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象王品义注

390 段

第2品 象王品

奉养母亲所行的注释

1第二品第一则中,“kuñjara”(象)就是大象。“Mātuposaka”(奉养母亲者)指照顾失明、年老体衰的母亲的人。“Mahiyā”(在大地上)就是在大地上。“Guṇena”(以功德)指以戒德来说,那时没有谁和我一样。

菩萨那时确实投生在雪山地区的大象族里。他全身纯白,相貌端正,具足相好,是一头大象王,有几十万头大象围绕跟随。可他的母亲却瞎了眼。他把甘甜的水果放到其他大象的鼻子上,让它们送去给母亲。那些大象却不给母亲,自己吃掉了。他留心查问,知道这件事后,心想:“我要离开象群,只亲自奉养母亲。”于是夜里趁其他大象不知道,带着母亲离开,到了旃陀罗那山脚下,把母亲安顿在一个靠近莲池的山洞里,然后照顾她。

2-3林行者在那林中看见我,那人正在那片大林里漫游,见到我之后,就向波罗奈的国王禀报了我。

那人确实在林中迷了路,辨不清方向,就大声哭喊起来。菩萨听到他的声音,心想:“这个人无依无靠,我既然在这里,却让他死在这地方,实在不应该。”于是走到他跟前,看见他吓得正在逃跑,就问:“喂,男子,有我在,你不会有什么危险,别跑。你为什么一边哭喊一边到处乱走?”那人回答说:“主人,我迷了路,到今天已经七天了。”菩萨说:“喂,男子,别怕,我会把你带回人走的路上。”说完就让他坐在自己背上,把他从森林里带出来,然后转身回去了。那个恶人却一边走一边记下树木和山岭做标记,心想“我要进城报告国王”,就离开森林,去了波罗奈。那时,国王的吉祥象死了。这个人便去见国王,把自己亲眼见到那位大人的事报告了国王。因此才说:“大王,有一头与您相配的大象住在山林里”等等。

在这里,“与您相配的”是指适合做您的坐骑。“不需要它的……壕沟”的意思是:为了捉住它、截断它逃跑的路,不需要在四周挖出壕沟,也不需要让母象用耳朵遮住自己后再抛出绳索去套它,也不需要设置叫作“牢桩”的系绳柱——一旦进去就哪里也去不了——不需要这类陷阱或坑穴。“与捉拿同时”,就是在被捉住的那一刻。“会来”,就是它会前来。

国王把他当作引路的人,进入森林后,派驯象师带着随从去传令:把这人说的那头象王牵来。驯象师就和他一起前去,看见菩萨正走进莲池里吃东西。因此说:

4第四首偈颂

那位国王听了他的话,也满心欢喜。

他派了一位驯象师,是个技艺高超、训练有素的人。

第5偈颂

那位驯象师走过去之后,在莲花池里看见了。

为了养活母亲,正在拔莲藕。

其中,善巧的驯象师指在捆缚大象等技法上很在行的驯象师。受过良好训练的,指通过彻底掌握驯象之术而得到良好训练。

6他了解了我的戒德,知道“这头良种象很优秀,不愚钝,不暴躁,品性也不混杂”。他是怎么知道的呢?他仔细察看我的相貌特征——这位精通驯象技艺的人从各方面观察了我的相貌特征,然后说“来,孩子”,就抓住了我的鼻子。

7菩萨看见驯象师后,心想:“这种恐惧是从这个人身上生起的。不过我有大力量,能摧毁上千头大象,也有能力发怒消灭整个国家的军队和车乘。但如果我发怒,我的戒就会破。所以,即使被刀矛砍刺,我也绝不发怒。”他这样下定决心后,低下头,一动不动地站着。因此世尊说:“那时我本有的、与身体俱来的力量……”等等。

在这里,“本性”是指本性具足。“与身俱来”是指随身体而来的身力,而不是指被称为方便善巧的智力,这是要表达的意思。“今日千象”是指在今天,众多千头象聚集在一起。“以力相等相似”是指与它们的身力完全相等、相似,而不是仅仅在比喻上相似。因为那时菩萨就出生在吉祥象族之中。

8如果我对那些来抓我的人发怒,我就有能力摧毁他们的性命。不只是他们,就连从那个王国前来的所有人,我也能把整个王国都打碎,碾成粉末。

9而且,我因为守护戒律:虽然我有这样的能力,但由于安住在自身的护戒与戒的防护中,我就像被绑住一样受到守护。我不在心里产生变异:对于戒的变异,也就是对众生进行打击等做法,我不在心里去做,对此我连心都不生起。即使见到他们把我扔到系象柱那里,我也不在心里产生变异。为什么?因为要圆满戒波罗蜜:在这样的情况下,我的戒不被破坏,我不久就能圆满戒波罗蜜,所以为了圆满戒波罗蜜,我不在心里对那种变异生起。

10在“如果你对我……”这首偈颂里,也是通过守护戒律、令戒坚固,来显示他安住于戒的决心。其中,“砍劈”是指破坏。“由于害怕我的戒破损”,意思是由于害怕我的戒行被破坏。

菩萨这样想好之后,象师见菩萨安住不动,便下到莲花池里,看到菩萨相貌圆满,就说:“来吧,孩子!”用像银链一样的象鼻把他牵了出来,在第七天到达波罗奈。还在路上时,他就派人送信给国王。国王下令装饰城市。象师把菩萨带到已经涂好香料、装饰妥当的象棚,用彩幔围起来,然后禀告国王。国王带着各种上等美食前来,送给菩萨。菩萨心想:“没有母亲在,我不接受食物。”所以不肯取食。即使被再三请求,他也不接受——

她一定是个孤苦伶仃的可怜女人,双目失明,没人搀扶引路。

她用脚去踢树桩,又朝着旃陀罗林那座山看去。

他说了这话。国王听了以后——

大象战士啊,你那位瞎了眼、没人引路的她到底是谁?

她用脚碰了碰树桩,又走向旃陀罗林那座山。问了之后——

大王,那是我的母亲,她双目失明,无人搀扶引路;

她用脚踢着树桩,朝着旃陀罗山走去。

当这话说完时,已是说着“我母亲没得到食物”且不取食的这一位的第七天。因此——

放掉那头大龙象吧,就是那头在奉养母亲的象。

让这头象和它的母亲团聚,和所有亲属团聚吧。说完,就把它放了。

那头象挣脱了束缚,解开了缰绳。

稍微歇了一会儿,他就朝那座山走去了。

这里,“可怜的人”就是指孤苦无依的人。“用脚踢到树桩”:她因为双目失明,又承受着与儿子分离的痛苦,一边哀哭一边到处乱走,脚就踢在了树桩上。“朝向凶暴山”:意思是面朝那座叫凶暴山的山,在山脚下徘徊游走。至于“他走向那座山”:那头象王从束缚中解脱后,稍微休息了一会儿,用十王法偈颂为国王说法,又劝诫说“大王,不要放逸”,在众人以香、花等供养中出了城,就在当天与母亲相见,把一切都告诉了她。母亲满心欢喜地说——

愿那位国王长寿,他是迦尸国的繁荣昌盛者;

他救出了我的儿子,并且始终恭敬年长者。

他为国王作了随喜。国王对菩萨的功德生起净信,在莲池不远处建了一座村庄,并为菩萨和他的母亲安排了固定的供养。后来母亲去世,菩萨妥善处理了她的遗体,就去了名叫库兰达卡的精舍。在那个地方,曾有五百位仙人从雪山下来居住。国王把那项供养转给了他们,又让人造了一尊和菩萨容貌相同的石像,举行了盛大的供养。赡部洲的居民每年聚集一次,举行名为“象节”的庆典。

那时,国王是阿难,母象是摩耶夫人,猎人是提婆达多,而那奉养母亲的象王就是世尊。

在这里,布施波罗蜜等也应该按照各自的情况加以确定。不过,戒波罗蜜特别殊胜,所以这段开示就以它为中心。同样地,即使投生在畜生道中,菩萨也这样作意:“母亲对儿子有许许多多的帮助,所以智者才制定了奉养母亲这一准则。”他依照母亲被梵天、前生天、前生师、应供者等身份所印证、又被一切知佛所赞叹的样貌,对母亲生起尊重之心;他是数千头象的统领,有大威力,是象群之主,受群象追随,却不把独居的障碍放在眼里,舍弃象群独自而住,心想“我要恭敬这位对我有恩的福田”,于是奉养母亲;看见迷路的人,出于悲悯把他带走,送到有人烟的地方;又忍受那人所犯的过错;对于以驯象师为首、前来捆绑自己的人,他虽然有能力反抗,却想:“只要稍加恐吓,也会对他们造成伤害,而且我的戒也会因此出现破损等过失。”于是不那么做,反而像已被调伏、可以乘骑的象一样,安然地让人接近捕捉;“没有母亲,我什么也不吃”,就这样七天不进食;也不生起“我因此被捉住了”的念头,而是以慈心遍满国王;又以种种方式为国王说法等等。这里应当阐明这位大士的功德威力。因此才说:“这些大圣者们如此稀有、不可思议……随法而行。”

《奉养母亲行仪注》讲解完毕。

2. 《富利达多行仪注》

1111. 第二则里的“Bhūridatta”(具地慧)意思是“拥有如大地般广大智慧的达多”。“Datta”(达多)是那时菩萨的父母给他取的名字。这位菩萨在龙界、广目天王界和三十三天界,只要有问题出现,他都能正确裁决。有一天,广目天王和龙众一起前往三十三天城,围坐在帝释天身边,众天神中间出现了一个问题。没有人能解说它。得到帝释天允许后,菩萨登上最胜的结跏趺座,由这位大士亲自解说。于是天王用天香花供养他,说:“达多,你具备了如同大地般广大的智慧,从今以后,你就叫‘Bhūridatta’(具地慧)。”“Bhūrī”确实是大地的名称。因此,这位大士因为拥有被称为“bhūrī”的广大智慧,又乐于真实之义,所以被称为“Bhūridatta”。又因为他具足极大的龙神通,所以也是大神力者。

在过去,就在这一劫里,波罗奈国王的儿子被父王赶出了自己的国家,住在树林中,和一位龙族少女一起生活。因为两人同居,生了两个孩子——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他们给儿子取名叫“沙伽罗梵达多”,给女儿取名叫“海生”。后来,父亲去世之后,这个儿子就去了波罗奈城,统治了王国。那时,有一位名叫持国的龙王,在五百由旬大的龙界里统领龙族。有一只名叫心髻的乌龟,说了一句不实的话骗他:“波罗奈国王想把女儿嫁给你,那位名叫海生的公主长得美丽动人,让人看了就欢喜。”持国龙王听了这话,就派了四个龙族青年去逼婚。那位国王本来不愿意把女儿嫁出去,他们就用龙的恐怖来吓唬他。国王被吓得只好说“我嫁”,于是送了一份厚礼过去。龙王靠着自己强大的龙神通,带着庞大的随从队伍,把国王的女儿接到了龙界,立她做第一王后。

她后来依靠持国天王,生了四个儿子:善见、达多、具福、阿利咤。其中达多就是菩萨,因为按照前面所说的那样,帝释天心生欢喜,给他取名为“Bhūridatto”,所以他就以“Bhūridatto”这个名字为人所知。后来,他们的父亲把国土分给每人各一百由旬。他们享有极大的荣耀,每一位都有一万六千位龙女围绕。父亲自己也只拥有一百由旬的国土。三个儿子每个月来探望父母一次,而菩萨则是每半个月来一次。

有一天,他和广目大王一起去帝释天那里侍奉,看到了韦阇延多宫殿、善法天会堂、波利质多罗树、黄色毛毯石座,还有天女围绕的帝释天的种种富贵气象,心里想:“光是这些,身为龙身就已经这么难得到了,更何况正自觉呢?”于是他厌恶龙身,又想:“我要回龙界去,住布萨,只持戒。那会成为令菩提成熟之法,也会成为将来投生到天界的因。”回到龙界后,他对父母说:“母亲父亲,我要行布萨。”父母劝他说:“就在这里行布萨吧,龙出去外面会有大危险。”他照做了一次,结果被龙女们骚扰。第二次,他没有告诉父母,叫来自己的妻子说:“贤妻,我要去人间。耶牟那河边有一棵大榕树,离那儿不远的蚁垤顶上,我把身体盘起来,决意受持具足四支的布萨,然后躺下来行布萨。”于是他从龙界出来,就这样做了。因此经中说:“我曾和广目大王一起前往天界……”等等。

在那里,所谓“与广目大王一起”,就是和名叫广目、身为龙族首领的大王一起。“天界”指三十三天天界。“我曾前往”就是:我去了,我走近了。

12这里说的“那里”,是指那个天界。“我看见了你”里的“tu”只是个语气虚词。“完全具足安乐”,是指彻底、完全地跟快乐结合在一起。世尊确实这样说过:“比丘们,有叫做六触处天的天界。比丘们,那些天界有多快乐,实在很难用言语说尽。”(《中部》3.255)“为了前往那个天界”,是指为了以投生到那个天界的方式而去。“戒行”,是指以戒为内容的行持。或者,“戒行”是指布萨戒,以及像“要皮的人就把我的皮拿去吧”这样,发愿舍施自己身体一部分的行持。

13身体的事务,就是洗脸等对身体本身的打理。吃了只是为了维持下去,意思是取用仅够让身体存续、不让诸根有所贪著的食物。于四支,就是四个部分。决意,就是下定决心之后。我卧,就是我躺下休息。

14“以皮”等语,是在说明这四种成分。其中,皮和表皮算一种成分,其余三种各算一种。这里因为提到了“肉”,所以应当知道血也已经被包括在内了。“以这些”就是用这些东西的意思。“任他取去”是说:谁需要用这些皮等东西,这就是我给他的。“他尽可取去一切”是说:他这样表达了对自己的身体毫无留恋、完全布施的心。

大士就这样按照这个规矩,每半个月做一次布萨,漫长的岁月过去了。时光流转,有一天,一个尼沙陀婆罗门带着自己的儿子,名叫索玛达塔,来到那个地方。在曙光初现的时候,他看见大士被龙女们围绕着,就走近前去。就在那一刻,龙女们沉入大地,直接回到了龙宫。婆罗门问大士:“朋友,你到底是谁?是天人、亚卡,还是龙?”大士如实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心想:如果这个人从这里离开,或者把我住在这里的事向大众公开,就可能妨碍我的布萨安居。不如我带他去龙宫,让他享受殊胜的福报。这样他就会在那里欢喜地住下来,我的布萨也能长久地做下去。于是大士对他说:“婆罗门,我要让你看到大威势又可爱的龙宫。来,我们一起去吧。”婆罗门说:“朋友,我有个儿子,等他来了我再走。”大士说:“去吧,婆罗门,把儿子带来。”婆罗门回去后,把这件事告诉儿子,就带着他来了。大士带着他们两人,以自己的神通把他们带到龙宫。在那里,他们现出了天身。接着,大士赐给他们天界的福报,每人配了四百名龙女。他们享受了极其殊胜的福报。

菩萨也不放逸,照样做布萨的功课。每半个月,他就去侍奉父母,为他们说法;然后到那位婆罗门那里问候身体是否安康,并对他说:“你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又对他说:“不要厌烦,安心住着吧。”和索玛达塔互相问候之后,就回自己的住处去了。婆罗门在那里住了一年,因为福报浅薄而心生厌倦,就带着不愿离开的儿子去向菩萨辞行。菩萨要送给他许多财物,还有能满一切愿望的摩尼宝珠,但他因为没福气,什么都不肯接受,说:“我要到人间去出家。”菩萨就吩咐龙族青年,把他们父子俩送到了人间。他们两人脱下天界的饰物和天衣,下到一个池塘里沐浴。就在那一刻,那些天饰和天衣都消失了,回到了龙宫。于是,他们原先穿的那身粪扫衣又披到了身上。他们拿起弓、箭、刀和矛,走进森林里猎杀鹿,又像从前那样维持生活。

