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宝经义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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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宝经》的注释

安立的目的

现在,接着《吉祥经》之后所放置的《宝经》,其义注的次第已经到来。这里先说明它放置的目的,然后,就像在极为清净的渡口、河流、池塘等处汲取水一样,要以极为清净的因缘,来显示领会这部经的义理——

这部经是谁说的、在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因为什么缘故而说——按照这个思路,

把这些讲清楚之后,我要为它写一部义注。

在这里,因为《吉祥经》说明了守护自己,以及消除由不吉祥和吉祥的因缘所产生的烦恼;而这部经则能成就守护他人,以及消除由非人等因缘所产生的烦恼,所以它被放在《吉祥经》之后。

这就是它在这里安立的目的。

毗舍离的因缘故事

现在,针对“由谁说、何时、何处、为何而说”这句话,有人问:“那么,这部经是谁说的?什么时候说的?在哪里说的?又为什么说?”回答是:这部经确实是世尊亲口所说,不是声闻弟子等人说的。而且,当毗舍离被饥荒等灾难逼迫时,离车族人从王舍城把世尊请到毗舍离,那时,为了消除那些灾难,世尊在毗舍离宣说了这部经。这是对那些问题的简要回答。若要详细展开,则从毗舍离的缘起故事开始,由古代诸位法师加以解说。

这里解释一下:据说,波罗奈国王的首席王后怀了孕。她知道后告诉了国王,国王便安排了安胎的照料。她得到妥善照料,到了临产的时候,走进了产房。有福报的人通常在破晓时分生产。她也是其中之一,所以在破晓时分,生下了一片像紫胶薄膜、又像耆婆花一样的肉片。于是她想:“别的王后都生下像金色雕像一样的儿子,我身为首席王后却生了肉片,在国王面前,我的名声恐怕会受损。”因为怕名声受损,她就把那片肉放进一个容器里,用另一个容器盖上,盖上国王的印章,叫人投入恒河水流中。人们刚把它丢进水里,天神们就安排了守护。而且那里还有一块金板,用天然朱砂写着“波罗奈国王首席王后之子”,系在上面。随后,那个容器没有被波浪等危险损坏,顺着恒河的水流漂走了。

那时,有一位苦行者依止一户牧牛人家,住在恒河岸边。一天清晨,他下到恒河里,看见一个容器漂过来,以为是粪扫衣就伸手抓住了。随后,他看见那上面有文字木板和国王封印的印记,便解开来看,结果看到一片肉。看到后他心里想:“这可能是个胎儿,因为它完全没有腐臭发烂的样子。”他把那片肉带回草庵,放在干净的地方。过了半个月,那片肉变成了两块。苦行者看到后,更加小心地安放。又过了半个月,每一块肉上都长出了五个小疙瘩,分别对应手、脚、头的位置。苦行者看到后,又更加小心地安放。再过半个月,一块肉变成了一个像金色雕像一样的男童,另一块变成了一个女童。苦行者对这两个孩子生起了父亲般的疼爱。从他的拇指里流出了乳汁。从那时起,他就能得到乳粥。他吃了粥,把乳汁喂进孩子们嘴里。凡是进入他们肚子里的东西,全都看得清清楚楚,就像放在宝珠容器里一样。他们就这样成了离车族。不过另有一种说法:“他们的皮肤彼此紧贴在一起,就像被缝好之后放在那里一样。”他们就是因为这样皮肤紧贴,或者因为皮肤无皱,或者因为皮肤贴合,才被称为离车族。

苦行者养育着两个孩子,清晨日出时进村乞食,过了正午很久才回来。牧牛人们知道了他这样奔波的情况,就对他说:“尊者,养育孩子对出家人来说是障碍。把孩子交给我们吧,我们来养,您去做自己该做的事。”苦行者答应了:“好。”第二天,牧牛人们把路修平整,撒上鲜花,竖起旗帜幢幡,一路奏着乐器来到草庵。苦行者嘱咐说:“这两个孩子有大福报,你们要用心养育,不要懈怠。等他们长大了,让他们彼此婚配。然后用五种牛乳制品去讨国王欢心,求得一块土地,建起城市,在城里为这位王子灌顶立他为王。”说完就把孩子交给了他们。他们答应道:“好。”便带着孩子回去养育了。

孩子们长大后,在玩耍争执的地方,用手用脚打别的牧牛童,那些孩子就哭。父母问他们“你们为什么哭”,他们说:“这些没有父母、被苦行者养大的孩子,把我们打得太厉害了。”于是那些孩子的父母说:“这些孩子欺负、伤害别的孩子,不该收留他们,应该避开他们。”据说从那时起,那个地方就被叫作“跋耆”,方圆三百由旬。后来牧牛人们讨好了国王,取得了那块地方。就在那里建了城,给一个十六岁的王子灌顶,立他为王。又让他和那个女孩正式成婚,并立下约定:“不许从外面娶女子进来,这里的女子也不许嫁给外人。”他们第一次同住后,生下了两个小孩,一个女儿和一个儿子。这样一共十六次,每次都生两个。后来他们的孩子依次长大,那座城渐渐容纳不下园林、游苑、住所、随从和财富,于是以每次向外扩展一伽浮他的方式,先后三次筑起城墙围护。因为这座城被一再扩大,就得名为“毗舍离”。这就是毗舍离的缘起故事。

世尊的邀请

不过,在世尊出现于世的时候,这座毗舍离城已经十分丰裕,达到了鼎盛。因为在那里,光是国王就有七千七百零七位,副王、将军、司库官等也同样如此。正如所说的那样:

那时,毗舍离城确实繁荣富足,人口众多,人烟稠密,粮食充足。城里有七千七百零七座高楼、七千七百零七座尖顶阁、七千七百零七座园林、七千七百零七处池塘。

后来,那座城遭遇了饥荒,又逢干旱,庄稼歉收。起初是穷苦的人死去,人们把尸体丢到城外。尸体腐烂的臭气引来了非人,它们进入城中,于是更多的人死去。由于这种污秽,众生中又爆发了蛇风病。毗舍离城的居民就这样被饥荒、非人、疾病三种恐惧所逼迫,便去拜见国王,说:“大王,这座城里出现了三种恐惧。从过去七代王族以来,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我们想,这大概是因为您不如法才出现的。”国王把所有人召集到集会堂,说:“请你们审查我有什么不如法的地方。”他们仔细审查了历代传承,却什么也没发现。

他们找不到国王有什么过失,就心想:“这个灾祸要怎么才能平息呢?”其中一些人指向六师外道说:“只要他们一进城,灾祸就会平息。”另一些人说:“听说佛陀已经出现在世间了。世尊为了利益一切众生而说法,有大神通、大威力。只要世尊一到,一切灾祸都会平息。”他们听了很欢喜,说:“那世尊现在住在哪里呢?我们派人去请,他会不会来?”又有人说:“诸佛都是慈悲怜悯众生的,怎么会不来呢?只是世尊现在住在王舍城,频婆娑罗王正在恭敬侍奉他,恐怕不会放他走。”大家说:“那我们就去说服国王,把世尊请来。”于是两位离车族国王率领大军,带上大量礼品,派人到频婆娑罗王那里,交代说:“去说服频婆娑罗王,把世尊请来。”那些人到了之后,向国王献上礼品,禀明来意,说:“大王,请让世尊到我们城里去吧。”国王没有答应,说:“你们自己想办法吧。”他们就去拜见世尊,顶礼之后说:“尊者,我们城里出现了三种灾祸。如果世尊能来,我们就能平安了。”世尊观察后知道:“在毗舍离宣说《宝经》,这个护卫会遍及百千俱胝个轮围世界,经文结束时会有八万四千众生证悟法义。”于是默然答应了。频婆娑罗王听说世尊答应了,就在城里宣告:“世尊已经应允前往毗舍离。”然后他去拜见世尊,问道:“尊者,您答应去毗舍离了吗?”世尊说:“是的,大王。”国王说:“那么,尊者,请稍等,等我先把路准备好。”

这时,频婆娑罗王把王舍城到恒河之间五由旬的地面整平,每隔一由旬建一座精舍,然后向世尊报告了出发的时间。世尊由五百位比丘围绕,启程出发。国王让人在那五由旬的路上铺满齐膝深的五色花,竖起幢幡、旗幡、满瓶、芭蕉树等,为世尊撑起两把白伞,又为每一位比丘各撑一把白伞,带着自己的随从,用花香等物作供养,请世尊在每一座精舍里住下,并举行盛大的布施,经过五天把世尊送到恒河岸边。到了那里,国王用各种装饰把船装扮好,派人送信给毗舍离人:“世尊已经来了,你们把道路准备好,全体都去迎接世尊。”毗舍离人说:“我们要做加倍的供养。”于是把毗舍离到恒河之间三由旬的地面整平,为世尊准备了四把白伞,为每一位比丘各准备两把,一路供养着来到恒河岸边,站在那里等候。

