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敬彼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

小部·《譬喻经义注》·第一部分

譬喻经义注

889 段

著作开篇

以头顶礼最殊胜的、无与伦比的佛陀;

已渡越所知之海,也渡越了三个轮回之海。

同样地,那至高、寂静、甚深、难见、极微细的。

造作存在与不存在、纯净、被正等觉者所崇敬的法。

同样地,我礼敬无垢、无着的无上僧团。

最殊胜的应受供养者,诸根寂静、无有漏染。

特别地以对他所做的这份礼敬,

我以特别的恭敬,向三宝献上这份殊胜的礼敬。

那些长老们,他们意志坚定、智慧过人,通晓教法,明达事理。

尊者,应当专门撰写《譬喻注》。

那些有名望的人一次又一次恭敬地恳请我。

所以,我将依据《譬喻》的末尾部分,讲述有脚者(的内容)。

我将照亮殊胜理趣之灯,于三藏中。

就像巴利圣典本身那样,义注的阐释是善巧优美的。

这最上的法,是谁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说出来的?

为什么说这个?说了这个之后,规则由此而来。

为了在诸因缘中具备善巧,也为了便于掌握和记持;

因此,在讲说了种种方法之后,又区分了前后次第。

从前,在僧伽罗语和古代注疏中,

那被保存下来的,并不能成就善士们之所欲所求。

所以,依靠它,依照古代注疏的传统方法;

避开与正理相违的意义,阐明殊胜的含义;

我们要撰写一部阐明殊胜义理、最为殊胜的义注。

因缘故事

既然已经承诺要讲“这无上法是谁说的、为什么说、什么时候说的”,也承诺“要作义注”,那么这部《譬喻》的义注,就要先说明远因缘、不远因缘、近因缘这三种因缘,然后再来解释。因为听法的人如果能从事情的起因开始了解,就能真正理解得好。所以我们先把这三种因缘讲清楚,然后再作解释。

在这里,首先要了解这些因缘的划分。大士在燃灯佛足下立下成佛的誓愿之后,一直到以须大拏的身份命终、投生到兜率天,这期间所展开的故事,就叫作“远因缘”。从兜率天去世之后,一直到在菩提道场证得一切知智,这期间所展开的故事,就叫作“不远因缘”。而“近因缘”,则是佛陀住在各个地方时,在那些地方所发生的事。

远布施谈

关于这一段,它的“远因缘”是这样的:据说,从这时往前推,在四阿僧祇又十万劫之前,有一座城叫阿玛拉瓦提。城里住着一位名叫善慧的婆罗门,他父母双方的血统都很高贵,从母系和父系算起,一直到第七代家族都清净无染,没有因为出身而被人轻视或指责。他相貌端正,看着让人欢喜,令人肃然起敬,肤色也是极其殊胜美好。他不做别的事,只学婆罗门的技艺。还在年少时,父母就去世了。于是替他管理家产的大臣拿来账本,打开装满金、银、摩尼、珍珠等物的库房,告诉他:“年轻人,这么多是你母亲留下的财产,这么多是你父亲留下的财产,这么多是你祖辈和曾祖辈留下的。”就这样把七代以来的财产一一说明后,对他说:“这些就交给你来接管吧。”善慧智者心想:“我的父祖们积攒了这么多财富,可他们去往他世时,连一枚金币也带不走。我应当拿这些财物去做能带得走的善业。”于是他禀告国王,在城中击鼓宣告,向大众广行布施,然后出家做了隐者。为了说明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在这里应当讲述善慧的故事。这个故事虽然在大佛史中已经连续出现过,但因为是以偈颂的形式出现的,所以不太容易明白,因此我们要穿插着用说明偈颂关联的语句来讲说。

善慧的故事

在四阿僧祇劫又十万劫的尽头,有一座都城,城中从不缺少十种声音,名叫“阿玛拉瓦提”,也叫“阿玛拉”。《佛种姓经》中就是针对这座城这样说的——

在十万劫和四阿僧祇劫之时,

有一座城名叫阿玛拉,看上去很庄严,让人心生欢喜。

这座城充满了十种声音,还伴随着种种吃喝。

在这里,所谓“具足十种声音”,就是指:象声、马声、车声、大鼓声、腰鼓声、琵琶声、歌声、螺贝声、铜钹声,再加上“吃吧、喝吧、嚼吧”这第十种声音——因为具足了这十种声音,那座城市就充满声音。不过,偈颂里只取了这些声音中的一部分,也就是:

象的叫声、马的叫声,还有大鼓声、螺贝声和车声;

你们吃吧,喝吧,用食物和饮料尽情喧闹吧。

在《佛种姓经》(Bu. Vaṃ. 2.3-5)中说了这首偈颂之后——

这座都城具备一切完备的设施,一切工艺技术也都齐备。

七宝具足,各色人群众多聚集;

像天神之城一样圆满的,是积福之人的住处。

在不死城阿摩罗婆提里,有一位名叫善慧的婆罗门;

他积累了数千万的财富,拥有大量钱财和粮食。

他是诵习吠陀的人,持诵咒语,通达三部吠陀。

在相术和历史传说方面,以及在自己的正法方面,都已达到究竟。”——这是所说的。

有一天,那位善慧智者独自来到最上等宫殿的顶层,坐在那里盘腿结跏趺坐,心里这样想:“智者啊,在轮回中受生、执取结生,确实是苦;同样,在每一次投生的地方,身体都会坏灭。我自己也免不了生、老、病、死。既然这样,我就应该去寻求那不生、不老、无病、不死、无苦、安乐、清凉的不死大涅槃。我一定要从轮回的存在中解脱出来,一定有一条通往涅槃的道路。”因此说:

那时我独自待在僻静处,坐下来这样想:

所谓再有来生确实是苦,身体的毁坏也是苦。

那时,我具有生的本性、老的本性、病的本性。

我要去寻找那不老、不死、安稳的涅槃。

不如让我把这个腐烂的身体丢掉,它装满了各种各样的臭尸体。

抛弃它之后,我要毫无牵挂、无所贪求地离开。

那条道路将存在,它并非不可能,也非无因;

我要去寻找那条道路,为了从“有”中解脱出来。

接着,他又进一步这样想:“就像世间确实存在与苦相对立的乐一样,既然有‘有’,也就一定存在与它相对立的‘非有’。又像炎热存在时,就有能息灭它的清凉一样,贪火等止息后的涅槃也一定存在。正如相对于邪恶低劣的法,确实存在善的、无可指责的法一样,既然有恶劣的‘生’,也就一定存在以舍弃一切生而称为‘不生’的涅槃。”因此他说了下面的话:

就像苦存在的时候,名为乐的东西也存在;

有存在的时候,不存在也会被希求。

就像有炎热存在时,就会有另一种清凉存在;

如此,当三种火存在时,涅槃也是应当希求的。

就像有恶存在,也会有善存在;

同样地,当生确实存在时,就该寻求不生。

他又进一步这样想:就像一个人掉进了粪坑里,远远看见一座覆满五色莲花的大湖,心想“我该走哪条路才能到那里呢?”——他去寻找那座湖,是应该的。如果他不去寻找,那不是湖的错,是那个人自己的错。同样地,能洗掉烦恼污垢的不死大涅槃湖明明就在那里,如果他不去寻找,那不是不死大涅槃湖的错,是那个人自己的错。又像一个人被盗贼团团围住,明明有逃跑的路,如果他不跑,那不是路的错,是那个人自己的错。同样地,一个人被烦恼包围困住,明明有通往涅槃的安稳道路存在,他却不寻求道路,这不是路的错,是那个人自己的错。又像一个人被病痛折磨,明明有能治他病的医生,如果他寻得那位医生却不令病得治,那不是医生的错,是那个人自己的错。同样地,一个人被烦恼之病折磨,明明有精通止息烦恼之道的导师存在,他却不去找,那是他自己的错,不是那位能消灭烦恼的导师的错。因此说——

就像一个人掉进粪坑里,看见一个装满水的大湖;

他不去找那个池塘,这不是池塘的错。

就像这样,当那洗净烦恼污垢者存在于不死之湖中时,

他不去寻找那个池塘,这不是不死之池的过错。

就像被敌人团团围住,明明有路可以走,

那个人不会逃跑,这不是那条路的过错。

就像这样,被烦恼彻底困住的人,明明安稳的道路就在眼前,

他不去寻找那条道路,这不是安稳吉祥之道的过错。

就像一个人生了病,明明有医生在;

他不去医治那种病,那不是医生的过错。

就像这样,被烦恼之病折磨、受苦且被彻底逼迫的人,

他不去寻找那位老师,这并不是引路者的错。

他又进一步想:就像一个爱打扮的人,把挂在脖子上的死尸扔掉后,就能轻松自在地走开;同样,我也应该扔掉这具腐臭的身体,毫无留恋地进入涅槃之城。又像男女们在厕所里排完大小便后,不会用衣角把它兜起来,也不会用布包着带走,而是满心厌恶、毫不留恋地扔掉就走;同样,我也应该毫不留恋地扔掉这具腐臭的身体,进入不死的涅槃之城。又像船夫们毫不留恋地扔掉破旧的船就走;同样,我也要扔掉这具从九个伤口不断流漏的身体,毫无留恋地进入涅槃之城。又像一个人带着各种珍宝和盗贼一起赶路,因为害怕自己的珍宝被抢走,就甩掉那些盗贼,选择安全的道路;同样,这具由业所生的身体,就像抢夺珍宝的盗贼。如果我在这里生起贪爱,我圣道与善法的珍宝就会失去。所以,我应该扔掉这具像盗贼一样的身体,进入不死的伟大涅槃之城。因此才这样说——

就像有人对绑在脖子上的死尸感到恶心,

解脱之后,他就能安乐、自由、完全随自己的意愿而行。

就像这样,这具腐烂的身体,是各种尸体的堆积。

我要舍弃一切,毫无牵挂、无所贪求地离开。

就像男女在厕所里拉屎一样,

他们舍弃之后就走开,不再挂念,也不再贪求。

就像这样,我这个身体,装满了各种各样的臭秽之物;

