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正勤分别义注

48 段

8. 正勤分别

《经分别》的注释

390现在,紧接着的正勤分别中,“四种”是数量的界定。由此说明正勤的类别:既不比那少,也不比那多。“正勤”是指作为因的正勤、作为方法的正勤、如理的正勤。这里“比丘”是指在这样的教法中修行的人。“未生”是指还没有生起的。“恶”是指低劣的。“不善法”是指从不善巧产生的法。“为了令不生起”是指为了让它们不生起。“生起欲”是指生起、产生被称为“想要去做”的善欲。“精进”是指付出努力、奋力。“发勤”是指发动身体和心的精进。“策励心”是指以俱生的精进将心提起,“勤奋”是指勤勇精进。然而,这四个词应当依次与亲近、修习、多作、持续作相结合。

“已生诸恶”是指已经生起、不能说成未生的恶法。“为了断除”是为了舍弃它们。“未生诸善法”是指尚未生起、由善巧所生的法。“为了令生起”是为了使它们生起。“已生”是指已经生起的。“为了令住立”是为了安住。“为了令不忘失”是为了不丢失。“为了令增长”是为了再三地生起。“为了令广大”是为了变得宽广。“为了修习”是为了增长。“为了圆满”是为了完全充满。以上是就四种正勤的略说方式,逐句提取其义。

391391. 现在,为了依次把这些词分别解释清楚,就以“比丘如何对未生……”这样的方式开始了详细解说。其中,凡是前面《法集》里已经出现过的内容,就按照那部注释里说过的方式来理解。至于那里没有出现的内容,在解释“欲”时,先说“欲”就是指以欲的方式生起的欲。“有欲性”就是有欲的状态,或者说是欲的运作方式。“想要去做”就是想要行动的意愿。“善”就是善巧。“法欲”就是对法本身的欲求。这个“欲”其实有很多种,比如渴爱之欲、见解之欲、精进之欲、法欲等等,有多种多样。在这些当中,这里所说的“法欲”,指的是想要去做的善法之欲。

正在生起这个欲,就是在作欲,这才叫生起欲。“令生起”是加上前缀后词形加强了。“发起”:正在作欲,这才叫发起它。“令发起”是加上前缀后词形加强了。“产生”:正在作欲,这才叫产生它。“令产生”是加上前缀后词形加强了。再者,正在作欲,就叫生起欲;持续不断地这样做,就叫令生起;因为某种障碍而退失后又重新提起,就叫发起;让它达到持续安住,就叫令发起;让它变得明显,就叫产生;以不退缩、不懈怠、不萎靡、面向前方的状态来产生,就叫令产生。

394在精进的解说中,正在付出精进,这才叫作发起精进。第二个词因为加上前缀而意义增强。正在付出精进,这才叫作惯行和修习。一再地做,就是多作。刚开始做,就是发起。一再地做,就是正发起。以修习的方式不断亲近,就是惯行。使它增长,就是修习。在一切事务中都多做这个,就应当理解为多作。

395在“策励心”的解说中,用精进来策励,就是策励心,意思是把它提起来。一次又一次地策励,就是好好策励。这样好好策励之后,为了让心不掉下去,用精进的支撑来支撑它,就是支撑。即使已经支撑了,为了让它变得坚固,还是一次又一次地支撑,这就叫作再再支撑。

406在解释“住”这个词时,为了说明“不忘失”等一切说法都是“住”的同义词,所以说了“那住就是那不忘失”等等。在这里,下面的词是上面那个词的意思,上面那个词也是下面那个词的意思,这样说来也是可以的。其余各处,意思都很清楚。以上就是对圣典的注释。

这里则是判定之论。这被称为正勤的论说,共有两种:世间的和出世间的。其中,世间的正勤存在于一切前分阶段。依《迦叶相应》的教说方式,彼应于世间道的刹那来了知。因为在那里已经说过——

贤友,我有四种正勤。是哪四种呢?

