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三十二行相义注

144 段

三十二种身体成分的解说

句子的关联注释

现在,即此:对于这样以十学处清净修行、安住于戒的善男子,为了使他的志向清净、为了修心,除了佛陀出世之外,过去从未出现过,是一切外道都无法触及的,它在各部经中——

比丘们,有一种法,如果修习、反复修习,就能带来巨大的悚惧,带来巨大的利益,带来巨大的安稳,带来巨大的念与正知,带来智见的获得,带来现法乐住,带来明与解脱果的证得。是哪一种法呢?就是身至念。比丘们,那些不享用身至念的人,就没有享用不死。比丘们,那些享用身至念的人,就享用了不死。比丘们,对于那些已经修起身至念的人,不曾享用的不死已经享用了,退失的已经不退失了,错失的已经修起了。

这样被世尊以种种方式赞叹之后:

比丘们,身至念要怎样修习、怎样反复修习,才具有大力、大功德呢?比丘们,在这里,比丘前往林野……

按照上面说的方式,通过入出息节、威仪节、四正知节、不净作意节、界作意节和九个墓冢节这十四节,说明了身至念这个业处。接下来要解说它的修习方法。其中,威仪节、四正知节和界作意节这三节,是从观的角度来说的。九个墓冢节也只是在观智当中,从观察过患的角度来说的。如果在这里有人想修习以膨胀相等所缘的不净定,那在《清净道论》讲解不净修习的地方已经详细说明了。而入出息节和不净作意节这两节,在这里则是从止的角度来说的。其中,入出息节本身就是以入出息念作为单独的业处。下面所说的——

再者,比丘们,比丘观察这个身体本身,从脚掌向上、从头顶向下,以皮肤为边界,里面装满了种种不净的东西:在这个身体里有头发、体毛……乃至尿。

就这样,把脑与骨髓聚集在一起之后,已经开示的、各处所说的身至念的分支修习法门,也就是三十二身分业处,就此展开;以下是它的释义:

这里,“有”就是存在、具备。“于此”说的是:从脚掌向上、从发梢向下、以皮肤为边界,充满种种不净的这个身体,就在这个身体里。“身”就是身体。身体之所以叫“身”,是因为它是不净的堆积,又是头发等可厌之物以及眼病等上百种疾病的出生处。头发……省略……尿:这些头发等就是三十二身分。这里应当理解为“在这个身体里有头发、有体毛”这样的关系。这样说是在表达什么?在这个从脚掌开始向上、从发梢开始向下、以皮肤为范围的约一寻长的躯体里,无论从哪一方面仔细寻找,都看不到任何珍珠、摩尼宝珠、琉璃、沉香、檀香、藏红花、樟脑或香粉之类,哪怕极微小的清净之物;看到的只是极其恶臭、令人厌恶、丑陋难看的种种不净,像头发、体毛等各类东西。

这里先就词句之间的关联作解释。

不净修习

关于不净修习的解说,应当这样理解:一位善男子安住在远离杀生等戒学处的基础上,加行清净,是初学者,为了证得意乐清净,想要致力于修习三十二身分的业处。首先,他有十种障碍:住处、家、利得、众、事、经教、亲属、疾病、神通,或者加上名声,共为十种。然后,他应当这样断除这十种障碍:对住处、家、利得、众、亲属和名声,以断绝交往来舍断;对事、经教,以不执取来舍断;对疾病,则以医治来舍断。这样断除障碍之后,他仍然不舍弃出离的欲求,把握头陀行的最高实践,连微细的律仪行持也不违失,然后应当依照随顺律仪的方式,去亲近一位具足教证或具足其中一支、能授予业处的老师,并通过圆满履行承事来令老师欢喜,再把自己的意愿禀告老师。老师了解他的征兆、意乐、行持、胜解等差别后,如果这个业处适合他,而他自己也愿意住在老师所住的寺院,那就简要地授予他业处;如果他想住在别处,老师就应当为他详细解说,指明应舍、应取等内容,结合前方便,并随顺贪行者等相应类别来开示。他受学了这类具备前行、具备种种分别的业处之后,向老师告辞,然后那些——

大住处、新住处、老住处和路边。

树干处、树叶处、花朵处,以及所希求的果实处。

城镇以木材、田地以不相应者、港口以异分

在边境地带,不适合居住且没有善友可寻的地方。

智者明白了这十八种情况,

要像避开一条充满危险的路那样,远远地躲开它们。

像这样,就叫做应当避开的十八种坐卧处。避开这些之后,那——

比丘们,什么样的住处才算具备五个条件呢?比丘们,这里有一种住处:不太远,也不太近,来往方便;白天少人往来,夜里少声音、少喧闹;很少接触到虻、蚊、风、日晒和蛇类。住在这样的住处,袈裟、食物、住处、生病所需的药物等资具都不难得到。而且,在这样的住处里,住着一些长老比丘——他们多闻、传承经教、持法、持律、持论母。他时常前去亲近他们,请教询问:“尊者,这是怎样的?这有什么含义?”那些尊者们就为他开示没有开示过的,讲明没有讲明的,并在各种令人疑惑的法上帮他消除疑惑。比丘们,这样的住处就是具备五个条件。

像这样,具足五支的坐卧处已经说过了。去到那样的坐卧处之后,完成了所有该做的事,观察诸欲的过患和出离的功德,随念佛陀的善觉、法的善法性、僧伽的善行道,使心生起净信,那——

通过语言和心意,以及从颜色、形状、方位来看;

以处所和界限来区分,智者这样七种方式把握。

这样就有七种取相善巧;从次第、不太快、不太慢、排除散乱、超越概念、逐步舍离、安止,再加上三部经,这样一共说了十种作意善巧。不放弃这十种善巧的人,就可以开始修习三十二身分。因为这样开始修,三十二身分的修习才能以一切方式圆满成就,否则不能。

在这里,一开始先取皮等五法,即使对通达三藏的人来说,也要按“头发、体毛……”这样的顺序顺着修;等这个熟练了,再按“皮肤、牙齿……”这样的顺序逆着修;等这个也熟练了,再把这两种方式合起来顺逆交替修。为了切断向外散乱的寻,也为了精通巴利经典,要用口诵来修半个月,以便把握各个部分的特相,然后再用心意来修。用口诵修,能切断向外散乱的寻,并且成为心意修习时精通经典的助缘;用心意修,则是通过不净色相的某一种特相来把握。接着,用同样的方式,以肉等五法修半个月;然后把前面两类合起来修半个月;再以肺等五法修半个月;之后把这三类五法合起来修半个月。然后,把前面没有提到的脑,和地界一起作为一个修习对象放进来,以脑等五法修半个月;再把四类五法合起来修半个月;接着以脂等六法修半个月;然后把脂等六法和那四类五法合起来修半个月;再以尿等六法修半个月;最后把全部三十二身分合起来修半个月。就这样,在六个月里,从颜色、形状、方位、处所、界限来界定,应当这样修习。这是针对中等智慧的人说的。至于智慧迟钝的人,则要终生修习;智慧锐利的人,不用很久修习就能成就。

这时有人问:那么,他怎样从颜色等方面来确定这三十二身分呢?当修行者按“此身中有头发”这样的方式,从皮五法等分类来修习三十二身分时,首先从颜色上确定头发是黑色的,就像他所见到的那种颜色。从形状上确定,头发是长长的、圆圆的,像秤杆一样。从方位上确定,因为在这个身体里,从肚脐以上称为上方,肚脐以下称为下方,所以确定头发是生在身体的上方。从处所上确定,头发生在前额边、耳、顶髻、颈孔为边界的头皮里。在那里,就像生在蚁丘顶上的粗草,不知道“我们生在蚁丘顶上”,蚁丘顶也不知道“粗草生在我上面”;同样,头发不知道“我们生在头皮里”,头皮也不知道“头发生在我里面”。因为这些法没有作意、没有省察,是无心的、无记的、空的,是极度恶臭、可厌、令人反感的,不是有情,不是人——这样来确定。从界限上确定,界限有两种:同分界限和异分界限。其中,头发下方以所依止的皮面为界,以像米粒尖端那样大小、进入并安住在那里的自身根部为界,上方以虚空为界,横向以彼此相互为界——这样从同分界限来确定;头发不是其余三十一身分,其余三十一身分不是头发——这样从异分界限来确定。就这样,首先从颜色等方面来确定头发。

