍弃自己的性命给你们,跟他们去。别让所有人都遭难,你们要不放逸地修习沙门法。”二长老说:“尊者,长兄的事就是幼弟的责任。我去,你们要不放逸。”就这样,一个接一个地说“我去”“我去”,依次有三十个人站了起来。他们既不是同一个母亲生的,也不是同一个父亲生的,也都还没有离欲,可是为了其他人的安危,却一个接一个地甘愿舍弃性命。他们当中,没有一个人能说出“你去吧”这样的话。

桑基恰沙弥听了他们的话,说:“尊者,你们留下吧,我舍弃自己的性命跟他们去。”他们回答说:“贤友,就算我们全都被杀,也不会放你一个人走。”“为什么,尊者?”“贤友,你是法将舍利弗长老的沙弥。如果我们放你走,长老会责备我们说:‘他们把我的沙弥带走,交给了盗贼。’我们承受不了这样的责备,所以不放你走。”“尊者,正自觉者把你们派到我亲教师那里,我的亲教师又把我跟你们一起派来,都是因为预见到了这件事才派的。你们留下吧,我自己去。”他向那三十位比丘顶礼,说:“尊者,如果我有任何过失,请你们宽恕。”说完就走了出去。那时,比丘们生起了极大的警惧,眼中满是泪水,心肌也在颤抖。大长老对盗贼们说:“近事男们,这位年轻人看到你们生火、削尖木桩、铺撒树叶,会害怕的。先把他安置到一边,你们再做那些事吧。”盗贼们把沙弥带到一旁安置好,然后做完了所有准备工作。

事情准备完毕,盗贼头子拔出剑,走到沙弥跟前。沙弥坐下时,一坐就进入了禅那。盗贼头子把剑转过来,朝沙弥的肩膀砍下去,剑却弯了,剑刃碰着剑刃。他以为自己“没砍正”,又把剑弄直,再砍一次。剑像贝叶一样卷起来,一直卷到剑柄根部。因为那时候,就算用须弥山来压,也杀不了这位沙弥,更不用说用剑了。盗贼头子看到这个神变,心里想:“以前我这把剑,砍石柱也好,砍金合欢树桩也好,都像砍嫩笋一样就断了;现在第一次弯了,第二次就像卷贝叶一样卷起来了。这把剑明明没有心识,却还知道这个人的功德,我有心识,反倒不知道。”他把剑扔在地上,胸部贴地,趴在沙弥脚前,问道:“尊者,我们是为了钱财才进入森林的。人们远远看见我们,哪怕有上千人,也会吓得发抖,连两三句话都说不出来。可您一点恐惧都没有,您的脸像熔炉口的黄金、像盛开的翅子树花一样光彩照人,这到底是什么原因?”他这样问着,说出了这首偈颂:

你心里根本没有恐惧,神色反而更加明净光洁。

在这样的大恐怖中,你为什么不哭泣哀号?

沙弥从禅那出定后,为他说法:“贤友村长,漏尽者的存在,就像把重担顶在头上一样。当它毁坏或消失时,他只会欢喜,不会恐惧。”说完这话,便诵出这些偈颂:

村长,对于无所期待的人,没有心中的苦。

一切怖畏都已超越,对已断尽诸结缚的人来说,确实如此。

对有之绳索已灭尽的人,在当下所见之法中如实照见;