我将把它丢掉然后走开,就像拉完大便后的厕所那样。

就像一艘破旧不堪、快要散架的船,正在往水里沉。

船主们把它扔掉就走了,不再挂念,也不再需要它。

就像这样,我会对这具身体——有九个孔洞、不断流漏——

我要把它丢掉,然后离开,就像船主抛弃一艘破旧的船。

就像有人带着财物走在路上,途中要经过强盗出没的地方;

看到财物可能被抢走的危险,就把它扔掉再走。

这个身体同样如此,就像一个大盗贼;

我要舍弃这个离开,因为害怕善法的斩断。

须弥陀智者这样用各种譬喻,思量了这桩与出离相应的事之后,就按照前面所说的方式,把自己家中数不清的财富布施给穷苦人、乞丐等,做了大布施;然后舍弃了事欲和烦恼欲,从不死城出走,独自一人前往雪山,依靠一座叫法山的大山,在那里建了修行茅屋,又搭了叶屋和经行道。为了获得那被称为神通的力量——它远离五种盖的过失,具备“心这样得定时”等说法所讲的八种功德——他在那个修行处舍弃了有九种过失的布衣,换上具备十二种功德的树皮衣,出家做了仙人。这样出家后,他又舍弃了有八种过失的叶屋,来到具备十种功德的树下,放弃一切谷物所做的食物,只吃自然成熟的果实,仅以打坐和经行两种方式精勤修行,在七天之内就获得了八种禅定和五种神通。他这样如愿得到了神通之力。因此说:

我这样思量之后,无数百亿的财富……

给有依靠的人和给人依靠的人都布施之后,我就去了雪山。

在雪山不远处,有一座山,名叫法山。

我的修行居所建得很好,树叶屋也盖好了。

我在那里建造了一条避开五种过失的经行道。

我获得了具备八种功德的神通之力。

在那里,我舍弃了具有九种过失的布衣;

我穿上了具足十二种功德的树皮衣。

我舍弃了那间混杂着八种过失的树叶屋。

我来到树根下,已具备十种功德。

我把所有播下的和种下的谷物全都舍弃了,一点也没留下。

我享受了那自然成熟、具足种种功德的果实。

在那里,我在坐处和经行处都精勤努力;

在七天之内,我证得了神通之力。

这里,“我的隐居处建得好,树叶屋也盖得好”这句经文,是说他好像亲手建造了隐居处、树叶屋和经行处一样。不过,这里真正的意思是:帝释天看到大士“今天要深入雪山,进入法山”,就把毗首羯磨天子叫来,吩咐说:“孩子,这位善慧智者已经出发,说‘我要出家’,你去给他建一个住处吧。”毗首羯磨天子接受了这个吩咐,就建了一座悦意的隐居处、一座防护良好的树叶屋,还有一条悦意的经行处。当时世尊正是针对这座凭他自己的福德威力而成就的隐居处,才说:“舍利弗,在那座法山上——

我的隐居处建得很好,树叶屋也盖得漂亮;

我在那里建了远离五种过失的经行道。

他说:这里,“sukato mayhaṃ”意思是我把它做得很好。“paṇṇasālā sumāpitā”意思是,我的树叶覆盖之屋也已由我善加建好。

远离五种过失,就是指五种经行处的过失:地面坚硬不平、经行道内有树木、被杂草灌木遮蔽、过于狭窄、过于宽阔。在坚硬不平的地面上经行时,脚会疼痛,起水泡,心无法得定,业处也会退失。而在柔软平坦的地面上,则能住于安适,业处得以成就。因此应当知道,地面坚硬不平是第一种过失。经行道的内部、中间或尽头有树木时,经行者因为疏忽,额头或头会撞上去,所以“内有树木”是第二种过失。在杂草藤蔓等密密覆盖的经行处经行,天黑时可能踩到蛇等众生而将其杀死,或者被它们咬伤而受苦,所以“被杂草灌木遮蔽”是第三种过失。在过于狭窄的经行处,只有一肘或半肘宽,经行时会在边界处绊倒,连指甲和手指都会受伤,所以“过于狭窄”是第四种过失。在过于宽阔的经行处经行时,心会四处散乱,无法得定,所以“过于宽阔”是第五种过失。不过,宽度一肘半、两侧各留一肘宽的边缘、长六十肘、地面柔软、均匀铺撒细沙的经行处是合适的,就像支提山上那位令岛屿光显的大玛欣德长老的经行处一样,那处经行道正是如此。因此他说:“我在那里铺设了经行道,远离五种过失。”

具备八种功德,是指具备八种沙门之乐。这八种沙门之乐就是:没有对财物和谷物的占有;以无可指责的方式寻求团食;吃寂灭者所吃的团食;在那些压榨国土、夺取财宝或金币等的王族那里,没有压榨国土的烦恼;对资具没有贪欲和染着;在盗贼掠夺时没有恐惧;不与国王和大臣们交往;在四方都没有障碍。这里说的是:就像住在那个精舍里的人能够获得这八种快乐一样,他建成了具备这八种功德的精舍。

后来住在那个修行处时,我修了遍处的前行准备,为了生起神通和等至,从无常和苦的角度开始修观,成就了达到强力的观力。意思是:就像住在那里时我能够成就这种力一样,我为了神通而将那座修行处建造成适合观力的地方。

“他在那里舍弃了布,招致九种过失”,关于这句,以下是按顺序的叙述。据说,那时善慧菩萨是毗首羯磨天子的儿子,他建了一座精舍:以石窟、经行处等装饰得庄严,果树和花树覆盖四周,有令人愉悦的甘美水池,远离猛兽和令人恐惧的鸟,适合独处修行。他在经行处的两端安了扶手板,又在经行处中间铺了一块平坦的绿豆色石板作为坐处;在叶屋里,放置了束发圈、树皮衣、三叉杖、水瓶等苦行者的资具;在亭子里放了水缸、饮用水、螺杯、饮碗;在火堂里备了炭盆、木柴等。凡是能利益出家修行者的东西,他全都准备好了,然后在叶屋的墙上刻下文字:“凡是想出家的人,可以拿这些资具去出家。”那时,善慧菩萨是毗首羯磨天子的儿子,他沿着雪山山脚、顺着山谷寻找适合自己居住的舒适地方,看见一座在河流转弯处、由毗首羯磨神力所造、帝释天所赠的令人愉悦的精舍。他走到经行处的尽头,没看到脚印,心想:“想必是出家修行者到附近村庄乞食,累了回来,进了叶屋坐下了。”他等了一会儿,又想:“太久了,我进去看看。”于是他打开叶屋的门,走进去四处张望,读到墙上的文字,心想:“这些是我可以用的资具,我拿了这些就出家吧。”于是把自己身上穿着的上下两件布衣舍弃了。因此说“他在那里舍弃了布”。就这样,舍利弗,我进去之后,在那间叶屋里舍弃了布。

“navadosamupāgataṃ”是说:他在舍弃布料时,是看到了九种过失才舍弃的。因为依苦行法出家的人,对布料确实会现起九种过失:价钱昂贵是一种过失;要依赖别人才能得到,是一种过失;受用后很快就弄脏,是一种过失,因为脏了就得洗、得染;受用后会损坏,是一种过失,因为坏了就得缝补或打补丁;再次寻找时很难得到,是一种过失;与苦行出家不相称,是一种过失;与敌人共有,是一种过失,因为必须像防敌人拿走那样守护它;受用时成了装饰自己的东西,是一种过失;带着它走动时,成了肩上的负担,还会增长贪欲,是一种过失。

“穿树皮衣”这句话的意思是:舍利弗,那时我看到这九种过失后,就舍弃了布料,改穿树皮衣。也就是说,把文阇草劈成一条一条,编结起来做成树皮衣,拿来当作下衣和上衣穿。

具备十二种功德,意思是具足十二种利益。树皮衣确实有十二种利益:第一,价值低、好看又合宜,这是第一种利益;第二,能够亲手制作,这是第二种;第三,受用时磨损得慢,即使洗涤也不麻烦,这是第三种;第四,受用坏了也不必缝补,这是第四种;第五,再次寻找时容易制作,这是第五种;第六,与苦行出家相称,这是第六种;第七,对敌人来说毫无受用价值,这是第七种;第八,受用时不会成为装饰之处,这是第八种;第九,携带时轻便,这是第九种;第十,对衣料资具少欲,这是第十种;第十一,由树皮制成,如法而无过失,这是第十一种;第十二,树皮衣即使丢失了,也不牵挂,这是第十二种。

他怎样舍弃那充满八种过失的叶屋呢?据说,他脱下上等的细布衣,从挂衣竿上取下挂在那里的红色树皮衣——那颜色像一串anoja花——穿上后,又披上另一件金色的树皮衣,把一张带粗毛、像铺开的龙花树花褥一样的羚羊皮偏袒覆在一边肩上,戴上发髻网,为了让它和顶髻固定不动,插进一根硬木针,在像珍珠网一样的网袋里放下一只珊瑚色的水壶。他拿起一根三处弯曲的扁担,把水壶挂在一头的担尖上,把钩子、袋子和手杖等挂在另一头,把担子挑在肩上,右手拿着竹杖,走出叶屋。来到六十肘长的大经行处,他来回经行,一边端详自己的模样,心里想:“我的心愿已经达成,我的出家真是庄严。这种出家生活,受到佛陀、独觉佛等一切智者赞叹称扬。我已经断除在家的系缚,已经出离,已经出家,得到了最殊胜的出家。我要修习沙门法,必将证得道果之乐。”他生起这样的精进心后,放下肩上的担子,在经行处中间那块绿豆色的石板上,像一尊金像一样坐下,度过了白天。傍晚时分,他进入叶屋,在竹床的一侧,躺在木条铺的床上,让身体适应气候。到了清晨,他醒来后,回想自己来到此处的因缘:“我看见在家生活的过患,舍弃了无量财富和无边名声,进入林中,寻求出离而出了家。从今以后,不该再放逸而行。因为离开独处而到处游走的人,会被邪思惟的苍蝇叮咬。现在我应该修习独处。我是看见在家生活的障碍才出离的,而这叶屋令人欢喜,地面铺设得像熟透的贝鲁瓦果的颜色,墙壁洁白如银色,叶顶是鸽子脚那样的颜色,竹床铺着色彩斑斓的垫子,是个住起来舒适安稳的住处。看来我在这里的住处,似乎不比在家的富足差多少。”他这样观察叶屋的过失,看见了八种过失。