对于其余的身毛,他先从颜色来确定:大多数是黑色的,就像他曾经见过的那样。再从形状来确定:是向下弯的弓形,或者是向上弯的棕榈叶脉形。再从方位来确定:生于两个方位。再从处所来确定:除了手掌和脚底以外,大多数生于身体其余部分的皮肤中。

在这里,就像长在旧村落遗址上的杂草,不知道“我长在旧村落遗址上”,旧村落遗址也不知道“杂草长在我上面”;同样,体毛不知道“我长在身体皮肤上”,身体皮肤也不知道“体毛长在我上面”。因为这些东西没有作意、没有观察,它们是无心的、无记的、空的,极臭、可厌、可憎的,不是有情、不是人。以界限来说,从下方以所依的皮肤薄层,进入那里仅如虮子大小而住立,以自己根部,从上方以虚空,横向以彼此,这样被限定。这是它们的同分界限,异分界限则如同头发等。如此,对体毛从颜色等加以确定。

接下来,如果一个人的指甲完整,那就有二十片。从颜色来看,它们全部在离开肉的地方是白色的,在连着肉的地方是红褐色的,这样来判定。从形状来看,它们各自是所依处所的形状,大多数像蜜果核的形状,或者像鱼鳞的形状,这样来判定。从方位来看,它们生在两个方向。从处所来看,它们安住在诸指之端。

在这里,就像村童把甘草果核插在竹签顶端,那些果核并不知道“我们被插在竹签顶端”,竹签也不知道“甘草果核被插在我们上面”;同样,指甲不知道“我们立在手指顶端”,手指也不知道“指甲立在我们顶端”。因为这些法没有作意和观察,是无心的……所以判定它们不是人。从界限来判定:下方以根部的手指肉为界,或以所立处的底部为界;上方以顶端的虚空为界;两侧以手指两边的角质皮为界。这是它们的同类界限,而别类界限则和头发类似。这样,就从颜色等方面来判定指甲。

从处所来说,上排的牙齿在上颌骨处呈下角状安住,下排的牙齿在下颌骨处呈上角状安住。

在这里,就像盖新房的人把柱子立在下面的石板上、插进上面的楼板里,那些柱子并不知道“我们被立在下面的石板上,插进了上面的楼板”;下面的石板也不知道“柱子立在我上面”;上面的楼板也不知道“柱子插进我里面”。同样,牙齿并不知道“我们安在下颌骨上,嵌在上颌骨里”;下颌骨也不知道“牙齿安在我上面”;上颌骨也不知道“牙齿嵌在我里面”。因为这些法没有作意和观察……(中略)……不是人。从界限来判定:牙齿下方以下颌骨窝为界——也就是牙齿插入颚骨、安立稳固的自身根部;上方以虚空为界;横向则彼此互为界限,这样来判定。这是它们的同类界限;至于不同类的界限,则和头发一样。这样,就从颜色等方面来判定牙齿。

接下来,他进一步确定:包裹身体内部种种污秽积聚的皮肤,从颜色来说是白色的。因为皮肤虽然由于涂染各种颜料,看起来好像有黑、白等不同颜色,但按同类本色来说,确实就是白色。而皮肤的白色,在被火焰烧灼、被击打或鞭打等破坏表皮时,就会显现出来。从形状来说,简略地讲,皮肤像一件贴身内衣的形状;详细地讲,则有种种不同的形状。比如:脚趾的皮肤像蚕茧的形状;脚背的皮肤像系带的鞋子的形状;小腿的皮肤像包饭的叶子包的形状;大腿的皮肤像装满米的长条袋子的形状;臀部的皮肤像装满水的滤水布的形状;背部的皮肤像包在木板上的皮革的形状;腹部的皮肤像包在琵琶共鸣箱上的皮革的形状;胸部的皮肤大多数是四方形;两臂的皮肤像包在箭囊上的皮革的形状;手背的皮肤像剃刀套或梳子袋的形状;手指的皮肤像钥匙套的形状;脖子的皮肤像颈套的形状;脸的皮肤像布满孔洞的虫巢的形状;头的皮肤像钵袋的形状。

修习皮肤业处的瑜伽行者,把心导向皮肤与肉之间时,从上唇开始,先确定脸部皮肤,然后是头部皮肤,接着是外部颈部皮肤,之后顺着和逆着次序确定右手皮肤。再按同样次序确定左手皮肤,然后是背部皮肤,接着是臀部皮肤,之后顺着和逆着次序确定右脚皮肤,再确定左脚皮肤,然后是膀胱、腹部、心脏等内腔以及内部颈部皮肤,接着是下颚皮肤,最后是下唇皮肤。如此一直确定,直到再次回到上唇皮肤为止。从方位上说,皮肤生于两个方位;从处所说,皮肤覆盖整个身体而存在。

在这里,就像一只被湿皮完全包住的箱子,湿皮不知道“我包住了箱子”,箱子也不知道“我被湿皮包住了”;同样,皮肤不知道“我覆盖了这四大种所构成的身体”,这四大种所构成的身体也不知道“我被皮肤覆盖了”。因为这些法都缺乏作意与观察……(中略)……不是补特伽罗。仅仅只是——

被湿皮整个裹住,有九个开口的大疮口;

从四周不断流出不净的腐臭味。

按界限来区分:下面以肉为界,或者以皮肤在下面附着的那一层为界;上面以表皮为界,这样来确定。这是它的同类界限。至于不同类的界限,则和头发的界定方式一样。于是就这样从颜色等方面来确定皮肤。

接下来,身体里的肉分成九百种,从颜色来说,是红色的,像巴拉斯花一样。从形状来说,则各不相同。比如,小腿的肉像用棕榈叶鞘包成的饭团,也有人说像还没开放的林投花蕾。大腿的肉像捣石灰浆用的杵形小石,臀部的肉像灶头边角,背部的肉像棕榈糖压成的薄片,两肋的肉像涂在竹编仓壁上的薄泥,胸部的肉像揉成团后扔在地上压扁的泥球,两臂的肉像切掉头尾和脚、剥了皮放着的大老鼠,也有人说像肉刀。脸颊的肉像放在脸颊部位的迦兰咤籽,也有人说像青蛙。舌头的肉像nuhī叶,鼻子的肉像朝下放着的叶鞘套,眼窝里的肉像半熟的乌敦跋罗果,头部的肉像薄薄涂在钵盖上的粉末。修瑜伽的行者执取肉为所缘时,应该先从这些粗大的肉块来确定形状。因为这样确定时,微细的肉就会进入智的领域。从方位来说,它位于两个方向。从处所来说,它附着在三百多块骨头上而住。

在这里,就像在一面涂了粗泥的墙上,粗泥并不知道“墙被我涂上了”,墙也不知道“我被粗泥涂上了”;同样,分成九百块的肉并不知道“我裹住了三百块骨头”,三百块骨头也不知道“我被分成九百块的肉裹住了”。因为这些法没有作意、没有反观……不是人,而仅仅是——

九万片肉涂满的身体,

到处爬满了各种虫子的巢穴,就像腐烂发臭的粪坑一样。

按界限来区分:下面以骨聚或者它所依靠的底面为界,上面以皮肤为界,横向则彼此互为界限,这样来确定。这是它同类部分的界限;至于不同类部分的界限,则像毛发那样。如此,再从颜色等方面来确定肉。