那时,有一位苦行者把从金翅鸟王那里得来的阿兰般那咒,连同与这咒相配的药草和咒术施用方法,传给了服侍他的一位婆罗门。那婆罗门心想:“我已经得到谋生的门路了。”住了几天后,他辞别苦行者离开,一路逐渐来到耶牟那河边,边走大路边诵念那咒语。当时,菩萨住处的一些龙女侍从,拿着那颗能满一切所愿的宝珠,来到耶牟那河边的沙堆顶上放下,借着宝珠的光辉在夜里嬉戏。天亮时,她们听到那婆罗门的咒语声,以为是金翅鸟,吓得惊恐万分,顾不上拿宝珠,就沉入地下,回到龙宫去了。

婆罗门拿起那颗宝珠就走了。就在那时,那个猎人婆罗门正和儿子一起前往森林猎鹿,看见他手里的宝珠,认出这是富利达多的能满一切所愿的宝珠,便想得到它,于是上前和他攀谈。知道他是持咒的人之后,就说道:如果你把这颗宝珠给我,我就让你看见有大神力的龙。你抓住它之后,游走于村落、集镇和王都之间,就能得到许多财富。对方说:那你就先让我看到,然后再拿走吧。于是猎人婆罗门带着他,来到菩萨修布萨的地方,站在蚁丘顶上盘身而卧的菩萨不远处,伸出手臂指给他看。

大士看见那个猎人,心想:这个人一定会来障碍我的布萨。就算我曾带他回龙宫,把他安置在极大的富贵中,他也不愿意;后来他想自己离开时,把我给的宝珠给他,他也不肯要。现在他却带着捕蛇人来了。如果我对他这个背弃朋友的人生气,我的戒就会破损。可是我从一开始就已经立下了具备四支的布萨,那就让它照我所立的那样保持吧。不管阿兰般那砍我或不砍,我都不会对他生气。这样想完之后,他闭上眼睛,以决意波罗蜜作为先行,把头放进盘卷的身体中间,一动不动地躺着。猎人婆罗门也说:喂,阿兰般那,抓住这条龙,把宝珠给我。阿兰般那看见龙后很欢喜,根本没把宝珠当回事,说:婆罗门,拿去吧。就把宝珠扔到他手里。宝珠从他手中滑落,刚一落地就钻进地里,直接回到龙宫去了。猎人婆罗门既失去了宝珠,又失去了与富利达多的友谊,毫无依靠地离开了。

15阿兰般那也用具有大威力的药物涂抹自己的身体,吃了一点,把唾沫涂在自己身上,一边念着天咒,一边走近菩萨,抓住他的尾巴往外拖,又紧紧抓住他的头,掰开他的嘴,嚼碎药物后,连药带唾沫一起灌进他嘴里。菩萨本性清净,因为害怕破戒,没有发怒,也没有睁开眼睛。于是阿兰般那凭借药物和咒语的力量,抓住他的尾巴把他倒过来摇晃,逼他吐出吃下去的东西,让他直直地躺在地上,像捣扁豆一样用双手使劲揉搓。菩萨的骨头仿佛都被碾成了粉末。

他又抓住菩萨的尾巴,像捶打布匹一样捶打。菩萨虽然承受着这样的痛苦,却始终没有发怒,反而只是忆念自己的戒行。就这样,他把菩萨折磨得虚弱无力,然后用藤条编了一个笼子,把菩萨塞了进去。可是菩萨的身体太大,塞不进去。他就用脚后跟猛踢,硬把菩萨塞进去,然后提起笼子,来到一个村庄,放在村子中央,大声喊道:想来看龙蛇跳舞的人,都来看吧!全村的人都聚集过来。这时,阿兰般那说:出来吧,大龙!菩萨心想:今天我应该以取悦大众而嬉戏表演,这样阿兰般那得到许多财物,心生欢喜,将会放了我。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这时,他从笼子里出来时,那人说:“变大!”他就变大了。那人又说:“变小、圆盘形、一冠、二冠,直到千冠;高、低、现全身、隐全身、现半身;青、黄、红、白、茜红;喷烟、喷火焰、喷水!”每吩咐一种形态,他就变化出那种形态,表演舞蹈。人们看到后,心中生起稀有惊奇之感,布施了许多金银、衣物、装饰品等。就这样,他在那个村子里得到了大约十万的财物。他当初抓住菩萨时曾说过:“得到一千就放了你。”可是得到这些财物后,他因为贪财,心想:“在一个小村子里我就得了这么多财物,到了城里想必能得到更多。”于是不肯放他走。

他在那个村子里安顿好家业,让人做了一只宝箧,把菩萨放进去,然后登上舒适的车乘,带着大批随从,在村邑、集镇和王都各处让菩萨表演,最后到了波罗奈。他给龙王喂蜜拌炒米,又给松散的炒谷粉。龙王因为害怕不被放走,就不肯进食。尽管它不吃,那人还是以四个城门为首,在城中各处让龙王表演了将近一个月。因此才有偈颂说“被忘恩者告知……”等等。

这里,“被指示了地点”是说:有人这样指示这条龙所在的地点——“它躺在某棵尼拘律树旁边的蚁垤顶上”,这样指示地点之后才说了这句话。“被忘恩者”——意思是那个猎人婆罗门,他不知道自己受过别人的恩惠,还背叛朋友。“阿兰般那”——那个捕蛇婆罗门因为念诵阿兰般那明咒,所以得到了“阿兰般那”这个名字。“捉住了我”——就是抓住了我。“到处让我表演”——就是为了自己谋生,在乡村、城镇、王都等各处让我表演。

1717. “比草还轻,对我来说”——意思是:连舍弃自己的生命,也变得比丢弃一根草茎还轻,这样现起于我。接着用“就像大地升起一样”来说明:违犯戒律却像把厚达二十四万由旬的大地翻转过来一样,甚至比那还要沉重地现起于我。

18我在数百次、无数次投生中,从来没有间断过持戒,原因就是为了不犯戒。我可以舍弃自己的生命,也有能力舍弃生命,但绝不会破戒。对于已经受持的戒,我连一条也不愿破坏,不愿毁掉。即使是为了四洲,也就是以转轮圣王的荣耀作为理由,也不会破戒——这里是在说明这个意思。

19现在,为了说明他当时是为了什么,即使舍弃自己的性命也要守护戒,而且因为这样护戒,对那些专门害人的猎人、阿兰般那和婆罗门,心里都没有生起变异,所以说出结尾偈颂“再有……”等。那首偈颂的意义,和前面所说的完全一样。

当大士落入捕蛇人手中时,他的母亲做了噩梦,又看不到儿子,被忧愁压垮了。那时,她的长子善见听说了这件事,就派富乐去:“你到雪山去,在五条大河和七个大湖中寻找富利达多,然后回来。”又派迦那利塔去:“你到天界去,如果富利达多是被想听法的天人们带到那里,就把他带回来。”而他自己则想:“我到人间去找。”于是化作苦行者的模样,从龙宫出来。他有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叫火面,对菩萨怀着极深的爱恋,便跟着他。他把妹妹变成一只小青蛙,放在发髻里,从菩萨举行布萨的地方开始,到处寻找,一路辗转来到波罗奈,到了王宫门口。那时,阿兰般那正在王宫庭院里,在大众中间,为了向国王展示富利达多的表演,打开篮子,发出指令:“来吧,大龙!”

大士把头从篮子里伸出来张望,看见大哥,就从篮子里出来,朝他走过去。围观的人群吓坏了,纷纷往后退。他走到大哥面前行礼,然后转身又钻回篮子里。阿兰般那以为“这个苦行僧是被那条龙咬了”,就说:“别怕,别怕!”善见心想:“这条龙能把我怎么样?像我这样的捕蛇高手,世上找不出第二个。”于是就跟阿兰般那争辩起来,说:“你抓到这条龙就得意洋洋,我若愿意,用这只青蛙就能把那龙除掉。”他叫来妹妹,伸出手。妹妹听到他的声音,从发髻里发出三声蛙鸣,然后钻出来,跳到他的肩膀上,再一跃而起,在他手掌上滴了三滴毒液,又钻回他的发髻里。

善见把那滴毒液展示出来,说道:“这滴毒液要是落到地上,所有药草、树木、藤蔓都会死光;要是扔到空中,天七年不下雨;要是掉进水里,水里所有活物都会死。”为了让国王相信,他叫人挖了三个坑:一个装满各种药,第二个装满牛粪,第三个装满天界药,然后把毒液放进中间的坑里。就在那一瞬间,毒液冒烟起火,火焰窜出来,烧到牛粪坑;从那里又起火,烧到装满天界药的坑,把天界药烧光后才熄灭。阿兰般那站在离坑不远的地方,热气扑到他身上,把他的皮肉都剥开了,他因此得了白癞病。他又怕又惊,连说了三遍:“我要把龙王放了!”菩萨听到这话,从宝篮里出来,化现出周身具足一切庄严的身体,以天神般的威仪站着。善见和火面也同样站着。

于是善见向国王说明自己是他的外甥。国王听了以后,拥抱他们,亲吻他们的头顶,带他们进入后宫,给予隆重的恭敬与礼遇,并与富利达多亲切交谈,问道:“孩子,你有这么大的神通力,阿兰般那怎么能捉住你呢?”富利达多便详细讲述了一切,然后向舅舅说法:“大王,国王就应该按这样的方式来治理国家。”接着善见说:“舅舅,我母亲见不到富利达多,心里很难过,我们不能再在这里耽搁了。”于是向舅舅告辞,和富利达多、火面一起回到了龙宫。

那时,大士躺在病床上。许多龙众前来探病,迦那利塔赞叹吠陀、祭祀与婆罗门而发言时,他驳倒了那套说法,用各种方式讲法,让龙众在戒行和见解上都站稳了脚跟。大士终身持戒,履行布萨仪式,命终之后投生到了天界。

那时,父母都是大王族姓出身。猎师婆罗门就是提婆达多,索玛达塔就是阿难,火面就是莲华色,善见就是舍利弗,富乐就是大目犍连,迦那利塔就是善星,富利达多就是世间主。

在他这里,其余的波罗蜜也应当依照前面所说的方法来确定。在这里也一样,他住在自己那方圆一百由旬的龙宫里,有一万六千名龙女像天女一样围绕服侍他,享受着几乎等同于天界福报的龙界自在,但他并没有生起自在的骄慢。他每半个月都去侍奉父母,在家族中尊敬长辈。面对整个龙众、四大王天众和三十三天众各自提出的问题,他在各大众中间,凭自己锐利的智慧之剑,当下就斩断一切疑惑,就像一刀切断一束睡莲茎一样,然后为他们说法,让他们的心感到欢喜。他舍弃了上面所说的种种财富享受,不顾自己的身体和性命,受持具足四支的布萨。在那里,因为害怕违背承诺,他去了捕蛇人手里。捕蛇人把掺了毒的唾液滴进他嘴里,抓住他的尾巴拖拽、拉扯,在地上摩擦、踩踏、捶打,如此施加种种残害。即使他正在承受这样的巨大痛苦,他本来只要一生气,看一眼就能把那个捕蛇人烧成灰烬,但他想到戒波罗蜜,害怕破戒,所以内心连一点点动摇都没有。他也没有为了“我要让他得到财富”而顺从那个人的心意。后来被用财富赎回后,对那个忘恩负义、背叛朋友的猎师婆罗门,即使对方不持戒,他也不生嗔恨。他破斥了迦那利塔所说的邪见,用种种方式说法,使龙众安住在戒律和正见之中。菩萨的这些功德威力,应当这样加以阐明。因此这样说:“这样希有……法的随法。”

《富利达多所行》的注释讲解到此结束。

3. 瞻波龙王行持注疏

20在第三则(瞻波耶龙王的故事)中说到“瞻波耶”:在鸯伽国和摩揭陀国之间有一条名叫瞻波的河,因为它的底下不远处就是龙宫,所以那里也叫瞻波。出生在那里的龙王,就叫瞻波耶。那时我也是行法之人:在我做瞻波耶龙王的那一世,我同样是奉行正法的人。

菩萨当时投生到瞻波龙宫,成为一位名叫瞻波耶的龙王,有大神通、大威力。他在那里治理龙国,享受着像天王一样富足自在的权势,可是心里想:“我这样处在畜生道里,根本没有机会圆满波罗蜜。我何必还要这个畜生身呢?不如持守布萨,从这里解脱后,再好好圆满波罗蜜。”从那时起,他就在自己的宫殿里做布萨。那些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龙女们来到他身边。他想:“这会成为我持戒的障碍。”于是离开宫殿,到花园里坐着。可她们还是跟过来。他又想:“在这里我的戒会被染污。我应该离开龙宫,到人间去持守布萨。”从那时起,每逢布萨日,他就离开龙宫,到一座边地村落附近、路边一座蚁冢顶上,把身体布施出去,心想:“需要我皮肉筋骨的人,就来取皮肉筋骨;想把我当蛇来戏弄取乐的人,就来戏弄取乐。”然后他把身体盘起来躺下,在十四日和十五日持守布萨,初一日再回龙宫。他就这样行持布萨,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这时,菩萨被名叫须曼那的正妃说道:“大王,您去人间持守布萨,那里充满危险和恐怖。”说完之后,他站在吉祥莲花池边,告诉她三个预兆:“贤妻,如果有人打我、折磨我,这池水就会变浑浊;如果金翅鸟来抓我,水就会沸腾;如果捕蛇人来抓我,水就会变成血色。”他交代了这三个预兆,决意持守十四日布萨,便离开龙宫,到了那里,躺在蚁冢顶上,以身体的光泽照亮了整座蚁冢。他的身体洁白如银链,头顶红得像红毛线团。他的身体有犁头那么大,而在富利达多龙王那一世,身体则有大腿那么大;在僧诃波罗龙王那一世,身体则有一只多尼舟那么大。

那时,有个波罗奈的年轻人去了德叉尸罗,学会了捕蛇咒,然后沿着那条路回自己的村子。他看见大士,心想:“我何必空着手回村呢?不如抓住这条龙,带到村庄、集镇和王城去耍弄表演,赚了钱再回去。”于是他采来天药,念动咒语,朝大士走去。从听到咒语的那一刻起,大士就觉得耳朵里像被烧红的铁条捅进去一样,头顶也像被尖锥钻刺一样。他想:“这是谁?”便从盘蜷的蛇身中抬起头来看,发现是个捕蛇人,心里盘算:“我的毒液极其猛烈,如果我发怒,从鼻孔喷出毒气,这人的身体就会像一把灰一样散掉,但那样我的戒行就破了。我不能看他。”于是他闭上眼,把头重新埋回盘蜷的身体中。那个捕蛇的婆罗门嚼了药,念了咒,把唾液吐在大士身上。靠着药和咒的力量,唾液碰到的地方立刻肿起来,就像起了水泡一样。