面对死亡时没有恐惧,就像放下重担一样。

他听了那番话,看了看那五百个盗贼,问道:“你们打算怎么办?”他们说:“那您呢,主人?”他说:“各位,我是这样想的:‘见到这样的神通变化之后,在家中间没什么事可做了,我要在尊者面前出家。’我们也要照样做。”他说:“好啊,孩子们。”于是那五百个盗贼也向沙弥行礼,请求出家。沙弥就用剑刃割断他们的头发和衣布,用红土染好,让他们穿上那些袈裟,使他们安立在十戒上,然后带着他们走。他一边走一边想:“如果我没见到长老们就走,他们没法修沙门法。因为从那些盗贼抓住我离开的时候起,他们中间没有一个人能忍住眼泪,心里想着‘沙弥是不是被杀了?’他们这样想的时候,禅修业处不会现前。所以我要让他们见到我之后再走。”于是沙弥在五百位比丘的围绕下来到那里。那些比丘因为亲眼见到他而得到安慰,问他:“善士桑基洽,你捡回一条命了吗?”他说:“是的,尊者,这些人本想杀我,却杀不了,对我的功德生起净信,听了法就出家了。我想‘要见过你们再走’,所以就来了。请你们不放逸地修沙门法,我要去导师那里了。”他向那些比丘行礼后,带着其余的人来到亲教师面前。亲教师问:“桑基洽,你收到弟子了吗?”他说:“是的,尊者。”就把事情经过报告了。长老说:“去吧,桑基洽,去见世尊。”他说:“好。”向长老行礼后,带着他们来到世尊面前。世尊也问:“桑基洽,你收到弟子了吗?”他说:“是的,尊者。”就把事情经过报告了。世尊问:“比丘们,真是这样吗?”他们回答:“是的,尊者。”于是世尊说:“比丘们,你们做盗贼的勾当,安住在无戒中活一百年,不如现在安住在戒中哪怕只活一天更好。”接着世尊连接前后义理,开示法时说了这首偈颂:

110110.

若人寿百岁,无戒亦无定;

持戒并修禅的人,活一天也胜过(无戒无定的人活一百岁)。

这里,“无戒”就是没有戒德。说到“持戒者”:无戒者活一百年,也比不上持戒并修习两种禅那的人哪怕只活一天、只活一个片刻,后者的生命更殊胜、更上等,这就是这句话的意思。

开示结束时,那五百位比丘也一起以四无碍解证得了阿罗汉果;在场的大众也得到了一场有利益的法开示。

后来,桑基洽(Saṃkicca)受了具足戒,戒腊满十年后,收了一个沙弥。这个沙弥正好是他的外甥,名叫阿地穆塔沙弥(Adhimuttasāmaṇera,意为“已倾向沙弥”)。那时,长老在他年岁圆满的时候把他叫来,说:“我要给你授具足戒。你去亲人那里,问清楚你的年龄,然后回来。”就打发他走了。他在去父母那里的路上,途中被五百个盗贼抓住,要拿他当祭品杀掉。他对他们说法,使他们心生净信。那些盗贼对他说:“不要向任何人透露我们在这个地方。”就放了他。他在回来的路上,看见父母正迎面走来,虽然他们走的正是同一条路,他为了守住对盗贼的承诺,没有告诉他们。父母被那些盗贼伤害时,悲叹着说:“你恐怕是和盗贼一伙的吧,所以不告诉我们!”他听到他们的悲叹声后,那些盗贼也知道了他连父母都没有告知,于是更加心生净信,请求出家。他也像桑基洽沙弥那样,让那些人全部出家,带到亲教师面前。亲教师又派他去世尊那里,他去了之后,把这件事禀告了世尊。世尊问:“比丘们,真是这样吗?”比丘们回答:“是的,尊者。”世尊就用同样的方式把前后义理连接起来,开示佛法,说出了这个偈颂:

若人寿百岁,无戒亦无定;

持戒且修禅的人,活一天也胜过(无戒无定地活一百年)。

这也是阿提穆陀沙弥的故事,解说方式跟前面一样。

桑基洽沙弥的故事 第九。

第十,树桩憍陈如长老的故事

“若人活百岁”这一法教,是导师住在祇园时,针对树桩憍陈如长老而说的。

据说,那位长老在世尊面前领受了业处后,住在森林里修行,证得了阿罗汉果。他心想:“我要去禀报世尊。”于是就从那里动身回来。走到半路,他累了,就离开道路,坐在一块平石上,进入了禅那。当时,有五百个盗贼洗劫了一个村子,按各自的气力把赃物打成包裹,顶在头上赶路。走了很远之后,他们疲惫不堪,心想:“我们走了这么远,就在这块平石上歇一歇吧。”于是他们也离开道路,来到平石旁边。他们看见长老,却以为“这是一根树桩”。这时,一个盗贼把包裹放在长老头上,另一个也靠着长老放下包裹。就这样,五百个盗贼用五百个包裹把长老围在中间,自己也坐下来,睡着了。天亮时,他们醒来,各自去拿自己的包裹,看见长老,以为是“非人”,吓得开始逃跑。这时长老对他们说:“近事男们,别怕,我是出家人。”他们便跪倒在长老脚下,说:“尊者,请原谅我们,我们之前把他当成了树桩。”他们向长老求得原谅后,盗贼头目说:“我要在尊者面前出家。”其余的人也说:“我们也要出家。”大家心意一致,就一起向长老请求出家。长老就像桑基迦沙弥那样,把他们全都度出了家。从那时起,他就被称为“树桩憍陈如”。他和那些比丘一起前往世尊那里,世尊问:“憍陈如,你得到弟子了吗?”他便把事情的经过禀报了。世尊问:“比丘们,是这样吗?”他们回答:“是的,尊者,我们从没见过别人有这样的威力,所以就出家了。”世尊说:“比丘们,靠这样的愚痴行为而活一百年,不如你们现在具足智慧而活一天。”说完,他贯通经义,说法而说了这首偈颂:

第111偈颂

就算一个人活上一百年,却没有智慧、内心也不安定,

有智慧的人修习禅那,即使只活一天,这样的生命也更好。

在这里,无慧就是没有智慧。“具慧者”就是指有智慧的人。其余部分和前面一样。

说法结束时,那五百位比丘也与具足四无碍解一同证得了阿罗汉果。在场的大众也因此得到了一场有实益的法义开示。

树桩憍陈如长老的故事 第十。

蛇仆长老的故事

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蛇仆长老,宣说了“若人活百年”这段法教。

在舍卫城,据说有一位良家子听了世尊说法后出家,受了具足戒。后来过了一段时间,他心生厌倦,想道:“像我这样的良家子,过在家生活实在不合适,倒不如在出家身份下死去更好。”于是他一边琢磨着怎么死,一边四处游荡。有一天清晨,比丘们吃完饭回到精舍,在火房里看见一条蛇,就把它装进一个罐子,盖上盖子,带着出了精舍。那位心生厌倦的比丘也吃完饭回来,看见那些比丘,就问:“贤友,这是什么?”他们说:“是蛇。”他又问:“你们要拿它怎么办?”他们说:“要丢掉。”他听了他们的话,心想:“我要让这条蛇咬我,让我死掉。”于是说:“拿来给我,我去丢掉它。”他从他们手里接过罐子,在一个地方坐下来,让那条蛇咬自己,蛇却不肯咬。他把手伸进罐子里,来回拨弄,又掰开那条凶猛毒蛇的嘴,把手指塞进去,蛇还是不咬。他想:“这不是毒蛇,不过是条家蛇罢了。”就丢下它,回了精舍。比丘们问他:“贤友,蛇丢掉了吗?”他说:“贤友,那不是毒蛇,不过是条家蛇。”比丘们说:“贤友,那确实是毒蛇啊,它鼓起大大的颈冠,嘶嘶作响,我们费了好大劲才抓住的。你为什么这么说?”他说:“贤友,我让它咬我,甚至把手指塞进它嘴里,都没能让它咬我。”比丘们听了这话,都沉默不语。

有一天,一位剃头匠拿着两三把剃刀来到精舍,把一把放在地上,用另一把给比丘们剃发。那位比丘拿起放在地上的剃刀,心想:“我要用这把刀割断喉咙自杀。”于是走到一棵树旁,把脖子凑过去,将刀刃抵在喉管上,站定之后,从受具足戒时开始回顾自己的戒行。他看到自己的戒行清净无瑕,如同无垢的月轮,又像洗净的摩尼宝珠。他这样观察时,全身遍满了喜。他压伏了喜,增长观,便连同无碍解一起证得阿拉汉果,然后拿起剃刀走进精舍中央。比丘们问他:“贤友,你去哪儿了?”他说:“贤友,我心想要用这把剃刀割断喉管自杀,就去了。”比丘们又问:“那为什么没死呢?”他说:“现在我已经不可能再拿刀自杀了。我本来想用这把剃刀割断喉管,却用智慧之刀斩断了一切烦恼。”比丘们认为“他在以不实之言自称证得上人法”,便禀告了世尊。世尊听了他们的话后说:“比丘们,漏尽者不会亲手结束自己的生命。”比丘们问:“尊者,您说他是‘漏尽者’,可他既然具备了证得阿拉汉果的亲依止缘,为什么还会生起不乐呢?他证得阿拉汉果的亲依止缘是什么缘故?为什么那条蛇不咬他?”世尊说:“比丘们,那条蛇在过去第三世时曾是他的奴仆,所以不敢咬主人的身体。”世尊就这样先为他们讲了一个原因。从此以后,那位比丘就被称为“蛇奴”。