接下来,他确定身体里有九百种不同的筋,从颜色上说都是白色的,也有些人说是蜜色的。从形状上说,它们形状各不相同。比如,其中粗大的筋形状像嫩芽簇;比这更细的,形状像捕野猪的网绳;再更细的,形状像腐烂的藤蔓;再更细的,形状像斯里兰卡大琵琶的弦;再更细的,形状像粗线。手背和脚背上的筋,形状像鸟爪;头上的筋,形状像村童头上放着的稀疏薄布;背上的筋,形状像浸过水后在太阳下摊开的渔网;身体其余部位随各肢体分布的筋,形状像套在身上的网衣。从方位上说,它们生于两个方向。其中,从右耳尖开始,有五条叫“腱”的大筋,向前向后缠绕着走向左侧;从左耳尖开始,有五条向前向后缠绕着走向右侧;从右喉窝开始,有五条向前向后缠绕着走向左侧;从左喉窝开始,有五条向前向后缠绕着走向右侧。缠绕右手的,向前向后各有五条,一共十条叫“腱”的大筋向上延伸。左手、右脚、左脚也是这样。这样,这六十条大筋就被确定为身体的支撑者和身体的主宰者。从所处位置来说,它们遍布全身,位于骨与皮之间、骨与肉之间,把骨头连接起来。

在这里,就像被藤蔓绑住的茅草木料,藤蔓不知道“是我们绑住了茅草木料”,茅草木料也不知道“是我们被藤蔓绑住了”;同样地,筋不知道“是我们绑住了三百块骨头”,三百块骨头也不知道“是我们被筋绑住了”。因为这些东西本来就没有作意和观察……并不是人。而仅仅是——

在这个只有一寻长的身体里,有九百条筋。

它们把骨架捆绑起来,就像藤蔓缠住房舍一样。

按界限来界定:下方以三百块骨头为界,或以安住于彼处的底面为界,上方以皮肉为界,横向则彼此为界。这是它们同类之间的界限;不同类之间的界限,则恰如毛发。就这样,从颜色等方面来界定筋。

除去前面已单独列出的三十二颗牙齿骨,剩下的骨头是:六十四块手骨、六十四块脚骨、六十四块依附在肌肉上的软骨头、两块脚跟骨、每只脚各两块踝骨、两块小腿骨、一块膝盖骨、一块大腿骨、两块髋骨、十八块脊椎骨、二十四块肋骨、十四块胸骨、一块心骨、两块锁骨、两块肩胛骨、两块上臂骨、两侧前臂各两块骨、七块颈骨、两块下颌骨、一块鼻骨、两块眼眶骨、两块耳骨、一块额骨、一块头顶骨、九块头盖骨。像这样,以各种名称说到的所有骨头,都从颜色上确定它们是白色的。

从形状来看,这些骨头的形状各不相同。比如,脚趾尖的骨头像卡塔卡树的种子;紧挨着它的脚趾中节骨,像不完整的波罗蜜核;脚趾根部的骨头像小鼓,也有人说像孔雀爪节。脚背骨像捣碎堆叠起来的蕉茎堆。脚跟骨像一颗完整的多罗树种子。踝骨像从一侧绑起来的玩耍球。小腿骨中,细的像弓杆,粗的像因极度饥渴而萎缩的静脉背面;小腿骨插在踝骨上的地方,像削了皮的枣椰嫩茎;小腿骨插在膝骨上的地方,像腰鼓鼓面的顶端;膝骨从一侧看像被拍打过的泡沫。大腿骨像刮削未净的斧柄;大腿骨插在髋骨上的地方,像金匠用的火焰网状火筷束,它嵌入的地方像被削去顶端的蓬那伽果。两块髋骨连在一起,像陶匠做的釜,也有人说像苦行者的盘髻。坐骨像朝下放置的蛇颈冠。十八块脊椎骨在七八处有孔洞,从内侧看像从下往上层层卷裹的头巾卷,从外侧看像轮状圆环;它们中间有两三根像锯齿一样的棘突。二十四根肋骨中,完整的像完好的锡兰镰刀,不完整的像不完整的锡兰镰刀;也有人说所有肋骨都像白公鸡张开的双翅。十四根胸骨像陈旧牛车的木板排列。心骨像勺子的舀面。锁骨像小铁锛的柄,它下面的骨头像半月。肩胛骨像斧刃,也有人说像砍去一半的锡兰锄。臂骨像镜柄,也有人说像大锛柄。前臂骨像成对的多罗块根。腕骨像并拢安放的头巾卷。手背骨像捣碎堆叠的蕉茎堆。手指根节骨像小鼓,中节骨像不完整的波罗蜜核,尖节骨像卡塔卡树种子。七块颈骨像穿在杆上依次排列的竹笋段。下颌骨像铁匠的铁锤系绳座,上颌骨像刮削刀。眼窝和鼻窝的骨头像去掉果肉的嫩多罗核。额骨像朝下放置的破裂海螺壳。耳蜗骨像理发师的剃刀鞘。在额骨和耳蜗骨上方系头带处的骨头,像厚实、注满水的水罐上的破布片。头顶骨像切去口部的弯椰子。头盖骨像缝合安放的破葫芦壳。从方位来看,这些骨头生在上下两个方向。

从处所上看,这些骨头总体上遍布全身;具体来说,头骨安在颈椎骨上,颈椎骨安在脊椎骨上,脊椎骨安在髋骨上,髋骨安在大腿骨上,大腿骨安在膝盖骨上,膝盖骨安在小腿骨上,小腿骨安在踝骨上,踝骨安在脚背骨上;而脚背骨又托着踝骨立住,踝骨又托着小腿骨……这样一路往上,颈椎骨托着头骨立住。按照这个道理,其余的骨头也应当这样理解。

在这里,就像砖块、椽子等堆叠起来时,上面的砖块等并不知道“我们压在下层的上面”,下面的也不知道“我们是把上面的托起来之后才立在这里的”;同样地,头骨并不知道“我们安立在颈椎骨上”……乃至踝骨并不知道“我们安立在脚背骨上”,脚背骨也不知道“我们是把踝骨托起来之后才立在这里的”。因为这一切法都没有作意与观察……并不是“人”。而只是这三百多块骨头,由九百条筋、九百片肉绑缚涂覆,被一整张皮紧紧包裹,由一万七千条血管所输送的油脂滋润,从九万九千个毛孔中不断渗出汗垢,住着八十种虫群,才被算作“身体”而已。禅修者从本质上审察它时,看不到任何可以执取的东西,只看到由筋相连、混杂着种种腐肉的一堆骨头。见到这个之后,他就成为十力之子。正如所说——

这些骨头一层层排列着,尖端朝下立住,

并非由任何人以许多关节接合而成

被筋腱绑住,又被衰老逼迫着,

没有意识,像木块一样。

从腐尸里生出的腐尸,在不净之中又腐烂发臭;

即使待在臭的东西里,生出来的还是臭的;在会坏灭的东西里,生出来的也照样是会坏灭的。

骨头篮子里还有骨头篮子,在这具腐烂发臭的身体里,又生出了腐臭的东西。

你们要断除对它的贪欲,你们将成为十力之子。

按界限来区分:骨头内部由骨髓限定,上方由肉限定,顶端和底部则互相限定——他这样确定。这是它们同类之间的界限;而不同类之间的界限,就像头发那样。于是,他从颜色等方面来确定骨头。

接下来,对身体里前面说的各种骨头内部的骨髓,从颜色上确定它是白色的。从形状上,则看它所在位置的形状。具体来说:大骨头里面的骨髓,就像煮过、揉软之后塞进大竹筒里的大藤嫩芽;小骨头里面的骨髓,就像煮过、揉软之后塞进小竹筒里的细藤嫩芽。从方位来说,它生在两个方向。从处所来说,它安住在骨头内部。