贤友,在这里,一位比丘为了“我那些尚未生起的恶不善法如果生起,就会导致无益”而精勤努力;为了“我那些已经生起的恶不善法如果不被断除,就会导致无益”而精勤努力;为了“我那些尚未生起的善法如果不生起,就会导致无益”而精勤努力;为了“我那些已经生起的善法如果灭去,就会导致无益”而精勤努力。

在这里,“我未生起的善法”指的是止观以及道。所谓已生起的善法,指的只是止观。但道一旦生起之后,在灭去时并不会导致无益。因为道是在给予果的缘之后才灭去的。如果说在前一种情况下应当取止观,那是不合理的。

在这里,为了说明“已经生起的止观在灭去时会带来无益”这个道理,有这样一个事例:据说有一位漏尽长老心想“我要去礼拜大塔和大菩提树”,就和一位证得禅定、负责拿衣钵的沙弥一起,从乡下到了大寺,走进寺院的范围。傍晚时分,大比丘僧团去礼拜塔时,他没有出去礼拜。为什么?因为漏尽者对三宝有极大的恭敬。所以等比丘僧团礼拜完回去、人们正在吃晚饭的时候,他没有告诉沙弥,心想“我要去礼拜塔”,就一个人出去了。沙弥想:“长老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出去?我要弄清楚。”就紧跟着戒师的脚步出去了。长老因为没有作意,不知道他跟着来,从南门登上了大塔的平台。沙弥也紧跟着登了上去。

大长老抬头仰望大塔,以佛为所缘而生起喜悦,把整个心都收摄专注,欢欣鼓舞地礼拜大塔。沙弥看见长老礼拜的样子,心想:“我的戒师以极其清净的信心在礼拜;他要是得到花,说不定会拿来供养吧?”长老礼拜完毕起身,把合掌举到头顶,抬头仰望大塔站着。这时沙弥咳了一声,让长老知道他已经来了。长老转过身来看他,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沙弥说:“尊者,就在您礼拜塔的时候。您以极其清净的信心礼拜了大塔;要是您得到花,会不会拿来供养呢?”长老说:“是的,沙弥,像这座塔一样,别处再也没有这样珍藏这么多舍利的地方了。得到花之后,谁会不供养这样无与伦比的大塔呢?”沙弥说:“那么,尊者,请稍等,我去取来。”他当下就入定,以神通前往雪山,采来色泽和香气都具足的花,装满了滤水囊,在大长老从朝南转向朝西之前就回来了。他把装满花的滤水囊放在长老手中,说:“尊者,请供养吧。”长老说:“沙弥,我们的花太少了。”沙弥说:“尊者,请去吧,请您忆念世尊的功德来作供养。”

长老从西面那侧的阶梯登上去,在栏楯围起的那层地面上开始献花供养。栏楯围的那层地面铺满了;花落下来,在第二层地面上堆到了膝盖那么高。然后他下来,供养了踏脚板那一排台阶;那里也铺满了。知道已经铺满后,他一边撒花一边走到下层地面;整个塔院都铺满了。铺满之后,他说:“沙弥,花还没用完。”“尊者,请把滤水囊口朝下。”他把滤水囊口朝下抖了抖,这时花才用完。长老把滤水囊交给沙弥,连同象墙一起绕塔右绕三圈,在四个地方礼拜后,回住处时心想:“这沙弥的神通力真大啊!他能保住这神通威力吗?”接着,他观察到“他保不住”,便对沙弥说:“沙弥,你现在的神通力很强;但若毁坏了这样的神通,将来你会喝到独眼织工女用手揉搓过的米粥。”这正是年幼无知的过失:他听了戒师的话虽心生悚惧,却没有请求“尊者,请教我业处”;就像没听见一样走开了,心里想:“我们戒师在说什么呢?”

长老礼敬了大塔和大菩提树之后,让沙弥拿着衣钵,一路渐次走到了拘咤厘帝须大寺。沙弥紧跟在戒师身后,却不自己去乞食。他会先问:“尊者,您要进哪个村子?”然后心里盘算:“现在戒师应该快到村口了。”于是带着自己和戒师的衣钵,从空中飞来,把衣钵交给长老,再进村乞食。长老时时教导他:“沙弥,别这样做。凡夫的神通是动摇的、不稳固的;一旦遇到不合适的色等所缘,稍微一点触动就会失去。退失了寂静的等至之后,在梵行生活中就站不住脚了。”沙弥不想听,心想:“我的戒师在说什么呢?”照样我行我素。长老渐次礼拜塔庙,来到一座叫羯摩优边陀的寺院。长老住在这里时,沙弥还是那样做。