这时,频婆娑罗王把两条船并排连在一起,搭起一座凉亭,用花鬘等装饰好,在船上铺设了一座众宝所成的佛座,世尊就坐在那里。五百位比丘也登上船,各自按次序坐好。国王跟着世尊走,走进齐颈深的水里,说:“尊者,只要世尊还没回来,我就住在这恒河岸边。”说完就转身回去了。上方的天神一直供到阿迦尼吒天,下方的恒河龙王,像甘巴罗娑多等,也都作了供养。在这样盛大的供养中,世尊沿着恒河走了大约一由旬的路,进入了毗舍离人的地界。

随后,离车族的国王们以比频婆娑罗王所作供养加倍的程度,在齐颈深的水中迎接世尊。就在那一刹那、那一瞬间,闪电划破漆黑的黑暗,雷声隆隆,四方涌起大云。世尊刚把第一只脚踩在恒河岸边,就下起了莲花雨。想被淋湿的人就被淋湿,不想被淋湿的人就不会被淋到。到处的水只淹到膝盖、大腿、腰部、脖子那么深,所有尸体都被水冲进了恒河,地面变得干干净净。

离车族的国王们让世尊每走一由旬就停下来休息,一路大行布施,用三天时间做加倍供养,然后把世尊迎送到毗舍离。世尊到达毗舍离时,帝释天在天众的簇拥下前来。由于大威力天神的聚集,大多数非人都逃散了。世尊站在城门口,吩咐阿难长老:“阿难,你受持这部《宝经》,带上祭祀用的物品,和离车族的王子们一起,在毗舍离的三重城墙之间巡行,作护卫。”随后便宣说了《宝经》。至于“这部经是谁说的?什么时候说的?在哪里说的?为什么说的?”这些问题的解答,自古以来就从毗舍离的故事开始详细讲述。

世尊到达毗舍离的当天,就在毗舍离城门口,为了消除那些灾祸而宣说了这部《宝经》。具寿阿难受持此经后,为了作护卫而念诵,并用世尊的钵取了水,遍洒全城,四处巡行。当“任何”一词刚一出口,那些先前没有逃走、依附在垃圾堆和墙壁等处的非人,就从四座城门逃了出去,城门一时挤得无处容身。接着,有些非人在城门口找不到出路,就破墙而逃。非人一走,人们身上的疾病立刻平息。他们走出家门,用各种花和香料等供养长老。大众在城中央的集会堂里,用各种香料涂满地面,搭起天篷,用一切装饰品装扮起来,在那里铺设好佛座,然后把世尊迎请过来。

世尊走进集会堂,在铺好的座位上坐下。比丘僧团、各位国王和民众也各自在合适的座位上坐下。帝释天王也和两个天界的众天神一起坐在旁边,其他天神也是如此。阿难长老巡行整个毗舍离城,做好守护之后,和毗舍离城的居民一起来到,坐在一边。在那里,世尊为大家宣说了这部《宝经》。

到这里,前面所立下的论母——“由谁说、何时、何处、因何而说,并以此理趣阐明”——就已经以一切方式详细展开了。

这里是对《凡于此》等偈的义注。

1现在,因为前面已经说过“我们要为它作义注”,所以就开始作义注。不过另有一派说:“开头只有五首偈颂是世尊说的,其余的是阿难长老在作护卫诵时说的。”不管怎样都好,我们何必在这上面费心呢?无论如何,我们都要为这部《宝经》作完整的义注。

Yānīdha bhūtānīti是第一首偈颂。其中,yāni指无论力量小的还是力量大的。idha意思是“在这个地方”,是针对当时那次集会的场所而说的。至于bhūtāni这个词,虽然在“对存在的(事物)犯波逸提”等用法中表示“现存的”,在“诸比丘,你们观察此是已生的”等用法中指五蕴,在“诸比丘,四大种是因”等用法中指地界等四种色法,在“已耗尽时间者、已生者”等用法中指漏尽者,在“一切已生者都将舍弃世间之身”等用法中指一切众生,在“损伤草木已生者”等用法中指树木等,在“了知已生为已生”等用法中指从四大王天以下的有情群体,但在这里,它泛指非人。

“已集会”就是聚集到一起。“地上的”就是在大地上出生的。“或”是用来表示选择。因此,先把“那些在这里的,或是地上的,或是已集会的众生”作为一种选择,然后再作第二种选择,说“或那些在虚空中的”。意思是:那些在虚空中出生的众生,全都已经集会到这里。这里应当知道,从夜摩天一直到阿迦尼吒天之间出生的众生,因为出生在虚空中出现的宫殿里,所以是“虚空中的众生”。从须弥山往下,直到住在大地上的树木、藤蔓等之中,以及在大地上出生的众生,因为是在大地上出生的,或是依附于与大地相连的树木、藤蔓、山等,所以应当知道这些都是“地上的众生”。

世尊这样先用“或地上的,或虚空中的”这两句,把所有非人众生分别涵盖进去,再用“一切”一词把它们整体统摄起来,为了开示这一点,便说:“一切众生,愿你们都满心欢喜。”“一切”是指没有剩下任何一个。“都”是强调词,意思是连一个也不排除。“众生”指非人。“愿你们都满心欢喜”是说愿你们内心快乐,生起喜悦和欢欣。“athopi”这两个连词,是用来把另一件事连接起来的。请你们认真地听我说法——也就是要重视、留心,把整个心思都倾注进去,聆听我这能带来天界福报和出世间安乐的法音。

在这里,世尊先用“凡此处已生者聚集而来”这句没有限定范围的话,把一切众生都统摄进来;接着又用“或地上的,或虚空中的”把它们分成两类;然后再说“一切都是众生”,把它们重新合在一起。通过“愿他们心怀善意”这句话,世尊引导他们具备良好的意乐;通过“请认真聆听所说之法”,引导他们具备良好的加行;同样也引导他们具备如理作意和听闻他人说法的条件;又引导他们具备自我正确的愿向、亲近善士的依靠,以及定与慧的因缘条件,就这样把这首偈颂讲完。

《因此》等偈之释。

2因此,接下来是第二首偈颂。“Tasmā hi bhūtā”这句里,“tasmā”是表示原因的词,“bhūtā”是呼唤语,“nisāmetha”意思是“请听”,“sabbe”指“全部、没有剩下”。这话说的是:因为你们舍弃了天界的各处以及那里的受用和享用圆满,是为了听法才来到这里,不是为了看舞蹈、表演等,所以,诸位众生,你们应当把这一切都听进去。另一种说法是:世尊说“愿你们心怀喜悦,认真听闻”,这是因为他看出他们内心有喜悦,也有认真想听的意愿,于是说:“因为你们以喜悦之心,具备了自我端正志向、如理作意和内心清净,又凭着认真想听的意愿,依靠亲近善士、听闻他人说法,从而具备了修行上的清净,所以,诸位众生,你们应当把这一切都听进去。”还有一种说法是:前一首偈颂末尾说到的“所说”,这里是把它当作原因来指出,所以说:“因为我的所说实在极难遇到,对于远离八无暇的人来说,那个时机极难得到;而且它是由智慧和悲心的功德所生起,具有无量的利益;我既然想要宣说,就说了‘愿他们听闻所说’,所以,诸位众生,你们应当把这一切都听进去。”这一段的意思,就是由这一句偈颂的话来表达的。

世尊这样揭示其中的原因,劝他们听闻自己所说的话,然后开始说应当听闻的内容:“你们要对人类众生修慈。”这句话的意思是:对于那些被三种灾难所逼迫的人类众生,你们应当对他们生起慈心、友善之心和利益之心。不过,有些人读作“mānusikaṃ pajaṃ”,这说不通,因为这样无法表达处格的意义。其他人所解释的含义也说不通。这里真正的意思是:我不是仗着“我是佛陀”的威势才这样说,而是为了你们以及这些人类众生的利益,才说“你们要对人类众生修慈”。在这里——