在这里,就像竹筒等里面的凝乳和糖蜜并不知道“我们在竹筒等里面”,竹筒等也不知道“凝乳和糖蜜在我们里面”;同样,骨髓不知道“我在骨头里面”,骨头也不知道“骨髓在我们里面”。因为这些法确实没有作意和观察……而不是人。从界限来区分,骨髓由骨头的内面和骨髓部分来界定,这样来确定。这是它跟同类之间的界限;跟不同类之间的界限,则像头发那样,于是从颜色等方面来确定骨髓。

接下来,对于身体内部的肾,从颜色来确定:它是淡红色的,像紫檀木心材的颜色。从形状来确定:像村里小孩玩的线串小球;也有人说,像两个连在同一个蒂上的芒果。从方位来确定:它生在身体的上方。从位置来确定:它由一根从喉窝伸出的粗大筋腱系连着——这根筋腱起初是一根,走了一小段后分成两股——环绕着心肉而安住。

在这里,就像两个连在同一个果蒂上的芒果,它们不知道“我连在果蒂上”,果蒂也不知道“两个芒果连在我身上”;同样,肾脏不知道“我被粗大的筋腱系缚着”,粗大的筋腱也不知道“肾脏被我系缚着”。因为这些法都没有作意和观察,所以不是补特伽罗。从界限的划分来说,肾脏由肾脏这一部分来界定。这是它跟同类之间的界限;至于它跟毛发等不同类之间的界限,则可以类推。这样,从颜色等方面来确定肾脏。

接下来,从颜色上确定心脏:它在身体内部,是红色的,像红莲花瓣背面的颜色。从形状上确定:就像去掉外层花瓣、倒扣着放的红莲花苞;也像顶端被切开的柚子,一侧敞开,外面光滑,里面则像苦瓜的内部。智慧多的人,心脏稍微张开一点;智慧少的人,则完全是闭合的花苞状。意界和意识界就是依着这个色法而活动的。除去这个,在剩下那团称为心脏的肉里,大约有半捧血停住。这血对贪行的人来说是红色的,对嗔行的人来说是黑色的,对痴行的人来说像洗肉水,对寻行的人来说像绿豆汤的颜色,对信行的人来说像迦尼迦罗花的颜色,对慧行的人来说则是清澈、明净、没有浑浊的,像洗净的宝石一样闪闪发光。从方位上说,它生在身体上方。从位置上说,它安住在身体内部两乳之间。

在这里,就像立在两扇窗门中间的门闩不会知道“我立在两扇窗门中间”,两扇窗门也不知道“门闩立在我们中间”;同样,心脏不会知道“我住在两乳之间”,乳房也不知道“心脏住在我们中间”。因为这些东西都没有作意和观察……所以不是人。就界限来说,他确定心脏以心脏的部分为界限。这是它的同类界限,而异类界限则如同头发那样。如此,他从颜色等来确定心脏。

接下来,对于身体内部那个叫做肝脏的双叶肉团,从颜色上认定它是红色的,像红睡莲花瓣背面的颜色。从形状上说,它从一根蒂长出来,顶端分成两叶,形状像黑檀叶;而且在迟钝的人体内,它只是一整块大的,在有智慧的人体内,则有两块或三块小的。从方位上说,它生在身体上方。从位置上说,它住在两乳之间偏右侧的地方。

在这里,就像一块粘在锅边的肉片,那块肉片不知道“我粘在锅边上”,锅边也不知道“有肉片粘在我上面”;同样地,肝脏不知道“我住在两个乳房之间、靠近右侧的位置”,两个乳房之间靠近右侧的位置也不知道“肝脏是依着我而安住的”。因为这些东西确实没有作意与观察……非补特伽罗。然而,按界限确定时,则以肝脏的部分来确定肝脏,判定为“这是它的同分界限;而异分界限则如同头发”。如此从颜色等方面来确定肝脏。

接下来,他在身体中按覆盖和未覆盖的差别,把膈膜分成两种,并从颜色上确定它是白色的,像细布和粗布的颜色那样。从形状上,确定它是自身所在位置的形状。从方位上,确定它生于两个方向。从位置上,覆盖的膈膜围绕心脏和肾脏而住;未覆盖的膈膜则在全身皮肤之下,裹覆着肌肉而住。

在这里,就像用布片裹住肉时,布片不知道“我用布片裹住了肉”,肉也不知道“我被布片裹住了”;同样地,膈膜不知道“我用膈膜包裹了心脏、肾脏以及全身皮肤下面的肌肉”,心脏、肾脏以及全身的肌肉也不知道“我被膈膜包裹了”。因为这些法确实没有作意与省察……中略……不是补特伽罗。从界限划分来说,下面以肌肉为界,上面以皮肤为界,横向以膈膜自身的范围为界,这样来确定。这是它的同分界限,而异分界限则和头发一样。如此,膈膜从颜色等方面来确定。

接着,他确定身体内部的脾:从颜色上说,是蓝色的,像萎蔫的尼衮第花的颜色;从形状上说,大多数约七指长,没有系连,形状像黑色小牛的舌头;从方位上说,生在上方;从所处位置上说,位于心脏左侧,依着腹膜顶部而住——一旦这里被击中而向外脱出,众生就会死亡。

在这里,就像依着仓库顶部的牛粪团,不知道“我依着仓库顶部而住”,仓库顶部也不知道“牛粪团依着我而住”;同样地,脾不知道“我依着腹膜顶部而住”,腹膜顶部也不知道“脾依着我而住”。因为这些法确实没有作意与省察……中略……并非补特伽罗。依界限来判定,脾就是由脾这一部分所限定的。这是它的同类界限;不同类的界限则和头发一样。如此,脾依颜色等而被确定。

接下来,他确定体内的肺,属于三十二种肉块之一:从颜色上说,它是红色的,像还没熟透的乌敦跋罗果。从形状上说,像切得不平整的糕饼;也有人说像一堆屋顶瓦片。当体内吃下、喝下的东西都不在了,肺被生起的业生火界所逼恼,就像嚼过的稻草团一样,没有味道,也没有养分。从方位上说,它生在身体上方。从位置上说,它在体内两乳之间,悬覆在心脏和肝脏上面而住。

在这里,就像一只鸟巢挂在破旧的仓库里,鸟巢不知道“我挂在破旧的仓库里”,破旧的仓库也不知道“鸟巢挂在我这里”;同样地,肺不知道“我挂在身体内部、两个乳房之间”,身体内部两个乳房之间也不知道“肺挂在我这里”。因为这些法确实没有作意与省察的作用……中略……不是补特伽罗。依界限来确定肺:以肺这一部分作为界限,这是它的同分界限;异分界限则和头发类似。如此,依颜色等来确定肺。

接下来,他确定肠:在男人身体内部,肠长三十二手;在女人身体内,长二十八手;在二十一个地方弯曲。颜色是白色,像砂糖和石灰的颜色。从形状来说,就像砍下头之后,卷起来放在血槽里的法螺的形状。从方向来说,它生在两个方向。从位置来说,因为上面绑在喉管、下面绑在粪道,所以它位于身体内部,以喉管和粪道为边界。

在这里,就像把砍下的法螺的头放在血槽里,它不知道“我放在血槽里”,血槽也不知道“砍下的法螺的头放在我里面”;同样地,肠不知道“我住在身体内部”,身体内部也不知道“肠住在我里面”。因为这类法确实缺乏作意和观察……乃至不是补特伽罗。按界限来确定:肠以肠的界限部分为界限。这是它的同类界限;不同类的界限则像头发那样。这样,就按颜色等来确定肠。

接下来,它从颜色上确定肠间膜:在身体内部、肠与肠之间,颜色是白的,像水生植物睡莲类块根的颜色。从形状上确定:就像水生植物睡莲类块根的形状;也有人说像牛尿的形状。从方位上确定:它生于两个方向。从所处位置上确定:就像那些做锄头、斧头等活的人,在拉器械绳索的时候,把器械木板在肠曲的一端系在门闩处,然后缝在擦脚绳圈中间的那根绳子一样,肠间膜就处在二十一个肠曲之间。