在迦叶正自觉者住世的时候,据说有一位良家子听了世尊说法,生起悚惧感,于是出家,受了具足戒。后来有一天,他生起了不喜乐,就把这事告诉了一位同修比丘。那位比丘经常对他讲在家人生活的过患。他听了以后,又对教法生起欢喜。先前他不喜乐时沾了污垢的沙门资具,他正坐在一个水塘边清洗。那位同修就坐在他旁边。这时他对同修说:“贤友,我之前想还俗的时候,本来打算把这些资具送给你。”那位比丘听了就生起贪心,心想:“他出家还是还俗,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现在就把这些资具拿到手。”从那时起,他就说:“贤友,我们活着有什么用呢?我们手捧钵盂,到别人家里乞食,不能和妻儿交谈说笑……”诸如此类,开始称赞在家人生活的好处。他听了这些话,又生起不喜乐,心想:“我告诉他‘我生起不喜乐’时,他先讲在家人生活的过患,现在却频频称赞在家人生活的好处,这是什么原因?”他想了想,明白过来:“他是贪图这些沙门资具。”于是自己就把心收了回来。就这样,他在迦叶正自觉者住世时,因为被一位比丘弄得心生不喜乐,如今才生起了不喜乐。不过,正因为他那时修了整整两万年的沙门法,所以现在证得阿拉汉果的亲依止缘已经具备了。

比丘们从世尊那里听了这个意思之后,又进一步问:“尊者,听说这位比丘把剃刀刀刃抵在喉咙上,就那样站着证得了阿罗汉果。在那么短的一刹那,阿罗汉道真的能生起吗?”世尊说:“是的,比丘们。对于已经发起精进的比丘,当他抬起一只脚、还没踩到地面的时候,阿罗汉道就已经生起了。懈怠的人就算活上一百年,也比不上发起精进的人活一刹那。”世尊这样说了之后,把前后文义连接起来,说出这首偈颂:

112112.

就算有人活上一百年,却懈怠懒散、不肯精进,

宁可只活一天,也要发起坚固的精进。

这里,“懈怠”指的是以欲寻等三种寻思消磨时光的人。“缺少精进”就是没有精进。“发起坚固精进”指的是,发起能够生起两种禅那的坚定精进。其余部分和前面解释的一样。

开示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圣果。

第十一 蛇仆长老的故事

12. 波咤左罗长老尼的故事

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以波咤左罗长老尼为因缘,宣说了“若人寿百岁”这一教法。

据说她是舍卫城一位拥有四十五亿家财的长者之女,容貌极为端正。到了十六岁时,家人把她安置在一座七层高楼的顶层,派人守护着她。即便如此,她还是和身边一个年轻的侍从私通。于是她的父母把她许配给同族的一位青年,定下了婚期。婚期临近时,她对那个年轻侍从说:“听说他们要把我嫁到某家去。我到了夫家之后,你就算带着礼物来,也进不了门。如果你对我还有情意,现在就带我走,随便逃到哪里都行。”他说:“好的,贤妹。”她便说:“那我明天一早就在城门某个地方站着等你,你想办法出城,到那里来。”第二天,她一早穿上脏衣服,披散头发,用米糠涂满身体,拿着水罐,装作和女仆们一起出门的样子,离开了家,到了那个地方。他带着她远走,在一个村子里安了家,在林中耕地,捡拾柴薪树叶等物回来。她则用水罐打水,亲手舂米、煮饭,承受着自己恶行的果报。后来她怀了孕。临产时,她向丈夫哀求说:“这里没有人能帮我,父母对儿女总是心软的,你带我到他们那里去吧,我想在那里生产。”丈夫拒绝说:“贤妹,你在说什么?你父母要是见到我,一定会用各种刑罚处置我,我没办法去那里。”她再三哀求,还是得不到同意。于是趁他去了林中时,她托付邻居说:“如果他回来见不到我,问‘她去哪里了’,你们就告诉他我回自己娘家了。”说完关上家门就走了。他回来后见不到她,问邻居得知了这件事,心想“我要把她追回来”,便追了上去。见到她后,虽然百般哀求,也没能让她回头。这时她在某个地方阵痛发作。她走进一处路边的地方,说:“夫君,我阵痛来了。”便躺在地上翻来覆去,艰难地生下了孩子,心想“我回娘家要办的事,现在已经成了”,于是又和他一起回到家,继续住了下来。