那些征服了众生聚居的大地的人,

王族仙人献祭着,周游了。

马祭、人祭,

萨摩巴沙祭、饮力祭和无闩祭。

对于已善加修习的慈心,

他们连它的十六分之一都不体验。

即使对一个众生,心无嗔害,

修习慈心的人,因此成为善巧者。

他以慈悲的心对待一切众生,圣者就修成了广大的福德。

依照这类经典以及慈心的十一种功德,凡是修习慈心的人,他们的慈心都应被理解为能带来利益。

被天神眷顾的人,总能见到吉祥的事。

依照这类经典所说,对于他们修慈心的那些人,也应当知道慈心能给他们带来利益。

像这样,说明慈心对双方都有利益之后,先说了“人们啊,你们要修慈心”,接着又开示天神对他们的帮助,说道:“那些白天黑夜都献供养的人,你们要不放逸地守护他们。”这段话的意思是:有些人用绘画、木雕等方式造出天神的形象,又去到塔庙、大树等地方,为了天神而在白天献供养;在半月黑分等时候,在夜里献供养;或者布施了筹食等食物之后,以从守护神一直到梵天的诸位天神为对象,通过回向功德,在白天献供养;又让人挂起伞盖、点亮灯串、整夜听法等等,再通过回向功德,在夜里献供养。像这样献供养的人,怎么能不守护呢?他们无论白天黑夜都为你们献供养,所以你们要守护他们。因此,你们这些天神要守护、保护这些献供养的人,为他们除去不利,带来利益,不放逸地去做,把这份感恩之心放在心里,时时忆念。

“若有任何……”这组偈颂的注释

3世尊这样先显示天神对人类有恩,接着为了消除他们遇到的灾祸,也为了让天神和人类都能听闻正法,就以彰显佛陀等功德的方式,开始用“无论什么财富……”这样的说法来讲真实语。这里“无论什么”,是以不限定的方式,把各地人们日常所说的一切都毫无遗漏地包括进来。“财富”就是钱财,因为它能让人生起欢喜,所以叫财富。“在这里”是指人间。“或者在那边”是指人间以外的其余世界。这样一来,把人类排除在外就已经能涵盖一切世界了,但因为后面接着说了“或者在诸天中”,所以应当知道,这是把人类和天界排除之后,指龙、金翅鸟等其他众生。

像这样,通过这两句,已经指出:在人世间被当作通货使用、可以用来装饰和享受的金、银、珍珠、摩尼宝、琉璃、珊瑚、红宝石、猫眼石等种种东西;以及在那由珍珠、摩尼、沙砾铺成的地面上,在宝石所造、宽达数百由旬的宫殿楼阁中,龙、金翅鸟等众生所拥有的财富。“或在诸天中”,是指在欲界天和色界天的天界里。因为他们靠善业而活得光鲜殊胜,所以叫“天”;又因为极其殊胜,也叫“天”。“凡”是指无论有主还是无主。“宝”:因为它能带来喜悦、承载喜悦、产生喜悦、增长喜悦,所以叫“宝”。凡是被人看重、价值极高、无可比拟、难以见到、只有最上等的人才能享用的事物,都叫做“宝”。正如经中所说——

被恭敬对待、价值昂贵、无可比拟、难以见到;

这是无与伦比的有情所享用的,因此才称为宝。

殊胜,就是最上、最胜、无可比拟。如此,通过这一颂句,就指明了:在天界中,那些在数百由旬广、纯以各种宝物所成的宫殿——如善法殿、胜殿等——有主人的;以及因为佛陀不出世、众生正填满恶趣之时,与空宫殿相连的无主之宝;还有其它依于大地、大海、雪山等的无主之宝,这些都已被指出。

“没有与如来等同的”这句话里,“na”是否定,“no”是强调。“等同”就是一样。“存在”就是有。“与如来”就是与佛陀。这话说的是什么?前面讲的那些财富和珍宝当中,连一件能和佛宝相比的都没有。为什么?如果按“值得敬重”这个意义来理解“宝”,比如转轮王的轮宝和珠宝,这些宝一出现,大众就不再对别处生起敬重之心,没有人拿着花香去夜叉庙或鬼神祠,所有人都只敬重、供养轮宝和珠宝,向它们祈求各种愿望,而所祈求的也能部分实现。但即使是这样的宝,也不能和佛宝相比。如果按“值得敬重”这个意义来理解“宝”,那如来本身就是宝。因为如来出现时,那些有大威力的天与人都不再对别处生起敬重,也不供养别的对象。比如娑婆主梵天用与须弥山等量的宝花环供养如来,其他天与人,像频婆娑罗王、憍萨罗王、给孤独长者等,也各尽所能地供养。甚至世尊入般涅槃后,阿育大王为了纪念他,花费九十六亿钱财,在整个阎浮提建立了八万四千座寺院,更何况其他人所作的敬重。而且,对别的入般涅槃者,人们也不会像对世尊那样,为了纪念他的诞生、成道、转法轮、般涅槃等事迹而造佛像、建塔等,生起如此深重的敬重。所以,从“值得敬重”这个意义来说,也没有任何宝能和如来相比。

同样地,如果按照“价值高”这个意义来理解宝,比如波罗奈的细布。就像经里说的:“比丘们,即使是旧的波罗奈细布,也依然色泽好看、触感柔软、价值昂贵。”(《增支部》3.100)但即便是它,也比不上佛宝。因为如果按“价值高”这个意义来理解宝,那如来本身就是宝。如来接受谁的粪扫衣,对那个人来说,那就会带来大果报、大利益,就像阿育王那样,这就是如来的价值高。所以在这里,应当通过“价值高”这个说法,来理解这段经文足以成立“没有过失”这一点——

对于那些接受他的衣、食、住处、生病时所需医药等生活用品的人来说,那布施会带来大果报、大利益。我说这就是这个人的珍贵之处。比丘们,就像波罗奈细布非常贵重一样,比丘们,我用这个比喻来说明这个人。

即使从“价值巨大”这个意义上说,也没有任何宝物能跟如来相比。

同样地,所谓从“无与伦比”这个意义上说的宝物,比如转轮王的轮宝:它以蓝宝石为毂,以七宝为辐,千辐具足,以珊瑚为轮辋,以赤金为连接处。在每十根辐条的顶端各有一个圆珠,用来迎风发声,所发出的声音就像善巧演奏的五种乐器之声。它的毂两侧各有一个狮子面,内部像普通车轮一样中空。它没有制造者,也没有让人制造它的人,而是以业为缘,由时节自然生起。国王圆满了十种转轮王的职责之后,在布萨日的满月那天,沐浴洗头,受持布萨,登上最上等宫殿的殊胜处,坐着清净戒行时,看见它像满月或太阳一样升起。它的声音能传到十二由旬之外,光芒能照到一由旬远。大众看见它时,生起极大的惊奇,心想:“这莫非是第二个月亮或太阳升起来了?”它来到城市上空,停在王宫东侧,不高不低,好让大众用香花等物供养,就像恰好套在轴上一样稳稳停住。

正是那紧随其后的象宝出现了。它全身纯白,四蹄赤红,七处立地,具足神通,能飞行于空中。它或者从布萨族来,或者从六牙族来。若从布萨族来,来的就是族中最年长的;若从六牙族来,来的就是族中最年幼的,已修学圆满、调伏驯服。它带着十二由旬长的随行队伍,巡行整个赡部洲之后,就在早餐前回到自己的王都。

那匹紧随其后出现的马宝,全身纯白,蹄子赤红,头部乌黑,鬃毛像文阇草一样。它从云马王族来到。这里其余的情况,和象宝一样。

接着,也出现一颗紧随其后的摩尼宝。这颗宝珠是琉璃所成,色泽纯净,品质高贵,有八个棱面,打磨得极为精细,长度像车轮的中心轴。它来自尾普拉山。在具备四种黑暗的暗夜中,当它被安置在国王的幢顶时,能照亮一由旬的范围。人们借着它的光明,以为是白天,就开始干活,甚至连蝼蚁那么小的东西也能看见。

接着,与那(轮宝)相随而来的女宝也出现了。她要么是国王原本的正宫王后,要么来自北俱卢洲,要么出自摩陀罗王族。她没有身材过高、过矮等种种缺陷,容貌超过人间,但还比不上天女。天气寒冷时,她身体是暖的;天气炎热时,她身体是凉的。她的触感就像弹过上百次的棉絮一样柔软。她身上散发出栴檀香,口中散发出青莲花香。她还具备“先起身”等许多美德。

接着,与前面相随出现的居士宝也生起了。他原本是国王手下的财务官,一位大富长者。轮宝刚一出现,他就获得了天眼,能看见周围一由旬之内的所有宝藏,无论是有主的还是无主的。他来到国王面前,主动请求说:大王,您不用操心,我来用财富为您办妥一切需要用钱的事。

接着,紧随其后出现的将军宝,是国王原本的长子。轮宝刚一出现,他就具备了超群的智慧和辩才,能以心了解方圆十二由旬内大众的心念,有能力压制和提拔。他来到国王面前请求说:“大王,您就安心歇着吧,我来替您治理国家。”另外,任何以“无法称量”为意义的宝,都无法通过称量、判断来给它估价,说它“值一百、一千或一千万”。在这些宝当中,没有一件能和佛宝相等。因为如果从“无法称量”这一意义来说,只有如来才是宝。任何人都无法从戒、定、慧等任何一方面去称量、判断如来,无法限定说“他有这么多功德”,或者“和这个相等、和那个相似”。所以,即使从“无法称量”的意义来看,也没有任何宝能和如来相等。