受用叶屋有八种过患。第一,需要大费周章:要收集各种材料,还要到处寻找人手来搭建。第二,得不停地看守:草、叶子、泥土一旦掉下来,就得一次又一次重新铺回去。第三,会被叫起来打扰:坐卧处名义上是属于长老的,如果在不合适的时间被人叫起,心就没法专一安定。第四,会让身体变得娇弱:因为要抵挡寒冷、炎热等的侵袭。第五,会藏匿该受责备的事:进了屋子,什么坏事都觉得可以干。第六,会生起“这是我的”的执著占有。第七,有房子就等于要跟第二个人同住。第八,是跟许多众生共用:因为虱子、指甲缝里的污垢、壁虎等等都共享这个地方。大士看清了这八种过患,就舍弃了叶屋。所以他说:“充满八种过患的叶屋,我舍弃了。”

我走到树下,是具足十种功德才去的。这里说的十种功德是:第一是“少费事”,因为只要走到树下就够了。第二是“不用照料”,因为树下不管扫过还是没扫过,都一样能舒服地受用。第三是“不必被人叫起”。第四是“不掩盖过失”,因为在树下做了坏事会感到羞愧,所以过失不会藏得住。第五是“不让身体僵化”,就像住在露天一样,身体不会变得僵硬。第六是“没有执取”。第七是“舍离家宅”。第八是“不用赶人”,不像在许多人共住的房子里,会有人说“我要打扫,你们出去”,在树下没有赶人这回事。第九是“住的人心里欢喜”。第十是“树下坐处随处易得,所以对它没有留恋”。见到这十种功德后,他说“我走到树下”。

大士这样观察了这些理由之后,第二天又进村去乞食。那时,在他所到的村子里,人们怀着极大的热情供养他食物。他吃完饭,回到修行处坐下,心里想:“我出家并不是为了得到食物。这种油腻的食物只会增长人的傲慢、迷醉和体力上的骄矜,而以食物为根源的苦,根本没有尽头。不如我舍弃那些靠耕种、播种才得来的谷物之食,只吃自然落下的果实吧。”从那时起,他就这样做,精勤努力,仅仅七天之内,就证得了八种等至和五种神通。因此才说:

我把播种的和种植的谷物,全都彻底舍弃了。

具足众多功德、过程果实的受用

在那里,我精勤地努力,无论坐在座位上,还是在经行处。

在七天之内,我证得了神通之力。

燃灯佛

善慧苦行者这样证得神通力,以等至之乐度过时光时,名为燃灯的导师出现在世间。在他入胎、出生、成道、转法轮的时候,整个一万个世界都震动、大震动、剧烈震动,发出巨大的响声,三十二种前兆也显现出来。善慧苦行者正以等至之乐度过时光,既没有听到那声音,也没有看到那些前兆。因此说:

就这样,当我达到成就、在教法中得自在时,

名为燃灯的胜者、世间导师,出现于世。

在佛陀入胎、出生、成道与说法之时,

我一心沉浸在禅那的喜乐里,那四种相我一个也没看见。

那时,具足十力的燃灯佛被四组十万位漏尽者围绕着,一路次第游化,来到名叫“可爱”的城,住在善见大寺。可爱城的居民听说:“燃灯佛——沙门之尊——已经证得最上正觉,转动了殊胜的法轮,正次第游化,已经来到我们的可爱城,住在善见大寺。”于是他们让人带上酥油、生酥等药品和衣物布料,手里拿着香、花等,心向着佛、向着法、向着僧,前往导师那里。到了之后,礼敬佛陀,用香、花等供养,然后坐到一边听法。听完法,他们邀请佛陀第二天接受供养,随后从座位上起身离去。

第二天,他们准备好盛大的布施,装饰了都城,又为十力尊(佛陀)即将到来的道路做装饰:在积水的地方填上土,把地面弄平整,铺上像银板一样颜色的白沙,撒上炒米和鲜花,用各种不同颜色的布挂起旗帜和幡,还竖立起芭蕉树和一排排装满水的罐子。那时候,善慧苦行者从自己的草庵飞上空中,在那些人的上方通过空中行走,看见那些人欢欢喜喜、兴高采烈,心想:“这到底是什么缘故呢?”于是从空中降下来,站在一边,问那些人说:“诸位,你们在这里为谁装饰这不平的道路呢?”因此,说了下面的话:

在边远地区,他们邀请如来之后,

那些满心欢喜的人,为他的到来清扫道路。

那时,我从自己的住处出来后,

那时,我抖动着树皮衣,在空中行走。

看见那些因喜而生、兴高采烈、喜悦万分的人们,

他从天空中降下来,随即问众人:

大众心满意足、欢欣鼓舞,个个喜形于色、雀跃不已。

正在为谁清理大道与通路?

人们说:“尊者善慧,您不知道吗?燃灯佛是十力正自觉者,证得正觉后,转动无上法轮,游化来到我们的城中,住在善见大寺。我们已经邀请了那位世尊,现在正为那位佛陀、世尊到来的路作装饰。”于是善慧苦行者心想:“‘佛陀’这个称呼,在世间连听到声音都极为难得,更何况佛陀出世。我也应该和这些人一起,为十力装饰道路。”他就对那些人说:“贤者们,如果你们在为佛陀装饰这条路,也请给我一块地方,我也要和你们一起装饰道路。”他们答应说“好”,知道善慧苦行者有神通,就观察了一处被水冲坏的地方,说:“您就装饰这里吧。”善慧以佛陀为所缘,生起喜悦,心想:“我虽然能用神通装饰这块地方,但那样装饰不会让我满意。今天我应该亲身去做服务。”于是他取来泥土,填进那块地方。

善慧苦行者所在的那一段路还没有修好。这时,燃灯十力世尊由四十万位具足六神通、已尽烦恼的大威德比丘围绕;天神们用天界的香、花鬘等供养,奏着天乐,唱着天歌;人们也用世间的香、花鬘和乐器供养。世尊以无与伦比的佛陀威仪,像雄狮在山崖上伸展身体一样,踏上了那条装饰整齐的道路。善慧苦行者睁开眼,看见十力世尊沿着装饰好的道路走来——身具三十二大人相,以八十种随形好庄严,周围环绕着一寻光相,在如宝石般色彩的天空中,像种种闪电般一串串、一对对地放出六色浓密的佛陀光明,身体达到容貌圆满、极为端严。他看后心想:“今天我应该为十力世尊舍弃性命。愿世尊不要踩到泥浆,而像走上宝石桥一样,与四十万漏尽者一起踩着我的背走过去。这将长久成为我的利益和安乐。”于是他把头发解开,将羚羊皮、发髻和树皮衣铺在黑泥上,像宝石桥一样躺在泥面上。因此说道:

他们回答我的提问说:佛陀是世间无上者,

名为燃灯的胜者、世间导师,出现于世。

他的道路正在被清理,就像一条笔直的大道。

一听到“佛陀”这个称呼,喜当下就生起来了。

我一声声念着“佛陀啊,佛陀”,表达了满心的欢喜。

我站在那里,心里既欢喜又震动,这样想着:

我要在这里播下种子,千万别错过这个时机。

如果你们是为佛陀清扫,那就请给我让出一块地方。

我也要来清扫这条正直的大道,这条平坦好走的路。

那时,他们给了我一块地方,让我清扫那段路。

那时,我一边想着“佛陀、佛陀”,一边清扫那条道路。

当我的地面尚未完成时,燃灯大牟尼

由四十万已证六神通、具足忍辱功德的圣者们簇拥着,

胜者已踏上正道,与诸漏尽者、离垢者同行。

迎接的队伍走上前来,许多鼓被敲响。

人和天神都满心欢喜,发出了“善哉”的赞叹声。

天人们看见人,人也看见天神们。

他们俩都双手合掌,跟随在如来身后。

天人们用天界的乐器,人们用人类的乐器;

他们两者都鸣奏着乐器,便跟随如来而行。

天界的曼陀罗花、莲花和波利质多花;

天神们住在虚空中,把东西撒向四面八方。

天界的栴檀粉末,还有那最殊胜的一切妙香;

住在虚空中的天神们,向四面八方撒下。

瞻波花、萨拉拉花、尼波花、龙花、普纳迦花、露兜花,

人们站在大地上,把东西向四面八方抛撒。

我在那里解开头发,舍弃树皮衣和皮革;

铺在泥浆里,我俯身趴下。

佛陀已从我身上踩过,请带着弟子们一起走吧;

别在泥里踩踏他,这对我会有好处。

他躺在泥地上,再次睁开双眼,凝视着具足十力的燃灯佛的佛身庄严,心里这样想:“如果我想的话,就能烧尽一切烦恼,以僧团新成员的身份进入那座可爱的城市。但是,以不为人知的身份烧尽烦恼而证得涅槃,对我来说没有这个必要。不如我就像具足十力的燃灯佛那样,证得无上正等正觉,登上法船,把大众从轮回大海中渡过去,然后才般涅槃——这才适合我。”于是他把八种法聚合起来,为成就佛果而发起决意,随即躺下。因此说——

我躺在大地上时,心里生起了这样的念头:

只要我愿意,今天就能烧尽我的烦恼。

我已在此证得法,何必以隐姓埋名之身?