后来过了一段时间,她又怀上了孩子。她怀孕足月后,还是像之前那样求丈夫带她回娘家,丈夫不肯答应,她就抱着儿子,又像上次那样离家出走了。丈夫追上来,喊她“站住”,她也不肯回头。就在他们赶路的时候,突然来了一场大暴雨,四周闪电像着了火一样,雷声轰鸣,天空像被撕开了一样,雨水不停地倾泻下来。就在那一刻,她的胎动发作了。她叫住丈夫说:“夫君,我胎动发作了,撑不住了,你帮我找个不下雨的地方。”他手里拿着斧头,四处张望,看见一个蚁丘顶上长着一丛灌木,就动手去砍。这时,一条剧毒的蛇从蚁丘里窜出来,咬了他一口。他的身体当场就像被体内冒出的火焰烧着一样,变成青黑色,就倒在那里死了。她那边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一边还望着丈夫回来,却怎么也看不到他,结果又生下了一个男孩。两个小孩受不了狂风暴雨,大声哭喊。她把两个孩子都搂在怀里,用两个膝盖和双手撑在地上,就这样撑了一整夜。她全身像被抽干了血一样,变得像枯叶一样苍白。天亮后,她抱起一个肤色像生肉一样的婴孩,另一个用手牵着,说:“来吧,孩子,你爸爸往那边去了。”她沿着丈夫走的路走去,看见他死在蚁丘顶上,身体青黑僵硬,就哭着悲叹:“我的丈夫是为了我,才死在路上的啊!”她一边哭一边哀号着往前走。

她看到整夜下雨,阿耆罗伐底河水已经涨到齐膝、齐腰、齐胸深。因为自己愚笨,她不敢带着两个孩子一起下水,就把大儿子放在这边岸上,抱起另一个孩子渡到对岸。她折下树枝铺在地上,让那孩子躺下,说“我去把另一个带过来”,就丢下这个幼小的孩子,自己却没法再渡回去,于是一次次回头张望,一边走开了。当她走到河中央时,一只秃鹫看见那个男孩,以为是块肉,就从空中俯冲下来。她看见秃鹫冲着孩子俯冲而下,便举起双手,大声尖叫三遍“嘘!嘘!”。秃鹫因为距离太远,根本没听见,抓起那小孩就飞上高空走了。站在这边岸上的儿子看见母亲在河中央高举双手大声喊叫,以为是在呼唤自己,就猛地跳进水里。就这样,她的幼子被秃鹫抓走,大儿子被水流冲走。

她一边哭一边哀嚎着往前走:“我的一个儿子被鹰抓走了,一个被水冲走了,我丈夫又死在路上。”她从舍卫城走来时,看见一个男人正迎面走来,就问他:“大哥,你住在哪儿?”那人回答:“大娘,我住在舍卫城。”“大哥,舍卫城里某条街上,有一户叫某某的人家,你知道吗?”“我知道,大娘,可您别问这个了。您要是知道别的什么,就问别的吧。”“我没有别的事,就问这个,大哥。”“大娘,您是不肯跟我说您自己的事吧?今天您也看见了,昨天下了一整夜的雨。”“我看见了,大哥。那雨就是为我下的,不是为别人。至于为什么,我以后再告诉你。你先跟我说说那长者家里出了什么事。”“大娘,昨天夜里,那长者、长者的妻子和长者的儿子,三个人一起被倒塌的房子压死了,现在正堆在同一个柴堆上火化。您看,那股烟就是,大娘。”她听到这话的那一刻,连身上穿的衣服滑落下来都没有察觉。她一下子疯了,就像刚出生时那样赤身裸体,哭着、哀嚎着——

两个儿子都死了,我丈夫也死在路上。

母亲、父亲和兄弟,都在同一堆火里燃烧。

她一边哭喊一边四处游荡。人们看见她,就喊“疯女人!疯女人!”,捡起垃圾、抓起尘土往她头上撒,还用土块砸她。那时,导师正坐在祇园大精舍的八众之中说法,看见她朝这边走来——她已在十万劫中圆满波罗蜜、成就了宏愿。