在这里,就像缝在擦脚布圈里的绳子不知道“我缝住了擦脚布圈”,擦脚布圈也不知道“绳子把我缝住而留在这里”;同样,肠间膜不知道“我把肠绑在二十一个肠段之内而留在这里”,肠也不知道“肠间膜把我绑住而留在这里”。因为这些法确实没有作意与观察……略……不是人。按界限来界定,肠间膜是由肠间膜这一部分所限定的。这是它的同类界限;不同类的界限则和头发一样。就这样,从颜色等方面来界定肠间膜。

接下来,他按颜色来确定胃中物:它是吞下去的食物所呈现的颜色。按形状来说,像滤布上松散捆着的米粒那样的形状。按方位来说,是从上方生起的。按所处位置来说,是停在胃里。所谓胃,是一层肠膜,就像从两边被挤压的湿布中间鼓起来的水泡一样,外面光滑,里面裹着肉和污物,仿佛肮脏毯子上的一朵花;也有人说,它像煮熟的面包果里面的果肉。在那里面,住着三十二种虫类,比如takkola虫、gaṇḍuppādaka虫、ātāla虫、hīraka虫、sūcimukha虫、kāpaṭa虫、tantusuttaka虫等等,它们密密麻麻、成群结队地活动。当没有饮食可吃的时候,它们就往上跳,吱吱叫着,啃咬心脏的肉;到了吞下饮食的时候,它们又朝上张着嘴,急急忙忙地抢食最先吞下去的两三口食物。这个胃对这些虫来说,既是产房,也是厕所、病房和坟场。就好比旃陀罗村口的粪池,秋天大雨倾盆时,雨水把尿、粪、皮、骨、筋、碎肉、唾液、鼻涕、血等各种腐烂脏物冲进池里,和烂泥搅在一起,滋生出一团团虫蛆;过了两三天,被烈日暴晒,水面翻涌着泡沫,变成深蓝色,极其恶臭、令人作呕,谁都不愿靠近或看一眼,更不用说去闻或尝了。同样地,各种饮食被牙齿嚼碎,被舌头和手翻搅,被唾液和口水裹住,当下就失去了颜色、香气、味道等所有好处,像醉汉的呕吐物、狗吐出来的东西一样,落进胃里,被胆汁、痰和风包裹着,又被胃火的热力蒸煮,滋生出一团团虫蛆,上面不断冒出泡沫,变成极其恶臭、令人作呕的状态。光是听到这些,对饮食就已经提不起好感了,更何况用智慧之眼去看呢。而且,落进胃里的饮食会分成五份:一份被虫吃掉,一份被胃火焚烧,一份变成尿,一份变成粪,一份变成养分,用来滋养血和肉等等。

在这里,就像站在极其令人厌恶的狗食盆里的狗吐物,不知道“我站在狗食盆里”;狗食盆也不知道“狗吐物在我里面”。同样,胃中物不知道“我住在这个极其臭、极其可厌的胃里”;胃也不知道“胃中物在我里面”。这些法确实远离了作意与审察……不是补特伽罗。按分界来确定,胃中物由胃中物这一部分所限定。这是它的同分界;异分界则像毛发等那样。如此,依颜色等来确定胃中物。

接下来,对体内的粪,从颜色来说,大多数情况下就跟所吃食物的颜色一样,这样来确定。从形状来说,跟所在位置的形状一样;从方位来说,生在下方;从处所来说,住在熟藏中。所谓熟藏,是指从肚脐以下、肚脐与脊椎骨根之间,到肠子末端,竖着量大约八指长,像竹管内腔那样的一个地方。就像雨水落在地面上,渗下去积满低处停在那里;同样,任何落入胃里的饮食等,被胃火煮沸,翻起泡沫,反复煮烂,变得像用细磨石磨过的粉末一样细软,从肠子的小孔渗下去,被挤压,就像黄泥塞进竹管里那样堆积在那里。

在这里,就像把黄泥挤压后塞进竹管里,黄泥不知道“我停在竹管里”,竹管也不知道“黄泥在我里面”;同样,粪不知道“我停在熟藏里”,熟藏也不知道“粪在我里面”。这些法确实没有作意和审察……不是补特伽罗。按分界来确定时,粪就是被粪这一部分所限定,这就是它的同类分界;而异类分界则像毛发那样。如此,从颜色等方面来确定粪。

接下来,从颜色来判定脑:它位于身体内部、头盖骨里面,是白色的,像一堆蛇伞菌的颜色。也有些人说,它像煮沸的牛奶的颜色。从形状来说,它和所在空间的形状一样。从方位来说,它生于上方。从所处位置来说,它在头盖骨内部,依着四条骨缝,像四个面团堆在一起那样聚合而住,形成四种脑块的分别。

在这里,就像放在旧香蕉罐里的面团或凝乳,不知道“我待在旧香蕉罐里”,旧香蕉罐也不知道“面团或凝乳在我里面”;同样,脑不知道“我待在头盖骨内部”,头盖骨内部也不知道“脑在我里面”。因为这些法确实没有注意与省察……并非补特伽罗。从限定的角度,他把脑确定为以脑的部分来限定。这是它的同类限定;而异类限定则和毛发等一样。如此,他从颜色等方面来确定脑。

接下来,他根据身体中胆汁有束缚与不束缚的区分,从颜色等方面判定:胆汁有两种,颜色像浓稠的蜂蜜与油的颜色。也有人说不束缚的胆汁,颜色像枯萎的巴库拉花。从形状来说,就是所在处的形状。从方位来说,生于两个方位。从处所来说,不束缚的胆汁除了毛发、体毛、指甲、牙齿、没有肉附着的地方,以及坚硬干燥的皮肤之外,像油滴散布在水中一样,遍布身体其余部分而安住。当它紊乱时,眼睛变黄、眩晕,身体颤抖、发痒。束缚的胆汁则依止于心脏与肺之间的肝脏肉,住在形如大苦瓜囊的胆囊中。当它紊乱时,众生就发疯,心智颠倒,抛弃惭与愧,做不该做的事,说不该说的话,想不该想的事。

在这里,就像油散布在水中安住时,油不知道“我散布在水中安住”,水也不知道“油散布在我里面安住”;同样,未受束缚的胆汁不知道“我被身体遍布着安住”,身体也不知道“未受束缚的胆汁遍布在我里面安住”。又像苦瓜囊里的雨水,不知道“我停在苦瓜囊里”,苦瓜囊也不知道“雨水停在我里面”;同样,受束缚的胆汁不知道“我住在胆囊里”,胆囊也不知道“受束缚的胆汁住在我里面”。这些法确实远离作意与省察……不是补特伽罗。就限定而言,他把胆汁确定为仅限于胆汁这一部分。这是它的同类限定;至于异类限定,则跟毛发等的情况一样。如此,他从颜色等方面来判定胆汁。

接下来,再从体内确认痰:大约有一掌那么多。从颜色看是白色,像沼泽地叶子的汁液那种颜色。从形状看,就是它所在空间的形状。从方位看,是从上方生起的。从处所看,是停在胃膜上。吞咽饮料、食物等的时候,就像水里的海藻,木片或瓦片掉进去时,它会被切开成两半,然后又合拢起来继续待着;同样,饮料、食物等落下来时,痰也被切开成两半,然后又合拢起来继续待着。当它变弱时,胃膜就像烂疮、像臭鸡蛋一样,散发出极其恶心的尸臭。由此升起的臭气,让打嗝和口腔也变得恶臭,像腐烂的尸体一样;这个人就会被人说:“走开,你散发着恶臭,你这乌鸦!”当痰增长、变得浓稠时,就像盖粪坑的木板一样,把尸臭压制、封闭在胃膜里面待着。