于是那人抓住大士的尾巴,把他拖出来,让他直直地趴在地上,又用牧羊杖使劲压挤,把他弄得虚弱无力,然后紧紧抓住他的头用力挤压。大士张开了嘴。那人便往他嘴里灌唾液,靠着药力和咒力打碎了他的牙齿。大士满口都是血。大士因为害怕破戒,忍受着这样的痛苦,连睁开眼睛看一眼都没有做。那人心想“我要把这龙王弄得更虚弱”,就从尾巴开始,像要把骨头都碾碎一样揉捏大士的整个身体,施加了所谓的“板缠”,又施加了所谓的“线擦”,再抓住尾巴,施加了所谓的“布打”。大士的整个身体都沾满了血,他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婆罗门知道它已经非常虚弱,就用藤蔓编了一个篓子,把它放进去,带到边境的村子,在大众中间让它表演。不管是青色等各种颜色,还是圆形、方形等各种形状,还是细小、粗大等各种尺寸,婆罗门想要什么,大士就一一变成那样跳舞,甚至能变出一百个头、一千个头。大众心生欢喜,给了很多财物。仅仅一天,他就得到了价值一千迦哈巴那的钱和值一千金的物品。婆罗门一开始想:“得到一千,我就放了它。”可真正得到这些财物后,他又想:“光是在边境村子我就得了这么多财物,要是给国王和大臣们看,那得得到多少啊!”于是他弄来货车和舒适的乘舆,把物品放上货车,自己坐在舒适的乘舆上,心想:“我要带着大批随从,让大士在村落、集镇和王都到处表演,最后在波罗奈优迦谢那王面前表演完再放它走。”然后就出发了。他杀了田鸡给龙王吃,龙王心想:“他会一次又一次因为我而杀害生灵。”于是不肯吃。婆罗门又给它蜜制炒米。龙王也想:“我要是吃了这种东西,就会死在这个篓子里。”所以也不肯吃。

21婆罗门走了一个月,到了波罗奈,在城门口的村子里让菩萨表演,赚了很多钱。国王也把他召来,说:“也给我们表演一下吧。”他说:“好的,大王,明天十五日,我给你们表演。”国王就让人击鼓巡告:“明天龙王要在王宫广场跳舞,大家都来聚集观看!”第二天,国王让人装饰好王宫广场,把婆罗门召来。婆罗门用宝篮把大士带来,把篮子放在彩饰的垫子上,然后坐下。国王也从宫殿下来,被大众围绕着,坐在王座上。婆罗门把大士从篮子里取出来,让他跳舞。大士就做出婆罗门心里想什么就现什么的姿态。大众欢喜得无法自持,成千上万次挥动衣服。宝雨落在菩萨身上。因此说:“那时我也是法行者”等等。

这里,“那时也”是指:当我作为瞻波龙王的时候,那时也一样。“法行者”是指他只行持十善业道之法,连极微小的一点非法都不做,所以叫法行者。“持布萨”是指为了守护具足八支的圣布萨戒而受持布萨。“在王门玩耍”是指在波罗奈优伽塞那国王的宫门前被带着跳舞。

22他想到什么颜色,那个捕蛇婆罗门就想“愿它变成青色等颜色”。因此说“青或黄、红”。这里“青或”的“或”字表示不确定,是为了偈颂读起来顺口而将长音缩短说成va;这个“或”字涵盖了其余没说到的白色等各种颜色差别,以及圆形等各种形状差别和粗细等各种大小差别。随顺他的心意:就是随顺那个捕蛇人的心意。如其所想:是指以他心中所想的样子出现在观众面前。

23我的神通并不只是能随他心里所想而显现。我还能把陆地变成水,把水变成陆地——我能取大地令成水,取水令成地,我有这样广大的神通。假如我对那个捕蛇人生起嗔怒,在嗔怒生起的那一刹那,我就能把他化为灰烬。

24世尊这样显示了自己当时有能力阻止那些将要生起的不利之事,现在为了说明他当时是出于什么用意才没有去阻止,就说了“如果我能调御其心”等话。

它的意思是:这个捕蛇人极其逼恼我,不知道我的威力。来吧,我就让他看看我的威力。他这样一发怒,哪怕只是我看他一眼,如果我的心能随自己掌控,那他就会像一把谷糠一样被吹散。可是那样的话,我就会从自己所受持的戒上退失。如果真是那样,戒行破损、戒德有亏的我,从燃灯佛十力尊足下开始所希求的最上利益——佛果,就无法成就了。

25就算这个身体破碎吧。这个身体由四大组成,靠米饭和面食长养,它的本性就是无常、要穿衣、要揉擦、会破裂、会消散。就算这个身体破碎、灭亡,就算它就在这里、就在这个地方,像大风吹散的谷糠一样四散开来,我也绝不会破坏戒行。即使身体像糠秕一样被吹散,戒行是成就最高利益的根本,我也绝不会让它破损。他当时这样思惟:对身体和生命不再牵挂,我只求圆满戒的波罗蜜。他就是以这样的心忍受了那样的痛苦。

这时,大士落在捕蛇人手里已经整整一个月,这段时间他一直没有吃东西。须摩那心想:“我的丈夫去得太久了,到底出了什么事?”她朝池塘望去,看见水变成了血红色,就知道“他一定是被捕蛇人捉去了”。她从龙宫出来,走到蚁冢附近,看见大士被捉住和受折磨的地方,痛哭哀号,然后去了边境的村子打听。听到事情经过后,她前往波罗奈,来到王宫门前,停在空中哭泣。大士正在跳舞,抬头望向空中看见了她,感到羞愧,便钻进笼子里躺下了。

国王在那时心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四处张望,看见她停在半空中,就问:“你是谁?”听说她是龙女之后,国王断定:“毫无疑问,龙王看见她,觉得羞愧,才钻进笼子里。而且,这样展现出来的神通威力,只有龙王才有,捕蛇人不可能有。”于是又问:“这么有大神力的龙王,怎么会落到这个人手里?”他听人说:“这位龙王是依法而行、持戒清净的。他在十四日、十五日守持布萨时,把自己的身体舍在布施之处,躺在大路附近的蚁冢顶上。就在那里,被这个人抓住了。他有成千上万像天女一样的女子,龙宫的富贵享受如同天界一般。他有大神通、大威力,能够翻转整个大地,却只是因为想着‘我的戒会破掉’,就忍受了这样的折磨和痛苦。”国王听了以后,生起强烈的悚惧,立刻给那个婆罗门捕蛇人大量财物、极大的名声和权势,说:“来吧,贤者,把这位龙王放了吧。”于是让他释放了龙王。

大士隐去龙的形象,以年轻婆罗门的模样站着,就像一位天子。须摩那也从空中降下,站在他面前。龙王向国王合掌行礼,请求道:“来吧,大王,请到我的住处去看看。”因此,世尊说道:

被放开的瞻波龙王,对国王这样说道:

礼敬您,迦尸王!礼敬您,令迦尸繁荣的人!

我向您合掌行礼,请您到我的住所去看看。

于是国王同意了他去龙宫。大士带着国王和随从们到了龙宫,展示了自己的威权与统治力,让他们在那里住了几天,然后命人击鼓宣告:“国王的全体随从,都可以随意拿取金银等财物。”他又用几百辆车给国王送去财宝。他用十种王法教导国王说:“大王,国王应当布施,应当持戒,应当处处安排好如法的保护和防卫。”教导完后就送国王回去了。国王带着极大的荣耀离开龙宫,回到了波罗奈。据说从那时起,赡部洲大地上就有了金银。大士持守戒律,每半月做一次布萨,和随从们一起使天城充满。

那时,捕蛇者是提婆达多,善意是罗睺罗的母亲,优迦犀那是舍利弗长老,瞻波龙王则是世尊。

在他的情况下,也应视情况判定其余诸波罗蜜。至于菩萨的稀有威力,则如前所述。

《瞻波龙所行注》到此结束。

《小菩提所行注》

26在第四首偈颂中,“小菩提”这个称呼,是依据他作为大菩提游方者的身份而安立的,不应认为在此本生故事中,存在着作为其兄长的“大菩提”这一情况。“善具戒者”就是戒行很好,意思是戒行圆满。“见到存在而怖畏”,就是见到欲有等存在确实可怕。“出离”这里应当看出省略了“而”字,因此把“已见”这个词拉过来连接。这里说的是:通过反复观察八种令人警醒的事——生、老、病、死、恶趣之苦、过去以轮回为根源的苦、未来以轮回为根源的苦、现在以寻求食物为根源的苦——他见到一切欲有、色有等各种形态的存在都呈现为轮回的怖畏;而涅槃、作为通向涅槃方法的止与观,以及作为这些方法基础的出家,这三类出离,他是以由听闻等成就的智慧之眼,看清了与出离相对立的在家生活的种种过患之后,以苦行者的出家方式,从充满种种过患的在家状态中出离而去的。

27“第二任妻子”是指原来的妻子,也就是在家时作为配偶的女人。“似金”是说接触时像黄金一样。“对轮回无所期望”是说对轮回没有住处。“为了出离而离家”意思是为了出离而从家里出去,也就是出家。

28“执取”是指众生依靠它而执取,这就是渴爱;因为没有了渴爱,所以叫无执取。正因如此,对亲属的渴爱束缚已经断除,所以叫“断亲属”。这样说明了没有在家的束缚之后,现在为了说明某些出家者身上存在的束缚也不存在,所以说了“对家、对众无期望”。其中,“家”指护持者的家,“众”指苦行者众,其余的则称为梵行者。“我们来了”指我们两人都来了。

29在那里,指的是波罗奈的近郊。明智,指的是有智慧的人。无喧扰,是因为没有人来人往,不被众人所打扰,所以叫无喧扰;寂静,是因为连走兽飞禽都没有,没有它们鸣叫的声音,所以叫寂静。我们两人住在王苑,意思是那时我们两个人住在波罗奈国王的园林里。

这里按顺序讲一讲:过去,就在这个贤劫中,菩萨从梵天界死后,投生到迦尸国一个村子里,成了一位大富婆罗门家的儿子。给他取名的时候,大家给他取名叫“菩提童子”。等他长大成人,就去了德叉尸罗,学通了各种技艺。回来以后,虽然他心里并不愿意,父母还是给他娶来了一位同种姓的良家少女。这位少女也是从梵天界死后投生的,容貌殊胜,就像天女一样。两个人虽然都不情愿,还是被安排成了婚。但他们从来不曾有过烦恼现行,甚至连带着贪染之心互相看一眼都没有过,更不用说其他亲密接触了。他们就是这样具足清净戒行。

后来,菩萨的父母去世了。他办完父母的遗体后事,把妻子叫来,对她说:“贤友,你拿这八亿财产,快快乐乐地过日子吧。”她说:“那您呢,夫君?”他说:“我不需要财产,我要出家。”她说:“难道女人就不能出家吗?”他说:“可以的,贤友。”她说:“那我也不需要财产,我也要出家。”于是两人舍弃全部家产,举行大布施,然后离开家,进入森林出家。他们靠捡拾落下的果子过活,凭着出家生活的快乐,就这样过了十年。后来为了吃盐和酸味的东西,他们在各地游方,渐渐来到波罗奈,住在御花园里。因此才说:“我们两人住在御花园里。”

30有一天,国王到御苑去游玩。在园子的一边,他们俩正以出家的安乐过日子。国王走到他们附近,看见一位极其端庄、容貌殊妙的游方女,因烦恼之力而心生贪染,便问菩萨:“这位游方女是你什么人?”菩萨回答:“她不是我的什么人,只是和我一样出家修行罢了。不过在家的时候,她曾是我的侍女。”国王听了心想:“据说她不是他的什么人,只是他从前在家时的侍女,那我何不把她带进后宫,这样就能知道她对他的行为了。”这愚痴的人无法克制自己对她的贪染之心,就命令一个人说:“把这个游方女带到王宫里去。”

那人答应了她,说了“世间非法盛行”这类话,就带着正在悲叹的她离开了。菩萨听到她悲叹的声音,只看了一眼,就不再看了。他心里想:“如果我出面阻止,他们心生恼怒,就会成为我持戒的障碍。”于是他把心转向戒波罗蜜,继续坐着。因此说:“前往园林观看,国王见到婆罗门女”等等。

在这里,你的这位是谁?是妻子呢,还是姊妹,或者同样是别的什么人的妻子?

31“她不是我的妻子”——虽然在家人时期她曾是我的妻子,但从出家那时起,她就不再是我的妻子,我也不是她的丈夫。我们只是一同依法而住、同在一处教法之中:我是游方者,她也是游方女,以同样的法,依游方者的教法而同住一处,也就是同梵行者。

32提舍被欲贪牢牢缠住,也就是被欲贪染污、系缚住了。令仆从们去抓她,意思是让仆从们去捉,或者命令自己的王宫差役去把那位游方女抓来。以暴力逼迫,意思是对那个并不愿意的她,用拖拽、拉扯等方式加以逼迫、折磨;即便如此她仍不肯走,便用强力、暴力命王宫差役把她抓走,强行带进了自己的后宫。

33“水钵女”是指:碰过水钵、被确立为妻的人,就叫“水钵女”。这句话应当只理解为标示“旧妻”的身份。而她其实是父母按婆罗门婚礼仪式许配给他的。至于“水钵女”这个词,是以状态来表示状态之相,所以是处格。“同生”是指因出家身份而成为同生者,因此说“同一教法”。而“同一教法”本是主格形式,这里用于处格之义,意思是在同一教法中。“被带走”就是正在被带走。“我心中生起了愤怒”:她在家时是你的妻子,是一位持戒的婆罗门女;出家后因为成了同梵行者,就如同同生的姊妹。如今她竟在你眼前被人强行拖走。于是,被“菩提婆罗门,你这算什么男子气概”这种男子自尊所激发,就像一条长期蛰伏在蚁穴里的毒蛇,被人一碰就“嘶”地展开头冠,我心中的愤怒顿时从心底猛然生起。

34-5愤怒与生起同时,意思是说,就在它生起的那一瞬间便马上处理。我忆念起自己的戒波罗蜜。就在那个座位上,保持原来的坐姿,我便制伏了那股愤怒。从它第一次冒头之后,就再也没让它继续增长。这里要表达的是:愤怒刚一冒出来,我就这样责备自己:“喂,菩提游方者!你不是想圆满一切波罗蜜、证得一切知智吗?可你如今连戒这点事都站不稳——这就好比一个人沉没在牛蹄印那么浅的水里,却妄想抓住大海的彼岸!”靠这种反思的力量,我当场就压住了愤怒,没让它再次生起、继续扩大。正因如此,后面才说“即使那个婆罗门女……”等等。

这段话的意思是:就算那个国王或者别的什么人,用极其锋利、尖利的刀剑去砍那位游方女婆罗门,把她剁成一块一块的碎片,即使这样,我也绝不会破坏自己的戒,不会破坏自己的戒波罗蜜。为什么?正是为了菩提。只有凭借在任何情况下都完整无缺的戒,才能证得正等正觉,没有别的途径。

36那位婆罗门女,无论从出身、血统、家族、出生地、品行修养、长久相处,还是从出家等种种功德来看,在一切方面对我来说都不可憎、不可厌,我对她没有丝毫的厌恶。我也并非没有力气,我的力气确实存在。我像龙象一样具足大力,体力充沛,只要我愿意,随时可以猛然起身,把那些拖拽她的人全部打翻,然后带她去任何想去的地方。与那位游方女相比,一切知智对我来说要可爱百倍、千倍、十万倍。因此,我要守护戒德——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我才守护戒德。

这时,那位国王没有在园林里耽搁,很快就赶了回去,派人把那位游方女叫来,用极大的荣华富贵来劝诱她。她却对国王讲了荣华的过患、出家的功德,也讲了自己和菩萨怎样舍弃了大笔财富,因为生起悚惧心而出家。国王用尽办法也得不到她的心,就想:“这位游方女戒行清净,具足善法;那位游方者在她被强行带走时,也没有露出丝毫慌乱,对一切都不执着。对这样具足功德的人加以恼害,实在很不合适。不如我带着这位游方女去园林,向那位游方者和她请求宽恕。”这样想过之后,他命令手下:“把游方女带到园林来。”自己先一步赶到园林,走近菩萨,问道:“贤者,那位游方女被带走的时候,你心里生起愤怒了吗?”大士回答:

它于我生起,却未被解脱;在我活着的时候,它未被解脱。

就像国王迅速止住大雨,我立刻就把它止住了。

国王听了之后,心里琢磨:“他这话到底是在说忿怒本身,还是另有所指,比如什么技艺之类的东西?”于是又问道:

你身上生起了什么,却没有离开?你活着的时候,是什么没有离开?