同样,如果因为“难得见到”而称为宝,比如转轮王难以出现,他的轮宝等也难得出现,这些宝也和佛宝不相等。如果按“难得见到”来说就是宝,那只有如来才是宝,转轮王他们的宝怎么能算宝呢?因为那些宝在同一个劫里就能出现很多次。可是即使在无数劫中世界如来为空,所以如来从偶尔出现的角度才是难得见。世尊在般涅槃时也这样说过:

阿难,天神们在抱怨:“我们远道而来,就是为了见如来。如来、阿拉汉、正自觉者只是偶尔才出现在世间,今夜后夜时分如来就要般涅槃了,可这位有大威德的比丘却站在世尊面前挡着我们,让我们在最后时刻都没机会见到如来。”

即使从“难得见到”这一点来看,也没有和如来同等的宝。

同样地,那种宝之所以称为宝,是因为它只被无上的人所受用。比如转轮王的轮宝等。轮宝即使价值百千俱胝的财富,也绝不会为了住在七层宫殿顶层的旃陀罗、竹匠、车匠等低贱家族出身的卑劣之人而出现以供受用,连梦中都不会。它只为了从父母双方血统都清净的刹帝利灌顶王、圆满具备十种转轮王职责的人而出现以供受用,所以它确实是无上的人才能受用的。然而,这样的宝也比不上佛宝。如果以“无上的人所受用”这一点来判定是不是宝,那么只有如来才是宝。因为如来不会成为世间公认的低劣众生、不具足善根条件的人、见解颠倒的人——比如富兰那迦叶等六位外道导师以及其他类似之人——的受用对象,连梦中都不会。相反,那些具足善根条件的人,比如仅凭四句偈就能证得阿罗汉果、拥有决择智见的婆希亚·达如支利耶等人,以及出身大家族的诸大声闻,才是如来的受用者。他们通过成就“见无上”“闻无上”“敬奉无上”等来受用如来。因此,单从“无上的人所受用”这一点来说,也没有任何宝能与如来相等。

还有,从普遍意义上说,凡是靠“能让人生起欢喜”这一点而被称为宝的,比如转轮王的轮宝。转轮王一看到它,心里就欢喜,所以它也能让转轮王生起欢喜。再说,转轮王左手拿着金水壶,右手把水洒在轮宝上,说:“愿尊贵的轮宝转动起来,愿尊贵的轮宝去征服。”于是轮宝发出悦耳的声音,就像五种乐器合奏一样,腾空向东方飞去。转轮王紧跟着它,凭借轮宝的威力,率领十二由旬宽的四部军队前进,既不太高也不太矮——在高树的下方、低树的上方——一边从树上接受花、果、嫩叶等献礼,一边从前来献礼的人手中接过供养品,对那些恭敬前来、说着“大王,请来吧”的敌国国王们,以“不应杀生”等方式加以教导,就这样一路前行。当国王想吃饭或想午休时,轮宝就从空中降下来,停在一片平坦、能胜任取水等一切事务的地面上,像被车轴固定住一样停在那里。当国王心里又生起要走的念头时,轮宝就像之前那样发出声音前进;十二由旬内的人听到这声音,也都从空中行进。轮宝渐渐进入东海,它进入时,海水后退一由旬,像墙壁一样立住。大众随自己的心意取用种种七宝。然后国王拿起金水壶,洒水说:“从今以后,这是我的国土。”便返回了。这时军队在前,轮宝在后,国王在中间。轮宝所退开的地方,海水又充满起来。用同样的方法,它也前往南、西、北各方的大海。

这样巡行四方之后,轮宝升到三由旬高的空中。转轮王站在那里,凭轮宝的威力已经征服了一切,他俯瞰整个轮围世界,就像看一片盛开的白莲林:东毗提诃洲周围七千由旬,有五百小岛点缀;北俱卢洲周围八千由旬;西牛货洲周围也是七千由旬;赡部洲周围一万由旬——这四大洲加上两千小岛,共同庄严着一个轮围世界。当他这样观看时,心中生起极大的喜悦。轮宝就是这样让国王心生欢喜的。然而,这个轮宝也比不上佛宝。如果仅仅因为能让人生起欢喜就可以叫“宝”,那么只有如来才是真正的宝,这个轮宝又算得了什么呢?因为如来所生起的天界之乐,即使把轮宝等一切东西给转轮王带来的所有喜乐加在一起,也达不到如来之乐的百分之一、千分之一、万分之一。如来还能为无数依照他的教导修行的天和人,生出比那更殊胜、更微妙的喜乐:初禅的喜乐、第二禅的喜乐、第三禅的喜乐、第四禅的喜乐、第五禅的喜乐;空无边处的喜乐、识无边处的喜乐、无所有处的喜乐、非想非非想处的喜乐;入流道的喜乐、入流果的喜乐;一来道、一来果、不来道、不来果、阿罗汉道与阿罗汉果的喜乐。所以,从“能生欢喜”这个意义上说,也没有任何宝能与如来相等。

另外,宝其实有两种:有识的宝和无识的宝。其中,无识的宝就是轮宝和珠宝,或者其它不属于根所摄的金银等物;有识的宝则从象宝等一直到丞相宝,或者其它类似这样属于根所摄的。在这两种宝当中,有识的宝被称为最上。为什么呢?因为无识的金、银、珠宝、珍珠等宝,都是拿来庄严有识的象宝等宝的。

有识宝也分两种:畜生宝和人宝。其中,人宝被称为最上。为什么呢?因为畜生宝是被人宝骑乘的。人宝也分两种:女宝和男宝。其中,男宝被称为最上。为什么呢?因为女宝是侍奉男宝的。男宝又分两种:在家宝和出家宝。其中,出家宝被称为最上。为什么呢?因为即使是在家宝中最尊贵的转轮王,也要以五体投地的方式礼敬、侍奉、亲近具足戒等功德的出家宝,由此获得天界与人间的种种成就,最终证得涅槃。

出家宝也分两种:以圣者和凡夫来分。圣者宝又分两种:以有学和无学来分。无学宝又分两种:以纯观行者和止行者来分。止行者宝又分两种:已达成声闻波罗蜜的和未达成的。其中,已达成声闻波罗蜜的被称为最上。为什么呢?因为功德广大。比起已达成声闻波罗蜜的宝,独觉佛宝被称为更上。为什么呢?因为功德广大。即使有数百位像舍利弗、目犍连那样的声闻,也达不到一位独觉佛功德的百分之一。比起独觉佛宝,正自觉佛宝被称为最上。为什么呢?因为功德广大。即使遍满整个赡部洲、座位紧挨着座位而坐的独觉佛们,也达不到一位正自觉佛功德的不可计数分之一、不可计量分之一,乃至计量的微小部分都达不到。世尊确实这样说过:“诸比丘,在一切有情中,无论无足的……乃至……如来被称为它们中最上的……”等等。如此,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没有能与如来等同的宝。因此世尊说:“与如来相等者,不存在。”

世尊这样讲完佛宝与其他诸宝无法相比之后,现在为了让那些众生已经生起的灾祸得以平息,他不是依靠种姓、不是依靠家世、不是依靠出身门第、不是依靠肤色容貌之美等等,而是依靠从无间地狱一直到有顶天的整个世间中,佛宝在戒蕴、定蕴等种种功德上无可比拟的特质,说出真实语:“这佛宝也是殊胜的,以此真实语,愿得安乐吉祥。”

这段话的意思是:无论在这个世界、别的世界,还是在诸天界中,任何存在的财富或珍宝,跟佛宝相比,都因为不具备佛所具有的各种功德而不能与佛相等,所以佛宝才是最殊胜的。如果这是真实的,那么凭这个真实语,愿这些众生得到安乐,愿他们具足善好,愿他们健康无病、没有灾祸。这里就像“阿难,眼是空的,没有自我,也没有属于自我的东西”等经文那样,应当理解为:没有自体,也没有属于自体的东西。否则的话,“眼是我,或者是我所有的”这种说法就根本无法被否定。同样地,“ratanaṃ paṇītaṃ”应当理解为:宝性是殊胜的,宝的状态是殊胜的。否则的话,“佛陀不是宝”就会成立。因为并不是哪里有宝,那个东西本身就是宝。可是,当某物通过尊重等意义、以某种方式与“宝”发生关联而具有了宝性,由于人们是依据这种宝性才把它称为宝,所以依于这个宝的存在,“宝”这个称呼才能成立。或者也可以这样理解:“idampi buddhe ratanaṃ”是说,佛陀本身就是宝。再者,世尊说完这首偈颂之后,王族就得到了安乐,恐惧也平息了。这首偈颂的教令,在百千俱胝的宇宙世界中,被非人所领受。