据说,在莲华上佛的时代,她看见莲华上佛牵着一位持律长老尼的手臂,像是要把她安置在难陀园里,又看见她被放在最上首的位置,就想:我也要在像您这样的佛陀面前,得到持律长老尼的最上首之位。于是她发起大愿,立下誓愿。莲华上佛以未来智遍知,知道她的愿会实现,就授记说:在未来乔达摩佛的教法中,这位女子将名叫波咤左罗,成为持律长老尼中的上首。这位已发愿、愿行圆满的女子远远走来时,导师看见她,心想:除了我,没有人能成为她的依怙。于是让她朝寺院方向走来。众人一看见她,就说:别让这个疯女人到这里来。导师说:让开,不要拦她。等她走近时,导师说:姊妹,恢复正念吧。就在那一刹那,她靠佛陀的威力恢复了正念。这时她察觉身上的衣服已经掉落,生起惭与愧,便蹲坐在地上。当时有个男人扔给她一件上衣。她穿上上衣,来到导师面前,五体投地顶礼导师的金色双足,说:尊者,请您做我的庇护,请您做我的依怙。我的一个儿子被老鹰叼走了,一个儿子被水冲走了,丈夫死在路上,父母和兄弟都被房屋压死,正在同一座火葬堆上焚烧。

导师听了她的话,说道:“波咤左罗,不要忧愁。你来到的,正是能够真正成为你救护、皈依和依怙的人面前。就像你现在一个儿子被老鹰叼走,一个被水冲走,丈夫死在路上,父母和兄弟被房屋压死;同样,在这轮回之中,每当儿子等人死去时,你哭泣流下的泪水,比四大海的水还要多。”说完,便诵出这首偈颂——

在四大海洋里,水是很少的,

流下的泪水多,非常多。

被苦所触的人,就会忧愁。

夫人,你是因为什么缘故而放逸呢?

世尊这样讲述无始轮回的教法时,她身上的忧伤就渐渐消退了。世尊知道她的忧伤已经变淡,便再次叫她过来,对她说:“波咤左罗,儿女这些人在一个人前往他世的时候,根本没法成为他的保护、庇护或皈依。所以,他们就算还在,也等于不在。有智慧的人应该先净化自己的戒行,赶快把自己通往涅槃的路修清净。”说完这番话,世尊接着为她说法,诵出了下面这些偈颂——

儿子帮不了你,父亲也帮不了,亲戚同样帮不了。

被死魔掌控的人,在亲人当中也找不到庇护。

明白了这个道理和利益后,智者守护好自己的戒行;

应当尽快清净这条通往涅槃的道路。

说法结束时,波咤左罗把像大地上尘土那么多烦恼都烧尽了,安立在入流果上,其他很多人也证得了入流果等。她成为入流者以后,向导师请求出家。导师把她送到比丘尼众那里,让她出家。她受了具足戒后,因为护持戒律,就以“护衣”这个名字为人所知。有一天,她拿罐子取水洗脚,倒水的时候,水洒出来,流了一小段就断了。第二次倒的时候,水流得更远。第三次倒的时候,比那还远。她就抓住这个景象作为所缘,划分三个阶段,心里想:“就像我第一次倒的水,这些众生在第一个阶段也会死;就像第二次倒的水流得更远,他们在中间阶段也会死;就像第三次倒的水流得更远,他们在最后阶段也一定会死。”导师坐在香室里,放出光明,就像站在她面前一样对她说:“就是这样,波咤左罗!看不见五蕴生灭的人,就算活一百年,也不如看见五蕴生灭的人活一天,甚至活一刹那更好。”接着连接义理,开示法义,说了这首偈颂:

113113.

