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自己品义注

120 段

第12品 自我品

菩提王子的故事

导师住在贝沙迦罗林时,针对菩提王子宣说了这则名为《自爱》的教法。

据说,那位王子在平地上建了一座名叫拘迦那陀的宫殿,样式和其他宫殿完全不同,看起来就像悬在空中一样。建好之后,他问木匠:“你以前在别处也造过这样的宫殿吗?还是说这只是你头一回做的手艺?”木匠回答:“这是我头一回做,殿下。”王子听了心想:“如果这人再给别人造一座这样的宫殿,我这座就不稀奇了。我得杀了他,或者砍掉他的手腳,或者挖掉他的眼睛,这样他就不会再给别人造了。”他把这件事告诉了自己的好朋友,一个叫珊耆婆子的年轻人。那人心想:“王子肯定要除掉这个木匠。这匠人是无价之宝,不能让他当着我的面被毁掉,我得给他提个醒。”于是他走到木匠那里,问:“你的宫殿活儿做完了吗?”木匠说:“做完了。”他就说:“王子想害你,你得保护好自己。”木匠说:“好,主人,您把这事告诉我,真是帮了大忙,我知道该怎么办了。”后来王子问木匠:“喂,朋友,我们宫殿的活儿做完了吗?”木匠回答:“还没呢,殿下,还没做完,还差很多。”王子问:“还有什么活儿没做?”木匠说:“殿下,以后再告诉您,您先让人把木材运来吧。”王子问:“要什么木材?”木匠说:“要没节疤的干木材,殿下。”王子就让人运来交给他。然后木匠对他说:“殿下,从今天起您不要再到我这儿来了。为什么呢?因为我做精细活儿的时候,要是跟别人说话,就会分心。吃饭的时候,我妻子会给我送饭来。”王子答应了。木匠就坐在一间屋子里,把那些木材削成一只大鹏鸟,大小刚好能让他妻子儿女坐在里面。到了吃饭的时候,他对妻子说:“把家里所有东西都卖了,换成金银。”王子为了不让木匠出来,派人把房子围住,设了看守。木匠把大鹏鸟造好后,对妻子说:“今天把孩子们都带来。”他吃过早饭,让妻子儿女坐进大鹏鸟的肚子里,从窗户飞出去逃走了。众人哭喊着“殿下,木匠逃走了”,他就在这哭喊声中飞走了,飞到雪山降落后,建了一座城,成了名叫木车王的国王。

王子也想:“我要举行宫殿落成庆典。”于是邀请世尊,在宫殿里用四种香料涂饰,从第一级台阶开始铺上布单。据说他没有儿女,所以他想:“如果我能得到儿子或女儿,世尊就会踏上这块布单。”这样想着就铺了布单。世尊来了以后,王子以五体投地礼敬世尊,接过钵,说:“尊者,请进。”世尊没有进去。他第二次、第三次请求。世尊还是没有进去,只是看着阿难长老。长老领会了世尊的目光,知道世尊不会踏上布单,就对王子说:“王子,请把布收起来吧,世尊不会踏上布单的,如来是在观照后世的众生。”王子便让人收起布单,请世尊进入内室,用粥和糕饼好好供养,然后坐在一边,礼敬后说:“尊者,我是帮助过您的人,我三次皈依。我在母胎里就皈依过一次,少年时第二次,成年时第三次。我这样对待您,为什么您不踏上我的布单呢?”世尊问:“王子,你铺布的时候是怎么想的?”王子说:“我想:‘如果我能得到儿子或女儿,世尊就会踏上我的布单。’我就是这样想着才铺的,尊者。”世尊说:“正因为这样,我才不踏。”王子问:“尊者,难道我得不到儿子或女儿吗?”世尊说:“是的,王子。”王子问:“是什么原因?”世尊说:“因为你们在过去世和妻子一起放逸。”王子问:“是什么时候的事,尊者?”于是世尊为他举出过去的事,说道:

据说在过去,有好几百人乘着一艘大船出海。船在大海中间破裂了。一对夫妻抓住一块木板,漂到了一座小岛上,其余的人全都死在那里。那座小岛上住着一大群大鸟。他们找不到别的可以吃的东西,饿得受不了,就把鸟蛋放在炭火里烤了吃。鸟蛋不够了,就抓雏鸟来吃。就这样,他们在青年时、中年时、老年时一直都在吃。他们在任何一个阶段都没有生起过不放逸的心,他们两个人当中也没有一个生起过不放逸的心。