在这里,就像粪池上层的泡沫不知道“我停在粪池上”,粪池也不知道“泡沫停在我上面”;同样,痰不知道“我停在胃膜上”,胃膜也不知道“痰停在我上面”。因为这些东西确实远离了作意与观察……不是人。按界限来区分,痰以痰的部分为界限来确定。这是它的同类分界,而异类分界则犹如头发那样,如此从颜色等方面来确定痰。

接下来,从颜色上确定脓在身体里就像枯叶的颜色。从形状上说,它随所在部位的形状。从方向上说,它从两个方向生起。从位置上说,脓并没有一个固定的地方。它停留在身体被树桩、荆棘刺伤,或被打击、火烧等所伤的地方——那里血液积聚、腐坏,或者长出疮、疖等,它就停在那里。

在这里,就像树的某个部位被斧刃等砍伤后,树脂从伤口渗出并停留在那里,树脂并不知道“我停在树被砍伤的地方”,树被砍伤的地方也不知道“树脂在我这里”;同样,脓并不知道“我停在身体被树桩、荆棘等击伤的地方,或者疮、疖等生起的地方”,身体的那个部位也不知道“脓在我这里”。因为这些法没有作意和观察……所以不是补特伽罗。从限定来说,脓仅以脓的部分来限定。这是它的同类限定,而不同类限定则像毛发等那样。如此,从颜色等方面来确定脓。

接下来,对身体的两种血——积集血和循环血——加以判定:先说积集血,从颜色上看,像浓稠煮沸的虫漆汁的颜色;循环血则像清澈的虫漆汁的颜色。从形状上看,两种血都随所在部位而呈现相应的形状。从方向上看,积集血来自上方,循环血来自两个方向。从位置上看,循环血除了毛发、体毛、指甲、牙齿这些没有肉的地方以及坚硬干燥的皮肤之外,沿着血管网络遍布整个执取的身体。积集血则充满肝脏下方,大约有一碗的量,在肾脏、心脏、肺的上方一点一点地滴落,润湿着肾脏、心脏、肝脏和肺。如果肾脏、心脏等得不到润湿,众生就会感到口渴。

在这里,就像放在破盆里的水,会润湿下面的土块等,但水并不知道“我待在破盆里,正在润湿下面的土块等”,破盆和土块等也不知道“水在我里面”或者“它正润湿着我们而待着”;同样,血并不知道“我待在肝脏下部,正在润湿肾脏、心脏等”,肝脏下部的部位以及肾脏、心脏等也不知道“血在我里面”或者“它正润湿着我们而待着”。因为这些法确实没有作意与观察……不是补特伽罗。就限定来说,他界定血以血的部分为界限。这是它的同分限定,而异分限定则像毛发等那样。如此,他从颜色等方面来界定血。

接下来,汗在身体中,从颜色上被确定为像澄清的芝麻油那样的颜色。从形状上,则随它所在的位置而取相应的形状。从方位上,它从两个方位生起。从处所上,汗并没有一个像血那样始终停留某处的固定处所。因为当身体被火烤、日晒、季节变化等加热时,汗就会像从水中拔出、被不规则切断的莲茎、莲藕、莲花茎束中的水一样,从全身所有的毛发毛孔中渗流出来。所以,汗是依据那些毛发毛孔的孔洞来确定其形状的。前辈阿阇黎曾这样说:“取汗的修观者应当以汗充满毛发毛孔而安住的状态来作意。”

在这里,就像从莲藕、青莲、白莲的茎束缝隙中流出的水,并不知道“我从莲藕、青莲、白莲的茎束缝隙中流出”,那些莲藕、青莲、白莲的茎束缝隙也不知道“水从我们这里流出”;同样,汗并不知道“我从毛发毛孔中流出”,毛发毛孔也不知道“汗从我们这里流出”。因为这些法确实没有作意与观察……不是补特伽罗。从限定来说,汗以汗的部分而被限定。这是它的同类限定,而不同类限定则和毛发一样。如此,从颜色等方面来界定汗。

接下来,对存在于身体表皮与肌肉之间的脂肪,从颜色等方面来判定:颜色像剖开的姜黄那样。从形状来说,它随所在部位而呈现相应的形状。也就是说,身体肥胖、生活安乐的人,脂肪充满表皮与肌肉之间,形状像被姜黄染红的细布片;身体瘦小的人,脂肪依附在小腿肉、大腿肉、脊背肉和腹膜肉等处,蜷缩而住,形状像被姜黄染红的细布碎片。从方向来说,它从两个方向生起。从所处位置来说,肥胖的人全身都被脂肪充满;瘦小的人则依附在小腿肉等处而住。它虽然被称为“润滑”,但因为极其可厌,所以既不会用来涂头油,也不会用来做漱口油,更不会用来点灯。

在这里,就像一块被姜黄染红的细布依附着一堆肉而停留,那块布并不知道“我依附着一堆肉而停留”,那堆肉也不知道“被姜黄染红的细布依附着我而停留”;同样,脂肪并不知道“我依附著全身或小腿等处的肉而停留”,全身或小腿等处的肉也不知道“脂肪依附着我而停留”。因为这些法确实没有作意与省察……并非补特伽罗。就界限来区分:脂肪下方以肉为界,上方以皮为界,四周以脂肪自身的部分为界。这是它的同类界限;不同类的界限则和头发等一样。这样,从颜色等方面来确定脂肪。

接下来,从颜色上确定身体里的泪:像澄清的芝麻油那样的颜色。从形状上,是它所在处的形状。从方向上,是从上方生起的。从处所上,是住在眼窝里的。这泪并不像胆囊里的胆汁那样,一直积聚在眼窝里不动;而是当众生心生喜悦、放声大笑时,或心生忧恼、哭泣哀叹时,或吃了某种不适合的食物时,又或者眼睛被烟、尘、沙土等侵害时,由这些喜悦、忧恼、不适合的食物等原因所生起的泪,就会充满眼窝,停在那里并流出来。古代论师解释说:取泪者以及修习业处的人,应当就按泪充满眼窝而住的那个样子来作意。

在这里,就像在被砍去顶端的嫩棕榈树干孔穴中存在的水,不知道“我存在于被砍去顶端的嫩棕榈树干孔穴中”,那些树干孔穴也不知道“水在我们里面”;同样地,泪不知道“我住在眼窝里”,眼窝也不知道“泪在我们里面”。因为这些东西确实没有作意和观察……不是补特伽罗。从限定而言,以泪的泪性部分限定而确定。这是它的同分限定,而异分限定则如同头发那样,因此从颜色等对泪加以确定。

接下来,对身上被称为“融化脂肪”的油膏加以判定:从颜色上说,它像倒在淘米水上的油的颜色;从形状上说,它随所在部位的形状;从方位上说,它生于两个方位;从所处位置上说,它存在于手掌、手背、脚掌、脚背、鼻孔、额头、肩峰等处。不过,这油膏并不是一直融化着停留在这些地方,而是当这些部位被火的热力、太阳的热力、季节失调或界的不协调所影响而生起温热时,它才在那里融化,并像洁净水池上弥漫的雾气那样流动。

在这里,就像笼罩在水池上的雾气并不知道“我笼罩在水池上”,水池也不知道“雾气笼罩在我们上面”;同样,油膏并不知道“我笼罩在手掌等部位上”,手掌等部位也不知道“油膏笼罩在我们上面”。因为这些法确实没有作意与省察……不是人。从界限来区分,油膏由油膏的部分所限定,这样来确定。这是它的同类界限;而异类界限则像毛发那样。如此,从颜色等方面来确定油膏。