就像大雨挡住尘土,你制止的到底是什么呢?

这里,“生起”是指只生起了一次,没有再继续生起。“没有被释放”是说:没有通过身体、语言和心的异常表现来释放它,没有让它向外活动,意思是把它控制住了。“就像大雨压住尘土一样”:好比夏季最后一个月扬起的尘土,被不合时节的倾盆大雨当场压住;同样,我把那已经平息下来的制住、压住了——就是这个意思。

这时,那位大丈夫向他用各种方式开示忿怒的过患——

当它生起时,人看不见;当它尚未生起时,才能好好看见。

它在我心里生起,却没能让我解脱,这就是愤怒——愚人的归依处。

怨敌们寻求痛苦,却因(这种东西)生起而欢喜。

它在我心里生起,却未得释放,这忿怒是愚者的地盘。

当它生起的时候,他不了知什么才是对自己真正有益的。

那个愤怒在我心里生起,它却没能被摆脱,愤怒是愚人的地盘。

被它征服的人,就会舍弃善,即使努力追求广大的利益也(无济于事)。

那位威怖军力量强大,能摧伏一切。大王啊,这愤怒,不要让我放纵它。

当木头被钻磨时,就会生出叫做火的东西。

烧掉的就是那根木柴,因为火正是从它那里生出来的。

愚钝的人、幼稚的人、愚痴的人、不明事理的人,就是这样。

忿怒从对抗心生出,他自己就被那忿怒烧着。

就像火在干草和枯柴里越烧越旺,有些人的愤怒也是这样不断增长。

他的名声就会衰退,就像黑半月里的月天子一样渐渐隐没。

就像没有柴的火会熄灭,他的愤怒也会平息。

他的名声就会越来越旺,就像白半月里的月亮一样渐渐圆满。

他用这些偈颂来开示法。

在那里,“看不见”是指他连自己的利益都看不见,更不用说别人的利益了。“善于看见”是指他能正确看见自己的利益、别人的利益,以及自他双方的利益。“愚痴者的境域”是指这是无智慧的人所活动的范围;或者说,他的境域、食物、燃料就是愚痴者,所以叫“愚痴者的境域”。“寻求痛苦的人”是指那些想要痛苦的人。“自己的利益”是指自己的好处、自己的增长。“令之退失”是指应当去除、应当消灭。“具有可畏之军”是指他带着那可怕的、令人生起恐惧的、强大的烦恼大军。“能摧伏”是指他本性就是以强力摧伏众生。“不能从我这里逃脱”是指不能从我这里得到解脱,意思是在内部就被制伏了,变得毫无危害了。也可以说,就像牛奶暂时以酸奶的状态被心执取一样,这也是它的意思。

在“钻木取火时”这一句里,说的是用火燧钻木、正在摩擦取火的时候。也有写成“mathamānasmiṃ”的读法。“因为”是指从那块木头。“火”就是火焰。“对愚者、不了知者”是说对愚昧无知的人。“生起忿”是指以造作最强烈行为为特征的忿生起,就像钻木生火一样,愤怒由此而生。“他自己也被那火所烧”是说那个愚者也被自己生起的愤怒所烧,就像木头被火焚烧一样。“如无薪之火”是比喻像没有柴薪的火。“他”是指那位具足忍耐、安忍的人,他所获得的名誉,就像白半月的月亮一样,辗转增长,越来越圆满。

国王听完菩萨说的法之后,先请那位从王宫出来的女游行者原谅,又对菩萨说:“你们正享受着出家的安乐,就住在这座园林里吧,我会为你们做如法的守护、保护和看顾。”说完,向菩萨行礼后就离开了。他们两人就住在那里。后来,那位女游行者去世了。菩萨进入雪山,修成了禅定和神通,命终之后投生到了梵天界。

那时,那位女游行者就是罗睺罗的母亲,国王就是阿难长老,而那位菩提游行者就是世间怙主。

在这里,也应该根据情况说明这位大士其余波罗蜜的修行。同样,他舍弃了庞大的财富和众多的亲属,从家中出走,就像伟大的出离一样;出家之后,虽然受到众人的敬重,却因为极度少欲,对家族和团体都不执著;由于彻底厌恶利养和恭敬,所以乐于独处远离,并且具有极为卓越的少欲知足之行。面对一位具有如是戒德和善法的女游行者,当有人未经允许、在她面前强行拉扯她时,他忆念戒波罗蜜,心不动摇;当那位犯了过失的国王来到面前时,他建立起利益之心和慈心,以现世和来世的利益来劝诫他。像这样,应该阐明这位大士的功德威力。因此说:“这些确实是稀有的……乃至……法随法行。”

《小菩提行》的注释到此结束。

5. 水牛王行注释

3737. 在第五项,“水牛,林中游荡者”应当这样理解:当我还是森林水牛,在大林中游荡的时候。“身量增盛者”,是因为到了壮年,加上四肢和各个身体部分都很粗壮,所以身体长得非常高大。“有大力者”,就是力气很大、体力充沛。“巨大者”,就是身躯非常庞大。据说,那时菩萨的身体大约有一头幼象那么大。“显怖畏相者”,是因为他身躯庞大,又属于森林水牛这一类,那些不了解他性情的人一见到就会害怕,所以显现出令人恐惧的样子。

38“pabbhāra”(山坡)指悬垂岩石内侧的凹处。“dakāsaya”(水边)指靠近水域的地方。“此处有住处”意思是:在这大林里,凡是野水牛停留的地方,就是停留之处。“tahiṃ tahiṃ”就是处处、到处。

39他四处游走,是为了考察、寻找适合安住的地方。就这样游走着,他在那片大森林里看见了一个对自己来说很好、很舒适的树下处所。看见之后,他就走到那个地方,站着或躺着,托钵取食后,白天就在那棵树下,以站立和躺卧的方式度过时光。这段话要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

40据说,那时候菩萨投生在雪山地区的一头母水牛胎里。等他长大成年,身强力壮,体型庞大,像一头幼象。他在山脚、岩洞、险峻的山谷和密林等处四处游走,看到一棵安稳的大树,就在那里取了食物,白天都待在那棵树下。那时,有一只浮躁的猴子从树上下来,爬上大士的背,在他身上大小便,然后抓住他的角悬吊着,又抓住他的尾巴摇来摇去地玩耍。菩萨因为具足了忍辱、慈爱和悲悯,对那猴子这种无礼的行为,心里完全不去理会。可那猴子还是一次又一次地那样戏弄。因此才说“就在那里,有猴前来”等等。

这里,“有猴前来”就是“猴子来了”,其中的“ma”是连音字。“恶者”指低劣的人。“非圣者”:不依正道而行,也不依圣者之道而行,所以叫非圣,意思是行为卑劣。“轻躁者”指浮躁轻率。“于肩上”指在肩部的位置。“mutteti”指小便。“ohadeti”指拉屎。“那个”指那时的我,也就是当时身为水牛的我。

41“哪怕只是一天”,意思是就算只有一天,它在一切时候都染污我。所以它才说“它无时无刻不在染污我”。而且不只是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而已,而是在一切时候都用大小便等来染污我。每当它想排泄大小便等物时,就偏偏在我头顶上做,这里要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被逼恼”就是被逼迫、被伤害。也就是说,它吊挂在我的角上等,用屎尿等不净物涂满我;为了把这些东西弄掉,我一次又一次地用角尖、用尾巴尖,泼洒混着泥尘的水来冲洗,因此被折磨得够呛,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

42夜叉指住在那棵树上的天神。“对我说了这样的话”是说,他站在树干上,为了说明这个意思——“水牛王,你为什么要忍受这只恶猴的轻视?”——才开口对我说道:“把这个像尸体一样可恶的家伙除掉,用你的角和蹄。”

43当那位夜叉这样说的时候,也就是在那个时候、那个时刻,那位夜叉这样说了之后。我说了下面这些话,意思是我对那位夜叉说了、讲了接下来要说的内容。所谓“以尸体”,是因为烦恼和不净不断地流漏,对于天性清净的善人来说极其可厌,又因为散发出极其难闻的臭气,与尸体相似,所以叫“以尸体”。所谓“以恶”,是指以杀生之恶。所谓“以非圣者”,是因为具有猎人、捕鹿者等非圣者、不善的卑劣之人的性质,所以叫“以非圣者”。这是在说明:天神啊,你为什么要用这个理由来指责我、把我和恶扯在一起?你这是在怂恿我去作恶,这是不合适的。

44现在,为了说明那种恶法带来的过患,他说了“yadiha”等话。它的意思是:贤善的天神啊,如果我对他发怒,我就会变得比他更卑劣。那只愚痴的猴子之所以被称为下劣,正是因为他做了非法之事。如果我做了比那更严重的恶法,难道不会因此变得比他更恶吗?而且,我已经知道了此世、他世以及更超越的道理,安住于此,一向只为利益他人而修行。像这样的恶法,对我来说是绝不可能去做的。更何况,如果我做了这样的恶事,我的戒波罗蜜就会破损,天与人的智者也会责备我:“诸位请看,这位菩萨正在寻求菩提,竟然做了这样的恶行。”

45被智者轻视、谴责而活着,还不如死了更好——即使拥有清净的戒行,死亡也更为殊胜、更为优胜。“vā”这个字在这里表示强调。意思是:当他这样了知——“我怎么会为了活命,哪怕只是为了让生命延续,去伤害其他众生呢?我怎么会做这种事呢?”——他明白,根本没有理由去做这种事。

不过,这只猴子会想:别的水牛也和我一样这么想,它也会对它们干出这种不规矩的事。于是它就会去对那些凶猛的水牛也这么干,那些水牛就会把它弄死。这样一来,它被别的牛杀死,我就能从痛苦和杀生中解脱出来了。他这样说。因此说了下面的话——

第46偈颂

他想着“这是我的”,也会对别人这样做;

那些水牛会把他杀掉,那就是我的解脱。

在这里,“mamevāyanti”的意思是“这个就像我一样”。“aññepīti”是说“对其他人也一样”。剩下的内容跟前面已经说过的意思相同。

47对于低劣、中等、殊胜的对象,即那些作为所缘的低劣、中等、殊胜的众生。忍受轻蔑,是指不加以分别,忍受并宽容他们所造成的轻蔑与侮辱。如此,具慧者便能获得——意思是:像这样,对低劣等不加以分别,安住于忍耐、慈爱与悲悯,忍受他们的过错,修习增长戒等波罗蜜,便能以心获得并证悟随心所欲、如其所愿的一切知智,那对他并不遥远。

大士就这样表明了自己的心愿,为天神说法。过了几天,他去了别的地方。另一头凶暴的水牛为了找个住得舒服的地方,来到那里停了下来。那只凶恶的猴子心想“就是这家伙”,便爬上它的背,像之前那样做出非礼的行为。于是水牛抖动身体,把它摔到地上,用角刺穿它的心脏,又用蹄子踩踏,把它碾得粉碎。

那时,具戒的水牛王就是世间的保护者。

在这里也一样,其余波罗蜜应当依照前面所说的方式,随其相应而确定。同样,就像象王行(《所行藏》2.1等)、富利达多行(《所行藏》2.11等)、瞻波龙王行(《所行藏》2.20等)中那样,在这里也应当了解这位大菩萨的功德威力。

《水牛王所行》的注释到此结束。

第6篇 鲁鲁鹿王本生注

4848. 第六首偈颂里,“如善炼的金色”是说,就像完全去除了所有黑垢,再投入火中冶炼,呈现出善炼黄金那样的色泽。“名为鲁鲁的兽王”是说,依照物种本身得来的名字,它是名叫鲁鲁的兽王,从物种上说叫鲁鲁,同时又是群兽之王,这就是这句话的意思。“最上戒成就者”指成就了最上等戒行的人,也就是既有清净的戒,心也安住于定中;或者也可以理解为,心很好地安住在清净戒中——这里应当这样理解。

那时,菩萨投生为鲁鲁鹿。他的皮毛颜色如同充分加热并打磨过的金板;手脚仿佛用紫胶汁细细涂抹过;尾巴像牦牛的尾巴;鹿角像银链的颜色;双眼像打磨得极为光亮的宝珠;面孔像一颗安放着的红色毛毯球。他舍弃与人交往,想要过独居远离的生活,于是抛下随从,独自住在恒河回旋处一处可爱的娑罗树林间、繁花盛开的林中。因此说:

4949.

在让人开心、可爱又幽静、没有人的地方;

在那里,我来到恒河岸边一个令人心生喜悦的地方住下。

在那里,所谓“可意的地方”,是指这片森林地带:地面铺着像珍珠表面一样洁白的细沙,林间平地长满柔滑的绿草,岩石表面像铺开的彩色地毯一样五颜六色,池塘等水域则清澈得像水晶;而且大部分地方都覆盖着一种草,颜色像胭脂虫一样红,触感舒适,所以叫可意的地方。所谓“可爱喜人”,是因为这里有开满花、结着果、长着嫩芽的繁茂大树,枝条交错,各种鸟群在其中鸣叫,各种藤蔓和树木点缀其间,尤其以芒果林和娑罗林形成的密林最为美丽;这些茂密的树林能让走进去的人心生欢喜,所以叫可爱喜人。正如《鲁鲁鹿王本生经》中所说:

在这片树林里,芒果树和娑罗树都开满了花;

被胭脂虫覆盖着,那只鹿就停在那里。

远离人群:因为没有人居住,所以是空旷无人的地方。无人之处:因为连来往的人也没有,所以是没有人的地方。令人心悦意:因为具备上面所说的种种功德,尤其能让喜欢远离的人心生喜悦,所以叫令人心悦意。

50这时,在“在恒河上游”这一句里,“atha”是表示承接话题的不变词,用它来说明:当我那样住在那里时,又发生了另一件事。“在恒河上游”指恒河这条河的上游。“被债主们逼迫”意思是:借了债却还不起,于是被讨债的人催逼。

据说,波罗奈有位富商,因为觉得“这孩子学手艺会太辛苦”,就没让他学任何手艺。除了唱歌、奏乐、跳舞、吃吃喝喝,他什么都不知道。等他长大成人,父母给他娶了门当户对的妻子,把家产交给他之后,父母就去世了。父母过世后,他跟赌徒、酒鬼之类的人混在一起,在各种败家的门道里把全部家产挥霍一空,又到处借债,到最后还不起,被债主们催逼,他想:“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现在这副样子,简直像变成了另一个人。死了倒更好。”于是他对债主们说:“你们拿着借据跟我来,我在恒河岸边有祖上传下来的财宝,我给你们。”他们就跟着他去了。他一边假装指点藏宝的地方,说“钱在这里,财宝在那里”,一边心里盘算着“这样我就能脱身了”,然后拔腿就跑,跳进了恒河。他被汹涌的水流冲走,发出凄惨的哭喊。因此经中说:“那时,在恒河上游……”等等。

在这里,“我或活或死”的意思是:我掉进了恒河的急流里,是活着还是死掉?不管在这里是保住命还是死掉,反正都不会再受债主逼迫了——这就是他心里的打算。

51那个男子日夜被恒河水冲着走。因为他心里还存着求生的念头,所以虽然还没死,却被死亡的恐惧所逼迫,发出凄惨的哭喊声,在恒河中央随着大水漂流。

52这时,大士在半夜听到那人悲悲惨惨的哭喊声,心想:“这是人的声音。我还活着在这里,不能让他死,我要救他的命。”于是从栖息的灌木丛起身,走到河边,说:“喂,男子,别怕,我要救你的命。”安慰他之后,大士破流游泳过去,把他背在背上,送到岸边,带回自己住的地方,让他消除疲劳,给他各种果实。过了两三天,大士对他说:“喂,男子,我会把你送到通往波罗奈的路上。但你不要告诉任何人:‘某某地方住着一只金色鹿。’”那人答应说:“好的,主人。”大士把他背在背上,送到通往波罗奈的路上,然后返回。因此说:“我听到他的声音,他在悲叹……”等等。

在这里,“你是谁,人?”意思是:你是什么人?你漂流到这里,是从哪里来的?