证得一切知智之后,我将在有诸天的世间成为佛陀。

以一个已渡过的人,一个看见柱子的男子,于我何用?

证得一切知智之后,我要度脱包括诸天在内的世间。

凭我这份功德,为最胜之人而作;

证得一切知智之后,我要把众多众生渡到彼岸。

斩断轮回的洪流,摧毁三有;

登上法船,我要把连同天神在内的世间众生渡到彼岸。

因为,对于想要成就佛果的人来说——

人的身份、性别的完备、因、遇见导师,

出家、功德成就、资格,以及意愿。

具足这八种法,他的愿行就能成就。

只有以人的身份安住时,追求成佛的人的发愿才能成功;如果投生为龙、金翅鸟、天神或帝释,发愿就不能成功。即使得到人的身份,也必须是男人身,发愿才能成功;女人、阉人、非男非女、两性人的发愿不能成功。即使是男人,也必须在那一生中具备了证得阿罗汉果的因缘,他的发愿才能成功;不具备的人不能成功。即使具备了因缘,也必须在活着的佛面前发愿才能成功;如果佛已经般涅槃,在塔庙边或菩提树下发愿,就不能成功。即使在佛面前发愿,也必须是已出家的人才能成功;在家人不能成功。即使出家了,也必须是获得五神通和八等至的人才能成功;不具备这些功德的人不能成功。即使功德具足,也必须是那个把自己的生命献给诸佛的人,以这样的愿行具足愿行的人才能成功;不是这样的人不能成功。即使愿行具足,也必须是那个为了成佛之法而生起大欲求、大精进、大努力和大追求的人才能成功;不是这样的人不能成功。

这里有一个显示“大愿欲”的譬喻:假如有人能凭自己的臂力,游过整个水满成一片的轮围世界,到达彼岸,他就能成佛;或者,有人能拨开、踏平遍布竹丛的整个轮围世界,一步步走到彼岸,他就能成佛;又或者,有人能敲入利矛,让整个轮围世界密密麻麻铺满矛尖,踩着矛尖一步步走到彼岸,他就能成佛;又或者,有人能踩着遍满炽热火炭的整个轮围世界走到彼岸,他就能成佛。对于这些难事,如果有人连一件都不认为对自己是难事,心想“我也能游过或走过去到达彼岸”,这样具备大愿欲、大精勤、大努力、大寻求,他的祈愿才能成功,而不是别人的。因此,善慧苦行者正是汇聚了这八种法之后,为了成佛而发愿,然后躺下。

燃灯世尊也来了,他走到善慧苦行者的头顶上方站定,像打开宝石狮子笼一样,睁开具足五种清净之色的双眼,看见善慧苦行者躺在泥地上。他便发出未来分智,观察思惟:这位苦行者为了成佛而发愿躺在这里,他的祈愿到底能不能实现呢?他了解到:从这时起,经过四不可数劫再加十万劫之后,这个人将成为名叫乔达摩的佛陀。他就站在原地,在大众中授记说:你们看见这位躺在泥地上、勤修苦行的结发苦行者了吗?是的,尊者。他为成佛而发愿躺在这里,他的祈愿将会实现。从这时起,经过四不可数劫再加十万劫之后,他将成为名叫乔达摩的佛陀。在他那一世,将住在迦毗罗卫城,母亲是摩耶天后,父亲是净饭王,上首弟子是名叫优波提舍的长老,第二弟子是名叫拘律陀的,侍奉佛陀的是名叫阿难的,上首女弟子是名叫差摩的长老尼,第二女弟子是名叫莲华色的长老尼。他智慧成熟后,将行大出家,修大精进,在尼拘陀树下接受乳糜,在尼连禅河畔吃完,登上菩提道场,在阿说他树下证得无上正等正觉。因此他说:

燃灯佛,了知世间者,接受供养的人;

他站在我的头边,对我说了这番话。

你们看这个苦行者,留着结发,修着极端的苦行;

从现在算起,过无量劫之后,世间将会出现一位佛陀。

如来离开可爱的迦毗罗卫城后。

精勤修行,做了种种难行的事。

如来坐在阿阇波罗榕树下,

在那里,他捧起乳粥,前往尼连禅河。

在尼连禅河岸边,那位胜者吃了乳粥。

以已备好的殊胜道路,他将前往菩提树的根部。

然后,无上者右绕菩提道场,

在阿说他树下,这位大名闻者将会证悟。

他的生母,将会名叫摩耶。

父亲名为净饭,此人将是乔达摩。

他们已漏尽、离贪,内心寂静,心得安定。

拘律陀与优波提舍,将成为上首弟子;

有个叫阿难的侍者,将会侍奉这位战胜五魔的世尊。

差摩和莲华色将成为上首女弟子;

他们已漏尽、离贪,心得寂静,安住于定。

世尊的那棵菩提树,被称为阿萨陀树。

善慧苦行者听了这话,心想:“看来我的愿望真的要实现了!”他满心欢喜。大众听了燃灯十力者的这番话,也都欢欣鼓舞,心想:“善慧苦行者真是佛的种子、佛的幼芽啊!”他们又这样想:“就像人们过河时,找不到好走的渡口过去,就从下游的渡口过去一样,我们在燃灯十力者的教法里没能证得道果,将来您成佛的时候,我们要在您面前能够证悟道果。”于是他们就这样发愿。燃灯十力者也称赞了菩萨,用八把花供养他,右绕行礼之后离去。那四十万位漏尽者也用香和花供养菩萨,右绕行礼之后离去。天与人同样供养、礼敬之后离去。

菩萨在所有人都离开后,从卧处起身,心想:“我要来思择诸波罗蜜。”于是便在花堆顶上盘腿坐下。菩萨这样坐下时,遍布一万个轮围世界的天神都发出赞叹,用种种颂词称赞菩萨说:“尊者善慧苦行者!过去诸菩萨盘腿坐下、思择波罗蜜的时候,那些被称为前兆的瑞相都会显现。今天,所有这些瑞相全都出现了。毫无疑问,您必将成佛。我们知道,凡是显现这些瑞相的人,必定是佛陀。您应当坚定精进,努力吧!”因此,有偈颂道:

听了那位无与伦比的大仙(燃灯佛)的这番话之后……

人和天人都极为欢喜,据说这正是成佛的种子。

欢呼声此起彼伏,他们拍手欢笑;

一万个世界连同诸天,都合掌向他敬礼。

如果我们与这位世间主争吵,我们就会谴责教法;

在未来的时候,我们会当面遇见这个人。

就像人们渡河时,错过了正确的渡口;

在下游的渡口抓住之后渡过那条大河。

同样地,如果我放走了这位胜者,

在未来的时候,我们将当面遇见他。

燃灯佛,了知世间的人,接受供养的人。

他称赞了我的业行之后,抬起了右脚。

当时在场的那些胜者之子,全都对我右绕行礼。

人们、龙众和干闼婆众,礼敬之后便离去了。

当我的视线中失去世尊与僧团之后,

那时,我满心欢喜雀跃,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我因为快乐而快乐,因为喜悦而欢喜;

那时我被法喜浸润,盘腿坐了下来。

那时我结跏趺坐之后,就这样思惟:

我在禅那中已经达到自在,已经到达神通的彼岸。

在一万个世间里,没有哪个仙人能和我平起平坐;

在神通法方面无人能比,我得到了这样的快乐。

当我结跏趺坐时,一万个世界的居民(此句原文为残句,译文未完毕)

我们发出巨大的声音:你一定会成佛。

过去诸菩萨在殊胜的结跏趺坐中盘腿而坐

那些征兆正在显现,今天它们显现出来了。

寒冷已经消失,炎热也平息下来;

今天这些瑞相显现出来,你必定会成为佛陀。

一万个世界都变得寂静无声,没有纷扰。

这些景象今天将会显现,你将成为佛陀。

大风不再吹,河流不再奔流;

这些景象今天将会显现,你必定会成为佛陀。

陆生和水生的花,全都在那一刻盛开;

今天它们全都开花了,你必定会成为佛陀。

藤蔓也好,树木也好,那时都挂满了果实;

这些今天全都结了果,你必定会成为佛陀。

住在虚空中的和住在大地上的宝物,那时都放出光明;

就在今天,那些宝珠闪闪发光;你一定会成佛。

人间和天界的乐器,就在那一刻一起奏响;

它们举足欢呼:你必定成佛。

五彩缤纷的花朵从天空中纷纷飘落下来,就在那一刻;

它们今天也降雨,你必定会成为佛陀。

大海翻涌,十千世界震动;

它们同声欢呼:“你必将成佛。”

即使在地狱的一万处,火焰也在那时熄灭;

今天那些火已经熄灭了,你必定会成佛。

太阳变得清净无瑕,所有星辰都显现出来;

那些星辰今天也会显现,你必定会成为佛陀。

没有下雨,水就在那时从大地涌出;

那大地当下就震动,你必定会成为佛陀。

群星闪耀,星宿在苍穹中。

毗舍佉与月亮相伴,你必定会成为佛陀。

住在洞穴和岩缝里的众生,都从自己的住处出来了;

今天它们都离开了巢穴,你必定会成佛。

众生不会有不乐,他们当下就知足了;

今天他们全都知足了,你必定会成佛。

疾病都会平息,饥饿也会消失;

这些征兆已经显现,你一定会成佛。

那时贪变得淡薄,嗔和痴都灭尽了;

今日它们悉皆离去,你必将成佛。

那时将不会有恐惧,如今这个征兆将要显现;

凭这个征兆,我们知道:你一定会成佛。

尘土将向上飞散,今天这现象也将显现。

凭这个征兆,我们知道:你一定会成佛。

难闻的气味散去了,天界的香气飘散开来;

这香气飘散,你必定会成为佛陀。

除了无色界的天人,所有天人都显现出来。

今天它们全都显现出来,你一定会成佛。

凡是叫地狱的地方,那时全都显现出来;

所有出生的都已显现,你一定会成佛。

墙、门扇和岩石,那时都挡不住他;

已成为虚空者,你必定会成佛。

就在那一刹那,死和再生都不存在。

那些瑞相将会显现,你一定会成佛。

要牢牢提起精进,不要退缩,向前冲!