接下来,对唾液从颜色等方面加以确定:从颜色来说,它是白色的,像泡沫的颜色。从形状来说,它随所在空间而形成;也有些人认为它像大海泡沫的形状。从方向来说,它从上方生起。从位置来说,它从两颊内侧流下,停在舌头上。不过,这唾液并不是一直积存在那里不动;只有当众生看到或想起那样的食物,或者把热的、苦的、辣的、咸的、酸的东西放进嘴里时,又或者当他们心里难受、对某样东西生起厌恶时,唾液才会产生,从两颊内侧流下,停在舌头上。这唾液在舌尖处比较稀薄,在舌根处比较浓稠;而且,不管放进嘴里的是炒米、生米还是别的什么嚼食,它都像河滩沙地上挖出的井水一样,永不枯竭,始终有能力湿润这些东西。

在这里,就像河滩沙地上挖出的坑底里积着的水,并不知道“我停在坑底”,坑底也不知道“水停在我上面”;同样,唾液并不知道“我从两颊内侧流下来,停在舌面上”,舌面也不知道“唾液从两颊内侧流下来,停在我上面”。因为这些法确实没有作意与省察……并非补特伽罗。从分界来说,唾液由唾液这一部分来界定,这样确定下来。这是它的同类分界;而异类分界则像毛发那样。如此,从颜色等方面来确定唾液。

接下来,从颜色来确定身体里的鼻涕:它是白色的,像嫩多罗果核那样的颜色。从形状来确定:它随所在空间而成形;也有些人说,它像不停蒸煮后塞进鼻孔里的藤蔓嫩芽的形状。从方向来确定:它从上方生起。从处所来确定:它充满鼻孔而停在那里。不过,这鼻涕并不是一直积存在那里不动;就像有人把凝乳包在莲叶里,再从下面用刺把莲叶扎穿,凝乳就从那个孔流出来,掉到外面去。同样地,当众生哭泣时,或者因为不适当的食物、时节等导致界发生扰动时,那时头部里面变成脓痰一样的脑就流下来,通过上腭顶端的孔道落下去,充满鼻孔,停在那里。

在这里,就像倒进贝壳里的坏掉的酸奶不知道“我待在贝壳里”,贝壳也不知道“坏掉的酸奶在我里面”;同样,鼻涕不知道“我待在鼻孔里”,鼻孔也不知道“鼻涕在我们里面”。这些法确实没有转向和观察……并非补特伽罗。从界限来区分,鼻涕由鼻涕这一部分来界定,这是它的同类界限;而异类界限则和头发等一样。如此,从颜色等方面来确定鼻涕。

接下来是体内的关节滑液,也就是身体各关节内部那层黏滑的腐肉。从颜色来判定,它像翅子树树脂的颜色。从形状来判定,它随所在空间的形状而定。从方位来判定,它生于两个方位。从处所来判定,它起着润滑骨关节的作用,存在于一百八十个关节的内部。如果一个人的关节滑液少,那么他起身、坐下、前进、后退、弯曲、伸展时,骨头就会嘎嘎作响,走起路来像在弹指作声;哪怕只走了一由旬或两由旬的路,风界也会紊乱,四肢疼痛。如果一个人的关节滑液多,那么他起身、坐下等动作时骨头不会嘎嘎作响,即使走了很远的路,风界也不会紊乱,四肢也不会疼痛。

在这里,就像涂在车轴上的润滑油不知道“我涂在车轴上待着”,车轴也不知道“润滑油涂在我身上待着”;同样,关节滑液不知道“我涂在百八十个关节上待着”,那百八十个关节也不知道“关节滑液涂在我们身上待着”。因为这些法没有作意和观察……不是补特伽罗。从分界来说,关节滑液由关节滑液这一部分来界定。这是它的同类分界;而异类分界则和头发等一样。这样,从颜色等方面来界定关节滑液。

接下来,他从颜色等方面确定身体内部的尿:它的颜色像绿豆碱水。从形状上看,像把水装满后口朝下放置的水瓮内部水的形状。从方位上看,它生在下方。从所处位置上看,它停留在膀胱内部。所谓膀胱,就是膀胱囊袋。好比在一个没有开口的箱笼放进粪池里,粪池的液体渗进去,却看不到它进入的通道;同样,尿从身体渗入膀胱,也看不到它进入的通道,只有排出的通道是清楚的。当尿充满时,众生就会生起“我要小便”的念头。在那里,就像粪池里无口箱笼中的粪液,不知道“我停在无口的箱笼里”,箱笼也不知道“粪液停在我里面”;同样,尿不知道“我停在膀胱里”,膀胱也不知道“尿停在我里面”。因为这些法没有作意和观察……不是补特伽罗。从分界上看,它由膀胱内部和尿的部分所限定。这是它的同类分界;异类分界则和头发等一样。如此,他从颜色等方面确定了尿。这样,他从颜色等方面确定了这三十二身分。

他这样从颜色等方面确定这三十二身分时,因为致力于那样的修习,头发等就变得熟练,以一个个部分的形态显现出来。从那时起,就像一个有眼睛的人看着一条线串起的三十二种颜色的花鬘,所有的花都清清楚楚地显现,没有先后之分;同样,他用正念观察这个身体“这个身体里有头发”时,所有那些法也都清清楚楚地显现,没有先后之分。当念转向头发时,它不会只停留在头发那里,而是一直运行到尿。从那时起,他所遇到的人、畜生等众生,都不再显现为有情的模样,而只是以一堆堆部分的形态显现。而且,被他们吞下、喝下的饮食等,也显现得像被投进那一堆堆部分里一样。

这里有人问:那么,从那以后应该做什么呢?回答是:就应当继续亲近那个相、修习那个相、多作那个相,把它善加确定、牢牢确立下来。那么,他又是怎样亲近那个相、修习那个相、多作那个相、把它善加确定、牢牢确立下来的呢?他是这样亲近那个相的:以头发等身体各部分的状态显现出来的相,他以念紧贴上去、依附上去、靠拢上去,使念牢牢地把握住它。在那里,增长已经获得的念,就称为修习那个相。多作,就是让与念相应的寻和伺一次又一次地冲击、贯注那个相。善加确定、牢牢确立,就是让那个相善巧地确定下来,不再消失,用念把它确定住、持守住、系牢。

或者,前面所说的十种作意善巧是:按次第、不太快、不太慢、舍弃散乱、超越概念施设、依次解脱、依于特相,以及三部经。其中,按次第作意就是在“练习”;不太快、不太慢地作意就是在“培育”;舍弃散乱地作意就是在“多修”;超越概念施设等作意就是在“善加确立”。应当这样理解。

这里有人问:那么,他是怎样按顺序等方式来作意这些法的呢?回答是:他先作意头发,紧接着作意身毛,而不是指甲。同样,作意身毛之后,紧接着作意指甲,而不是牙齿。一切身分都按这个道理。为什么?因为如果逆着顺序作意,就像一个不熟练的人逆着顺序爬一架三十二级的梯子,身体疲惫,从梯子上摔下来,无法爬到顶;同样,由于无法获得通过修行成就而应得的喜悦,心就疲惫,从三十二身分的修习中跌落,不能完成修习。

即使按照顺序作意,在作意“头发、身毛”等时,也不能太快。因为作意太快的话,就像一个人在路上行走,无法看清平坦或崎岖的地面、树木、高地、低洼、岔路等路途标志,因此对道路不熟悉,也走不完这段旅程;同样,他无法辨认三十二身分的颜色、形状等特征,因此对三十二身分不能熟练掌握,业处也无法修到圆满。

既不能太快作意,也不能太慢作意。因为如果作意得太慢,就好像一个人走上了长途旅程,却在半路上因为树木、山岭、湖泊之类的地方耽搁停留,到不了想去的地方,结果就在半路上遭到狮子、老虎等的灾祸和毁灭;同样,如果达不到三十二身分修习的圆满,就会因为修习中断,在半路上就被欲寻等弄得遭遇灾祸和毁灭。

既不太慢地作意,也能通过舍断散乱来作意。所谓舍断散乱,就是像在其他新造作等事务上不让心散乱那样来作意。因为心向外散乱的人,对于头发等所缘,寻与未定的心相应,不能成就修习,中途就会遭遇不幸和毁灭,就像菩萨的同伴们在前往塔克西拉的途中那样。而心不散乱的人,对于头发等所缘,寻与定的心相应,就能成就修习,就像菩萨成就塔克西拉王国那样。当他这样通过舍断散乱来作意时,那些法就随着他的职能、行持和意乐,显现为不净、色或空。

