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缘论义注

69 段

序论

双神变结束后,世尊前往三十三天,在波利质多罗树下的红毯石上入雨安居。他让母亲以身体作证,对天众宣说阿毗达摩。世尊讲完《法集论》《分别论》《界论》《人施设论》之后,到了该讲《论事》的时候,为了让未来那位名叫目犍连子帝须的大智慧长老——我的弟子——有机会出现于世,他将会净化教法中生起的污垢,举行第三次结集,坐在比丘僧团中央,把自宗五百经和他宗五百经合为一千经,来开演这部论。世尊先以补特伽罗论中四问、两组五法构成的八面论式等为开端,在所有论道中只以未满诵分量的论母立下纲要。然后,他以广释的方式宣说其余的阿毗达摩。雨安居结束后,他从金梯和银梯中间的宝梯从天界降下,来到桑迦沙城,成办众生利益,住世直到寿命尽头,最后以无余涅槃界般涅槃。

那时,以大迦叶为首的具足神通的圣众,得到阿阇世王作为外护,把法与律的核心内容结集起来。此后过了一百年,跋耆子比丘们提出十件事。耶舍长老是迦干陀迦婆罗门之子,他听说这十件事后,得到名为迦罗阿育王的须修那伽之子作为外护,在一百二十万比丘当中选出七百位长老,破斥那十件事,再把法与律的核心内容结集起来。

那些被结集法藏的长老们呵斥的一万跋耆子比丘,四处寻求同盟,找到了一批与自己意气相投的弱势同党后,便另外建立了一个叫“大众部”的师承团体。后来从大众部又分裂出来,产生了两个师承团体——牛家部和一说部。从牛家部再分裂出来,又产生了两个师承团体——施设论部和多闻部。多闻部也是他们自己的名称。就在他们中间,又出现了另外一些叫制多山部的师承主张。这样,从大众部师承团体分裂出来,在第二个百年里共产生了五个师承团体,加上大众部本身,一共是六个。

就在这第二个百年里,从上座部又分裂出来,产生了两个师承宗派——化地部和跋耆子部。其中,从跋耆子部再分裂,又产生了另外四个师承宗派——法上部、贤胄部、密林山部、正量部。然后,还是在第二个百年里,从化地部再分裂,产生了说一切有部和法护部这两个师承宗派。再从说一切有部这一系分裂出来,产生了名叫饮光部的一派。饮光部再分裂后,又产生了名叫饮光部的一派。饮光部再分裂后,又产生了名叫经部的一派。这样,从上座部分裂出来的这十一个师承宗派,加上上座部本身,一共是十二个。如此,这十二派加上大众部的六个师承宗派,全部十八个师承宗派都是在第二个百年里产生的。它们也被称为十八部派,或者十八师承宗派。不过要知道,这里面十七派是分裂出来的,上座部则不是分裂出来的。这在《岛史》里也有记载——

坏比丘们被赶了出去,跋耆子们也是如此。

许多非法说的人找到另一方后,人数众多。

一万名比丘聚集到一起,进行了法的结集;

所以,这次法的结集,被称为大结集。

参加大结集的比丘们,在教法里做了违背的事。

他们破坏了根本结集,另外搞了一个结集。

他们把在一处结集的经,移置到了另一处。

他们在律和五部尼柯耶中破坏了义与法。

有的依方便义而说,有的依究竟义而说;

比库们不了知了义与未了义,

他们把一个意思所说的话,安上了另一个意思。

那些比丘由于文句的表面意思,毁掉了许多义理。

舍弃了一部分经与甚深的律,

他们另行造作了相似(伪冒)的经与律。

《附随》、义摄、六分阿毗达摩;

《无碍解道》和《义释》,以及一部分《本生》。

他们舍弃了这些之后,又做了其他一些事。

名称、特征、资具,与威仪作法。

他们舍弃了原本的状态,又把它弄成了另一种样子。

那些说分裂论的人是带头的,他们编集了大结集。

那些随顺他们的人当中,出现了许多持分裂言论的人。

从那以后,过了一段时间,他们当中就出现了分裂。

牛家部与一说部,诸比库分裂成两派;

牛家部又分成两种,是在后来时期出现的。

多闻部和施设部,诸比库啊,分裂成了两派;

塔部与再论者,是大结集的分裂者。

这些五派全都源自大结集;

他们破坏了义理和法,也破坏了部分结集。

他们舍弃了一部分经典,另外又编造了一些。

名称、性别、资具,与威仪作法。

他们放弃了原本的状态,也把那种状态变成了另一种样子。

在清净上座部的说法里,又一次出现了分裂。

化地部与跋耆子部的比库们分裂成了两派;

在跋耆子部的教说中,分裂成了四种。

法上部、贤胄部、密林山部和集会部;