导师为了说明他过去的那段业,就说道:“王子,如果你当时在任何一个年龄段,和妻子一起不放逸,那么在那个年龄段,就会有儿子或女儿出生。如果你们当中哪怕只有一个人不放逸,也会因为这个原因而有儿子或女儿出生。王子,凡是珍爱自己的人,在三个年龄段都应该不放逸地守护自己;如果做不到这样,至少也要在一个年龄段守护自己。”说完之后,他诵出这首偈颂:

第157偈颂

如果一个人知道自己是可爱的,就该好好守护自己;

智者应当在三时中的某一时保持警觉、守护自己。

在这里,导师因为自己对法自在、又善于说法,就把三时中的任何一个时都称为“夜”来开示。所以这里的含义应当这样理解:如果一个人知道自己是可爱的,就该好好守护自己。也就是说,他要以能让自己得到妥善守护的方式来守护自己。在这里,如果一个人是在家人,心想“我要守护自己”,就算他住进楼上严密封闭的房间里,守护周全地住在那里;或者出家之后,住在门窗紧闭、严密封闭的洞窟里,他也还是没有真正守护自己。反过来,在家人若能随自己的能力去做布施、持戒等善行,或者出家人能在义务、学处、教理研习和作意上用功,这才叫守护自己。这样一来,如果三个时期都做不到,有智慧的人至少也要在其中一个时期守护自己。因为,如果一个人在家人年轻时沉溺于玩乐,不能行善,那中年时就该不放逸地行善;如果中年时因为要养育妻儿而不能行善,那晚年时就一定要行善。能这样做,自己就得到了守护。若不这样做,自己就不是可爱的,只会把自己导向恶道。同样,如果出家人年轻时在背诵、受持、教导以及履行义务和学处时放逸,那中年时就该不放逸地修习沙门法;如果年轻时研习教理、注疏、抉择,以及追问因果道理,中年时却放逸了,那晚年时就一定要不放逸地修习沙门法。能这样做,自己就得到了守护。若不这样做,自己就不是可爱的,事后只会被悔恨所烧灼。

开示结束时,菩提王子证得了入流果,在场的大众也从这次说法中得到了真实的利益。

菩提王子事 第一。

乌巴难达释迦子长老的故事

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释迦族的优波难陀说了这段法教:“先把自己……”

据说这位长老很会说法。许多比丘听他讲了与少欲等相应的法之后,就用三衣供养他,并受持了头陀支。他们舍弃的那些资具,全都被他一个人收下了。有一次,雨安居快到了,他去了一个地方。当时,某座精舍的年轻沙弥们因为敬爱这位说法者,就对他说:“尊者,请在这里入雨安居吧。”他问:“在这里能得到多少安居衣?”他们回答说“每人一块布”,他就把鞋留在那里,去了另一座精舍。到了第二座精舍,他问“这里能得到什么”,听说“两块布”,他就把手杖留在那里。到了第三座精舍,他问“这里能得到什么”,听说“三块布”,他就把水罐留在那里。到了第四座精舍,他问“这里能得到什么”,听说“四块布”,他就说“好,我就在这里住下”,于是在那里入了雨安居,为在家众和比丘们说法。他们用许多布料和衣服供养他。雨安居结束后,他又派人到其他精舍传话:“因为我留下了资具,理应得到安居衣,请把它们送来给我。”他把所有东西都收齐,装满一车,然后离开了。

有一次,在一座精舍里,两个年轻比丘得到两块布和一条毛毯,他们没法分,说:“布归你,毛毯归我。”分不下来,就坐在路边争吵。他们看见那位长老走过来,就说:“尊者,请您帮我们分一下吧。”长老说:“你们自己分就行了。”他们说:“尊者,我们分不了,还是请您帮我们分吧。”长老说:“那你们能听我的话吗?”他们说:“能,我们听。”长老说:“那好。”于是把两块布给了他们,说:“这条贵重的毛毯,该归我们这些说法的人披。”说完就拿着毛毯走了。那两个年轻比丘心里懊悔,就去到世尊那里,把这件事禀告了。世尊说:“比丘们,他不是现在才拿了你们的东西让你们懊悔,过去他也这样做过。”于是世尊讲起了过去的事。