Khayaṃ virāgantigāthāvaṇṇanā “灭尽、离欲”这首偈颂的注释

4世尊这样以佛陀的功德说了真实语之后,现在开始以涅槃法的功德来说“灭尽、离欲”。在这里,因为证得涅槃时,贪等烦恼已被灭尽、彻底灭尽;又因为涅槃就是那些烦恼不再生起的灭尽本身;又因为涅槃与贪等烦恼不相应——无论从相应还是从所缘来说都是如此;又因为证得涅槃时,贪等烦恼已究竟离欲、离去、被摧毁,所以它被称为“灭尽”,也被称为“离欲”。再者,因为涅槃看不到生起,看不到衰灭,也看不到住立后的变异,所以它不生、不老、不死,因此被称为“不死”。又因为它在最高意义上、在无热恼的意义上,所以是“殊胜”。“Yadajjhagā”即“yaṃ ajjhagā vindi paṭilabhi”,意思是他以自己智慧的力量证得、获得、亲自体证了。“释迦牟尼”:因为出身释迦族,所以是“释迦”;因为具足牟尼之法,所以是“牟尼”;既是释迦族出身又是牟尼,所以叫释迦牟尼。“Samāhito”即心以圣道之定而安定。没有哪一种法能与那由这位释迦牟尼所证得的、名为“灭尽”等的法相等同。因此,在其他经中也这样说:“比丘们,无论是有为法还是无为法,离欲都被称为它们中最上的。”等等。

世尊这样说明了涅槃法与其他诸法不相等之后,现在为了让那些众生已经生起的灾祸得以止息,依靠灭尽、离欲、不死、殊胜这些功德,来说明涅槃法宝的无与伦比,于是说出真实语:“这法宝也是殊胜的,以此真实语,愿得安乐吉祥。”这段话的含义,应当按前面那首偈颂所说的方式来理解。这首偈颂的教令,也是在百千俱胝的世界中由非人所领受的。

“Yaṃ buddhaseṭṭho”这首偈颂的注释

5世尊这样用涅槃法的功德把真实语说完之后,现在开始用道法的功德来说“yaṃ buddhaseṭṭho”这句。其中,“buddhaseṭṭho”是这样理解的:以“觉悟了诸谛”等的方式称为buddha(佛陀),uttama是最上的、值得称赞的意思,所以叫seṭṭha;他既是佛陀又是最胜者,所以叫buddhaseṭṭho——最胜佛。或者也可以理解为:在随觉者、独觉佛、声闻佛等诸佛之中,他最殊胜,所以叫最胜佛。这位最胜佛所称赞、所阐明的,就是“诸道之中,八支道最为安稳,能导向涅槃”,以及“诸比丘,我要为你们宣说圣正定,连同它的因缘和资具”等等,像这样在各处用各种方式赞扬、开示。suci是清净的意思,因为能彻底断除烦恼垢染,所以是究竟清净。samādhimānantarikaññaṃ āhu——这个定在自己生起之后,紧接着就必定给予果报,所以被称为“无间定”。因为道定一旦生起,就没有任何障碍能阻止它的果生起。正如所说的——

如果这个人正在为了亲证入流果而修行,而世界又正好到了劫被毁灭的时候,那么只要这个人还没有证得入流果,劫就不会毁灭。这样的人就叫做“住劫者”。所有安住在道位上的人,也都是“住劫者”。

以那被最胜佛所称赞的、清净的无间定来说,没有任何色界定或无色界定能与它相等同。为什么?因为那些定即使修成了,投生到相应的梵天界之后,仍然可能再堕入地狱等恶趣;而修习这阿拉汉定的人,由于已修成此定,作为圣者能够彻底断除一切再生。因此其他经典中也这样说:“诸比丘,在一切有为法中……乃至……圣八支道,被称为它们中最殊胜的。”

世尊这样说明了无间定与其他定无法相比之后,现在又按照前面的方式,依据道法宝无与伦比的特质,说出真实语:“此亦于法……中略……愿此成办。”它的含义应当按前面所说的方式来理解。这首偈颂的教令,也被百千亿世界中的非人所领受。

“Ye puggalā”这首偈颂的注释

6这样,先用道法的功德说了真实语之后,现在又开始依僧伽的功德来说,也就是从“ye puggalā”这句开始。其中,“ye”是不作限定地列举;“puggalā”指有情众生;“aṭṭha”(八)是他们的数量范围。因为他们就是四位向位者和四位果位者,所以共为八种人。“sataṃ pasatthā”(为善士所称赞)是说被善士——佛陀、独觉佛、佛弟子,以及其他天与人——所称赞。为什么呢?因为他们具备与生俱来的戒等功德。就像占巴花、瓦库拉花等花,天生就有色泽、香气等;这些圣者同样天生就具备戒、定等功德。因此,他们就像具足色泽与香气的花朵一样,为天人中的善士所喜爱、悦意、值得称赞。所以说:“ye puggalā aṭṭhasataṃ pasatthā”(那八种人,为善士所称赞)。

或者,“ye”是不作限定的列举。“puggalā”指有情众生。“aṭṭhasataṃ”(一百零八)是他们的数量范围。他们当中,一种子者、家家者、七返有者,这三种是入流者。在欲界、色界、无色界中证得果位的三种一来者。他们所有这些,按四种行道方式计算,成为二十四种。在中般涅槃者、生般涅槃者、有行般涅槃者、无行般涅槃者、上流者、阿迦腻吒行者这五种,是在无烦天。无热天、善见天、善现天也同样各有五种。而在阿迦腻吒天,除去上流者,有四种,所以不还者共二十四种。干观者与止乘者,是两种阿拉汉。四种道位者,共五十四种。所有这些再按信行与智行倍增,就成为一百零八。其余部分如前所说。

这四种就成为四双。那些广说为八种或一百零八种的人,从简要来说:入流道位者和入流果位者为一双,这样一直到阿罗汉道位者和阿罗汉果位者为一双,就成为四双。他们是应供者:这里的“他们”,是对先前没有限定而列出的人加以限定后的说明。那些广说为八种或一百零八种、简要来说成为四双的人,他们全都值得接受供养,所以叫应供者。所谓供养,是指相信业和业的果报,不期待“这个人会为我做医疗的事”或“为我跑腿”之类,而布施出去的所施之物。值得接受这些所施之物的人,就是具备戒等功德的人。而这些圣者正是这样的人,所以说“他们是应供者”。

善逝的弟子:世尊因为具足美好的行持,因为到达了美好的境地,因为彻底地行去(善逝),也因为彻底地善说,所以称为善逝,这些就是那位善逝的弟子。所有听闻他说法的人,都叫弟子。虽然其他人也听闻说法,但听了之后并不去做该做的事;而这些人听了之后,就实践应当实践的法随法行,证得了道与果,因此被称为弟子。布施给这些人有大果报:即使只是少量的布施,只要是布施给这些善逝的弟子,由于受施者本身处于清净的状态,就会有大果报。因此,在其他经典中也这样说:

比丘们,无论有多少僧团或团体,如来弟子僧团都被称为他们当中最上的,也就是四双八辈的修行人。这就是世尊的弟子僧团……乃至……能带来最上的果报。

世尊这样以一切住于道位与果位者为参照,宣说了僧宝的功德,现在又依着这功德而说真实语:“此亦是僧伽……”。它的含义应如前所说那样理解。这一偈的教令,也被百千俱胝世界中的非人所领受。

《善相应者》等偈颂的注释

77. 这样,按照道位与果位,以僧的功德说了谛之后,现在接着以那些正在享受果等至之乐的漏尽者个人的功德来开始宣说:“ye suppayuttā”等。其中,“ye”是不定指代的说法。“suppayuttā”意思是善加精勤,也就是舍弃种种不正当的谋生方式,依靠清净的生活,开始以观慧精勤用功。或者,“suppayuttā”指具足极为清净的身业和语业,由此显示他们的戒蕴。“manasā daḷhena”意思是以坚固之心,即具足稳固之定的心,由此显示他们的定蕴。“nikkāmino”意思是于身命无所顾恋,以慧为首之精进,从一切烦恼中出离,由此显示他们具足精进的慧蕴。

在乔达摩的教法中,这是指从氏族来说,属于乔达摩如来的教法。由此说明:在这教法之外,虽然有人修各种不死苦行,但因为不具备善精勤等功德,所以无法从烦恼中出离。“te”是指前面已经标举出来的人。“pattipattā”中,应得之果叫“patti”;所谓应得,就是值得证得,证得它之后就成为究竟安稳的人,这是阿罗汉果的异名。证得那个应得之果的人,就是“pattipattā”。“amata”就是涅槃。“vigayhā”是以所缘为对象而进入。“laddhā”就是获得。“mudhā”是副词,意思是不花一文钱。“nibbuti”指烦恼躁动已经止息的果等至。“bhuñjamānā”就是正在享受。这说的是什么?凡是在这乔达摩的教法中,因为戒具足而善精勤,因为定具足而心意坚固,因为慧具足而出离,他们依这条正道,进入不死,不花任何代价就获得,并享受名为果等至的止息,这样的人就叫作得所得者。