化地部后来也分裂成两支。

说一切有部与法藏部,诸比库分裂成了两派;

说一切有部中有饮光部,以及从饮光部(分出)说转派。

经部师的人从说转派中逐渐分裂出来。

这十一种主张,都是从上座部中分裂出来的。

他们破坏了义理和法,也破坏了部分结集。

他们丢掉了一部分经典,另外弄出了别的。

名称、特征、资具,与威仪作法。

他们舍弃了原本的样子,又把它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有十七种分裂的教说,一种是不分裂的教说;

加上分裂的教说,他们一共就是十八种。

就像尼拘律大树,上座部在诸论说中是最殊胜的。

不增不减,纯粹就是胜者的教法。

就像树上的嫩芽一样,其余的各种说法由此生出来。

在第一百年里没有,在第二个百年间有。

十七种分裂的主张已经出现于胜者的教法中。

后来,又陆续兴起了雪山部、王山部、义成部、东山部、西山部、金刚部这另外六种师说。这些在这里不算在内。不过,在早期十八种师说流传的教法当中,已经获得净信的法王阿育,每天花五十万钱来供养:供佛十万,供法十万,供僧十万,供养自己的亲教师尼拘律长老十万,又在四个城门处供医药等十万,让教法中得到广大的利养和恭敬。

外道们失去了利养和恭敬,连一点食物和衣服都得不到。他们贪求利养恭敬,就混进比丘当中出家,然后各自宣扬自己所执持的见解,说:这是法,这是律,这是导师的教导。那些没能正式出家的人,也自己剃掉头发,披上袈裟,在寺院里到处走动,到了举行布萨等僧团事务的时候,就混进僧团中间。他们虽然被比丘僧团依照法、依照律、依照导师的教导加以呵责,却不肯安住在随顺法与律的修行上,反而给教法制造出种种祸患、污垢和荆棘。有些人侍奉火,有些人在烈日下修苦行,有些人跟着太阳转,还有些人喊着我们要破坏法和律,用各种方式兴风作浪。那时候,比丘僧团不和他们一起举行布萨或自恣。在阿育园,布萨中断了整整七年。

国王虽然努力想“我要以王命来执行”,却还是没能办成,反而因为一个执持邪见、愚蠢的大臣杀害了许多比丘,而心生追悔。他想平息这份追悔,也想消除教法中出现的那颗毒瘤,于是问僧团:“这件事上,谁能胜任?”听说“目犍连子帝须长老,大王”之后,便依僧团的话,从阿霍恒伽山把长老请来。长老以神通示现,让他对长老的威力不再怀疑;他向长老问起自己的罪过,从而平息了追悔。长老就住在那个王家园里,七天中教国王学习教义。国王掌握了教义之后,在第七天于阿育园召集比丘僧团,让人围起布帐,自己坐在布帐里面,把持同一邪见的比丘一批一批地聚在一起,每一群比丘都召来,问道:“尊者,正自觉者持什么论?”于是,持常见的人说:“持常见。”一部分常见论者、有边无边论者、诡辩论者、无因生论者、有想论者、无想论者、非想非非想论者、断灭论者、现法涅槃论者,也都说:“持现法涅槃论。”国王因为先前已经掌握了教义,知道“这些人不是比丘,这些人是外道”,就给他们白衣,让他们还俗。他们全部共有六万人。

于是国王又叫人把其他比丘召来,问他们:“尊者,正自觉者持什么论?”他们回答:“大王,是分别论者。”听了这话,国王又问那位长老:“尊者,正自觉者是分别论者吗?”长老回答:“是的,大王。”于是国王说:“尊者,现在教法已经清净了,请比丘僧团举行布萨吧。”他安排好守卫,就进城去了。僧团和合聚集,举行了布萨。那次集会共有六百万比丘。在这次集会中,目犍连子帝须长老为了遮止当时已经生起和将来会生起的一切事端,按照大师所传授的方法,依如来安立的论母加以分别,引用自宗五百经、他宗五百经,一共一千经,宣说了这部摧破他宗、预示未来的《论事》。

于是,他从六百万比丘中选出持诵三藏、通达无碍解的一千位比丘,像大迦叶长老和耶舍长老结集法与律那样,以同样的方式结集,净化教法中的污垢,举行了第三次结集。在结集阿毗达摩时,他把这部论典编入其中。因此说——

凡作为人论等诸论之依据的,

他以简要的方式宣说了《论事》。

仅仅通过安立论母,就已经安立在天的宫殿中;

它被目犍连子帝须在大地上加以分别。

现在,既然已经进入了解释义理的次第,

所以我要对此(论典)进行注释,你们要专心听。

因缘序说讲完了。

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