过去时,有两只水獭,一只在浅水边活动,一只在深水里活动。它们得到一条很大的罗希塔鱼,为了“头归我,尾巴归你”而争吵起来,没法分。它们看见一只豺,就说:“舅舅,请帮我们把这条鱼分了。”豺说:“我被国王安排在裁判的位置上,在那里坐了很久,现在出来走动走动腿脚,眼下没空。”它们说:“舅舅,别这样,还是帮我们分了吧。”豺说:“你们会听我的话吗?”它们说:“会听,舅舅。”豺说:“那就好。”于是它把鱼头切下来放在一边,把鱼尾放在另一边。然后为了让它们明白,说道:“孩子们,你们谁在浅水边活动,就拿尾巴;谁在深水里活动,就得头。至于中间这一段,就归我这个依法裁决的人。”

在浅水边活动的动物有尾巴,在深水里活动的动物有头。

这中间的一份,将会属于依法裁决者。

说完这首偈颂,它取了中间那一段就离开了。那两只水獭后悔不已,望着它离去的方向,呆呆地站在原地。

导师讲完过去这件事,对那些比丘说:“就像这样,他在过去世也同样让你们心生懊悔。”用这句话让那些比丘明白之后,导师又责备优波难陀,说:“比丘们,要教导别人的话,首先自己就应该安立在合适的地方。”说完,便诵出这首偈颂——

第158偈颂

先把自己安立在合宜的地方,

然后他再去教导别人,这样的智者就不会被染污。

这里,“安立于适当之处”的意思是:要让自己先具备与之相称的功德。这话说的是:如果有人想用少欲等功德,或者用圣者法脉的修行等来教导别人,他就应该先把自己安立在那种功德里。这样安立好之后,再用那些功德去教导别人。因为如果不先把自己安立在其中,只是一味地教导别人,就会招来别人的讥嫌,从而受到染污;如果先把自己安立在其中再去教导,就能得到别人的称赞,因此不会受到染污。这样去做的智者,就不会受到染污。

说法结束时,那些比丘证得了入流果,大众也都从这次说法中得到了真实的利益。

乌巴难达释迦子长老的故事,第二。

3. 精进帝沙长老的故事

世尊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帕达尼卡帝沙长老,宣说了这段以“自己若”开头的法教。

据说,他从世尊那里领受了业处之后,带着五百位比丘进入森林结雨安居。他嘱咐大家说:“贤友们,你们是在还在世的佛陀面前领受了业处,要精勤不放逸地修习沙门法。”说完,他自己却走了,躺下来就睡。那些比丘初夜经行,到中夜就进精舍休息。他睡醒之后,走到他们那里说:“你们是来躺下睡觉的吗?赶快出去,修习沙门法!”说完,自己又回去照样睡。其他比丘中夜在外面经行,后夜进入精舍。他又醒来,走到他们那里,把他们从精舍赶出去,自己再回去照样睡。他一直这样干,那些比丘既没法读诵,也没法作意业处,心变得散乱。他们想:“我们的老师看起来非常精进,我们来暗中观察他一下。”他们暗中观察,看到他的所作所为后说:“贤友们,我们完了,我们的老师只是空口说白话。”他们被极度的困倦折磨,没有一个比丘能证得殊胜的成就。雨安居结束后,他们去拜见世尊。世尊与他们寒暄后问:“比丘们,你们有没有不放逸地修习沙门法?”他们把这件事禀告了世尊。世尊说:“比丘们,不是现在才这样,过去他也曾给你们制造障碍。”世尊这样说后,应他们的请求,便说了以下偈颂:

由父母养大的,住在没有老师的家族里;

这只鸡分不清时辰和非时辰。

他详细讲说了这篇《非时鸣鸡本生》,然后说:“那时候,那只鸡就是现在的帕达尼卡帝沙长老,这五百位比丘就是那些青年,而那位四方闻名的老师就是我。”导师详细讲完这篇本生后,又说:“诸位比丘,教导别人的时候,自己确实要先调伏好自己。因为像这样教导别人,自己先调伏好了,才能真正调伏别人。”说完之后,诵出了下面这首偈颂:

第159偈颂

如果一个人自己能做到,就像他教导别人那样;

真正调伏了自己,才能去调伏别人;自我确实很难调伏。

这句话的意思是:如果有比丘说“初夜等时段应当经行”,然后以此教导别人,而自己决意经行等修行,若自己也像教导他人那样去做,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他就能以“已调伏者才能真正调伏他人”这个道理,用他教导别人的那种功德,先使自己成为已调伏者,然后去调伏他人。因为据说“自我确实难以调伏”——这个自我确实极难调伏。所以,应当像他成为已调伏者那样去调伏自我。

开示结束时,那五百位比丘都证得了阿罗汉果。

帕达尼卡帝沙长老的故事,第三。

4. 童子迦叶长老之母——长老尼的故事

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以童子迦叶长老的母亲为缘起,讲了“自己是自己的依靠”这一教法。

据说,她是王舍城一位富商的女儿,从懂事起就请求出家。可是她一次又一次地恳求,父母始终没有答应。到了该出嫁的年纪,她嫁到夫家,敬奉丈夫如同神明,就这样过起了在家生活。没过多久,她就怀了孕,自己却不知道。她讨得丈夫欢心后,又请求出家。丈夫便以隆重的礼遇把她送到比丘尼精舍,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让她在提婆达多一派的比丘尼那里出了家。后来,比丘尼们发现她怀了孕,就问她:“这是怎么回事?”她说:“各位尊者,我自己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的戒行确实是清净无染的。”比丘尼们把她带到提婆达多那里,问道:“这位比丘尼是出于信心才出家的,我们看出她怀了孕,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怀上的,现在该怎么办?”提婆达多心想:“可不能让我教导的比丘尼们因此蒙受耻辱。”就只说了一句:“不要把她赶出去。”她听了这话,年纪轻轻的她说道:“各位尊者,请不要赶我走,我不是为了提婆达多才出家的。来吧,带我去祇园,到导师那里去。”比丘尼们就带着她去了祇园,把这件事禀告了导师。导师虽然知道“她是在家时怀的孕”,但为了平息外人的讥嫌,还是让人请来了波斯匿王、大给孤独长者、小给孤独长者、毗舍佉女居士以及其他一些大户人家,然后吩咐优波离长老:“你去,在四众面前,把这位年轻比丘尼的事审理清楚。”长老把毗舍佉请到国王面前,让她来处理这件事。毗舍佉叫人围起布幕,在布幕里面查看她的手、脚、肚脐和腹部,推算月份和日子,确认“她是在家时怀上的”,就把这件事告诉了长老。于是长老在众人面前证明了她清白。后来,她生下了一个有大威力的儿子,这正是她当年在莲花佛足下发愿所求的果报。

有一天,国王正从比丘尼住处附近经过,听到小孩的声音,就问:“这是什么?”有人告诉他:“大王,是一位比丘尼生了儿子,这是那孩子的声音。”国王就把那个男孩带回自己宫里,交给乳母们抚养。到了取名字那天,给他取名叫迦叶;又因为他是按抚养王子的方式养大的,大家就都知道他叫童子迦叶。他在游戏场上打了别的孩子,那些孩子说:“我们是被没爹没娘的人打的。”他就走到国王那里问:“大王,他们说我‘没爹没娘’,请告诉我我的母亲是谁。”国王让乳母们来见他,说:“这些人就是你的母亲。”他说:“我不可能有这么多母亲,我应该只有一个母亲,请告诉我她是谁。”国王心想:“这孩子是骗不过去的。”就说:“孩子,你的母亲是一位比丘尼,你是我从比丘尼住处带回来的。”他一听,当下就生起了强烈的警醒,说:“父亲,请让我出家吧。”国王说:“好,孩子。”就用盛大的礼敬把他送到世尊面前出家。他受了具足戒后,就被称为童子迦叶长老。他在世尊面前领了业处,进入森林努力修行,却没能证得更高的果位,心想:“我要再把业处修得更殊胜,然后再来取它。”于是去到世尊那里,住在盲林中。