有一天,一位容貌端正、正值青春年纪的织工女从羯摩优边陀村出来,下到莲花池边,一边唱歌一边摘花。就在那时,那位沙弥正从莲花池上空经过。他飞过的时候,就像被糖浆粘住的盲蝇一样,被她的歌声缠住了;神通当下就消失了,他变得像一只断了翅膀的乌鸦。不过,靠着寂静等至的力量,他没有直接掉进水里,而是像木棉花絮一样飘落,慢慢落到了莲花池岸边。他赶紧跑回去,把衣钵交给戒师,然后又折返回来。大长老心想:“这事我早就看出来了,就算劝他,他也不会回头。”于是什么也没说,就进村乞食去了。

沙弥走到莲花池边,站在那里等她上岸。她看见沙弥先是腾空而去,后来又回来站着,就知道“他一定是因为我才心生厌离”,于是说:“回去吧,沙弥。”沙弥便转身回去了。那女子上岸后,穿好衣服,走到他跟前问:“尊者,怎么了?”沙弥就把事情告诉了她。她用种种道理向他说明在家生活的过患和梵行生活的功德,这样劝诫他,却仍然无法消除他的厌离。她心想:“他因为我而失去了这样的神通,现在不该抛弃他。”就说:“你就在这里等着。”然后回家把这件事告诉了父母。父母也赶来,用种种方式劝他,见他不肯接受,就说:“你别以为我们是什么高门大户,我们是织工。你能做织工的活吗?”沙弥说:“居士,在家人做织工的活也好,做竹工的活也好,有什么用呢?别为了一块布起贪心。”那织工把系在腰间的布解下来给了他,带他回家,把女儿嫁给了他。

他学会了织布的手艺,就跟其他织工一起在作坊里干活。别人的妻子一大早就把饭做好送来了,他的妻子却迟迟不来。等到别人放下手里的活开始吃饭,他还坐在那里绕纺锤。妻子后来才到,他就骂她:“你怎么来得这么晚!”女人就是这样,只要知道对方心里装着自己,哪怕对方是转轮王,她也会把他当奴仆一样看待。所以她回嘴说:“别人家里,木柴、菜叶、盐这些东西都备好了,外面也有人送织布的材料来。可我只有一个人,你也不知道我家里有什么、没什么。你想吃就吃,不想吃就别吃。”他听了很生气:“你不光送饭送得晚,还用话顶撞我!”他找不到别的东西打她,就从纺车上把纺锤棒扯下来扔了过去。她看见棒子飞过来,稍微侧身一躲。纺锤棒的尖头很锋利,在她转身的时候扎进了眼角,插在那里。她赶紧用两只手捂住眼睛,血从伤口流了出来。

那时他想起戒师说过的话:“戒师是针对这件事对我说的:‘将来你会喝用独眼织工的手挤出来的酸粥。’”他想:“这件事一定是长老亲眼见到的。啊,尊者真是有远见!”于是他放声大哭起来。其他人对他说:“够了,贤友,别哭了。眼睛破了,靠哭是没办法恢复的。”他说:“我不是为这件事哭,我是因为这件事才哭的。”于是把整件事按顺序讲了出来。如此,已经生起的止观在退失时,就会带来不利的后果。

还有一件事:大约三十位比丘礼拜了吉祥大塔之后,沿着林间小路往下走,准备转上大路。半路上,他们看见一个人干完活正走回来。那人身上涂满了灰泥,只裹着一件同样沾满灰泥的袈裟,把衣角掖紧。远远看去,就像一截烧焦的树桩。他白天干完活,背起一捆烧了一半的柴,头发蓬乱,从岔路上走过来,站在比丘们面前。沙弥们看见了,互相使眼色,笑着说:“贤友,这是你父亲,这是你祖父,这是你舅舅。”然后走过去问:“近事男,你叫什么名字?”那人被问到名字,心里懊悔起来,扔下柴捆,整理好衣服穿上,顶礼大长老们,说:“尊者,请稍等一下。”大长老们就停了下来。