世尊这样以那些正安享果等至之乐的漏尽者个人为例,宣说了僧宝的功德,现在又依着这功德而说真实语:“idampi saṅghe”(这也是在僧中)。它的含义应当按前面所说的方式来了知。这一偈的真实语,也在百千俱胝轮围世界的非人那里被领受。

《如因陀罗柱偈颂的注释》

8像这样,以漏尽者的功德说僧团是真实的之后,现在开始以大众都能亲自见到的入流者的功德来说“如门柱”等。其中,“如”是表示譬喻的词。“门柱”是指为了挡住城门,在门洞中间挖地八肘或十肘深,然后打进去的坚木柱,这是它的名称。“地”就是大地。“立于”是进入其中、依靠着它。“会是”就是将会是。“四方之风”就是从四个方向吹来的风。“不可动摇”就是无法使它震动或摇动。像这样的譬喻。“善士”就是最上等的人。“我说”就是我讲。“谁以智慧彻见四圣谛”就是谁以智慧彻底通达、亲见四圣谛。这里的四圣谛,应当依照《童子问》中所说的方式来理解。

这里的简要含义是:就像一根门柱,因为根基很深、牢牢扎在大地上,所以不会被四面来的风吹得动摇;我说,那位真正彻见四圣谛的善士也正是如此。为什么呢?因为他也像那根门柱一样,不会被四种风——也就是一切外道论说的风——所动摇。由于他有了这种见,任何人都无法使他动摇或移动。因此,在其他经中也这样说:

比丘们,就像一根铁柱或门柱,深深埋进地里,根基牢固,稳稳立着,不动不摇。就算从东方刮来猛烈的狂风暴雨,也不能让它晃动、震动、摇动;从西方……从南方……从北方刮来,也一样不能让它摇动。这是什么原因呢?比丘们,因为根基深,因为门柱埋得牢固。同样地,比丘们,任何沙门或婆罗门,如实了知“这是苦……乃至这是道”,他们就不会去看别的沙门或婆罗门的脸色,心想“这位尊者应该是知即知、见即见吧”。这是什么原因呢?比丘们,因为四圣谛已经被善见。

世尊就这样,以多数人亲眼见到的、即入流者的方式,称颂了僧宝的功德;现在又依据这项功德,说出真实语:“于僧中亦有此”。它的含义应当按前面所说的方式来理解。这首偈颂的威力,也在百千俱胝轮围世界中被非人所领受。

《引导至诸圣谛的偈颂的注释》

9就这样,先总体依据入流者的功德,宣说了以僧为皈依处的真实语;现在要说明那三种入流者,即一种者、家家者、七返有者。正如经中所说——

在这里,有一类人因为断尽了三种结缚,成为入流者……他只需要再投生一次,就能终结一切苦,这种人叫“一种者”。同样,他在两三家之间流转投生之后,就能终结一切苦,这种人叫“家家者”。同样,他在天界和人间流转投生七次之后,就能终结一切苦,这种人叫“七次投生者”。

在他们当中,先从最下等的七返有者的功德开始宣说“ye ariyasaccāni”这句。其中,“ye ariyasaccāni”的含义已经如前所说。“vibhāvayanti”的意思是:以智慧的光明,破除遮蔽圣谛的烦恼黑暗,使圣谛在自己心中显现、变得清楚明白。“gambhīrapaññena”是说:因为智慧不可测量,连包括天神在内的世间都无法以智慧测知其立足之处,所以这是指一切知智而言。“sudesitāni”是说:通过略说、广说、完整说、不完整说等各种方式,善加开示。那些已经显现圣谛的人,即使因为投生到天界帝释的统治、人间转轮王的统治等放逸之处而极度放逸,但由于入流道智断除了行作识,所以在无始轮回中,最多再经历七次存在,之后便不再有第八次存在。他们在第七次存在中就开始修观,证得阿罗汉果。

世尊这样以“最多七次往返”的角度讲了僧宝的功德之后,现在又依靠这个功德来说真实语:“idampi saṅghe”。它的含义应当按前面所说的方式理解。这首偈颂的威力,也在百千俱胝轮围世界中被非人们所领受。

《Sahāvassā偈颂注释》

1010. 七返有者不取第八有的功德,以僧为依处的真实语被宣说之后,现在为了说明即使他仍取七次有,但与那些未断除有取的人相比仍有殊胜功德,便进而说出“sahāvassa”这一偈颂。其中,“sahāvā”意为同时。“assa”指上文“他们不取第八有”中所说的任何一位。“dassanasampadāya”指入流道成就。因为入流道得见涅槃,应作已办,于一切中最初见涅槃,所以称为“见”;这“见”在自己身上生起,就是见成就。与这见成就同时。“tayassu dhammā jahitā bhavanti”中,“assu”是语助词,如同“idaṃ su me, sāriputta, mahāvikaṭabhojanasmiṃ hoti”等句中的用法。意思是:与这见成就同时,三法被舍弃、已断除——这就是此处所说的意思。

现在为了显示已被断除的法,经文说:“身见、疑,以及无论存在什么样的戒禁取。”其中,当身存在时,在被称为五取蕴的身中,以二十种事为对象的见,就是身见;或者,对那身存在的见,也叫身见,意思是对于如上所说的那种身的见。或者,仅仅在身存在时生起的见,也叫身见,意思是对于如上所说的那种身,执取色等为“我”而这样生起的见。由于它已被断除,一切恶见也就都被断除了,因为它是它们的根。由于能平息一切烦恼之病,慧被称为“治疗”;那慧的治疗已离此而去,或者此疑已离慧的治疗而去,所以称为疑。这是对按“对导师有疑惑”等说法所说的八种事的犹豫的称呼。由于它已被断除,一切疑也就都被断除了,因为它是它们的根。在“从此以外,沙门婆罗门以戒得清净、以禁行得清净”等说法中提到的牛戒、狗戒等戒,以及牛禁、狗禁等禁行,称为戒禁取。由于它已被断除,一切裸形、剃头等无益苦行也就都被断除了,因为它是它们的根,所以最后说“无论存在什么样的”。在这里应当知道:依靠见苦的成就,身见被断除;依靠见集的成就,疑被断除;依靠见道与见涅槃的成就,戒禁取被断除。

四恶趣偈颂的注释

11这样显示了烦恼轮转的断除之后,现在要显示:当那烦恼轮转还存在时,本应存在的异熟轮转,也因它的断除而断除,于是说“并脱离四恶趣”。其中,四恶趣就是地狱、畜生、饿鬼界、阿修罗身。即使他还要受生七次,也已经脱离这些——这就是这里的意思。

这样显示了异熟轮转的断除之后,现在为了显示那异熟轮转的根本——业轮转——也同样被断除,而说“不能做六种事”。其中,“abhiṭhānāni”指粗重之事,这六种事他不可能做。这些事应当依据“诸比丘,这是不可能的,没有这样的道理,见具足的人不可能杀害母亲的生命……”等经文,了知为《一集》中所说的杀母、杀父、杀阿罗汉、出佛身血、破和合僧、皈依外道师。虽然见具足的圣弟子连一只蚂蚁也不会杀害,但说这些是为了呵责凡夫的状态。因为凡夫不见具足,所以会做这样有大罪过的粗重之事,而见具足的人则不可能做这些事。这里说“不可能”,也是为了显示在其他生中也不会做。因为在其他生中,即使他自己不知道自己是圣弟子,由于法性,他也不会做这六种事,连同自性上的五种怨——即杀生等——与皈依外道师合为六种事。关于这些,有些版本也诵作“六之六事”。在这里,圣弟子村童不捉死鱼等就是一个例证。

世尊这样以“即使还在七有的取著中,圣弟子比起其他那些没有断除有取的人,也因其殊胜功德而超胜”的方式,宣说了僧宝的功德之后,现在又依着那同样的功德,说出真实语:“这也在僧团中。”它的含义应当依照前面所说的方式来了知。而这首偈颂的教令,也已被百千俱胝轮围世界中的非人所领受。

即使soti偈颂的注释

1212. 这样,先以“即使取七次有,与其他未断除有取的人相比,具有殊胜功德”说明僧团是真实可靠的依止处,现在则要指出:具见者不仅不可能做六种事,而且即使只造了极微小的恶业,也不可能把它隐瞒起来。为了说明这一点——也就是即使住于放逸的具见者,也不会覆藏自己所造恶业这一功德——论师开始说:“即使他造作恶业。”

这段话的意思是:那位具足正见的人,即使因为失去正念而处于放逸状态,除了世尊针对故意违犯世间所呵责的过失而说的“凡是我为弟子们制定的学处,我的弟子们即使为了活命也不会违犯”这类情况之外,他仍可能以身造作其他恶业,比如建小屋、与异性同住一处等属于违犯施设戒、被佛陀所呵责的行为;或者以语造作恶业,比如歪曲法义、超出六句或五句而说法、非法说法、说杂秽语、说粗恶语等;或者以心造作恶业,比如在某些情况下生起贪欲和嗔恚,接受金银等物,或者在受用衣等资具时不如理省察等。但他不可能在知道“这是不合法、不该做的”之后,还把它隐瞒哪怕片刻。他会立刻向导师或具智慧的同梵行者发露,依法忏悔,并这样防护自己:“我不再犯了。”为什么?因为经中说,具足正见的人不可能覆藏。意思是:即使造作了这样的恶业,对于那位已见涅槃、具足正见的人来说,也不可能把它隐藏起来。

怎么讲呢?