那时,在迦叶佛的时代,有一位比丘和她一起修习沙门法,证得阿那含果后投生到梵天界。这位比丘从梵天界来到她面前,问了十五个问题,然后对她说:“除了世尊,没有别人能解答这些问题。去吧,到世尊面前去学习这些问题的含义。”她照办了,在解答完那些问题之后,证得了阿罗汉果。然而,从她离开的那天起,整整十二年,她的母亲——一位比丘尼——双眼不停地流泪。她因为与儿子分离而痛苦,总是满脸泪水地出去托钵乞食。有一天,她走在街上,一看见长老,就喊着“儿子啊,儿子啊!”哭叫着跑过去想抓住他,结果跌倒在地。她站起来时,乳汁从胸前流出,衣服都湿透了,就这样走过去抓住了长老。长老心想:“如果她从我这听到温柔的话语,她的修行就毁了。我要硬起心肠来跟她说话。”于是对她说:“你到处游荡做什么?难道连一丝爱恋都断不掉吗?”她听了心想:“长老的话多么冷酷啊!”便说:“孩子,你在说什么?”长老又照样说了同样的话。她便想:“我为了他十二年流泪不止,而他的心却如此坚硬。我何必还要执着他呢?”于是斩断了对儿子的爱恋,就在那一天证得了阿罗汉果。

后来,有一次比丘们在法堂里议论起来:“贤友们,提婆达多就这样把善缘如此深厚的孩童咖沙巴和那位长老尼给毁了,而导师却成了他们的依靠。唉,佛陀真是悲悯世间啊!”导师走来,问道:“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一起谈论什么?”比丘们回答:“是在谈这件事。”导师说:“比丘们,我不只是现在才成为他们的助缘和依靠,过去世我也一直是他们的依靠。”接着便说出以下偈颂:

应该亲近尼拘律树,不要在枝叶上栖身;

死在尼拘律树上更好,也好过在树枝上活着。

世尊详细讲完这篇《尼拘律树本生》后,把本生故事里的人物一一对应起来:“那时候的枝条鹿就是提婆达多,他的随从就是提婆达多的随众;应约而来的母鹿就是那位长老尼,她的儿子就是孩童咖沙巴;而舍弃自己的性命去救怀孕母鹿的尼拘律树鹿王,就是我。”这样把本生故事归结之后,世尊为了说明长老尼已经断了对儿子的爱执、自己成为自己的依止,便说:“比丘们,因为依靠他人而立身,不可能成为生天界的人或入圣道的人,所以自己才是自己的依怙,他人又能做什么呢?”说完这话,便说出下面这首偈颂:

第160偈颂

自己才是自己的依怙,他人又怎能成为依怙呢?

只有通过善加调伏的自己,才能得到那难得的依怙。

这里,“依怙”就是依靠。这段话的意思是:因为人只有立足于自身、自身具足,才能行善而投生天界,或者修习圣道,或者证得圣果。所以,只有自己才是自己的依靠,别人怎么能成为谁的依靠呢?只有通过善加调伏、不依赖他人的自己,才能获得那被称为阿罗汉果的难得依怙。这里所说的“获得难得的依怙”,指的就是阿罗汉果。

开示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圣果。

童子迦叶母长老尼的故事,第四则。

第五则:大黑优婆塞的故事

导师住在祇园精舍的时候,围绕一位名叫摩诃迦罗的入流近事男,讲了这篇“自己所造的恶”的法教。

据说,他在一个月中的八天受持布萨,整夜在精舍里听法。有一天夜里,盗贼们潜入一户人家,凿穿墙壁,拿了财物。主人被铜器的响声惊醒,追了上来,盗贼们丢下偷来的东西就跑了。主人们还是一直追,盗贼们就四散逃开。其中有一个盗贼顺着通往精舍的路跑。那天清晨,摩诃迦罗听了一整夜的法,正在池塘边洗脸,那个盗贼把包裹丢在他面前就跑了。那些追盗贼的人赶过来,看见包裹,就说:“你凿穿我们的墙,偷了包裹,还装作在听法的样子到处晃!”于是抓住他,把他打死了,扔下尸体就走了。第二天清早,来取水罐的年轻沙弥们看见了他,说:“这个在精舍听完法就躺在那里的近事男,竟然死得这么不该。”然后把这事禀告了世尊。世尊说:“是的,比丘们,他这一生确实在不该的时候遭遇了不该的死;但就他过去所造的业来说,他得到的正是应得的。”在比丘们的请求下,世尊讲述了他过去的业:

据说过去,在波罗奈国王管辖的国境里,有个边境村子的树林入口处常有盗贼抢劫。国王在树林入口安排了一名王差,这人领了薪水,就护送人们从这边到那边,又从那边到这边。有一天,一个男人把容貌美丽的妻子扶上一辆轻便小车,来到那个地方。王差一看见那个女人就生了爱意,那男人说“先生,请让我们穿过树林吧”,他却说“现在时候不早了,明天一早再过去”。男人说“先生,时候还早,现在就带我们过去吧”。王差说“别走了,贤者,就在我家吃饭住宿吧”。那男人却不肯留下。王差就向手下人使了个眼色,让人把车掉头,把那男人硬是安顿在大门旁的小屋里住下,又让人准备了食物。王差家里有一颗宝珠。他叫人把那颗宝珠塞进那男人的车里,到了清晨,又让人弄出盗贼闯进来的声响。于是手下人报告说“先生,宝珠被贼偷走了”。他就在各村口设了岗哨,吩咐说“搜查所有出村的人”。那男人一早套好车就出发了。搜查他的车时,发现了王差自己放进去的那颗宝珠,便恐吓他,说“你偷了宝珠想跑”,把他打了一顿,然后交给村长,说“大人,我们抓到贼了”。村长说“我给了这个雇工住处,也给了饭吃,他却偷了宝珠跑了,把这个恶人抓起来”,于是命人打他,把他打死丢掉了。这就是他过去的业。他从那里死后,投生到无间地狱,在那里长时间受煎熬,由于剩余果报的力量,在百次生命中同样被打,最终死去。

导师这样展示了摩诃迦罗过去的业之后,说:“比丘们,这些众生就是这样,被自己造下的恶业在四恶趣中彻底碾碎。”然后说出下面这首偈颂:

161161.

恶,是自己所造,从自己而生,以自己为根源。

就像金刚石能打磨宝石一样,恶业也会把那个没智慧的人彻底碾碎。

这里,“金刚石如石宝珠”的意思是:就像金刚石虽然由石头形成、从石头中产生,却会啃咬它所出生的那块石头宝珠,把它咬出一个个洞、碎成一块块,使它再也没法使用;同样,愚笨无智的人自己造作、从自身生起、以自己为根源的恶业,会在四种恶趣中碾压、切割、摧毁他。

说法结束时,在场的比丘们证得了入流果等果位。

大迦罗近事男的故事,第五则。

第六,提婆达多的故事

导师住在竹林精舍时,针对提婆达多而说了这则法教:“若有人全然无戒。”

有一天,比丘们在法堂里议论起来:“贤友们,提婆达多是破戒的人、本性恶劣的人。因为破戒,他的贪爱不断增长,借此拉拢了阿阇世,得到了大量的利养和恭敬,又怂恿阿阇世杀害父亲,还和他联手,用各种办法想谋害如来的性命。”导师来了之后问:“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一起谈论什么?”比丘们回答:“就是在说这件事。”导师就说:“比丘们,提婆达多不是现在才这样,过去世他也曾用各种办法想谋害我。”接着讲了《羖羊鹿本生》等本生故事,然后说:“比丘们,一个彻底破戒的人,因为破戒而生起的贪爱,就像藤蔓缠住娑罗树一样,把它缠得折断了,扔进地狱等恶道里去。”于是说出了这首偈颂:

第162偈颂

若人极度无戒,犹如蔓藤覆娑罗树;

他把自己弄成那样,就像敌人希望他变成的样子。

在这里,“一向恶戒”就是指完全属于恶戒的状态。无论是在家人从出生起就造作十种不善业道,还是出家人从受具足戒那天起就犯下重罪,都叫做一向恶戒。这里说的,是指某人在两世或三世的生命中都是恶戒者,是就他随着流转而来的那种恶戒状态而说的。这里所说的“恶戒状态”,应当理解为依止恶戒者的六根门而生起的渴爱。“犹如蔓藤覆盖娑罗树”:对某个人来说,那种被称为渴爱的恶戒,就像蔓藤覆盖娑罗树一样——下雨时,叶子承接雨水,然后以缠毁的方式把整棵树到处包住;同样,它覆盖、缠绕这个人的生命体,并盘踞在那里。这个人就像被蔓藤缠毁而倒落在地上的树一样,被那种称为恶戒的渴爱所缠毁,堕入恶趣;正如想害他的敌人所希望的那样,他把自己变成了那样。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