就算一个人活到一百岁,却看不见生与灭;

能看见生灭,就算只活一天,也胜过(活一百岁)。

在这里,“不见生灭”是指没能以二十五种相看清五蕴的生起和坏灭。“得见生灭”是指能看清它们的生起和坏灭。比起得见生灭者,其他人即使只活一天,也比活一辈子更殊胜。

开示结束时,波咤左罗连同四无碍解一起证得了阿罗汉果。

波咤左罗长老尼的故事第十二。

13. 翅舍乔达弥的故事

“若人寿百岁”这个教法,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因为翅舍·乔达弥而说的。

听说在舍卫城有一户长者家,家里的四十亿财富全变成了木炭。长者看到后忧愁起来,不吃东西,倒在床上躺着。他的一个朋友来到他家,问:“朋友,你为什么发愁?”听完事情经过后,朋友说:“朋友,别愁,我知道一个办法,你照做就行。”长者问:“朋友,我该怎么做?”朋友说:“你在自己店里铺一张席子,把那堆木炭堆在上面,装作在卖的样子坐着。对来往的人,如果有人这样说:‘别人都卖衣服、油、蜂蜜、糖浆之类的,你却坐着卖木炭。’你就回答:‘我不卖自己的东西,还能做什么呢?’如果有人对你说:‘别人都卖衣服、油、蜂蜜、糖浆之类的,你却坐着卖金银。’你就对他说:‘金银在哪里?’他说‘就在这里’时,你就说‘拿来让我看看’,用手去接。这样,放到你手里的就会变成金银。如果来的是个少女,你就把她带回家给你儿子,把四十亿财富交给她,享用她带来的财富。如果来的是个男孩,你就把你到了年纪的女儿嫁给他,把四十亿财富交给他,享用他带来的财富。”长者心想:“这办法真好。”于是就在自己店里把木炭堆起来,装作在卖的样子坐着。对那些说“别人都卖衣服、油、蜂蜜、糖浆之类的,你怎么坐着卖木炭”的人,他都回答:“我不卖自己的东西,还能做什么呢?”那时,有一位名叫乔达弥的少女,因为身体瘦弱,大家都叫她基沙·乔达弥,她是一户破落人家的女儿,因为有事来到店门口,看见那位长者,就说:“老爹,别人都卖衣服、油、蜂蜜、糖浆之类的,您却坐着卖金银吗?”长者说:“女儿,金银在哪里?”“您不就是拿着那些东西坐着吗?拿来让我看看,母亲。”她伸手满满捧起一把,放到长者手里,那些东西就变成了金银。

这时,长者问她:“女士,你家在哪里?”她回答“在某家”之后,长者知道她没有丈夫,就把财物收好,把她带来给自己的儿子,让她掌管四亿财富。那些全部都是金银。后来她怀孕了,满十个月后生下一个儿子。那孩子在刚会走路的时候就死了。她因为从没见过死亡,看到有人要把孩子抬去火化就拦住他们,说:“我要为我儿子找药。”她抱着死去的尸体,挨家挨户地问:“你们知道能治我儿子的药吗?”人们说:“大姐,你疯了吗?抱着死去的孩子到处问药。”她心里想:“我一定能找到知道我儿子药的人。”就这样到处走。这时有个聪明人看见她,心想:“这女子应该是第一次生孩子,从没见过死亡,我应该帮助她。”就对她说:“大姐,我不知道药,但我知道谁知道药。”“谁,叔叔?”“世尊知道,去吧,去问他。”她说:“好的,叔叔,我去问。”于是来到世尊面前,顶礼后站在一边,问:“尊者,听说您知道能治我儿子的药?”“是的,我知道。”“需要得到什么?”“需要得到一撮芥子。”“我能得到,尊者。”“那应该从谁家得到呢?”“从没有死过儿子或女儿的人家。”她说:“好的,尊者。”顶礼世尊后,她抱着死去的儿子进入村里,站在第一家的门前,问:“这家有芥子吗?听说那是我儿子的药。”对方说:“有。”她说:“那就请给我吧。”当他们取来芥子要给她时,她问道:“大娘,这家里没有死过儿子或女儿吗?”他们回答:“你说什么呀?活着的只有几个,死去的才多着呢!”她便说:“那你们把芥子拿回去吧,这不是我儿子的药。”把芥子还了回去。

她就这样按这个办法,从第一家开始挨家挨户地问过去。可是连一户人家里也没拿到芥子。到了傍晚,她心里想:“唉,这事真沉重啊!我原来以为只有我的儿子死了,可整个村子里,活着的人反而比死去的少得多。”她这样想的时候,因为爱儿子而柔软的心变得硬了起来。她把儿子丢在树林里,来到导师身边,顶礼之后站在一旁。这时导师对她说:“你拿到那一撮芥子了吗?”她说:“没拿到,尊者,整个村子里死去的人比活着的多得多。”于是导师对她说:“你以为只有你的儿子死了,可这是众生的必然规律。死王确实就像洪水一样,在众生心愿还没满足的时候就把他们拖走,扔进恶趣的大海。”导师说了这些,接着开示佛法,说出这首偈颂——