我们也知道这件事,你一定会成佛。

菩萨听了燃灯十力佛和一万个轮围世界的天人们说的话之后,勇气更加增长,心想:“诸佛说的话从不落空,诸佛的言语绝不会有任何改变。就像扔向空中的土块一定会掉下来,有生就一定有死,长夜结束时太阳一定会升起,狮子从洞穴里出来一定会发出狮子吼,怀胎足月的女人一定会卸下重担——这些都是必定会发生、不会落空的事;同样,诸佛说的话也一定是坚固不虚的。我必定会成为佛陀。”因此说:

听了佛陀的话,以及这一万个世界中两者的(话)。

那时我满心欢喜、兴高采烈,这样想着。

佛陀说话从无二意,胜者的话语绝不落空;

诸佛没有虚妄,我必定成佛。

就像一块土块被抛向空中,一定会落回大地上;

同样地,诸佛最胜者之语,恒常不变;

诸佛没有虚妄,我必定成佛。

就像一切众生的死亡,是永恒不变的;

同样,最胜佛陀的言语,也是永恒不变的。

就像黑夜结束的时候,太阳必定会升起;

同样,最胜佛陀的言语,也是永恒不变的。

就像狮子从卧处起身后,必定会发出吼声;

同样,诸佛世尊之语,亦是恒常不变。

就像怀孕的众生,必定会卸下重担;

同样,诸佛世尊的话语也是恒常不变的。

他下定决心:“我必定会成为佛陀。”为了探寻能成就佛陀的诸法,他这样思惟:“成就佛陀的诸法到底在哪里呢?是在上方,还是在下方,还是在四方和四隅呢?”于是他一处一处地遍寻整个法界,看到了过去诸菩萨反复修习的第一布施波罗蜜。见到之后,他这样教诫自己:“善慧,从今往后,你要圆满这第一布施波罗蜜。就像倒扣的水罐,把水全部倒出,一点不剩,也不会再收回来;同样,你不去看重财物、名声、妻儿,乃至身体的任何部分,面对前来乞求的人,无论他们想要什么,你都毫无保留地全部布施。这样在菩提树下安坐之后,你就会成佛。”他就这样坚定地确立了第一布施波罗蜜,立下决意。因此说:

来吧,我要四处探寻能成就佛果的诸法。

上方、下方、十方,直到法界所及之处。

那时我仔细考察,见到了最初的布施波罗蜜。

过去那些大仙们所修行的大道。

你首先要坚定地受持这个,

想要证得菩提,就去修布施波罗蜜吧。

就像一只装满了水的瓶子,不管它属于谁,只要把它倒过来,

把水全部吐出,对那里就不再守护。

就像见到乞讨的人时,无论对方是下等、上等还是中等,

你要毫无保留地布施,就像把瓶子倒过来一样。

这时他进一步思惟:“不应该只靠这些成佛之法就够了。”于是看到了第二个戒波罗蜜,心里这样想:“善慧贤者,从今以后你也要圆满戒波罗蜜。就像那种叫遮摩利的鹿,不顾惜自己的生命,只保护自己的尾巴;同样,你从今以后也要不顾惜生命,只管守护戒,这样就能成佛。”他便坚定地立下决心,要修持第二个戒波罗蜜。因此说:

这些成佛之法,并不是只有这么一点而已。

我还要继续寻找其他能促成觉悟成熟的法。

那时我仔细观察,看到了第二种——戒波罗蜜;

这是过去诸大仙所亲近修习的。

你要先把这第二项坚定地受持起来,

想要证得菩提,就去修戒波罗蜜吧。

就像牦牛的尾毛,无论缠挂到什么东西上,

宁可死在那里,也不弄坏尾巴上的毛。

同样地,要在四种地圆满戒行;

永远守护好戒行,就像牦牛守护自己的尾巴一样。

这时他继续思惟:“成佛之法不应该只靠这么一点。”于是进一步观察,看到了第三种出离波罗蜜,心里便这样想:“善慧贤者,从今以后,你也要圆满出离波罗蜜。就像一个人长期被关在牢狱里,不会对那里产生贪恋,只会厌烦,一心想要离开;同样,你要把一切生死存在都看成牢狱,对一切生死存在心生厌离,想要解脱,一心朝向出离。这样,你将来就会成佛。”于是他坚定地确立了第三种出离波罗蜜,下定决心。因此说:

这些成佛之法,并不是只有这么一点而已。

我还要探寻其余能成就菩提之法。

那时我审察着,见到了第三出离波罗蜜。

这是过去诸大仙所亲近修习的。

你先把这第三项牢牢地受持起来;

想要证得菩提,就去修出离波罗蜜吧。

就像一个人被长期关在脚镣牢房里,饱受痛苦煎熬;

在那里他不生起贪爱,只是寻求解脱。

你要同样看待一切生命存在,就像看一间黑暗的牢房。

你要面向出离,为了从三有中解脱。

那时,他又进一步想:“不应该只靠这些成佛之法就满足。”于是继续向上观察,看到了第四慧波罗蜜,心里这样想:“善慧贤者,从今以后,你也要圆满慧波罗蜜。对于下等、中等、上等的一切智者,一个都不要避开,要一一去亲近,向他们请教问题。就像托钵的比丘,不管家族是下等、中等还是上等,都不避开任何一家,挨家挨户次第乞食,就能很快得到维持生活的食物;同样,你亲近一切智者、向他们请教问题,也终将成佛。”他这样坚定地确立第四慧波罗蜜。因此说:

这些成佛之法,并不是只有这么一点而已。

我还要继续寻找其他能成熟觉悟的法。

那时我向右观察探寻,见到了第四慧波罗蜜。

这是过去诸大仙所亲近修习的。

你先把这第四项牢牢地受持起来,

想要证得菩提,就去修慧波罗蜜吧。

就像比丘在乞食时,不管那户人家是低贱、高贵还是中等,

不避开各家,这样就能得到维持生活的东西。

你要像那样,在任何时候都向有智慧的人请教。

修成慧波罗蜜后,你一定会证得正觉。

他心里又想:“成佛之法不应该只有这么一点。”于是继续观察,看到第五个精进波罗蜜后,这样想:“善慧贤者,从今以后,你也要圆满精进波罗蜜。就像兽王狮子在一切威仪中都有坚固的精进,你也要在一切生存状态、一切威仪中,保持坚固不退的精进,将来必定成佛。”他这样把第五精进波罗蜜坚定地确立下来,并立下决意。因此说道:

这些成佛之法,并不是只有这么一点而已。

我还要探寻其余能成就菩提之法。

那时我观察寻觅,见到了第五精进波罗蜜。

这是过去诸大仙所亲近修习的。

你要先把这第五种牢牢地受持起来,

想要证得菩提,就要去修精进波罗蜜。

就像兽王狮子,不管是坐着还是经行的时候,

他的精进从不松懈,心始终被策励着。

你要同样地在一切生命轮回中,坚定地提起精进。

修满精进波罗蜜之后,你就会证得正觉。

这时他进一步想:“成佛的法门不应该只有这么一点。”于是看到了第六种忍耐波罗蜜,心里生起这样的念头:“善慧智者,从今以后,你也要把忍耐波罗蜜修满。无论别人恭敬你还是轻慢你,你都要能忍。就像大地一样,人们把干净的东西或不干净的东西丢在上面,大地不会因此生出贪爱或嗔恨,它只是忍受、承担、安然接纳。同样,你无论遇到恭敬还是轻慢,都能安忍不动,将来才能成佛。”他就这样把第六种忍耐波罗蜜坚定地确立下来,并立下决心。因此说:

这些成佛之法,并不是只有这么一点而已。

我还要继续寻找其他能成熟觉悟的法。

正在探寻时,我见到了第六项——忍耐波罗蜜。

这是过去诸大仙所亲近修习的。

你要先把这第六个牢牢地确立起来,并受持践行。

在这其中,心不摇摆,你将证得正觉。

就像所谓的大地,无论对干净的东西还是不干净的东西,

他能忍受一切弃置,不会对你生起嗔恨。

同样地,你也要对一切众生,能忍受尊重与轻蔑。

修圆满忍辱波罗蜜之后,你就会证得正觉。

那时,他又进一步思量:“不应该只靠这些成佛之法就满足。”于是看到了第七个波罗蜜——谛波罗蜜,心里这样想:“善慧智者,从今以后,你也要圆满谛波罗蜜。就算霹雳落在头顶上,也绝不能为了财物等,被贪欲等驱使而故意说妄语。就像那颗叫药星的星星,在任何季节都不离开自己的轨道,不会走到别的轨道上去,只沿着自己的轨道运行。同样,你也不能舍弃真实而说妄语,只有这样你才能成佛。”他坚定地确立了第七谛波罗蜜,立下决意。因此说:

这些成佛之法,并不是只有这么一点而已。

我还要探寻其余能成就菩提之法。

那时,正在观察探寻的人,看见了第七个谛波罗蜜。

这是过去诸大仙所亲近修习的。

你要先把这第七个牢牢地确立起来,并受持践行。

在其中,你将无疑惑地说出:我将证得正觉。

就像所谓的药草,对包括天神在内的世间来说,是像秤一样公平的;

在适当的时节或雨季,它也不会偏离自己的轨道。

同样地,你也不要偏离诸谛的轨道。

圆满真实波罗蜜之后,你将证得正觉。

这时他又进一步想:“不应该只靠这些成佛之法就够了。”于是观察到了第八种决意波罗蜜,心里生起这样的念头:“善慧智者,从今以后,你也要圆满决意波罗蜜。无论你决意什么,都要在那决意上毫不动摇。就像一座山,任凭四面八方的风吹打,也不震动、不移动,只安住在他自己的位置上;同样,你也要在自己的决意上毫不动摇,这样才能成佛。”他坚定地确立了第八种决意波罗蜜,并安住在决意中。因此说道:

这些成佛之法,并不是只有这么一点而已。

我还要探寻其余能成就菩提之法。

那时我审察着,看见了第八决意波罗蜜;

过去那些大仙人们反复亲近、不断修习的。

你先把这第八条坚定地确立起来,并好好受持。

在那里,你只要保持不动摇,就能证得正觉。

就像一座岩石山,稳稳立着,一动不动;

强风也吹不动它,它就稳稳地立在原来的地方。

你也要这样,在决意上永远坚定不移;

修满决意波罗蜜后,你就能证得正觉。

那时他又想:“不应该只靠这些成佛之法就够了。”于是继续向上观察,看到第九种慈波罗蜜,心里生起这样的念头:“善慧智者,从今以后你也要圆满慈波罗蜜,对有利的人也好,对不利的人也好,都要保持平等一心。就像水对恶人和善人都一样带来清凉,同样,你也要以慈心对待一切众生,保持平等一心,将来就能成佛。”他这样坚定地确立第九慈波罗蜜,并立下决意。因此说:

这些成佛之法,并不是只有这么一点而已。

我还要继续寻找其他能促成觉悟成熟的法。

那时我正仔细寻找,见到了第九慈爱波罗蜜;

过去那些大仙人们反复亲近、不断修习的。

你要先把这第九项牢牢确立起来,并好好受持。

如果你想证得菩提,就要以慈心做到无人能比。

就像水一样,流向善良的人和邪恶的人

清凉平等地遍满,涤除尘垢。

你也要这样,对有利和不利的人,都以慈心平等地修习。

修满慈波罗蜜之后,你就会证得正觉。

这时他心里又想:“不应该只靠这些成佛的法就满足。”他继续深入思惟,看到了第十个——舍波罗蜜,于是这样想:“善慧贤者,从今以后,你也要圆满舍波罗蜜。无论遇到快乐还是痛苦,都要保持中舍。就像大地一样,不管人们往上扔干净的东西还是不干净的东西,大地都只是保持中舍;同样,你若能在苦乐之中保持中舍,将来就会成佛。”他坚定地立下决心,要修成这第十个——舍波罗蜜。因此说:

这些成佛之法,并不是只有这么一点而已。

我还要探寻其余能成就菩提之法。

那时,我向右观察探寻,见到了第十种舍波罗蜜。

这是过去诸大仙所亲近修习的。

你要先把这第十个牢牢地确立起来,好好受持。

像秤一样稳固坚定之后,你就会证得正觉。

就像大地一样,无论人们把干净还是肮脏的东西丢在它上面,

对这两者都保持舍心,远离了愤怒与偏爱。

你也要这样,在乐与苦中始终保持像天平一样平等。

修成舍波罗蜜后,你一定会证得正觉。

这时他心想:在这个世界上,菩萨应当修满、能成熟菩提、能成就佛果的法,就只有这么多;除了十波罗蜜之外,再没有别的了。而这十波罗蜜,向上不在虚空,向下不在地底,东方等各个方向也都没有,只有在我自己的心里才真正建立起来。这样看到它们确实建立在自己心中之后,他就把所有这些波罗蜜牢牢确定下来,下定决心,然后一次又一次地反复观照、推究,顺着观、逆着观:抓住末端,推到开端;抓住开端,推到末端;抓住中间,推到两头再放下;抓住两头,推到中间再放下。他推究道:舍弃外在财物,叫布施波罗蜜;舍弃身体肢体,叫布施近波罗蜜;舍弃生命,叫布施最上波罗蜜。就这样,十波罗蜜、十近波罗蜜、十最上波罗蜜,一共三十种波罗蜜,他像转动榨油机一样反复推究,又像以大须弥山为搅拌棒搅动整个轮围大海一样推究。当他这样推究十波罗蜜时,凭着法的威力,这厚达二十四万由旬的大地,就像被大象踩踏的芦苇束,又像被压榨的甘蔗榨机一样,发出巨大的轰鸣,震动、剧烈震动、猛烈震动。它像陶匠的轮子、像榨油机的轮子一样旋转不停。因此说:

在这个世间,能令菩提成熟的那一切法,就只是这么多;

在这之上再没有别的,你要在这上面牢牢站稳。

正在如实观照这些法的自性、作用与特相的人,

依靠法的威德之力,大地连同十千世界都震动了。

大地震动轰鸣,就像被挤压的甘蔗榨汁机一样。

就像榨油机里的轮子那样,大地就这样震动了。

大地震动的时候,那座可爱城里的居民站都站不住,就像被劫末大风吹倒的大娑罗树一样,昏倒在地。陶壶、陶罐这些器皿翻倒滚落,互相碰撞,碎成了粉末。大众又怕又慌,走到导师面前说:“世尊,这到底是龙卷风,还是鬼怪、夜叉、天神里哪一个掀起的旋风?我们实在不知道。可是这里所有大众都受了惊扰,这世间到底会有什么灾祸,还是有什么好事?请为我们说说这其中的缘由。”于是导师听了他们的话,说道:“你们不要害怕,不要担忧,从这里不会有危险。我今天授记的那位‘须弥陀智者未来将成佛,名叫乔达摩’,他现在正在遍察十波罗蜜。当他遍察、搅动的时候,以法的威力,整个十千世界在同一刹那震动,并发出轰响。”因此这样说道:

凡在佛陀分食处的大众。

她浑身发抖,当场昏了过去,倒在地上。

成千上万个陶罐,还有数百个水瓶;

在那里被碾碎、捣烂,互相撞击。

惊慌、战栗、恐惧,心神震荡不安;

大众聚集到一起,来到燃灯佛跟前。

世间将会怎样,是善还是恶?

整个世间都受到逼迫,具眼者啊,请你消除它。

那时,燃灯大牟尼让他们明白了。

你们要安心,不要害怕,在这大地震动的时候。

今天我所授记的“他将在世间成佛”,

他正念于法,那是往昔胜者所修习的。

当他无余地思惟佛地之法时

此大地震动,连同一万世界及其天神一同。

大众听了如来的话,满心欢喜,拿着花鬘、香和涂香,从可爱城出来,走到菩萨跟前,用花鬘、香等供养菩萨,顶礼、右绕之后,又回到了可爱城。菩萨也仔细思量了十波罗蜜,坚定精进,立下决意,从座位上起身。因此说:

听了佛陀的话,心当下就寂静了。

他们全都来到我面前,又一次向我顶礼。

受持佛陀的功德,让心变得坚定之后;

那时,我礼敬了燃灯佛,就从座位上起身。

这时,菩萨从座位上站起来,遍布一万个轮围世界的众天神都聚集过来,用天界的花鬘和香料供养、礼敬他,然后说:“尊者善慧苦行者,今天您在燃灯十力世尊足下发下了宏大的誓愿。愿这个誓愿毫无障碍地实现,愿您没有恐惧,没有惊慌,愿您身上连一点点小病都不要生起。愿您快快圆满诸波罗蜜,证悟无上正等正觉。就像应时开花、应时结果的树,到了时候就开花结果一样,愿您也不要错过那个时机,快快证得最上的正觉。”他们说了这些赞叹和吉祥的话。这样称扬之后,众天神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天界住处。菩萨受到众天神的赞叹,更加坚定了精进之心,下定决心:“我要圆满十波罗蜜,经过四大阿僧祇劫又十万劫之后,成为佛陀。”于是他腾空而起,径直向雪山飞去。因此说:

天界之花及人间花,诸天与众人两者,

他从座位上起身时,众天神纷纷撒下花朵。

天人们和人类这两类众生都向你祝福平安。

你所渴望的广大愿求,愿你如愿得到它。

愿一切灾祸都远离,忧愁和疾病都消失;

愿障碍不要出现在你身上,愿你快快触证无上菩提。

就像到了时节,开花的树就纷纷绽放;

大雄,你本就是这样,以佛陀之智绽放。

就像任何一位正自觉者,都曾圆满十波罗蜜;

同样地,大雄,请你圆满十波罗蜜。

正如一切正自觉者,于菩提道场觉悟;

同样地,大雄啊,你也要在胜者菩提中觉悟。

就像任何正自觉者们转动法轮那样,

大雄啊,就请你如此转动法轮吧。

就像月圆之夜,一轮清净的明月光辉照耀;

就像那样,愿你这位心圆满者在十千世界中光耀。

就像太阳摆脱了罗睺的遮蔽,凭它的炽热光芒而格外耀眼。

就像这样,你解脱了世间之后,以自己的光辉照耀吧。

就像每一条河流,都会流入大海;

就像这样,愿含天神的世间都归向您的跟前。

他被那些人称赞颂扬,受持了十种法;

他圆满着这些法,就在那时走进了森林。

善慧的故事到此结束。

住在可爱城的人们也进了城,向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做了盛大的布施。导师为他们说法,让大众安立在皈依等善法中之后,就离开了可爱城。此后,他尽其寿命住世,做完了所有佛陀该做的事,逐渐在无余涅槃界般涅槃。那里应当详细说明的内容,都要按照《佛种姓》里所说的方式展开。因为在那里面已经这样说过——

那时,供养了他们和僧团、世间导师之后,

他们前去皈依了那位导师——燃灯佛。

如来让某人安住在皈依中,

一些人安住于五戒,另一些人安住于十种更高的戒。

他给某人布施沙门性,以及四种无上的果。

他于无与伦比之法中,给予某人无碍解。

人中牛王授予某人八种殊胜等至;

他授予某人三明,并传授六神通。

大牟尼以这种方式教导大众;

因此,世间怙主的教法广为流传。

他有着宽大的下巴和公牛般的肩膀,名字叫燃灯。

他度化了许多人,让他们从恶趣中解脱出来。

看见应当被觉悟的众生,哪怕他们在百千由旬之外;