开示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圣果。

提婆达多的事,第六。

第七个故事:图谋分裂僧团的事。

“易做”这段法教,是导师住在竹林精舍时,针对图谋分裂僧团这件事而说的。

有一天,提婆达多正忙着策划分裂僧团,看见阿难尊者正在托钵乞食,就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了他。阿难尊者听后,来到导师身边,对世尊这样说:“尊者,今天上午我穿好下衣,拿着钵和袈裟,进王舍城乞食。尊者,提婆达多看见我在王舍城乞食,就走过来对我说:‘贤友阿难,从今天起,我要离开世尊、离开比丘僧团,自己单独举行布萨和僧伽羯磨。’世尊,提婆达多今天就要分裂僧团,自己举行布萨和僧伽羯磨了。”这样说的时候,导师——

善人做善事容易,恶人做善事却很难;

恶行,恶人容易做;对圣者来说,恶行却很难做。

说完这段优陀那之后,又说:“阿难,对自己不利的事容易做,对自己有利的事才难做。”接着说了这首偈颂:

第163偈颂

不善的事和对自己没好处的事,都容易做;

凡是既对自己有利益、又真正善的,那确实是最难做到的。

这句话的意思是:那些不善的、有过失的业,因为只会导向恶趣,所以对自己也是不利的——这些业很容易做。然而,那种能导向善趣、对自己有益,又因为没有过失而称为善,既能导向善趣又能导向涅槃的业,要做它,就像让向东流的恒河倒转过来向西流一样,极其困难。

开示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圣果。

企图分裂僧团的故事·第七。

迦拉长老的故事

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迦拉长老宣说了这则“Yo sāsanaṃ”的法教。

在舍卫城,据说有一个女人处在母亲的位置来侍奉那位长老。她邻居家的人到世尊面前听了法,回来就赞叹说:“佛陀真是不可思议!说法真是甘美动听!”那个女人听到他们这样说,就对长老说:“尊者,我也想去听世尊说法。”长老阻止她说:“不要去那里。”她一天又一天,直到第三次,虽然都被他拦着,还是想去听。他为什么要拦她呢?据说他心里是这样想的:“她要是到世尊面前听了法,就会离开我。”有一天,她一早吃完饭,受了布萨戒,吩咐女儿说:“孩子,你要好好供养尊者。”然后就去了寺院。她女儿在比丘来的时候供养了他。他问:“大近事女在哪里?”女儿说:“去寺院听法了。”他一听,肚子里像火烧一样焦灼难忍,心想:“现在她已经离开我了。”于是急忙赶去,看见那个女人正在世尊面前听法,就对世尊说:“尊者,这个女人愚钝,听不懂微细的法义。不要给她讲跟蕴等有关的微细法义,给她讲布施论或戒论就好了。”世尊知道他的心思,就说:“你这个劣慧的人,依靠邪恶的见解,诽谤诸佛的教法。你这是在自我毁灭啊。”说了这话之后,便说出下面这首偈颂:

第164偈颂

凡有阿罗汉、诸圣者、以法为生者的教法

愚痴的人依止邪恶的见解,就加以否定、排斥。

就像竹子结出果实,只会让自己走向毁灭。

这段话的意思是:某个愚痴的人,因为害怕自己失去利养和恭敬,就依靠邪恶的见解,去阻止那些说“我们要去听法,我们要去布施”的人。他这样阻止,就是在诽谤阿罗汉、圣者、以法为生的诸佛的教法。他这种阻止和邪见,就像名叫竹的那种植物的果实一样。所以,正如竹子结果只是为了自我毁灭,纯粹是为了害死自己才结果;同样,他这样做也只会为了自我毁灭而结果。关于这一点,也有这样的说法——

果实确实会毁掉芭蕉树,果实确实会毁掉竹子,果实会毁掉芦苇;