年轻沙弥们回来后,在大长老们面前也照样当面戏弄他们。那位居士说:“尊者,你们看见我就取笑,你们要明白,你们以为仅仅凭这样我们就已经到达究竟顶点了。我以前也跟你们一样是个沙门,可你们连一点点心一境性都没有。我曾在这教法中有大神变、大威德:能把虚空变成大地,把大地变成虚空;能把远处拉近,把近处推远;能在一刹那间穿透一千个轮围世界。看看我的手,现在却像猴爪一样。我就是用这双手,坐在这里就摸到了日月;就是用这双脚,把日月当脚凳坐着。我这样的神通,因为放逸而消失了。你们不要放逸!因为放逸就会招来这样的灾祸。安住于不放逸的人,能终结生老死。所以,尊者,你们要以我为所缘,保持不放逸。”他这样呵责之后,给了他们教诫。那些人在他讲说时当下生起悚惧,修观,三十人就在那里证得了阿罗汉果。由此也应知道:已生起的止与观若退失,就会导致无益。以上是有关世间正精进的决择。

在出世间道的那一刹那,这同一个精进因为能完成四种作用,而得到四个名称。其中,“未生起”是指:因为还没有现行,或者因为还没有体验过那个所缘,所以说是未生起的;否则,在无始的轮回中,根本不存在什么未生起的恶不善法。然而,那些所谓的未生起之法,当它们生起时,生起的就是这些法;当它们被断除时,被断除的也正是这些法。

在这里,有些人因为履行义务,烦恼不会现行。有些人则因为从事经典研习、头陀支、禅定、内观或寺院营造等其中一种,烦恼不会现行。这是怎么说的呢?有些人具足义务,当他正在履行八十二种小义务(《小品》243等)、十四种大义务(《小品》356等),以及塔院、菩提树院、饮水处、布萨堂、客僧和行脚僧的各项义务时,烦恼找不到可乘之机;但后来,他舍弃了义务,违犯义务而四处游走,由于不如理作意和失念,烦恼便生起了。像这样,从“不现行”的角度来说,就叫做“未生起的烦恼生起”。

有些人则致力于经教研习:他掌握一部尼柯耶,或者两部、三部、四部、五部。当他按照义理、按照巴利文、按照脉络、按照前后次第来掌握、读诵、思惟、教授、解说这三藏佛语时,烦恼找不到可乘之机;可是后来,他放下研习经典的工作,变得懈怠,四处游荡,因为不如理作意和失念,烦恼就生起来了。这样,从“没有现行”的角度来说,就叫作未生起的烦恼生起。

有些人则持守头陀支,受持十三种头陀功德并依之而行。当他守护这些头陀功德时,烦恼找不到可乘之机;但后来,他舍弃了头陀支,转而沉溺于事务繁杂的生活、四处游走,因为不如理作意和失去正念,烦恼便生起了。像这样,由于没有现起的缘故,就说是“未生起的烦恼生起”。

有些人则对八种等至(八定)修出了自在驾驭的能力。当他以转向自在等自在力安住在初禅等定境中时,烦恼找不到可乘之机;但后来,如果他禅那退失或舍弃了禅那,沉溺于闲聊等事而住,就会因为不如理作意和失念,使烦恼生起。像这样,由于烦恼没有实际现行,就说未生的烦恼生起了。

有些人则是修内观的。他持续在做七种内观或十八种大内观的业处。当他这样安住时,烦恼找不到可乘之机。但后来,他放下了内观业处,转而以强化身体为主而安住,因为不如理作意和失念,烦恼就生起了。像这样,由于没有现行,就说未生的烦恼生起了。

另外,有些人负责修建工作,建造布萨堂、斋堂等。当他心里盘算这些所需物资时,烦恼找不到可乘之机;但后来,当修建工作完成或放下之后,由于不如理作意和失去正念,烦恼就生起了。像这样,由于没有现行,就说未生的烦恼生起了。

还有一类人,是从梵天界投生而来的清净众生。因为还没有反复熏习,烦恼找不到可乘之机;但后来一旦有了熏习,碰到不如理作意、失念和放逸,烦恼就会生起。像这样,从“尚未现行”的角度来说,就叫作未生的烦恼生起。应当知道,这就是依“尚未现行”而了知“未生”的意思。