就在刹那间前去,大牟尼让那个人觉悟。

在第一次现观时,佛陀让一百俱胝众生觉悟。

第二次现观时,世尊未让九十俱胝众生觉悟。

当佛陀在天宫说法的时候,

九万俱胝众生的第三次现观发生了。

燃灯佛世尊有过三次集会。

第一次集会有百千俱胝之多。

又有一次,在那一罗陀峰,当胜者独自住在远离处时,

诸漏已尽、远离尘垢的十亿位漏尽者聚集在一起。

当大雄在善见山顶的岩石上时,

大牟尼与九千亿比丘一起举行了自恣。

那时,我是结发苦行者郁伽答巴那;

空中行走者,于五神通已达彼岸者。

一万两万众生当时现观了法。

一人一人现观,按数目算不可胜数。

那时,它广泛传播,深入大众,繁荣昌盛,富足丰饶。

燃灯佛世尊的教法,已经彻底清净。

四十万位比丘,具足六种神通,拥有大神力;

他们恒常围绕世间解燃灯佛。

凡是那时舍弃人间生命状态的众生,

那些尚未证得阿罗汉果的有学,就成了受呵责的人。

这教法如鲜花般盛放,由那些阿罗汉、诸如此类者所说……

一切时候都因为那些漏尽、无垢的阿拉汉们而显得庄严。

有一座城叫可爱城,有一位刹帝利叫善天。

须弥陀是燃灯导师的母亲。

他在家生活了一万年。

天鹅、鹭和孔雀,这三座殊胜的宫殿。

三十万位盛装打扮的女子,

那位名叫莲花的女子,她的儿子肩膀宽阔如牛王。

看见四种相之后,他乘着象车出了城。

整整十个月里,胜者一直在精勤修行。

修行了精勤之行后,牟尼证知了心。

被梵天劝请的燃灯大牟尼

大雄在欢喜园中的吉祥精舍里,转动了法轮。

他坐在阔荚合欢树下,摧伏了外道。

善吉祥和提舍,都曾是他的上首弟子。

燃灯导师的侍者,名叫莎伽陀。

苏难陀和难陀,以及苏难陀,都成了上首女弟子。

世尊的那棵菩提树,叫做毕波罗。

有两位名叫多婆富沙和跋利迦的上首侍者。

西利玛和柯纳,是燃灯佛世尊的侍者。

燃灯大牟尼,身高八十肘;

他如灯树般照耀,又如盛开的娑罗树王。

他的光芒向四周流散,远达十二由旬。

那位大仙的寿命有十万年。

他住世如此之久,度脱了众多众生。

照亮了正法,帮助大众渡过之后,

就像火聚燃烧之后,他和弟子们一起归于寂灭。

他的神通、他的名望,还有他脚底下的轮宝,

这一切全都消失了,一切诸行难道不是空的吗?

燃灯胜者、导师,在难达园入了般涅槃;

在那里,这位胜者的舍利塔高三十六由旬。

憍陈如佛

燃灯世尊之后,又过了整整一阿僧祇劫,出现了一位名叫衮丹雅的导师。他也有过三次弟子集会。第一次集会时,有十万亿弟子;第二次时,有十亿;第三次时,有九亿。那时,菩萨是名叫胜利的转轮王,向以佛陀为首的十万亿比丘僧团行了盛大的布施。导师为菩萨授记说“你将来会成佛”,并为他说法。菩萨听完导师说法后,交出王位,出家修行。他学通了三藏,修成八等至和五神通,禅定从不退失,命终后转生到梵天界。衮丹雅佛的都城叫快乐城,父亲是刹帝利善喜,母亲是善生王后,两位上首弟子是贤者和妙贤,侍者是阿那律,两位上首女弟子是提舍和优波提舍,菩提树是白玫瑰树,佛身高八十八肘,寿命十万年。

燃灯佛之后,有一位名叫衮丹雅的导师。

他的威光无边无际,名声无可限量,无法衡量,谁也难以接近。

后来,又经过了一阿僧祇劫,在同一个劫里,有四位佛陀出现:吉祥佛、善意佛、离婆多佛、索毗达佛。吉祥世尊有过三次弟子集会。第一次集会时,有一万亿比丘;第二次也有一万亿;第三次有九亿。据说,他有一位异母弟弟叫阿难王子,带着九亿随众来到导师身边听法。导师为他依次说法,他和随众一起具足无碍解证得阿罗汉果。导师观察这些善男子过去的修行,看到他们有获得神通所成衣钵的因缘,就伸出右手说:“来吧,比丘们。”他们当下全都披上神通所成的衣钵,威仪具足,像六十腊龄的长老一样。他们礼敬导师,围绕在他身边。这就是他的第三次弟子集会。

不过,其他诸佛的身光通常只遍及周围八十肘的范围,这位世尊却不一样。这位世尊的身光恒常遍满一万个世界。树木、大地、山岳、大海,乃至锅碗等一切事物,都像是被包上了一层金箔。他的寿命是九万年。在这段时间里,日月等自身的光芒都无法显现,昼夜的分别也看不出来。众生就像白天靠太阳的光明那样,始终在佛陀的光明中活动。到了傍晚,人们靠花朵开放、清晨靠鸟儿鸣叫等迹象,才分辨出昼夜的更替。

难道其他诸佛就没有这样的威神力吗?不是没有。他们如果愿意,也能用光明遍满一万个世界,甚至比这更广。可是吉祥世尊因为过去世的祈愿之力,他的身光如同其他诸佛的丈光那样,永远遍满一万个世界安住着。据说,他在修菩萨行的时候,曾投生为像须大拏那样的身体,带着妻儿住在一座像曲山一样的山上。那时有一个叫剑齿的夜叉,听说了这位大士乐于布施的心志,就化作婆罗门的模样走近他,向大士讨要两个孩子。大士说:“婆罗门,我把孩子给你。”说完满心欢喜踊跃,大地震动直到水边,他把两个孩子都交了出去。夜叉靠在经行道尽头的栏杆板上站着,当着大士的面,像嚼一束藕根一样把两个孩子吃掉了。大士看着夜叉,见它张开嘴时像火焰一样的血流喷涌而出,可即便看到那张嘴,他心里连一根头发尖那么大的忧恼都没有生起。他心想:“我这次的布施真是布施得好啊!”于是全身生起了极大的喜悦和满足。他发愿说:“愿以这次布施的果报,在未来世,我的身体也能以这样的方式放出光明。”正是依靠这个愿力,他成佛时,身上的光明便遍满了这么大的范围。

他过去还有另一段修行事迹。据说,他在还是菩萨的时候,看见一位佛陀的塔庙,心里想:“为了这位佛陀,我应该舍弃自己的生命。”于是他以缠绕棒灯的方式把整个身体缠起来,又拿一只以宝珠为芯、价值十万的金钵,装满酥油,在里面点起一千盏灯,然后把钵顶在头上,点燃整个身体,右绕塔庙,就这样过了整整一夜。他这样精勤努力,直到天亮,身上连毛孔那么小的一点热感都没有生起,就好像进入了莲花苞里面一样。法确实会保护那些保护自身的人。因此世尊说:

法确实会守护依法而行的人,善修法能带来安乐。

这就是善修法的功德:依法而行的人,不会堕入恶道。

依靠这个业力的果报,那位世尊的身体光明遍满一万个世界,然后停驻在那里。

那时,我们的菩萨是一位名叫苏卢支的婆罗门。他心想“我要邀请导师”,便走上前去,听了甘甜的法语后说:“尊者,明天请接受我的供养。”导师问:“婆罗门,你需要多少比丘?”他反问:“尊者,您的随行比丘有多少?”那时正好是导师的第一次集会,所以导师说:“一万亿。”他说:“尊者,请连同所有比丘一起接受我的供养。”导师默然应允。婆罗门约定好明天的供养后,在回家路上心想:“我能为这么多比丘提供粥、饭、衣物等,可是坐的地方该怎么办呢?”

他那个念头,让坐在八万四千由旬之上的天王那黄色毛毯石座发起热来。帝释天用天眼观察:“是谁想把我从这个位置上赶走?”看见那位大人后,心想:“有个叫苏卢支的婆罗门,邀请了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正为坐处的事操心。我也该去那里,拿一份福报。”于是他化作一个木匠的模样,手里拿着斧头和凿子,出现在那位大人面前。他问道:“有没有谁需要雇人做工的?”那位大人看见他,问:“你会做什么活?”他说:“没有我没学过的技艺。不管是建房子还是搭厅堂,谁要造什么,我都能做。”大人说:“那正好,我有活要干。”他问:“什么事,主人?”大人说:“我明天邀请了一万亿位比丘。你能给他们搭一座坐席的厅堂吗?”木匠说:“我能搭,只要你们付得起我的工钱。”大人说:“付得起,贤友。”木匠说:“好,我来搭。”他去勘察了一处地方。那片地有十二由旬那么大,平坦得像一面擦净的圆镜。他心想:“愿这地方涌出一座七宝所成的厅堂”,便凝神观想。刹那间,大地裂开,厅堂涌了出来。堂中金柱的柱头是银的,银柱的柱头是金的,宝珠柱的柱头是珊瑚的,珊瑚柱的柱头是宝珠的,七宝柱的柱头也都是七宝所成。接着他又想:“愿厅堂各处之间垂下铃网。”刚一观想,铃网就垂了下来。微风吹动时,发出像五种乐器合奏一样美妙的声音,就像天乐演奏的时候一样。他心想“愿各处之间垂下香鬘和花鬘”,花鬘便垂了下来。他又想:“愿供一万亿位比丘用的座具和支架从地涌出”,它们立刻涌了出来。他又想:“愿每个角落各涌出一只水瓮”,水瓮也涌了出来。