恭敬供养会毁掉卑劣的人,就像怀胎会毁掉母骡一样。

开示结束时,那位近事女证得了入流果,在场的会众也因此得到了一场有实益的法义开示。

卡拉长老的故事,第八。

9. 小迦罗近事男的故事

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小迦罗近事男,讲了这次以“自己所作”为题的法义开示。

有一天,就像大迦罗事那件事里讲的那样,一伙地贼被主人们追赶,夜里在精舍听了法,天亮后离开精舍,在前往舍卫城的路上,把包裹丢在那位近事男面前就跑了。人们看见后说:“这家伙夜里干了偷盗的勾当,还装作听法的样子,抓住他!”于是把他打了一顿。一些要去河边打水的担水女奴看见后说:“住手,主人,他不会做这种事的。”就这样把他救了下来。他到了精舍,对比丘们说:“尊者,我差点被人打死,全靠这些担水女奴才保住了命。”比丘们把这件事告诉了如来。导师听了他们的话,说:“比丘们,小迦罗近事男既依靠担水女奴,又因为自己没做过那件事,才保住了性命。这些众生自己造了恶业,就在地狱等处自己受染污;而造了善业、走向善趣乃至涅槃的人,则是自己变得清净。”说完,便诵出了这首偈颂——

第165偈颂

恶确由自己造作,自己由此染污;

自己不作恶,只有靠自己才能净化。

清净和不清净都只发生在自己身上,没有谁能净化另一个人。

它的意思是:一个人自己造了不善业,就会在四种恶趣中受苦,是自己染污自己。而一个人自己没有造恶业,走向善趣和涅槃,就是自己净化自己。被称为善业的清净,以及被称为不善业的不清净,都在造作者自己身上成熟。一个人不能净化另一个人,既不能使他人清净,也不能使他人染污。这就是所说的意思。

开示结束时,朱拉卡勒安立在入流果上,在场的大众也都从这场说法中得到了真实的利益。

朱拉卡勒近事男的故事第九。

10. 为己利长老的故事

“为己利”这个法义的开示,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围绕为己利长老而说的。

世尊在即将般涅槃时宣布:“比丘们,从今天起四个月后,我将般涅槃。”听到这话,七百位凡夫比丘生起了紧迫感,他们不离开世尊身边,互相商量着:“贤友,我们该怎么办呢?”为己利长老却这样想:“听说世尊四个月后就要般涅槃了,而我自己还没有断除贪欲,我应当趁世尊还在世的时候,精进努力证得阿罗汉果。”所以他不去比丘们那里。比丘们就问他:“贤友,你为什么不来我们这里,也不跟我们商量什么呢?”说完就带他去见世尊,禀告说:“尊者,他这样做。”世尊问他:“你为什么这样做?”他回答说:“尊者,我听说您四个月后就要般涅槃了,我想趁您还在世的时候,精进努力证得阿罗汉果。”世尊赞叹了他,然后说:“比丘们,凡是敬爱我的人,就应当像为己利长老那样去做。因为用香花等物品来供养我,并不是真正在供养我;只有依照法去修行、与法相应,才是真正在供养我。所以其他比丘也应当像为己利长老那样去做。”说完,世尊说了这首偈颂——

第166偈颂

不要为了别人的利益,而放弃自己的利益,哪怕那利益很多。

认清自己的利益之后,就该一心致力于真实利益。

这段话的意思是:在家人尚且不会为了别人的利益,哪怕价值上千,而损失自己哪怕一枚小钱那么点利益。因为哪怕一枚小钱,能成办的也只是他自己的利益——嚼食也好,啖食也好,都不是别人的利益。不过这里并不是按这个意思来讲的,而是以业处为核心来说的。因此,比丘所谓“我不放弃自利”,意思是:不应荒废僧团中出现的修塔等事务,也不应荒废对和尚等应尽的义务。因为正是在圆满增上仪轨义务的过程中,才能证悟圣果等,所以这也正是自利。但如果是过于精勤修观的人,怀着“今天或明天”就能证悟的期待而修行,那么他可以放下对和尚等的义务,只做自己修行的事。因为了知这样的自利之后,认定“这是我自己的利益”,就应当勤于自利——也就是在自己的这份利益上精勤努力。

说法结束时,那位长老证得了阿罗汉果,在座的比丘们也因此从这次说法中获得了利益。

为己利长老的故事,第十。

《自己品》的注释讲解已经结束。

第十二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