然后,他通过超越概念来作意那些法。所谓超越概念,就是超越并放下“头发、身毛……”这类日常说法,只按照它们当下呈现的不净等相来作意。怎么做到呢?就像住在山林里的人,因为不熟悉那片地方,为了认出取水的位置,就折断树枝之类做记号,顺着记号走到取水处取水用;等到熟悉了那片地方之后,他们就不再管那个记号,也不再去注意它,直接走到取水处取水。同样,这位禅修者最初借助“头发、身毛……”等各种说法来作意那些法;当那些法以不净等某种方式现起时,他就超越并放下那些说法,只从不净等方面来作意。

这里有人问:那么,这些法是怎样以不净等方式现起的?怎样以色?怎样以空?他又怎样把这些法作意为不净、作意为色、作意为空呢?首先,头发从色、形、香、依处、处所这五个方面现起为不净,他也正是从这五个方面把它作意为不净。具体来说:所谓头发,从色上看是不净的,极其可厌、令人厌恶。就像人们白天在饮料或食物里看到颜色像头发的麻丝或线,因为认定是头发,连原本可口的饮料食物也会丢掉或觉得恶心。从形状上看也是不净的。就像夜里碰到掉进饮料食物里、形状像头发的麻丝或线,因为认定是头发,连原本可口的饮料食物也会丢掉或觉得恶心。从气味上看也是不净的。没有涂油、花、熏香等加工过的头发,气味极其难闻;闻到扔进火里烧的头发的气味,众生会捂住鼻子,连脸都皱起来。从依处上看也是不净的。就像垃圾堆里的稗草等,靠各种人的不净排泄物滋养;头发也是靠胆汁、痰、脓、血的流注滋养,才积聚、生长、增盛、广大的。从处所上看也是不净的。就像垃圾堆里的稗草等长在极其可厌的地方;头发则长在身毛等三十一种不净堆的顶端,长在人头上包裹的湿皮里。身毛等也照同样的道理类推。这样,当这些法以不净的方式现起时,他就以不净的方式作意它们。

如果这些对他是以颜色而现起的,那么头发就以青遍的方式现起,体毛、牙齿等则以白遍的方式现起。这个道理在一切处都一样。他就按照各自对应的遍来作意这些,也就是说,当它们以颜色现起时,他就以颜色来作意。如果这些对他是以空而现起的,那么头发就以破除密集、加以区分的方式,也就是以食素为第八法的聚的方式现起。体毛等也按照它们现起的方式而现起,他就照样作意这些。这样一来,当它们以空现起时,他就以空来作意。

像这样作意时,他是以“逐步放开”的方式在作意这些法。所谓“逐步放开”,就是当头发以不净等任何一种方式现起之后,他先放下头发,转去作意身毛。就像水蛭,用尾巴吸住一个地方时,虽然对那里还有留恋,却用口去吸另一个地方;一旦吸住新的地方,就放开原来的地方。同样地,他对头发还有留恋,却去作意身毛;当作意稳稳落在身毛上之后,他就放下头发。一切身体部位都可以按这个方式类推。正是因为他这样以“逐步放开”的方式作意,那些法在以不净等任何一种方式现起时,就会毫无遗漏地现起,而且显现得更加清楚。

这时,对于那些以不净的方式显现、并且显现得比较清楚的法,就像一只猴子,在三十二棵棕榈树组成的棕榈林里,被疾病追赶,在哪一棵树上都停不住,四处奔跑,直到跑累了、转回来时,才靠在一棵被茂密棕榈叶包住的棕榈树尖上站着。同样,这颗像猴子一样的心,在这个由三十二个部分组成的身体里,被这位瑜伽行者这样追赶,在任何一个部分上都停不住,四处奔跑,直到因为不再贪求追逐种种所缘而跑累了、转回来时,才依靠在头发等当中那个他更熟练、更符合自己性行、或者过去曾下过功夫的部分上,以近行定的方式安住下来。然后,他对这个相反复地以寻和思去敲打、去推究,按次第生起初禅。依止于初禅,开始修观,最终到达圣者的境地。

对于那些以色相方式显现诸法的人,也同样像猴子一样……(中略)……在头发等身体各部分中,哪一部分的法他修得最熟练、最符合他的性格倾向,或者过去曾在那里下过功夫,心就依靠那一部分,以近行定的状态安住下来。然后,他对这个相反复进行寻与思的推敲琢磨,依次通过青遍或黄遍等方式,生起五种色界禅那。他依止其中任何一种禅那,开始修观,最终证得圣位。

如果那些法以空的形式显现,他就从特相入手作意。从特相作意时,他通过四界分别的方式达到近行定。然后,在作意时,他依照无常、苦、无我这三种经教来观察这些法。这就是他的观修方法。他从这个观修开始,按顺序依次修习,最终证得圣位。

到这里,前面所说的“他到底是怎么按次第等方式对这些法作意的”这个问题,就已经解释清楚了。而“应当从修习的角度这样理解它的注释”这句话,它的意思也已经说明白了。

杂项方法

现在,应当了解这个杂论,以便熟悉并熟练掌握对这同样的三十二种方式的阐释。

从相、从特相、从界,也从空性来看,

要从蕴等来了知,这就是对三十二身分的确定。

其中,关于“相”:在如上所说的这三十二种身分中,共有一百六十种相。瑜伽行者依靠这些相,把三十二种身分逐一把握为各个部分。比如:头发有颜色相、形状相、方向相、位置相、界限相,这五种相;身毛等其余身分也是如此。

从特相的角度来说:在三十二身分中,共有一百二十八种特相,瑜伽行者就是依靠这些特相,从特相的角度来作意三十二身分。具体来说:头发有坚硬的特相、黏结的特相、温热(热恼)的特相、推动(支持)的特相,共有这四种特相。身毛等其他身分也是如此。

从界的角度来说,在三十二身分当中,在此处所说的诸界,即“诸比丘,这个人是六界所成”(《中部》3.343-344)中所说的诸界,一共有一百二十八个界,瑜伽行者就是依靠这些界,从界的角度来把握三十二身分。具体是这样的:头发里的坚硬性,是地界;粘结性,是水界;成熟消化性,是火界;支撑性,是风界——这样就有四个界。身毛等其他身分也是同样的道理。

从“空”的角度来说,在三十二种身体成分中,共有一百二十八种空性,瑜伽修行者就是依靠这些,从“空”的角度来观察三十二种身体成分。比如:在头发中,地界里没有水界等其他界,所以是空;同样,水界等里面也没有地界等其他界。这样就有四种空性。在体毛等其他身体成分中,也是这样。

从“蕴等”的角度来说,当把三十二种身体部分中的头发等,按蕴等方式归类时,应当依照“头发属于几蕴?几处?几界?几谛?几念处?”这样的方法来作判断。这样了知的人,身体就会像一堆草和木柴一样显现出来。正如经中所说:

没有众生,没有人,没有男子,也找不到一个“人”这样的实体。

这个身体是空的,就像一堆草和木头。

这时,对他而言,那个——

进入空寂之处的人,内心寂静,是如是者——

对于正确观照法的人来说,会生起一种超越人间的喜乐。

超人的喜乐就是这样说的,它离那人就不远了。接下来,所谓——

无论从哪个方面去观察,他都能看清五蕴的生起与消亡;

他就能得到喜悦和欢欣,这就是有智慧的人所体证的不死。

像这样,由观所生的喜与悦之不死,已经说过了。正在体验它的人,不用多久就能亲自证得圣者们所亲近的、无老无死的涅槃之不死。

《胜义光明·小诵经注》

三十二种行相的解说已经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