53自己的行为,就是自己做的事。被债主吓到,就是被讨债的人惊吓。恐惧,就是害怕。

54他生起悲悯,以大悲心激励自己,把自己的生命舍弃给那个男子。“进入河中把他救出来”:就是进入河里,冲破水流,径直游过去,把他背在背上,然后从那里把他救上岸。“tassā”这个词是属格当宾格用。也有版本写作“tatthā”,意思是“在那里”,也就是在河里。“在夜晚的黑暗中”:指夜里黑暗的时候,也就是黑半月的夜晚。

55知道疲劳已经过去的时机:把劳累消除掉,给了各种果实,过了两三天之后,知道疲劳已经消失的时候。“我向你请求一个恩惠”:意思是我向你请求一个恩惠,请给我一个恩惠。如果有人问:“是什么恩惠?”他就说:“不要向任何人透露我”,也就是不要对任何国王或大臣说“某个地方住着一只金色鹿”。

就在那个人进入波罗奈的当天,那位国王被大王后告知:“大王,我梦见一只金色鹿在为我说法。我做的是真实的梦,那只鹿一定存在。所以,只要我活着,我就想听到金色鹿说法;如果不能听到,我活着也没有意义。”国王安慰她说:“如果人间真有这只鹿,你一定能听到。”然后派人把婆罗门们叫来,问他们:“真的有金色鹿吗?”听到他们回答“是的,大王,真的有”,国王就把一千枚金币放进一个金匣子里,把匣子放到象背上,在城里击鼓巡行宣告:“谁能说出金色鹿的下落,我就把这头象连同匣子一起赏给他。”之后,国王还想再给更多赏赐,便说道:

我要把最好的村庄赐给他,还有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女子;

谁能为我指出那只鹿,那鹿群中最殊胜的鹿。

国王让人把这首偈颂刻在金板上,在全城各处宣读。那位富商之子听到这首偈颂后,就走到国王的侍从那里,说:“我要向国王禀报这样一只鹿,请带我去见国王。”侍从们把他带到国王面前,禀明了这件事。国王问:“贤友,你真的亲眼见到了吗?”他回答:“确实见到了,大王。请跟我一起来,我来指给您看。”国王就让这个人做向导,带着庞大的随从队伍来到那个地方。那个背叛朋友的人指出了地点,国王命令手持武器的士兵从四面围住,喊了一声“大家一齐呐喊”,自己则带着几个人站到一边。那个告密的人也站在不远处。大士听到声音,知道“这是大军的声响,必定是那个男人给我招致了危险”,于是站起来,环视了所有人,心想“只有在国王站的地方我才会安全”,便朝国王的方向走去。国王见它走来,心想“它像大象一样有力,正以威猛之势冲过来”,便张弓搭箭,对准菩萨,打算“先吓唬这只鹿,如果它逃跑,就射伤它,等它虚弱了再抓住它”。大士——

请过来,大王,别射我,车中之王。

到底是谁告诉你的,说那只鹿就站在这里?

他诵出了偈颂。国王被他的柔美话语所打动,收回了箭,怀着敬意站在那里。菩萨也走到国王面前,亲切地问候交谈。众人也都放下各种武器,走上前来围拢在国王身边。因此有这样的说法——

第56偈颂

他进城之后就去报告了,被问到时说是为了钱财。

他带着国王,来到我面前。

它的意思是:那个背叛朋友的坏人,我舍弃自己的性命,把他从生死危难中救了出来;他却跑到波罗奈,为了得到赏赐,向国王告发了我。告发之后,他又给国王带路,领着国王来到我面前。

大菩萨像摇动金铃一样,用悦耳的声音再次问国王:“到底是谁告诉你的?那只鹿就站在这里。”就在那一刻,那个恶人稍微往后退,站到了能听见声音的地方。国王指着那个人说:“是你把他指给我的。”于是菩萨说:

确实,这世上有些人如此说了真话;

一块漂流的木头还更好,绝不是那种人。

他说了这首偈颂。国王听了以后,生起了警惧之心——

卢卢啊,你为何责怪走兽,又为何责怪飞鸟,乃至人类?

听到你说着人类的语言,一种说不出的恐惧就抓住了我。

他说了这首偈颂。接着,这位大丈夫为了表明“大王,我不指责鹿,也不指责鸟,我指责的是人”,就说道:

你,Yamuddhari,在舟车中被急流冲走,身处大水激流之中,

因为这件事,恐惧降临到我身上。大王,和恶人交往确实是苦。

他说。

在这里,“被冲走”是指被捞起;“某个人”是指某个背叛朋友的坏人,就算他掉进水里被救上来,也还是不会更好。因为木头能以各种方式带来好处,而背叛朋友的人却只会带来毁灭,所以比起那个人,木头反而更好。“鹿中的”是在问:鹿王啊,你责备的是鹿群里的哪一只?还是鸟类,还是人类?“恐惧确实以巨大的形态找到我”意思是:巨大的恐惧降临到我身上,就好像把我当成它自己的一部分一样。

“能载”是指恒河支流中那些能承载落水者的水流。“大水之流”是指已经变成大水的洪流。这两者都说明恒河支流的水量极大。“由此因缘”:大王,你指给我看的那个人,半夜时分被恒河冲走,悲哀地哭喊,我从那里把他救了上来。由此因缘,我才有了这份恐惧——与不善之人相遇,确实就是苦。

国王听了这话,对她生起愤怒,心想:“对这样一位大恩人,她居然不念他的恩德,还让他受苦。我要一箭射穿她,结束她的性命!”于是搭弓上箭。因此世尊说:

第57偈颂

凡我所做的一切,我都已向国王禀告;

国王听了这话,就为他准备好箭。

就在这里,我要杀掉这个背叛朋友的非圣之徒。

其中,“凡有所作”指的是我为他做过的一切帮助之事,那就是全部。“装箭”意思是把箭搭上。“背叛朋友”是指对曾经帮助过自己的朋友惯于背叛的品性。

这时,大士心想:“这个愚人是因为依靠我才落到这个地步,不能让他毁了。”于是说道:“大王,杀生这件事,不管对愚人还是对智者,从来都不被善士们称赞,只会受到谴责。所以请不要杀他,让他随自己的心意走吧。还有您答应过他的‘我要给你’,也请一点不少地给他。”他又说:“我也会满足你所想要的,我把自身献给你。”因此世尊说道:

第58偈颂

我守护着他,就以我自身化现了他。

大王,就让他活着吧,我随您处置。

这里,“我替换了他”的意思是:我为了保护那个背叛朋友的恶人,用我自己的身体把他换了下来,也就是把自己交给国王,从而挡住了国王加在他身上的死刑。“让他活着”等话,是在说明这种交换的方式。

59现在,为了说明他作这种舍己交换是为了什么目的,说出了最后一首偈颂。它的意思是:那时,那个背叛朋友的男子依靠我,当那位国王想要夺他性命时,我把自己交给了国王,只守护自己的戒,却没有顾惜生命。而我之所以能成为一个不顾自己生命、具足戒行的人,正是为了正等正觉的缘故。

这时,国王见菩萨舍弃自己的性命,阻止了那个人被杀,心里非常高兴,说道:“贤者,去吧,靠着鹿王的恩德,你从我手里逃过一死。”说完,就按照先前的承诺,让人把财物给了他。国王又随顺大士的心意,把大士请进城里,下令把城市和菩萨都装饰得庄严华丽,然后请皇后说法。大士以皇后为首,用悦耳的人间语言,为国王和大臣们说法,用十种王法教导国王,又教导了大众。之后,他进入森林,在鹿群围绕中住了下来。国王也遵照大士的教导,给一切众生无畏,修布施等福德,命终之后往生善趣。

那时,那位长者的儿子就是提婆达多,国王就是阿难,金色鹿王就是世尊。

在这里,也应当依照前面所说的方式,根据情况确定其余的波罗蜜。同样,在这里,他因为喜欢远离、不愿与人交往,所以离开群体,独自居住。半夜时分,他听到一个被河水冲走的男子发出悲惨的哭喊声,就从睡觉的地方起来,走到河边。在恒河大水汹涌奔流的时候,他舍弃自己的性命,跳入水中,截断水流,把那个人背到自己背上,送到岸边,安慰他,给他各种果实等,让他消除疲劳。然后又把那个人背到自己背上,从森林里带出来,送到大路上。面对张弓搭箭、想要射他的国王,他毫无畏惧,径直迎面走去,先用人的语言跟国王说话,温和地寒暄。又对想要杀死那个朋友之恶人的国王说法,再次舍弃自己的性命,把他从死亡中救出来,并让那个国王如约施舍财富。当国王赐给他恩惠时,他为一切众生求得无畏。以国王和王后为首,为大众说法,使他们安立于布施等福德中。对已经获得无畏的鹿群,他给予教导,阻止它们吃人们的庄稼,并用树叶作标记,使这件事直到终生都固定下来。大士的这些功德威力,应当这样了知。

《鹿王本生》的释义到此结束。

7. 摩登伽修行者品释

60第七首偈中,“结发者”就是留着一头结发的人,意思是把头发扎成髻的人。“极修苦行者”:因为他折磨、压制包括意在内的六根,所以称为极修苦行者,意思是他的苦行极为严酷,诸根调伏已达到最高程度。另一种解释是:对于现法等各种过患,以种种方式将其吐出、抛弃,那些因为可怖、可怕、令人畏惧而被称为“极”的烦恼,他以精进的热力将其烧尽,所以称为“烧尽极者”,也就是极修苦行者。“名叫摩登伽”:他的名字就叫摩登伽。由于生于摩登伽族,由种姓而来的这个名字是他的名称。“具戒”:具足戒行,拥有极为清净的戒。“善定”:以近行定和安止定善加入定,意思是获得禅那等至。

那时,菩萨生在旃陀罗族里,容貌丑陋,住在城外的旃陀罗村,名叫“摩登伽智者”。有一天,那座城里宣布了星宿节的庆典,大多数市民都在庆祝星宿节。有一位婆罗门大富豪的女儿,大约十五六岁,容貌像天女一样美丽动人。她想:“我也要按自己的财力来庆祝星宿节。”于是把许多嚼食、啖食等装上车子,乘上纯白母马拉的车,带着大批随从,前往园林。这位女子名叫“见吉兆者”。据说她见到丑陋的形相就认为是不祥之兆,不愿去看,因此人们就叫她“见吉兆者”。

那时,菩萨一大早就起床,穿上粗布破衣,拿起一根裂了口的竹杖,手里托着钵,走进城里。他远远看到人,就用那根竹杖打手势,好让人从远处就避开他。这时,那位“见吉祥女”正被自己的仆人们簇拥着,他们一路喊着“让开!让开!”驱赶行人。她在城门正中间看见了摩登伽,就问:“那是谁?”仆人回答:“夫人,是旃陀罗摩登伽。”她就说:“看见这种人再出门,还能有什么好运?”于是掉转车头回去了。人们很生气,说:“我们本来可以去园林里得到很多吃的喝的,全被这个摩登伽给搅了。”于是喊道:“抓住这个旃陀罗!”拿土块砸他,把他打得昏倒在地,然后走了。

他没过多久就恢复了意识,站起来问人们:“各位,城门是所有人共用的,还是只为婆罗门设的?”人们回答:“是所有人共用的。”他就说:“既然是所有人共用的城门,我只是靠边让开,那个见吉祥女的人却让我遭了这样的灾祸。”他到街上把这事告诉众人,然后说:“现在我要打掉她的傲慢。”就走到她家门口躺下,说:“得不到见吉祥女,我就不起来。”见吉祥女的父亲听说“有个摩登伽躺在我家门口”,就说:“给他一个咖咖尼咖,让他用油涂了身体走吧。”他说:“得不到见吉祥女,我就不起来。”于是婆罗门又说:“给他两个咖咖尼咖、一摩娑迦、一足咖哈巴那,乃至一个、两个、三个咖哈巴那,直到一百个、一千个咖哈巴那。”他仍然不接受。就在他们这样商量的时候,太阳落山了。

这时,见吉祥女的母亲从高楼下来,让人用布幔围起一道屏障,然后走到他跟前说:“孩子,摩登伽,请你原谅见吉祥女的过错吧。拿两千吧,哪怕拿十万也行。”可是即使这样劝他,他还是不接受,照样躺着不动。他就这样躺了六天。到第七天,周围的邻居和附近的人家都聚了过来,说:“你们要么把摩登伽扶起来,要么就把姑娘给他,别连累了我们。”据说,当时那个地方的规矩是:如果有旃陀罗这样躺在谁家门口死去,那户人家连同周围七家住户都会变成旃陀罗。

于是,见吉祥女的父母让她穿上脏旧的破布衣,给了她一套适合旃陀罗的用具,把她——一边哭着——带到摩登伽面前,说:“来吧,现在起来,把女儿带走吧。”她站在旁边说:“起来。”摩登伽说:“我实在太累了,你拉着我的手把我扶起来。”她就照做了。摩登伽又说:“我们没法住在城里,走吧,我们去城外的旃陀罗村。”于是倚靠着她回了自己家。本生诵者说:“登上她的背。”

他这样回到家里之后,并没有越过种姓界限,在家里住了几天,恢复体力后就想:“我让这个婆罗门大富豪的女儿住在我这个旃陀罗家里,好吧,现在我要让她得到最高的利养和名声。”于是他进入森林出家,仅仅七天之内就修成了八定和五神通。他靠神通降落在旃陀罗村门口,站在她家门口,叫人把见吉祥女喊来。她哭着说:“主人,你为什么丢下我出家,让我变得无依无靠?”他对她说:“贤女,你不用忧愁,我会让你得到比过去更大的名声。你要在众人面前这样说:‘大梵天是我的丈夫,不是摩登伽,他去了梵天界,从今天算起第七天月圆的时候,他会破开月轮而来。’”说完之后,他就去了雪山。

见吉祥女也在波罗奈城的大众中间,到处这样讲。到了满月那天,月轮停在天中央的时候,菩萨化出大梵天的身形,破开月轮,让方圆十二由旬的波罗奈和整个迦尸国变成一片光明,然后从空中降下来,在波罗奈上空绕了三圈,受到大众用香、花等供养,之后便朝旃陀罗村的方向去了。梵天的信众们聚到一起,来到那个旃陀罗小村,用干净的衣服、香、花等把见吉祥女的家装饰得像天宫一样。那时见吉祥女正好在经期。大士到了那里,用拇指按了按见吉祥女的肚脐,说:“贤女,你的胎已经稳住了,你会生一个儿子,你和你的儿子都会得到最高的利养和名誉。你洗头的水会成为整个赡部洲国王的灌顶水,你洗澡的水会成为不死之水,凡是把这水浇在头上的人,都会从一切病痛中解脱,也会摆脱灾厄。把头顶放在你脚背上顶礼的人,会布施一千钱;站在说法的地方顶礼的人,会布施一百钱;站在你视线范围内顶礼的人,会各布施一个咖哈巴那钱来顶礼。你要不放逸。”这样教导她之后,他从家里出来,就在大众眼前进入了月轮。

梵天信徒们聚集起来,用盛大的恭敬仪式把见吉祥女迎进城里,以极大的荣耀和祥瑞让她在那里安顿下来。他们为她建了一座像天宫一样的住所。把她带到那里之后,又献上丰厚的利养和恭敬。得子等种种事情,全都像菩萨所预言的那样发生了。一万六千位婆罗门经常和见吉祥女的儿子一起吃饭,大约有一千人跟随着他,还向成千上万的人布施。这时,大士心想:“这个人信错了对象。来吧,我要让他认清谁才是真正值得供养的人。”于是他为了乞食,走到她家,和她的儿子交谈了一番就离开了。于是,那个少年说了一首偈颂:

你穿得破破烂烂,像挂着嘴唇吃粪的猪一样,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你把粪扫衣片缠在脖子上吧,你是不应供者。

天神们无法忍受这种不正当的行为,就把那个婆罗门和那一万六千个婆罗门的脸都转了过去。见吉祥女看到这一幕,就走到菩萨跟前,把这件事告诉了他。菩萨说:“那是夜叉们不忍他的恶行才施加的惩罚。不过,你可以把这吃剩的饭团倒进他们嘴里,这样就能平息那惩罚。”她照做之后,果然平息了。然后见吉祥女对儿子说:“孩子,在这个世上,真正称得上应供者的人,是像摩登伽智者那样的,而不是像这些婆罗门这样,仅仅因为出身或者会念诵咒语就骄慢固执。”说完之后,她让儿子对当时那些具足戒律等殊胜功德、证得禅那等至的修行者和独觉佛生起了净信。

那时,在韦塔瓦底城里,有一个名叫“阇提曼多”的婆罗门,他虽然已经出家,却仍然倚仗自己的出身,生起了极大的傲慢。菩萨心想:“我要打破他的傲慢。”于是就去到那个地方,在离他不远的上游住了下来。因此才有这样的话:

6161.