比丘们,就像一个小婴儿,还愚钝,只能仰面躺着,用手或脚碰到火炭,就会立刻缩回来。同样地,比丘们,具足正见的人也有这样的法性:即使他犯了某种过失,而那种过失是有可能出离的,他也会立刻向导师,或者向有智慧的同梵行者,发露、公开、坦白。发露、公开、坦白之后,他未来就会防护,不再犯。

世尊这样先讲了僧宝的功德——即使住于放逸的人,只要具备正见,也绝不会覆藏自己所犯的过失,凭这一功德而说;现在他就依这个功德来运用真实语:“此宝也在僧团中。”这句话的意思,应当按前面所说的方式来了知。这偈颂的教令,也已被百千俱胝轮围世界中的非人所领受。

《林丛花满枝头》偈颂的注释

1313. 就这样,为那些属于僧团的人,依照他们各自不同的功德种类,宣说了以僧团为依处的真实语之后,现在,世尊为了显示三宝的功德,在此处以简略的方式、在别处则以详尽的方式教导了教法。接着,又依着这教法,开始宣说以佛陀为依处的真实语,即“如林丛,花满枝头……”这句偈颂。 其中,“林”是指彼此邻近、位置固定的许多树木聚在一起;“丛”是指由根、心材、肤材、树皮、枝条、树叶生长而成的茂密树丛。林中的丛,或者林中的丛簇,就是“林丛”。这里说“林丛中”,也可以这样来表达,就像“有寻有伺”“无寻唯伺”“于乐、于苦、于命”等说法一样。“如”是表示譬喻的词。“花满枝头”是指所有大小枝条上都开满了花,意思是说整棵树都开花了。它按照前面所说的方式,称为“花满枝头”。 “于热季诸月,初热季”意思是:热季有四个月,在这四个月中的某一个月。是哪个月呢?就是第一个热季月,也就是制怛罗月。这个月既被称为“初热季”,也被称为“愚春”。从这里往后,按照词义就已经很清楚了。

这里要说的要点是:就像在名叫“初热季”的早春时节,在长满各种树木的密林里,有一丛名叫“幼树丛”的嫩树丛,枝头开满花,显得格外美丽;同样,这导向涅槃的教法之宝,因为用蕴、处、界,用四念处、四正勤等,或者用戒蕴、定蕴等种种方式,开显出种种义理之花,所以也格外美丽。因此,它就像那片林丛一样。这导向涅槃的教法之宝,不是为了利养,也不是为了恭敬等,而只是出于大悲推动的心,为了众生的最高利益才宣说。“为了最高利益”这一句,是为了让偈颂读起来顺畅而加上随韵;它的实际意思是:为了最高利益,也就是为了涅槃而宣说。

世尊这样讲完那如同繁花满枝的幼树林丛一般的教法之后,现在又依着这教法,运用佛陀所决意的真实语说:“此亦于佛中为宝。”这句话的意思,应当按前面所说的方式理解。不过这里应当这样连接:这被称为教法的,于佛中即是殊胜之宝。这首偈颂的威力,也为一兆轮围世界中的非人所领受。

《胜者、知胜者》等偈颂的注释

1414. 世尊这样用教法之德,说了以佛为所依的真实语之后,现在开始用出世间法来说“胜者、知胜者”。其中,“胜者”:被那些志求殊胜的人所希求——“啊,但愿我们也能成为这样”——或者因为具备殊胜功德的缘故,所以叫胜者,意思是最上、最殊胜。“知胜者”:就是知道涅槃的人。涅槃在一切法当中以最上之义而称为“胜”,而他在菩提树下亲自证悟、了知了它。“施胜者”:意思是给五群比丘、贤众比丘、结发外道等人,以及其他天和人,施予能导向厌离、能成为习气的殊胜之法。“持胜者”:因为带来了殊胜的道,所以叫持胜者。这位世尊从燃灯佛以来,圆满三十种波罗蜜,带来了过去正等正觉者们所遵循的古老殊胜之道,因此被称为“持胜者”。

另外,他因为证得一切知智而成为殊胜者,因为亲证涅槃而成为知殊胜者,因为给众生布施解脱之乐而成为施殊胜者,因为带来最上的修行之道而成为带来殊胜者。由于这些出世间功德,没有任何人的任何功德能超过他,所以他是无上者。

另一种解释:称为“胜者”,是因为圆满了止的决意;称为“知胜者”,是因为圆满了慧的决意;称为“施胜者”,是因为圆满了舍的决意;称为“持胜者”,是因为圆满了谛的决意;称为“知胜者”,是因为带来了道谛。同样地,“胜者”是靠福德的积聚,“知胜者”是靠智慧的积聚,“施胜者”是为志求佛果的人提供成就佛果的方法,“持胜者”是为志求独觉佛果的人带来成就独觉佛果的方法,“无上者”则是因为在各方面都无可比拟——他自己虽然没有老师,却能成为别人的老师;并且为志求声闻果的人宣说殊胜的法,这是因为他说法的内容具足善说等功德,是殊胜的法。其余内容按照前面所说的方式理解。

世尊这样用九种出世间法讲说了自己的功德,现在又依着这些功德,运用以佛为依止的真实语,说出“此亦在佛中”这句话。它的含义应当按前面所说的方式来理解。不过要这样连接起来:这殊胜的出世间法——他了知它、他施与它、他持来它、他宣说它——这也是佛中的殊胜宝。这首偈颂的威力,也在十万俱胝世界中为非人所领受。

《已尽偈颂》的注释

1515. 世尊这样依止教法之法和九种出世间法,用两首偈颂说了佛决意的真实语之后,现在,对于那些听闻了这教法、又依照所闻来修行而证得九种出世间法的人,依着他们达到无余涅槃的功德,又开始说僧决意的真实语:“已尽旧……”其中,“已尽”是指已断尽。“旧”是指过去的。“新”是指现在正在生起的。“不存在”是指不再出现。“心已离贪”是指心已远离贪欲。“于未来有”是指在未来的生命。“他们”是指那些旧已尽、新不再生起,并且于未来有中心已离贪的人,他们就是诸漏已尽的比丘。“种子已尽”是指种子已断除。“无增长欲”是指没有增长的意愿。“熄灭”是指熄灭。“智者”是指具足坚定的人。“如同这盏灯”是指像这盏灯一样。

这是在说什么呢?众生所造的那些旧业,虽然生起后已经灭去、属于过去时,但因为爱染的滋润还没有断除,仍然有能力引生结生识,所以这些旧业对他们来说并没有耗尽。而对于那些通过阿罗汉道把爱染的滋润彻底烤干的人来说,那些旧业就像被火烧过的种子,再也没有能力在未来产生果报,所以说他们的旧业已经耗尽。他们现在以礼佛等行为正在造的业,称为新业;由于爱染已被断除,这些新业就像被砍断根的大树开出的花,未来不可能再结果,所以对他们来说新业不会再生起。又因为断除了爱染,他们对未来的生命已经心无贪著,他们就是诸漏已尽的比丘。在“业是田地,识是种子”这句话里所说的结生识,因为业已耗尽而耗尽,所以称他们为种子已尽。过去对再生的欲望,也因断除了它的起因,在临终时不再像以前那样生起,所以称他们为无增长欲。具足坚定智慧的人,在最后的识灭去时,就像这盏灯熄灭一样般涅槃,不再落入“有色或无色”这类概念分别之中。据说那时,为了供养城市的天人而点亮的灯中,有一盏熄灭了,为了说明这个道理,所以说“如同这盏灯”。

世尊这样对那些听闻了前两首偈颂中所说的教法、并依照所听闻的教法修行而证得九种出世间法的人,说完他们证得无余涅槃的功德之后,现在又依着这个功德,运用以僧团为所依的真实语来作总结,说“此也在僧团中”。这段话的意思,应当按前面已经说过的方式来理解。只不过这里也要这样连接起来:按照所说的方式,诸漏尽比丘所证得的、名为涅槃的,就是僧团中殊胜的宝。这首偈颂的威力,也被十万俱胝世界中的非人所领受。

说法结束时,王族得到了平安,一切灾难都平息了,八万四千个有情证得了法现观。

对“Yānīdha”等三首偈颂的解释

16这时,帝释天王心想:“世尊依靠三宝的功德,说出真实语,已经让那位龙族成员得到了平安。我也应该依靠三宝的功德,为那位龙族成员的平安说些什么。”于是他在最后说了三首偈颂,也就是“Yānīdha bhūtānī”等。其中,因为佛陀为了世间的利益,像那些致力于利他者所应当来的那样而来,像他们所应当去的那样而去,像他们所应当了知的那样而了知,像他们所应当知道的那样而知道,并且如实宣说,所以被称为“如来”。又因为世尊受到天与人以花香等外在之物,以及依法随法修行等自身内在的修持所极度恭敬供养,所以帝释天王把所有天众和自己聚集在一起,说道:“我们礼敬受天与人恭敬的如来、佛陀,愿得平安吉祥!”