那个沉溺于儿女和牲畜、心被紧紧缠住的人,

死神把他带走,就像洪水冲走熟睡的村庄。

偈颂结束时,翅舍·乔达弥证得了入流果,另外还有许多人也分别证得了入流果等圣果。

她向导师请求出家,导师把她送到比丘尼们那里,让她出了家。她受具足戒后,以“翅舍·乔达弥长老尼”闻名。有一天,她在布萨堂轮到自己值日,点燃了灯,坐下来,看见灯焰不断生起又不断熄灭,就抓住这个作为观照所缘:“这些众生也正是这样,不断生起又不断灭去,只有证入涅槃的才不再显现。”导师虽然坐在香室里,却放出光明,就像坐在她面前对她说话一样:“正是这样,乔达弥,这些众生就像灯焰,不断生起又不断灭去,只有证入涅槃的才不再显现。所以,对看不见涅槃的人来说,即使活一百年,也不如看见涅槃的人活一刹那更好。”导师这样说了以后,把前后义理连接起来,开示佛法,诵出了这首偈颂——

第114偈颂

就算活到一百岁,却没能看见不死之境;

一日之生命更胜,于见不死道者。

这里,“不死之道”是指没有死亡的那一部分,也就是无死的大涅槃。其余内容和前面一样。

说法结束时,翅舍·乔达弥就在原来的座位上,与四无碍解智一同证入阿罗汉果。

翅舍·乔达弥的故事,第十三。

多子长老尼的故事

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为了多子长老尼这件事,讲说了“若人活百岁”这一法教。

舍卫城里有一户人家,据说有七个儿子和七个女儿。他们全都长大成人,各自成家立业,凭着自己的福分过得安乐。后来,他们的父亲去世了。这位大近事女虽然丈夫没了,却还没有分家产。于是儿子们对她说:“妈,父亲已经不在了,你留着家产有什么用?难道我们不能照顾你吗?”她听了他们的话,沉默不语。他们再三对她说,她便想:“儿子们会照顾我,我何必另外留一份家产?”于是把全部财产在中间分给了他们。过了几天,长子的妻子说:“哎呀,我们这位老太太,仗着‘长子是我的’,好像多分了两份似的,尽往这个家里跑。”其余儿子的妻子也这样说。以长女为首,她们到女儿们家里去时,她们也这样说她。她受到轻慢,心想:“待在这些人身边有什么意思?不如出家当比丘尼活下去。”于是她去了比丘尼的住处,请求出家。她们便让她出了家。她受具足戒后,被称为多子长老尼。她想:“我是年纪大了才出家的,应当不放逸。”她一边履行比丘尼的义务,一边想:“我要整夜修沙门法。”在楼下,她用手抓住一根柱子,就那样摇晃着柱子修沙门法;经行时,她想:“黑暗的地方,我的头可能会撞到树或别的什么。”于是用手抓住那棵树,就那样摇晃着树修沙门法;她想:“我要修世尊所教导的法。”于是把法放在心里,随念着法修沙门法。那时,世尊坐在香室里,遍放光明,就像坐在她面前一样,对她说话:“多子长老尼,不把我所教导的法放在心里、不见法的人,即使活一百年;而见我所说之法的人,哪怕只活片刻,也更好。”说完,连接上下文,开示法义,说了这首偈颂——

第115偈颂

就算活到一百岁,却没见过最上等的法;

活一天,只要能看见最上法,也比(活一百岁)更好。

在这里,“最上法”指的是九种出世间法。因为那确实是被称为最上的法。看不见这个法的人,就算活一百年,也比不上看见这个法、通达这个法的人只活一天,甚至只活一刹那。

偈颂结束时,多子长老尼与四无碍解智一起证入阿罗汉果。

多子长老尼的故事 第十四。

《千品》的注释讲解已经结束。

第八品。

礼敬彼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

在《小部》中

《法句》义注

第二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