我和一个婆罗门,我们俩都住在恒河岸边。

我住在上面,婆罗门住在下面。

有一天,大士嚼完齿木后,心里决意:“愿这根齿木缠到那位修行者的发髻上。”就把齿木丢进了河里。那时,那位结发修行者正在喝水漱口,齿木正好缠在他的发髻上。他看见后说:“去死吧,贱民!”又说:“这个黑耳倒霉鬼是从哪儿来的?我得弄清楚。”于是逆流而上,见到大士后问:“你是什么种姓?”大士回答:“我是旃陀罗。”他又问:“是你把齿木丢进河里的吗?”大士说:“是的,是我。”他便说:“去死吧,贱民、旃陀罗、黑耳倒霉鬼,别住在这里,住到下游去!”可是即便大士住到下游,丢下的齿木还是逆流而上,缠到他的发髻上。他又说:“去死吧,贱民,你要是还住在这里,到第七天你的脑袋就会裂成七瓣!”因此才说——

第62偈颂

我沿着顺流漫游,在上方看见了我的住处。

在那里,他辱骂我之后,又诅咒我的头裂开。

当时,他正沿着顺流方向游走,粪便和嚼过的齿木屑粘在了自己的发髻上,为了追查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便沿着恒河岸边来回寻找。他在自己住处的上游,望见了我的茅草屋。那人来到我的茅草屋,问清了我的种姓之后,就从那里退回去,站在能听见声音的地方,骂我“贱民、旃陀罗、黑耳鬼,别住在这里”之类的话,用恐怖来吓唬我。他还诅咒说我的头会裂开,说:“你要是想活命,就赶快从这里逃走。”又说:“要是不走,从今天算起第七天,你的头就会裂成七瓣。”他就这样对我下了诅咒。

他的诅咒真能让头裂开吗?不会。他不过是个骗子罢了。他心想:用这话一吓,这人被死亡的恐惧逼住,就会远远逃开。他那样说,只是为了吓唬人。

63如果那时我对他发火——意思是,如果我对那个傲慢自负、虚伪的结发苦行者生气。如果我不守护戒——如果我不守护戒,意思就是:如果不这样想:“所谓的戒,应当不顾性命,正确地守护。”我看他一眼,就能把他像灰烬一样毁掉——意思是,如果当时我对他心生不满,那些了解我心中所想、对我深具信心的天神,刹那间就会把他像一把灰烬一样摧毁。不过,导师在讲述当时自己倘若心生不满、天神们便会对他做出不利之事时,把它说成仿佛是自己做的一样,所以说“我能把他像灰烬一样毁掉”。

诡辩派的人却说:“菩萨正是想要把那结发苦行者用神通化成灰烬,因为只有这样,这段经文的意思才直接通顺。”对这样的人应当这样回答:“你是在说用神通伤害他人。神通有十种:决意神通、变化神通、意所成神通、智遍满神通、定遍满神通、圣神通、业果所生神通、具福者神通、明所成神通,以及以在各处正确运用为因而成就、所以叫神通——一共十种。你说的是哪一种神通?”如果他说:“修所成神通。”那就问:“修所成神通会产生伤害他人的业吗?”会的,有些老师说“会有一次”。就像有人想打别人,把装满水的罐子扔出去,别人被打伤了,罐子也碎了;同样,以修所成神通,会产生一次伤害他人的业,但从那以后,这种神通就消失了。

这时,如果他这样说:“以修所成神通,伤害他人的业不会只发生一次,也不会发生两次。”那就应该反问他:“修所成神通是善、不善,还是无记?是与乐受相应、与苦受相应,还是与不苦不乐受相应?是有寻有伺、无寻唯伺,还是无寻无伺?属于欲界、色界,还是无色界?”懂的人会回答:“修所成神通是善或无记,感受不苦不乐,无寻无伺,属于色界。”接着就该问他:“杀生的思,在善等分类里属于哪一类?”懂的人会说:“杀生的思是不善,感受苦,有寻有伺,属于欲界。”既然这样,就对他说:“你的提问既不符合善不善无记这三类,也不符合乐受苦受不苦不乐受这三类,也不符合有寻有伺等这三类,也不符合界的分类。”这样引用经文指出他的矛盾,让他信服。但如果他举出未被收入结集的《族损经》说:“再者,诸比丘,世间有些沙门或婆罗门,有神通、心得自在,对别人肚子里的胎儿生起恶念:‘但愿那肚子里的胎儿不能平安出生!’诸比丘,这样也会造成家族的损害。”那也要让他明白:“你根本不懂这个意思。这里说的‘有神通、心得自在’,指的不是修所成神通,而是指阿达婆咒术的神通。因为在这里,那种神通即便存在,也只是存在而已,用修所成神通是不可能伤害他人的。”如果他接受不了这样的开导,就作罢,让他离开。因此,这里偈颂的含义应当按上面所说的方法来理解。

可是,大士被那人这样诅咒后,心想:“我要是对他生气,我的戒就不清净了。我要用个办法打掉他的傲气,这样反而能保护他。”于是到了第七天,他挡住太阳,不让它升起。人们因为太阳升不起来,苦得受不了,就去找那位出身高贵的苦行者,问:“尊者,是您不让太阳升起来吗?”他说:“这不是我干的。恒河岸边住着一个贱种苦行者,可能是他干的。”人们又去找大士,问:“尊者,是您不让太阳升起来吗?”他说:“是的,朋友们。”“为什么?”“你们家那位常受供养的苦行者,无缘无故诅咒我。等他过来,跪在我脚边求我原谅的时候,我就放太阳出来。”人们就去把那个苦行者硬拖过来,让他跪在大士脚下,求了原谅,然后说:“尊者,请把太阳放出来吧。”大士说:“不能放。我一放,他的头就会裂成七瓣。”“那,尊者,我们该怎么办?”大士说:“去拿一团泥来。”让人拿来后,他说:“把这团泥放在这苦行者头上,然后让他下水,站在水里。太阳一出来,就让他沉进水里。”说完就放出了太阳。阳光刚一照到,泥团就裂成七瓣,那苦行者随即沉入水中。因此说——

第64偈颂

那时他怒火中烧、心怀恶意,对我那样诅咒,

那诅咒就落在他自己头上,我用方法让他摆脱了它。

这里,那位出身高贵的结发苦行者当时诅咒我,是指他针对“头顶裂开”这件事诅咒我,对我下了咒。那诅咒落在他自己头上,意思是:他本来希望落在我身上的,结果却落在他自己头上,以砸落的方式停在那里。因为对没有恶意的人怀有恶意,就会得到这样的结果。世尊也确实这样说过:“对没有恶意的人怀有恶意……就像逆风扬尘。”(《法句经》125;《经集》667;《本生》1.5.94)以方法使他解脱,意思是:我用善巧方便,让那番话所说的“头顶裂开”从他身上解除,或者说让那位结发苦行者从中解脱;我用方法使那件事没有发生,这就是这里的意思。

那时,这位大士的相续已经由圆满修习波罗蜜、具足种种等至安住、戒与见的成就而善加调伏,又安住于大悲之中。有人对他——这样一位大士——施加了以诅咒为实质的粗恶语,也就是毁谤圣者的业。由于大士是极其殊胜的福田,而对方的心性又粗恶,这业就成了现法受业。如果那人不向大士请求原谅,这业到第七天就会成熟;但因为那人向大士请求了原谅,而大士又以适当的方法加以阻止,这业就进入不产生果报的状态,成了无效业。这就是毁谤圣者恶业和现法受业的性质。 在这件事里,菩萨在第七天阻止太阳升起,这就是这里所说的方便。于是被逼得极度苦恼的人们,把那位苦行者带到菩萨面前,让他请求原谅。那位苦行者也因为了解了大士的功德,对他生起了净信。应当这样理解。 至于在他头顶放上土块,又把土块裂成七分,那是为了护念众人的心。否则的话,这些人会想:这些出家人虽然出家了,还是随着自己的心走,不能调伏自己的心。他们就会把大士也看成跟那人一样。那样对他们长久以来只会带来损害和痛苦。

65现在,为了说明当时他对那位苦行者没有生起嗔恨心,而只是守护了极为清净的戒,他宣说了最后那首偈颂:“我守护了自己的戒。”这句话的意思和前面已经说过的完全一样。

那时,曼陀毗耶就是优填王,摩登伽就是世间怙主。

在这里,也应该辨明其余的波罗蜜。同样,菩萨虽然出生在低贱的种姓,却能随其所愿压伏那位执著于吉相之人的傲慢;他出家后心想“我要成为那位执著吉相之人的依靠”,于是前往森林出家,在短短七天之内就随其所愿生起了禅那与神通;之后又回来,用善巧方法让那位执著吉相的人获得利养与名声的顶峰;他压伏了曼陀毗耶王子的傲慢,压伏了出身高贵的苦行者的傲慢;又在那位苦行者自己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为他消除了即将发生的生命危险;即使那人犯了重大过错,他也不生气,只是一心守护自己的戒;他还示现了稀有、不可思议的神变。像这样的大士功德威力,都应该加以阐明。

《玛当伽所行品》的注释到此结束。

第8品 法天子所行品 注释

66第八品中,“大翼”指拥有庞大的随从众。“大神通”指具足广大的天界神通力。“名为法的夜叉”指一位名叫“法”的、有大威力的天子。“悲悯一切世间”指不加分别,以大悲心护念一切世间。

那时,大士投生在欲界天,成为一位名叫“法”的天子。他佩戴着天界的装饰,登上天车,被天女众围绕。在满月布萨日,人们吃过晚饭,各自坐在自家门口谈论快乐的事情时,他站在村落、集镇和王都的上空,劝导人们行持十善业道:“你们要远离杀生等十种不善业道,圆满身、语、意三种善行;要孝敬父母,敬奉沙门、婆罗门,在家族中尊敬长辈;以天界为归宿,将来就能享受大名声。”他就这样右绕赡部洲。因此才说:

第67偈颂

劝导大众去实践十善业道,

我带着同伴和随从,在村落和城镇之间往来。

在这里,“有同伴”是指和那些依法而行、宣说正法的朋友们在一起。

那时,有一位名叫“非法”的天子投生在欲界天。他用“你们去杀生吧,你们去拿别人没给的东西吧”这类方式,劝导众生走上不善业道,被庞大的随从众围绕,把阎浮洲搅得乱七八糟。因此说:

第68偈颂

那个邪恶又吝啬的亚卡,正在宣说十种恶行;

他也在这大地上行走,带着朋友和随从。

在这里,“恶者”是指具足恶法的人。“悭吝者”是指顽固吝啬的人。“夜叉”是指天子。“宣扬十种恶行”是说:在一切世间,所谓行境,本来就是为众生的受用和享用而生成的。因此,他用“杀害众生,无论做什么都要让自己满足,让诸根得到享乐”等说法,宣说杀生等十种低劣之法,教人去造作。“他也”是说,这位非正法天子也在这个赡部洲。“大地上”是指在接近地面的地方,也就是在人们能看见、能听到的范围内。

69在这里,那些行善业、尊重法的众生,看见法天子这样迎面走来,就从座位上起身,用香、花等物供养他,一边称赞赞叹,一边合掌恭敬地站着,直到他走出视线之外。听了他的话以后,他们不放逸,认真恭敬地做种种福德善行。可是,那些行为恶劣、做残忍事情的众生,听了非正法的话以后,却随喜赞同,更加变本加厉地做恶事。就这样,他们那时彼此之间,既成了主张完全对立的人,也成了行为完全对立的人,在世间到处游走。因此世尊说:“说法者和非正法,我们这两者都是对立的。”

就这样行进的时候,有一天,他们的车在空中正面相遇了。于是双方的随从互相问:“你们是哪一方的?”听到“我们是法的”“我们是非法的”之后,便离开道路,分成了两派。法的车和非法的车正面相对,车轭碰着车轭,停了下来。他们互相为了让对方把车退回去、给自己让路而争吵:“把你的车退回去,给我让路!把你的车退回去,给我让路!”他们的随从也拿起武器,准备战斗。针对这件事,这样说道:

两辆车辕互相撞上,我们俩在途中迎面相遇。

70第70颂

一场可怕的争吵正在发生,善与恶之间;

为了从道上退开,一场大战已经摆在眼前。

在那里,车辕对车辕,就是一辆车的车辕撞上另一辆车的车辕。会合,就是相遇、面对面。再说两者这句话,是为了说明:我们两人彼此敌对,在世间游走,有一天迎面走来,当双方的随众都从路上退开时,我们两人就连同车一起相遇了。可怖,就是令人恐惧。善与恶的,就是善的和恶的。大战已现前,就是一场大战争已经来到眼前。

双方和各自的随众都生起了想跟对方打一架的念头。于是,法对非法说:“朋友,你是非法,我是法。这条路正合我走,你把车退回去,把路让给我。”另一个说:“我坐的是坚固的车,我强壮又不怕,所以我不让路,倒要跟你打一场。谁在战斗中赢了,路就归谁。”因此他说:

我是名声的创造者,也是造福的人,总是有益于沙门和婆罗门。

我是值得受人天供养、应行于此路的法,非法者啊,把路让出来。

我登上了一辆不法的坚固战车,我不害怕,我是有大力量的。

这是什么因缘?因为你今天要给予这条我从未接受过的道路,法啊?