如何由未曾体验过的所缘来说呢?这里,有人得到了过去从未体验过的、属于可意等种类的所缘。对他而言,由于不如理作意和失念,贪等烦恼就生起了。像这样,以未曾体验过的所缘为条件,未生起的烦恼生起,这就叫作“未生而起”。然而在出世间道的刹那,只有一种精进。

那些如此未生起的烦恼不再生起,他这样成就了令它们不生起的作用,也成就了断除已生烦恼的作用。因此,在“已生恶法”这句话里,“已生”有四种:现在已生、已受用而灭去、得机会已生、得地已生。其中,那些现存且具足生起等相的烦恼,叫做“现在已生”。业在速行时领受所缘的滋味后,果报已灭去,叫做“已受用而灭去”;业生起之后灭去,也叫“已受用而灭去”。这两种都称为“已受用而灭去”。善业或不善业排开其他业的果报,为自己的果报腾出机会。这样腾出机会后,果报生起时,从腾出机会的那一刻起就称为“已生”,这叫做“得机会已生”。

五蕴则是内观的所依地。它们有过去、未来、现在等分类。不过,随眠于这些蕴中的烦恼,不能说它们是过去、未来或现在。因为随眠在过去蕴中的烦恼,仍然未被断除;随眠在未来蕴中、现在蕴中的烦恼,也仍然未被断除。这就叫作得地已生。因此古德说:在各种地中未被根除的烦恼,就称为得地已生。

另外还有四种已生:现行已生、已取所缘已生、未被镇伏已生、未被根除已生。其中,当下正在现起的,就叫作“现行已生”。一旦睁开双眼,执取了所缘的相之后,不能说在忆念或未忆念的那一刹那烦恼就不会生起。为什么?因为所缘已经被执取。好比什么呢?好比被斧头砍过的乳树,不能说砍过的地方就不会再流出乳汁,就是这样。这叫作“已取所缘已生”。对于还没有被等至镇伏的烦恼,不能说它们在这里就不会生起。为什么?因为还没有被镇伏。好比什么呢?好比如果用斧头去砍乳树,不能说“砍在这个地方,乳汁就不会流出来”,就是这样。这叫作“未被镇伏已生”。对于还没有被圣道根除的烦恼,即使投生到有顶天,也不能说它们就不会生起,应当按前面同样的方式详细说明。这叫作“未被根除已生”。

在这些已生起的当中,转起已生、已生而离去已生、得处所已生、现行已生这四种已生,不是道所断的;得地已生、已取所缘已生、未被镇伏已生、未被根除已生这四种,则是道所断的。因为圣道生起时,确实舍断这些烦恼。而圣道所舍断的那些烦恼,不能说它们是过去、未来或现在。这一点也确实这样说过——

如果他是要断除过去的烦恼,那就等于在灭尽已经灭尽的东西,在止息已经止息的东西,在使已经离去的东西离去,在使已经消逝的东西消逝——他断除的是那个已经不存在的过去。如果他是要断除未来的烦恼,那就等于在断除未生的、未产生的、未生起的、未显现的东西——他断除的是那个尚未存在的未来。如果他是要断除现在的烦恼,那就等于:贪染的人断除贪,嗔怒的人断除嗔,愚痴的人断除痴,被结缚的人断除慢,执取的人断除邪见,散乱的人断除掉举,未得决定的人断除疑,烦恼积习深重的人断除随眠;这样一来,黑白诸法就成双成对地一起运作,成了有杂染的道之修习……如此一来,就没有道之修习,没有果之证得,没有烦恼的断除,没有法的现观。而实际上,是有道之修习……是有法的现观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就像一棵幼树……未显现的就不会显现。