1717. 再者,就法而言,道法要依靠止观双运的力量,像断除烦恼那一方所应行的那样而行,所以称为如来。涅槃法也是这样,它以智慧被通达,能灭除一切苦,被佛陀等如是证悟,因此也称为如来。僧团也是这样,为了自利而修行的人,应当依各自的道而行,所以也称为如来。因此,在另外两首偈颂中也说:我们礼敬法如来,愿得吉祥;我们礼敬僧如来,愿得吉祥。其余内容与前面所说相同。

帝释天王这样说完这三首偈颂,向右绕礼世尊之后,就和天众一起回到天宫去了。世尊在第二天又开示了同一部《宝经》,又有八万四千众生证得法眼。这样一直说到第七天,每天都同样有那么多众生证悟。世尊在毗舍离住了半个月后,告诉诸王说:“我该走了。”于是诸王以加倍的供养,又用三天时间把世尊送到恒河岸边。恒河里的龙王们心想:“人类都在供养如来,我们怎么能不供养呢?”于是他们化现金、银、宝石所造的船,在船上铺设金、银、宝石所造的宝座,又把水面铺满五色莲花,向世尊请求:“请慈悲接受我们的供养。”世尊默然答应了,登上宝船,五百位比丘也登上了五百艘船。龙王们把世尊和比丘僧团迎入龙宫。在那里,世尊整夜为龙众说法。第二天,他们用天界的美食作了大布施。世尊随喜之后,就从龙宫离开了。

住在这一层地面的天人们心想:“人和龙都在供养如来,我们为什么不做呢?”于是他们在树林、灌木、树木和山丘等处,一层又一层地撑起伞盖。就这样,一直到阿迦腻吒梵天界,都出现了极其盛大的供养。频婆娑罗王也在离车族人到来时,做了比他们先前所作供养多一倍的供养。他按照前面所说的方式,在五天内把世尊迎请到了王舍城。

世尊到达王舍城后,有一天午后,比丘们聚集在圆亭里,生起了这样的议论:“真是稀有啊,佛陀世尊的威神力!因为世尊的缘故,恒河此岸和彼岸共八由旬的地方,低洼处和高处都被整平,铺上了沙子,撒满了花;恒河一由旬宽的水面上,覆盖着各种颜色的莲花;一直到阿迦腻吒天,层层伞盖高高竖起。”世尊知道这件事后,从香室出来,以与那时相应的神通前往,在圆亭中铺设好的最胜佛座上坐下。坐下后,世尊对比丘们说:“比丘们,你们现在聚集在这里谈论什么?”比丘们把全部经过禀告了世尊。世尊这样说:“比丘们,这种特别的供养,不是靠我的佛威神力产生的,也不是靠龙、天、梵天的威神力产生的,而是靠过去微小的布施的威神力产生的。”比丘们说:“尊者,我们不知道那个微小的布施。请世尊为我们这样说,让我们能够知道它。”

世尊说:比丘们,过去在塔克西拉城,有一个名叫商佉的婆罗门。他有个儿子叫须尸摩,是个十六岁的少年。有一天,他走到父亲跟前,行礼后站在一边。父亲问他:孩子须尸摩,有什么事吗?他回答:父亲,我想去波罗奈城学技艺。父亲说:既然这样,孩子须尸摩,有个叫某某的婆罗门是我的朋友,你去他那里学吧。说完就给了他一千个迦诃波那。他接过钱,向父母行礼告别,一路到了波罗奈城,按照弟子侍奉师父的规矩去拜见老师,行礼后报上自己的身份。老师心想:这是我朋友的儿子。于是收下了这个少年,尽心地招待他。少年休息过来、消除了旅途的疲劳之后,把那一千个迦诃波那放在老师脚边,请求允许他学习技艺。老师答应了,就开始教他。

他学得又快又多,凡是学过的东西都像倒进金器里的油一样,一点也不会漏掉,原本要十二年才能学成的技艺,他只用几个月就学完了。可是他温习背诵的时候,只看得见开头和中间,看不见结尾。于是他去见老师,说:“这门技艺,我只看得见开头和中间,看不见结尾。”老师说:“孩子,我也是这样啊。”他又问:“老师,那谁知道这门技艺的结尾呢?”老师说:“孩子,在仙人堕处有仙人,他们应该知道。”他说:“老师,我去拜访他们,问问可以吗?”老师说:“孩子,随你高兴,去问吧。”他就去了仙人堕处,见到那些独觉佛,问道:“尊者们,你们知道结尾吗?”他们回答:“是的,贤友,我们知道。”他说:“那也请教给我吧。”他们说:“贤友,那你得先出家,没出家的人是没法教的。”他说:“好的,尊者们,那就请度我出家吧,不管你们想怎么做,只要能让我知道结尾就行。”于是他们给他剃度出家,但他们没办法教他禅修的业处,只能按“下衣要这样穿,上衣要这样披”这样的方式,教他出家人的日常威仪。他就跟着学。因为他过去积累的善根已经成熟,没过多久,他就自己证得了独觉菩提。在整个波罗奈城,他被称为“须尸摩独觉佛”,名声显扬,得到丰厚的利养和声誉,徒众也圆满。但他因为过去造过短命的业,没过多久就般涅槃了。独觉佛们和大众为他办了葬礼,收取舍利,在城门口建了一座塔。

那时,商佉婆罗门心想:“我儿子离家很久了,我一直不知道他的消息。”他很想见到儿子,就从塔迦尸喇出发,一路辗转来到波罗奈。看到一大群人聚在一起,他心想:“这么多人里,总该有一个人知道我儿子的消息吧。”于是走上前去问道:“有一位叫须尸摩的青年来过这里吗?你们知道他的消息吗?”他们回答说:“知道,婆罗门。他在这座城里,先是在一位婆罗门门下精通了三吠陀,后来在独觉佛们那里出家,证得了独觉佛,最后在无余涅槃界般涅槃了。这座塔就是为他建的。”他听了以后,用手捶地,痛哭悲泣。然后他走到那座塔的庭院里,拔掉杂草,用自己的上衣兜来沙子,撒在独觉佛塔的庭院里;又用净瓶里的水把周围地面都洒了一遍,用林间的鲜花作了供养,把自己的上衣系起来当作幡旗挂上,又把自己的伞盖系在塔顶上,然后才离开。

世尊这样讲完过去的事,就把本生和现在的事连起来,对比丘们说了一段法谈:“比丘们,你们可能会这样想:‘那时候那个商佉婆罗门,大概是另外一个人吧。’但你们不该这样看。那时候那个商佉婆罗门,就是我。我曾经在须尸摩独觉佛的塔院里把草拔掉,因为这个业行的果报,那条八由旬的路上,树桩和荆棘都消失了,变得平坦、清净。我在那里铺了沙子,因为这个果报,人们在八由旬的路上铺了沙。我在那里用林间的花做了供养,因为这个果报,在九由旬的路上,无论陆地还是水里,都用各种花铺成了花毯。我用净瓶里的水洒了地面,因为这个果报,毗舍离下起了莲花雨。我在那座塔上挂了幡,还系了伞盖,因为这个果报,从那里一直到色究竟天宫,都挂起了幡,一层层的伞盖也撑了起来。比丘们,就是这样,我这份特别的供养,不是靠佛的威神力成就的,也不是靠龙、天或梵天的威神力成就的,而是靠那一点点布施的威神力成就的。”法谈结束时,世尊说了这首偈颂:

如果舍弃小小的快乐,能见到广大的安乐,

智者应当舍弃微小的快乐,看到更大的快乐。

《胜义光明》的《小诵注》

《宝经》的注释到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