法确实先出现在世间,后来非法才在世间生起。

我是长者、最胜者、恒常者,你这年幼的,从长者的道上离开吧。

我不会因为你请求,也不会因为这样合适,也不会因为你值得供养,把这条道让给你。

让双方今日不战,谁在战斗中获胜,道就归谁。

我遍及一切方向,具有大威力,名声无量,无人能比。

非法啊,你怎能战胜具足一切功德之相的正法?

诚然,以铁击打黄金,而绝非以黄金击打铁;

如果非法打击正法,那就像用铁去打耀眼的黄金。

如果你真的只有武力、不讲正法,那你就没有长辈,也没有值得敬重的人。

我把道路让给你,无论你是我所爱还是所不爱的人;你对我说过的那些难听的话,我也都原谅你。

这些就是他们之间的问答对话。

在这里,“授予名誉者”是指通过劝人修习法,而成为天与人的名誉施与者。第二句也是同样的道理。“常受称赞者”是指恒常被称赞、始终受到赞叹。那个非正法者说:“今日我为什么要给你让路?我是非正法者,登上非正法的车乘,无所畏惧且强而有力。法啊,凭什么缘故,今日我要把那条从未给过任何人的路让给你?”“出现”是指在最初劫时,此世间的十善业道法先出现,非正法随后出现。“是兄长”是因为先出生,所以我是兄长、最殊胜且古老,你则是年轻的,因此他说:“你从路上让开!”

“非由得体”:我并不会因为尊者的乞求、因为得体的言辞、或因为配得这条路,就把路让给他。“遍及”:我以自己的功德,在四方、四隅等一切方向广布、声名远播。“以铁”:就是用铁拳。“将打”:就是将会击打。“若你具战斗之力,你是非正法者”:意思是,如果你有战斗之力,你就是非正法者。“年长者与应受恭敬者”:如果你认为这些人是年长者、这些人是应受恭敬的智者,那根本不存在这样的人。“以爱与非爱”:意思是以像对亲爱者那样的方式,也以对非亲爱者那样的方式;即使是以非亲爱者的方式施予,也像是以亲爱者的方式为你让路。这就是这段话的含义。

7171. 大士当时这样想:“如果我对着这个为了害一切世间而行事、这样以违逆的方式占据着、站在那里的人,弹一下手指说:‘无德行者,不要停在这里,赶快退回去,灭掉吧!’他当下就会因为我的法之威力,像一把糠一样被吹散。但这对我来说并不合适。我悲悯一切世间,正为了世间的利益而行,要把它做到究竟。而这个恶人将来要承受大苦,他尤其应该被我悲悯。所以我要给他让路,这样我的戒就会非常清净,没有破损。”这样想完之后,菩萨说了“如果你有战斗之力”这个偈颂。菩萨才稍微离开道路,非正法者就无法在车上站住,头朝下摔到地上,大地裂开,他随即投生到无间地狱。因此说“如果我对他发怒”等等。

在这里,如果我对那个非正法的人生气,也就是说,如果我对他发怒;如果因为这份愤怒,我毁掉了自己苦行的功德和戒律的防护;连同他的随从一起,就是指那个非正法的人和他的随从;令其化为尘土,就是变得像尘土一样,我要让他化为尘土。

72“Apicāhaṃ(且我)”这里面的“ahaṃ(我)”只是个语气助词,没有实际意思。“Sīlarakkhāya(为守护戒)”:就是为了守护戒律。“Nibbāpetvāna(令息灭后)”:因为他事先就已经安住在忍耐、慈爱和悲悯当中,面对那个非法之人时,根本不让即将生起的嗔怒真正生起来,也就是以平息嗔恚灼热的方式,让心平静下来。“Saha janena okkamitvā(与众人一同避让后)”:就是我和我的随从一起,从路上让开,把路让给了那个行恶的非法之人。

73他按照前面所说的方法让心平静下来,说了“我给你让路”,然后只稍微从路上往旁边退开一点,一起让路。所谓“恶夜叉”,指的是那位非正法的天子。所谓“当时立即”,就是在那一刹那,大地就裂开了。不过《本生注》里说:正是在宣说“我也把路让给你”这首偈颂的那一刹那。

就在他这样坠落下去的时候,那厚达二十四万由旬、承载着一切高贵与低贱众生的大地,仿佛在开口说“我承载不了这个恶人”,当场就在他站立的地方裂成了两半。而菩萨呢,等那人坠入无间地狱之后,仍然和随从们一起站在车辕上,凭着他那广大的神通力,沿着来时的路一路前行,回到了自己的宫殿。因此,世尊才说了下面的话:

以忍辱为力量,战胜了战斗之军,摧毁了非法,把他击倒在地;

满心欢喜地登上马车,就沿着那条路前行,这位有大力量、真正勇猛精进的人。

那时,提婆达多是非法的一方,他的徒众就是提婆达多的徒众;法是世间怙主,他的徒众就是佛陀的徒众。

在这里,也应当依照前面所说的方式,把其余波罗蜜按各自的情况确定下来。同样,在这里,菩萨具足天界的寿命、容貌、名声、快乐、自在等,享有殊胜的天界欲乐,恒常被成千上万的天女侍奉,身处极易放逸的境地,却没有生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放逸,心里想:“我要把利益众生的事业做到圆满。”于是,他在每个月的月圆日宣说正法,带着随从在人间游行,以大悲心把一切众生从非法中救拔出来,安置于法中;即使遇到行非法的人,也不把他所做的恶行放在心上,不对他生起嗔心,只是安住于忍辱、慈爱和悲悯,使自己的戒律无缺、极为清净——像这样,应当阐明大士在这些方面的功德威力。

《法天子行谊》的注释讲解到此结束。

9. 阿利那萨都行持的注释

74第九个故事。在般遮罗国:在那个名叫般遮罗的国土上。在最胜城中,迦毗罗:在那座因此得名“迦毗罗”的殊胜城市里。说完“最胜城”之后,又说“最上等的城市”,是为了表明在那个时代,这座城在赡部洲所有城市中是最殊胜的。名为阇亚地萨:因为国王是在降伏了自己的敌人之后才出生,或者因为他战胜了名为阇亚地萨的女夜叉——也就是自己的敌人,所以得到这个名字。具足戒德:指兼具正行等戒德和精进成就等王者的功德,意思是具备这些品质。

75那位国王的:指阇亚地萨国王的,“我是儿子”是省略补全的语句。闻法者:凡是王子应当听闻的法,他全都听闻了,所以叫闻法者,意思是多闻。另一种说法,闻法者指名声远扬的人,他因为修习正法和端正行仪而声名显耀,意思是美名在世间广泛流传。名为无懈怠者:他的名字就是这样。具足德行:具备崇高的大人德行。常守护眷属:因为他具有信等殊胜功德,又能以四种摄受之法正确地摄受众人,所以无论何时,眷属都亲近围绕着他。

76我的父亲阇亚地萨国王出去打猎,走进森林深处,遇到了那个吃人的女夜叉之子,跟他碰上了。

据说,阇亚地萨国王有一天心想“我要去打猎”,就带着与身份相称的大批随从,从黄褐城出发了。他刚一出发,住在塔迦尸喇、名叫难陀的婆罗门,为了讲述四首值百金的偈颂,就带着这些偈颂前来,走近后向国王说明了自己来的原因。国王说:“等我回来再听。”就让人给他安排了住处和日常所需,然后自己进了山林。他说:“鹿从谁身边逃走,谁就该被斩首。”就这样一边寻找鹿,一边四处走动。这时,一只花斑鹿因为人群的脚步声从藏身处跑了出来,正好朝国王迎面跑来,然后又逃走了。大臣们就取笑国王。国王追着那只鹿,追了大约三由旬,鹿跑得筋疲力尽,停了下来,国王射中它,把它射倒了。他用剑把倒地的鹿劈成两半,虽然自己并不想要鹿肉,但为了不让人说“你连用鹿肉把鹿带回去都做不到”,还是把鹿放在担架上,扛着往回走。走到一棵榕树下,在吉祥草上坐下,稍微休息了一下,就准备继续上路。

那时,国王的亲哥哥在出生当天就被一个女夜叉抓去当食物。守护的人紧追不舍,女夜叉就顺着排水道逃走,把婴儿放在自己胸口。她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婴儿吮吸她的乳房,她因此生起了母爱。他吃着当时能得到的人肉,渐渐长大了。后来,为了隐藏自己,他靠女夜叉给的药草根的力量隐身,继续吃人肉过活。女夜叉死后,他因为自己一时疏忽弄丢了那药草根,身形就显露出来,只能赤裸着身体吃人肉,样子惊恐丑陋,被国王的侍卫看见后追赶。他逃跑进入森林,就住在这棵榕树下。看见国王时,他说“你是我的食物”,就抓住了国王的手。因此才有下文“他抓住我父,说‘你是我的食物,不要动’”等等的说法。

在这件事上,“他抓住了我的父亲”:那个食人者见我的父亲阇亚地萨国王走到自己坐的树旁,就抓住他的手,说:“你是我的食物,自己送上门来了。别挥手挣扎,就算你挣扎,我也照样吃掉你!”

77“他的”是指那个女夜叉的儿子。“惊恐战栗”是说,因为内心恐惧而惊恐,因为身体抖动而战栗。“双腿僵硬”是说两条大腿变得僵直,因此他没法从那里逃走。

“把鹿肉拿去,放了我吧。”这里说的“鹿肉”,是因为这肉是靠猎鹿得来的,所以把那鹿肉叫做“鹿肉”。意思是:“你拿这块鹿肉,放了我吧。”那位国王看见女夜叉的儿子后,吓得两腿僵硬,像根木桩一样站在那里。女夜叉的儿子迅速上前,抓住他的手说:“你是我的食物,自己送上门来了。”这时国王提起正念,对他说:“如果你需要食物,我把这块肉给你,你拿去吃,放了我吧。”食人者听了之后说:“这算什么?你拿本来就属于我的东西给我,还跟我谈条件?难道这块肉和你,从落入我手的那一刻起,不就已经都是我的了吗?所以,我先吃了你,再吃那块肉。”

这时国王心想:“这个食人者不会因为我交出肉就放了我,而我出来猎鹿时,曾对那位婆罗门承诺过:‘我回去后会给你钱财。’如果这个亚卡允许,我就为了守护真实,先回家履行那个承诺,然后再回到这里来作他的食物。”这样想好后,他把这个意思告诉了食人者。食人者听后说:“你若是为了守护真实而想走,那就去把该给那位婆罗门的钱财交给他,守护真实之后,再赶快回来。”说完就放国王走了。国王被放走后对他说:“你不必担心,我明天一早就会回来。”然后他一路留意路途的标志,回到自己的军队那里,被军队围绕着进入城中,派人把难陀婆罗门叫来,请他坐上尊贵的座位,听了那些偈颂后,给了他四千金币,让他上车,又吩咐人说:“把他送到塔迦尸喇城去。”送走婆罗门后,第二天,他想去食人者那里,于是先准备让儿子继承王位并给予教导,便把这件事告诉了儿子。因此说:

第78偈颂

你把鹿肉拿走后,就放我走吧,我还会再回来。

把婆罗门的财物给了之后,父亲叫我说。

第79偈颂

儿子啊,你要继承王位,治理这个国家,别在这座城里放逸懈怠。

我已经和食人者约定好了,我一定会再回来。

其中,“再回来”是指他曾经答应过食人者会再回来,也就是跟他立下了约定。“给了婆罗门财富”是指,他听了从塔克西拉来的名叫难陀的婆罗门诵的那些偈颂后,给了那位婆罗门四千财富。“父亲告诉了我”是指我的父亲阇亚地萨王对我说了这番话。

他是怎么吩咐的呢?他说:“王位”等等。这段话的意思是:孩子,你来继承这个家族的王位吧。就像我以正法、以公平来治理国家那样,你也要举起伞盖,治理国家。你在守护这座城、治理国家的时候,千万不要懈怠。在那边的榕树下,我和那个食人夜叉立下了约定,我必须再回到他那里去。我这次回来,只是为了给那位婆罗门布施财物,同时也是为了守护真实,所以我要到那里去。

菩萨听到这话后说:“大王,您千万别去那里,我去。不过,亲爱的父王,如果您一定要去,那我也一定跟您一起去。”他又说:“要是这样,我们两个都活不成,所以还是我一个人去那里吧。”他用种种办法说服了正在劝阻他的国王。他礼敬了父母,为了父亲而舍弃了自己。当父亲为了他的平安而叮嘱他,母亲、妹妹和妻子们都在立真实誓言的时候,他拿起武器,走出城去,向满脸泪水、一路跟随的大众告别,按照父亲所说的路线,前往夜叉居住的地方。夜叉的儿子心想:“刹帝利总是诡计多端,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于是爬上树坐着,观望国王会不会来。他看见王子走来,心想:“看来是儿子把父亲劝回去了,自己来了,我没有危险了。”于是从树上下来,背对着他坐下。菩萨走到他面前站定。因此说:

8080.

礼拜了父母之后,又用神通变化出自己的身体;

放下弓和剑,走向那个食人者。

8181. “手持武器来到跟前”,意思是:他看见手持武器、手中拿着兵器的我来到他自己面前。“有时他会不会害怕”,是说那个亚卡也可能感到害怕。“由此戒会破裂”,是因为我让他生起那样的恐惧,我的戒就会毁坏、被染污。“在我使他惊恐时”,是指当我让那个亚卡心生恐惧的时候。

82就像有人因为害怕破戒,放下武器来到他面前一样,我也是因为害怕戒律破损,才没有对那个男子说出哪怕不中听的话;我只是以慈心,作为说有益之言的人,说出了现在要说的这段话。

大士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夜叉女之子想试探他,就问他:“你是谁?从哪儿来?你难道不知道我是残忍的食人肉者吗?你为什么到这里来?”王子说:“我是杰亚迪萨王的儿子,我知道你是食人者。我来这里是为了保护父亲的生命,所以你放了他,吃我吧。”夜叉女之子又从他的面部表情说道:“我知道你是他的儿子,但你能这样来到这里,实在很难做到。”王子说:“这并不难。为了父亲的意义而舍弃生命,为了父母而做这样的福德,必定会在天界欢喜快乐。而且我知道‘没有任何众生是不死的’,也想不起自己做过什么恶事,所以我对死亡也没有恐惧。这身体我已经交给你了,你点起火来吃吧。”因此说——

第83偈颂

你把大火烧起来,我要从树上跳下去。

祖父啊,知道成熟之时后,就吃我吧。

夜叉女之子听了这话,心想:“看来没法吃他的肉了,我得想个办法把他打发走。”于是说道:“那好吧,你进山林里去,捡些硬木回来,烧成没有烟的炭火,在那儿把你的肉烤熟,我再吃。”大士照他说的做完后,就去告诉他。夜叉女之子看着大士,浑身汗毛直竖,心想:“这位人中狮子,连死都不怕。这样无所畏惧的人,我以前从没见过。”于是一直盯着这位王子看。王子说:“你为什么光盯着我看?怎么不照刚才说的去做?”夜叉女之子对大士说:“谁敢吃你,他的头就会裂成七瓣。”“你既然不想吃我,那为什么让我生火?”“是为了试探你。”“你现在这样,怎么能试探得了我?我就算投生到畜生道里,也不会让帝释天王来试探我。”为了说明这个道理,他说了下面的话——

兔子以为他是婆罗门,便让他留在自己身上;

因此,那位月天子,有兔子陪伴,是施与欲乐的夜叉。

他说了这首偈颂。

在这里,兔子让帝释天留在自己的身体里,意思是:帝释天吃了我的身体,就住在这里吧——他就这样把自己的身体布施出去,让那个化作婆罗门形象的帝释天住在那里。以兔之名受赞颂,是说人们用“兔子”这个称呼来称赞他。增长欲乐者,就是使欲乐增长的人。夜叉,这里指的是天人。

大士就这样以月亮上的兔子影像这一持续一劫的神变作为见证,宣说了自己连帝释天也无法测度的性质。食人鬼听了之后,心中生起稀有奇特之感——

就像月亮从罗睺的口中脱出,在十五日像太阳一样明亮照耀;

就这样,你已从食人者中解脱,迦毗罗啊,你大放光明,具大威德!