圣典里提到的是还没结果的树,但要通过已经结果的树来说明。就像一棵结了果的小芒果树,人们吃了它的果子,又把剩下的打下来装满篮子。后来另一个人用斧头把树砍了。对这棵树来说,过去的果子并没有被毁掉,未来的和现在的果子也没有被毁掉。因为过去的果子已经被人吃了,未来的果子还没产生,没法毁掉;而在被砍的那一刻,树上根本没有果子,所以现在的果子也没被毁掉。但如果这棵树没被砍,那些依靠地味和水味本来会结出来的果子,就算是被毁掉了——因为它们还没生就不会生,还没产生就不会产生,还没出现就不会出现。同样,道既不是断除过去、未来、现在这些不同形态的烦恼,也不是不断除。那些烦恼,如果在道还没有遍知诸蕴时本来会生起,但因为道生起后遍知了诸蕴,这些烦恼就未生而不生、未产生而不产生、未显现而不显现。这个道理也可以用年轻女子为了不再生育而吃药、病人为了平息疾病而吃药来类比说明。因此,道所断除的烦恼,不能说它们是过去、未来或现在的。但道也不是不断烦恼。正是针对道所断除的那些烦恼,才说“已生之恶”等话。

道并不只是断除烦恼而已。那些因为烦恼还没被断除而本来会生起的已执取诸蕴,道也一样把它们断除了。这一点经里也说过:“以入流道智,由于行识的灭尽,除了七有之外,在无始轮回中本来会生起的名色,就在这里灭尽。”(《小义释·阿耆达摩纳婆问义释》6)这是详细解释。这样,道从已执取和未执取两方面都出离。若按“有”来分:入流道从恶趣有出离;斯陀含道从善趣有的一部分出离;阿那含道从欲有出离;阿拉汉道从色有和无色有出离——也有人说,阿拉汉道从一切有出离。

那么,在道的刹那,怎样算是“为了使未生起的(善法)生起”而修习呢?又怎样算是“为了使已生起的(善法)保持住”而修习呢?就是依靠道的运转本身。因为正在运转的道,由于以前从未生起过,所以被称为“未生起”。因为人们到达了以前从未到过的地方,或者体验了以前从未体验过的所缘,才会说:“我们到达了以前没到过的地方,我们正在体验以前没体验过的所缘。”而这道本身的运转,就是所谓的“保持住”,所以说“为了使它保持住而修习”。这样一来,这位比丘在出世间道的刹那,他的精进就获得了“为了使未生起的恶不善法不生起”等四种名称。这就是出世间道刹那的正勤论说。如此,这里已经说明了世间与出世间混合的正勤。

《经分别》的注释。

2. 阿毗达摩分别注释

408在《阿毗达摩分别》里,一切正精进都只是通过显示《法集论》中所分别的教法方式的纲要而被指出。在那里,应当了知方法的分类。怎样呢?先说第一正精进:在入流道中,依禅那的专注,有清净行道、清净空、空行道、清净无愿、无愿行道这五种情形;按每一种各有四法和五法的方式,就有十种方法。其余的正精进也是如此,在二十种专注中,共有两百种方法。这两百种方法再由四种增上乘以四,成为八百种。这样,清净的有两百种,有增上的有八百种,合计就是一千种方法。同样,在第二正精进等中,以及在清净正精进中,于入流道有五千种方法。正如在入流道中一样,其余诸道中也是如此,单就善法而言,就有两万种方法。但在果中,正精进没有应作之事,所以没有取果的部分。不过应当知道,这里所说的正精进,只是已生起的出世间正精进。

2. 阿毗达摩分别注释

3. 问答品注释

427在问分里,正勤的善性等,应当完全依照巴利原文来了知。不过,在所缘三法摄中,这些正勤全都是以无量涅槃为所缘而生起的,所以就是无量所缘,而不是道所缘;但从俱生因的角度来说,它们是道因;以慧为上首而修习道的时候,它们是道增上;以欲、心为上首而修习道的时候,不能说它们是道增上;以精进为上首的时候,因为没有别的精进,所以不能说它们是道增上,也不能说它们不是道增上;在过去等三时中,由于是单一所缘,同样不能说;然而,因为涅槃是外法,所以它们被称为外所缘。这样,在这个问分中,所说的正勤就只是出世间正勤。因为正自觉者只在经分别中,讲述了世间与出世间混杂的正勤;而在阿毗达摩分别和问分中,则只是出世间正勤。如此,这个正勤分别也是以三转的方式加以分别开示的。

在《迷惑冰消》即《分别论》注释中

《正精进分别》的注释讲解到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