愿你让父亲和母亲都开心,也愿你所有的亲戚眷属都欢喜。

说完偈颂,他念道“去吧,大雄”,就把王子放走了。王子也把他调伏得温顺了,给他授了五戒,然后开始琢磨:“这家伙到底是不是夜叉?”他推理判断:“夜叉的眼睛是红的,而且不眨,也没有影子,无所畏惧,可这人不是这样。所以这不是夜叉,是人。我听说我父亲的三个兄弟被一个女夜叉抓去了,其中两个大概已经被吃掉,还有一个因为母爱而被抚养下来。眼前这位应该就是那个人。”他凭着正理推断,就像用一切知智一样,毫无颠倒地得出了结论,心想:“我要告诉父亲,扶他登上王位。”于是他对那人说:“你不是夜叉,你是我父亲的兄长。来吧,跟我一起回去,继承我们家族的王国。”因此后面说“你是祖父”,意思就是“你是我的曾祖父”。当那人说“我不是人”时,他便带那人去见一位可信赖、具天眼通的苦行者。苦行者问:“你们父子俩在森林里做什么?”这话点明了父子关系,食人鬼这才信了,说道:“孩子,你去吧,我不需要王位,我要出家。”于是在苦行者处出家为仙人。因此说——

第84偈颂

就这样,因为持戒的缘故,我没有守护自己的生命;

我也把他度出了家,他总是杀生者。

在这里,“因了持戒者”的意思是:由于我那些持戒的父亲们的因缘。或者,“因了持戒者”是指以持戒为因,也就是由于我自己受持戒律的缘故,为了让他不伤害众生。“他”指的是那个食人者。

这时,大士礼拜了自己那位已经出家的伯父,然后来到王城附近。国王听说“王子回来了”,满心欢喜,带着城里的居民、商人和乡下百姓一起出城迎接。大士礼拜国王之后,把全部经过都禀告了。国王听完,立刻让人击鼓传令,带着大批随从来到伯父那里,说:“来吧,兄长,请你来治理国家。”伯父说:“不必了,大王。”国王又说:“那就住到我的御苑里吧。”伯父说:“我不去。”国王就在他的草庵附近建了一个村子,并安排人供养乞食。这个村子从此就叫小稗子粥村。

那时,父母出身于大王族,苦行者是舍利弗,食人者是央掘摩罗,小妹是莲华色,第一王后是罗睺罗的母亲,那位不退转的王子就是世间怙主。

在这里,也应当依照前面所说的方式,随宜确定其余诸波罗蜜。同样,他虽被父亲阻拦,却为了救护父亲的生命而舍弃自己的生命,下定决心说“我要到食人者那里去”;为了消除那人的恐惧,他放下武器前往;为了不让自己的戒行有所破损,他以柔和的话语与那人交谈;当那人用种种方式捉住他时,他心中毫无对死亡的恐惧;为了父亲的利益,他怀着“我要让这个身体结出果实”的欢喜满足之心;他了知自己对生命已无所顾恋——这种境界连帝释天都无法测度,即使舍弃同族之人也在所不惜;即使与那人相遇、被释放时,他的心也没有任何变异;他还毫无颠倒地了知对方是人以及是伯父;刚一知道,就想让他安立在家族所拥有的王位上;通过说法使他生起警醒之后,又让他安住在戒中。像这样,在这里应当阐明菩萨种种功德威力。

《阿利那萨都行者行》的注释到此结束。

第十 螺护行的注释

8585. 在第十个故事里,关于“螺护”等词,简要的意思是:他拥有像天界享乐成就那样广大的龙通力,所以叫“大神力”。下面两颗、上面两颗,共有四颗牙作为武器,所以叫“牙为武器”。他有猛烈升腾的剧毒,所以叫“剧毒”。他因为生在龙族而天生有两条舌头,所以叫“二舌”。那些有大威力的龙用胸腹行走,因此被称为“蛇”,而他是这些蛇龙之王,所以叫“蛇王”。

86在两条道路交叉贯通、形成连接之处,也就是所谓的四衢道;在大众不断来来往往的大路上;正因为那里人群聚集、各色人等混杂喧闹。现在,依照接下来要说的四种支分,而有四支。决意,就是确定下来,安放在心中。当我成为名叫螺护、具有如前所说那种形象的龙王时,那时,我在下面所说的那种地方,以布萨住的方式安住下来。

菩萨为了修布施、持戒等福德善行,为了寻求觉悟,一次又一次地在天界和人间流转受生。有一次,他投生在龙宫里,那里的享受几乎跟天界的快乐一样,成了名叫螺护的龙王,有大神通、大威力。后来时间久了,他对那种福报感到后悔,想投生到人间,于是开始持守布萨。可是住在龙宫里时,布萨戒没法圆满,戒行也被染污了。因此他离开龙宫,在黑河不远处、大路和单足小道之间,围了一个蚁垤,下定决心持布萨,在十四日和十五日受持戒法,把自己布施出去,心想:“需要我的皮肉等东西的人,尽管拿去吧!”然后就躺下来,到了第二天再回龙宫。所以经文说:“后来有一次,我是螺护……”等等,这个意思前面已经讲过了。

87这里所说的“以皮、以肉……”等等,是为了说明前面“决意四支”中所说的四支决意。因为在这里,皮和肉算作一支。菩萨这样安住于布萨,经过了漫长的时间。

有一天,他就这样受持戒律,躺在那里。这时,十六个猎人的儿子想“我们去弄点肉来”,就手持武器在树林里到处走,结果什么也没找到。他们走出来时,看见他躺在蚁垤顶上,心想:“今天我们连一只小蜥蜴都没弄到,不如把这龙王杀了吃掉。”接着又想:“不过这家伙很大,要是抓的时候跑了怎么办?不如趁他就这样躺着,用矛刺穿他的身体,把他弄虚弱了再抓。”于是拿着矛走近他。菩萨的身体很大,有一艘独木舟那么大,蜷缩着躺在那里,就像摆好的善意花环一样,眼睛像相思子,头像胜利善意花,非常庄严。他听到那十六个人的脚步声,从盘卷中伸出头来,睁开红红的眼睛,看见他们手持矛走来,心想:“今天我的心愿就要圆满了。”便把自己交到布施之口前,又想:“他们用矛把我的身体刺得千疮百孔时,我决不看他们。”因为害怕自己的戒破损,他立下坚定的决意,把头缩回盘卷中间,又躺了下去。

于是他们走上前去,抓住他的尾巴把他拖倒在地,用锋利的长矛在他身上八个地方刺穿,又把带刺的黑藤条从伤口处插进去,然后用八根杠子从八个地方把他抬起来,上了大路。大士从被长矛刺穿的那一刻起,连一个地方都没有睁开眼看他们。当他被八根杠子抬着走的时候,头垂下来,撞到地面。于是他们因为“他的头垂下来了”,就让他在大路中间躺下,用一根细矛刺进他的鼻孔,穿进绳子,把他的头拉起来,绑在杠子的一端,然后再抬起来继续上路。因此说道——

8888.

婆阇之子们看见了,他们粗暴、残忍、毫无悲悯;

他们手里拿着棍棒和木槌,在那里朝我走了过来。

8989.

他们刺穿了我的鼻子,又刺穿了我的尾巴和背脊骨。

他们把我架到扁担上,那些跋伽王的儿子就这样把我抬走了。

这里,“猎人子”就是指猎人的儿子。“粗暴”是说他们性情硬狠,身体行为和言语行为都很粗恶。“残忍”是说他们凶恶可怕,心思凶恶可怖。“没有悲悯”就是没有怜悯心。“手里拿着棍棒和锤矛”是说他们手里拿着四方的棍棒。“刺穿鼻子”是为了穿进绳子,用细尖的签子刺穿鼻孔。“在尾巴和背脊骨节处”是说在尾巴部位以及背脊骨节附近等处刺穿,这是前后相连的意思。“抬上扁担”是说:在八个地方刺穿并绑好之后,在八个藤环上各穿一个,每一根扁担由两个猎人子各自扛在肩上。

90“以大海为边界的大地”,就是指以海洋为尽头的大地。“连同森林和山”,就是连同森林与山脉一起。所谓“用鼻息焚烧”:如果我当时愿意、想要发怒,从鼻孔放出气息,就能把这以大海为边界、连同森林和山脉的整片大地烧掉;鼻息刚一放出,就会把它化为灰烬。那时我的神通威力就是这么大。

91即使这样,当他们用尖刺穿透我,又用长矛到处戳刺时,我心里仍然想:“我对那些猎人子不生气。”这是为了让我变得虚弱,也是为了把藤条穿进我身体。他们用硬木削成的锋利尖刺,在我身上八个地方刺穿,是为了让我虚弱;又用锐利的长矛在那里到处戳刺,是为了让我虚弱。我对那些残忍的猎人子仍然不生气。这就是我的戒波罗蜜。像这样具有大神力、如此决意的人,因为害怕戒被破坏,所以对他们不生气;这正是我完全不顾惜生命所行持的戒波罗蜜,也就是依戒而达到的究竟义波罗蜜。

另外,当菩萨被他们这样抬着走的时候,住在弥提罗城的一个叫阿罗罗的家长,带着五百辆车,坐在舒适的车上赶路,看见那些猎户之子抬着大士,生起悲悯,就问那些残忍的人:“这条龙要被带到哪里去?你们把他带走以后要做什么?”他们说:“这条龙的肉又香又嫩又厚,我们要煮了吃。”于是阿罗罗给了他们十六头拉车的牛、一份一份的金币,还有所有人穿的内衣和外衣,连他们妻子的衣服和首饰也给了,然后说:“朋友们,这位是具大威力的龙王,他凭自己的戒德,并没有对不起你们。你们让他受这样的苦,造下了大量非福。放了他吧。”那些猎人说:“他是我们喜欢的食物,我们以前也吃过很多蛇。不过,你的话我们应当尊重,所以我们会放了这条龙。”于是他们放了龙,让大士躺在地上。然后,这些生性粗暴的猎人抓住那些缠满荆棘、刺入他身体的黑藤条末端,开始用力往外拉。

这时,他看见龙王疲惫不堪,自己却毫无倦意,就用剑割断藤蔓,像按规矩替小孩从耳孔取出辟邪物那样,不让他受苦,慢慢地把他弄了出来。就在那时,那些猎人的儿子们把从龙鼻穿进去、套住他的束缚,也慢慢地解开了。大士朝东走了一会儿,满眼是泪,回头望着阿腊罗。猎人们走了一段路,心想:“这条蛇现在很虚弱,等它死的时候我们再把它捉走。”于是就躲了起来。阿腊罗向大士合掌,说道:“你走吧,大龙,愿那些猎人别再捉到你。”他跟着那条龙走了一小段路,就转身回去了。

菩萨去了龙宫,在那里没有耽搁,就带着庞大的随从队伍出了龙宫,前往阿罗逻那里,赞叹龙宫的庄严,然后带他到了龙宫,把三百名龙女送给他,给了他极大的荣耀,用天界的妙欲让他满足。阿罗逻在龙宫住了一年,享受了天界的妙欲之后,对龙王说:“善友,我想出家。”他拿了出家的用具,从那里离开,到了雪山地区,出家以后在那里住了很久。后来他四处游方,到了波罗奈,和波罗奈国王见了面。国王看到他威仪具足,生起了信心,问他:“你一定是从富贵家族中出家的吧,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出家?”他就把自己的出家因缘讲给国王听,从菩萨从猎人手中被释放讲起,把全部经过都告诉了国王,然后说道:

我已亲眼看见,人间的欲乐也是无常的,本质就是会变坏。

看到了欲乐中的过患,大王,我凭着信心出家了。

就像树上的果实会掉落一样,年轻人、年长者和身体毁坏者都会掉落。

看到这一点之后,大王,我也出家了。确定无误的沙门生活,才是更好的。

他用这些偈颂来讲说法。

国王听了之后——

真正应该亲近的,是那些有智慧、多闻、又善于从许多角度思考的人。

听了龙和阿罗罗的事迹后,我要做许许多多的福德善行。

他说。

这时,那位苦行者对他说道:

真正应该亲近的,是那些有智慧、多闻、又善于思考种种道理的人。

国王啊,听了龙王和我的事之后,请你多做种种福德善行。

这样开示法之后,他就在那里住了四个月的雨安居,然后又前往雪山,终生修习四梵住,最终投生到梵天界。菩萨也终生奉持布萨戒,命终后生到天界。那位国王也做了布施等种种福德善行,随自己所造的业而投生相应之处。

那时,阿罗逻仙人就是后来的舍利弗尊者,波罗奈国王就是阿难尊者,护螺龙王就是世尊。

他把自己的身体布施出去,这是布施波罗蜜。他天生就具备那样强烈的毒威,在遭受那样的痛苦时,戒依然没有破损,这是戒波罗蜜。他舍弃了像天界享乐那样的财富受用,从龙宫出来,去做沙门该做的事,这是出离波罗蜜。他心里盘算“为了布施等目的,应该做这件事、那件事”,这种安排是智慧波罗蜜。排除欲贪的念头,并且能安忍、精进,这是精进波罗蜜。安忍忍耐,是忍辱波罗蜜。真实地受持,是真实波罗蜜。坚定不移地受持和决意,是决意波罗蜜。从猎人们开始,对一切众生怀有慈爱和悲悯,这是慈爱波罗蜜。对于众生种种行为所造成的种种伤害感受,内心保持平等中正,这是舍波罗蜜。这样就能得到十种波罗蜜。不过,因为戒波罗蜜特别超胜,所以教导中专门把它提出来讲。同样,在这里,菩萨的功德威力,应该按照《富利达多行》里“在百由旬的龙宫所在之处”等所说的方式,根据情况加以说明。

《护螺行》的注释到此结束。

这里说的“这些”,就是指在这个品里列出的象王行等,以及紧接着的偈颂“象王、菩利达多”等,用摄颂的方式总括显示出来的九种行。它们全都以戒为力,因为从殊胜意义上说,它们是依戒波罗蜜的圆满而生起的,戒就是它们的力量,所以叫“戒力”。它们能资助那已成为究竟义波罗蜜的戒,也能通过修习来净化心相续,所以叫“资具”。因为还没有圆满无上的戒究竟义波罗蜜,所以它们还有欠缺,并非毫无欠缺,因此叫“有部分的”、“有残余的”。为什么这样说呢?他说:“保全了生命,从而守护戒。”意思是,在这些象王行等当中,我只是部分地保全了自己的生命来守护戒,并没有彻底舍弃生命。然而,当我作为护螺龙王时,我具有大神力、具足剧毒之威,在与那些猎人相遇时,无论之前还是之后,我都不对任何人作分别,只是一心为了守护戒律,把整个生命彻底交出、奉献,置于布施之门而舍予任何人。因此,正因如此,那戒波罗蜜才达到了究竟波罗蜜的境界,从而显示出:这就是我的戒波罗蜜。

在《胜义灯》对《行藏》的注释中,

尤其关于十种行行为的集合

关于戒波罗蜜的详细说明

第二品的义理阐释到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