他这样变现出厅堂之后,走到婆罗门跟前说:“来吧,尊者,去看看您的厅堂,然后把我的工钱付给我。”这位大人便走过去看那厅堂。就在他看的时候,全身刹那间被五种颜色的喜悦遍满,没有一丝空隙。看完厅堂后,他心里这样想:“这座厅堂绝不是凡人能造出来的。一定是我的意愿和我的德行,使得帝释天王的宫殿发热,所以帝释天王才造了这座厅堂。”接着他又想:“在这样一座厅堂里只布施一天,对我来说实在不合适。我要布施七天。”因为仅仅布施外在的东西,哪怕再多,也无法让菩萨感到满足。只有像割下自己装饰过的头、挖出涂了眼膏的眼睛、或者掏出心脏的肉来布施的时候,菩萨才会因为舍心而感到真正的满足。比如在我们的菩萨身为尸毗王的本生故事里,他每天在四座城门和城中央布施五十万钱,那样的布施也没能让他生起舍心的满足。可是当帝释天王化作婆罗门前来向他乞讨双眼时,他把眼睛挖出来布施的那一刻,心里却生起了欢喜,连一根头发尖那么大的心念动摇都没有。像这样布施,菩萨是永远不会满足的。所以这位大人也想:“我应该为上亿位比丘布施七天。”于是他请比丘们在那座厅堂里坐下,连续七天供养了叫做“牛饮”的食物。所谓“牛饮”,就是把一口口大锅装满牛奶,放到灶上煮成浓稠的熟奶,再放进少量米,用熟蜜、砂糖、粉末和酥油调和做成的食物。可是单靠人力根本没办法供斋,诸天也穿插着来帮忙分送。那方圆十二三由旬的地方,本来根本容不下这些比丘,但那些比丘都靠自己的威神力坐了下来。到了最后一天,他让人洗净所有比丘的钵,为了作药用,把钵装满了酥油、鲜奶油、油、蜜和糖浆,连同三衣一起供养。僧团中新受戒的比丘分到的衣布,每件都价值十万钱。

导师在随喜时,心里观察:“这个人做了这样广大的布施,将来会成为什么呢?”他看到:“在未来,经过两大阿僧祇劫再加百千劫之后,他会成为一尊名叫乔达摩的佛。”于是导师把这位大人叫来,给他授记说:“你在经过这么漫长的时间之后,会成为一尊名叫乔达摩的佛。”这位大人听了授记之后,心想:“原来我会成佛啊,那我在家过日子还有什么意义?我要出家。”于是他把那样的富贵成就像吐口水一样丢掉,在导师身边出家,学习佛陀的教法,修成了神通和禅定。命终之后,他投生到了梵天界。

名为吉祥的佛陀

吉祥世尊的城名叫北城,父亲是名叫北的刹帝利,母亲是名叫北的王后。两位上首弟子是善天和法军,侍者名叫护,两位上首女弟子是希瓦利和无忧。他的菩提树是龙树,身高八十八肘。吉祥世尊住世九万年。当他般涅槃时,就在那一刹那,一万个轮围世界同时陷入一片黑暗。所有轮围世界中的人们发出了巨大的哀泣与悲叹。

在憍陈如佛之后,有一位名叫吉祥的导师;

他在世间灭除了黑暗,高举法炬。

欢喜佛

那位世尊让一万个世界陷入黑暗之后般涅槃。在他之后,世间出现了一位名叫善意的导师。这位导师也有三次弟子集会。第一次集会时,有十万俱胝比丘;第二次在金山,有九万俱胝;第三次有八万俱胝。那时,大士是一位名叫无上的龙王,拥有大神通、大威力。他听说“佛陀出世了”,就在亲族大众的围绕下,从龙宫出来,来到那位被十万俱胝比丘围绕的世尊面前,用天乐供养,举办大布施,给每位比丘一套衣服,然后皈依三宝。那位导师也为他授记:“未来你会成佛。”那位世尊的都城叫腰带城,父亲是善施王,母亲是吉祥妃,两位上首弟子是皈依和修定,侍者名叫上生,两位上首女弟子是索纳和近索纳,菩提树是龙树,佛身高九十肘,寿命正好九万年。

在吉祥佛之后,有一位名叫善意的导师。

他在一切法中无人能比,是一切众生中最尊贵的。

离婆多佛

在他之后,出现了一位名叫离婆多的导师。他也有三次弟子集会。第一次集会时,人数无法计算;第二次有百亿比丘,第三次也一样。那时,菩萨是一位名叫超天的婆罗门,听了导师说法后,皈依三宝,把双手合掌举到头顶。他听到那位导师赞叹断除烦恼,就用上衣作了供养。那位导师也为他授记:你将成为佛。那位世尊的都城叫善谷物城,父亲是名叫广大的刹帝利,母亲叫广大妃;两位上首弟子是婆楼那和梵天,侍者名叫发生;两位上首女弟子是贤善和极贤善;菩提树是龙树;佛身有八十肘高,寿命六万年。

在苏摩那之后,有一位名叫离婆多的导师。

他无可比拟,没有相似者,无与伦比,是至高无上的胜者。

索毗塔佛

在他之后,有一位名叫索毗塔(Sobhita)的导师出现于世。他也有三次弟子集会:第一次集会时有十亿比丘,第二次有九亿,第三次有八亿。那时,菩萨是一位名叫阿耆多(Ajita)的婆罗门,他听了导师说法之后,皈依了三宝,向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作了大布施。那位佛也给他授记:“将来会成佛。”那位世尊的城名叫善法(Sudhamma),父王名叫善法,母后也名叫善法;无等(Asama)和善眼(Sunetta)是两位上首弟子,侍者名叫无上(Anoma),那俱罗(Nakulā)和善生(Sujātā)是两位上首女弟子;菩提树是龙树;身高五十八肘,寿量九万岁。

继离婆多之后,有一位名为光耀的导师;

他内心安定,心寂静,无与伦比,无人能与之匹敌。

无偏见见佛

他在后来,越过一个不可数劫之后,在一个劫里有三尊佛出世:无比见佛、莲华佛、那罗陀佛。无比见世尊有三次声闻弟子集会:第一次有八十万比丘,第二次有七十万,第三次有六十万。那时,菩萨是一个夜叉将军,有大神通、大威力,是无数俱胝百千夜叉的首领。他听说“佛陀出世了”,就前来,向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做了盛大的布施。那位导师也为他授记:“未来将会成佛。”无比见世尊的都城叫月城,父亲是名望王,母亲是名望护王后,两位上首弟子是牛王和无上,侍者叫水神,两位上首女弟子是善美和善意,菩提树是阿周那树。他的身量有五十八肘高,寿量是十万岁。

在庄严佛之后,另一位正自觉者出现了,他是两足众生中最尊贵的一位。

无比见佛,名声无量,威光炽盛,难以超越。

莲花佛 Padumo:莲花,这位佛陀称为莲花佛

后来,出现了一位名叫莲花的导师。他也有过三次弟子集会:第一次集会有十万亿比丘,第二次有三十万,第三次有二十万,都是住在远离村庄的森林大丛林里的比丘。那时,菩萨投生为狮子,看见导师进入灭尽定,心生净信,便礼拜、右绕,充满喜悦和欢欣,三次发出狮子吼。七天里,他一直以佛陀为所缘,喜悦不曾间断,只以这种喜悦为食,不另寻食物,甚至不惜舍弃生命,恭敬地侍立在世尊身边。七天过后,导师从灭尽定中出来,看着狮子,心想:“他若也能对僧团生起净信,就会礼敬僧团。”于是动念:“让比丘僧团来吧。”比丘们立刻就到了。狮子果然也对比丘僧团生起了净信。导师观察他的心意后,授记说:“未来他将成佛。”那位莲花世尊的都城叫瞻波,父亲是阿萨摩王,母亲是阿萨摩天妃,萨罗和优萨罗是两位上首弟子,侍者叫婆楼那,罗玛和苏罗玛是两位上首女弟子,菩提树是索那树。他的身高五十八肘,寿命十万年。

在无相见佛之后,又出现了一位正自觉者,他是两足者中最殊胜的。

他以“莲花”为名,无人能比,也没有对手。

那罗陀佛

后来,有一位名叫那罗陀的导师出现于世。他也有三次弟子集会:第一次集会时有万亿比丘,第二次有九千亿,第三次有八千亿。那时,菩萨出家成为仙人,在五神通和八等至中修得自在,向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众行了广大布施,并用赤栴檀香作了供养。那位导师也为他授记说:“未来你会成佛。”那位世尊的都城叫有谷城,父亲是刹帝利善天,母亲是无譬王后,两位上首弟子是贤祥与胜友,侍者名叫婆施咤,两位上首女弟子是上胜与弗伽尼,菩提树叫大首那树,身高八十八肘,寿命九万岁。

在莲华佛之后,有一位正等正觉者、两足中最尊贵的人;

他名叫那罗陀,无人能比,无人能与之匹敌。

莲华上佛

那罗陀佛之后,距今十万劫之前,在某一劫中,只出现了一位名叫莲华上的佛陀。他也有三次弟子集会。第一次集会时,有一万亿比丘;第二次在毗婆罗山,有九千亿;第三次有八千亿。那时,菩萨是一位名叫结发的大国贵族,他向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布施了包括袈裟在内的供养。那位导师也为他授记说:“未来他将成佛。”在莲华上世尊的时代,并没有所谓的外道,一切天和人都只皈依佛陀。他的都城名叫天鹅城,父亲是名叫庆喜的刹帝利,母亲是名叫善生的王后,两位上首弟子是提婆罗和善生,侍者名叫善意,两位上首女弟子是无量和无等,菩提树是娑罗树,佛身高五十八肘,身体的光明遍照周围十二由旬,寿命十万岁。

在那罗陀佛之后,又出现了一位正自觉者、两足中最尊贵的人。

名为莲华上的胜者,像大海一样不可动摇。

善慧佛

在他之后,经过三万劫,在同一个劫里,善慧和善生两位佛陀出世了。善慧佛也有三次弟子集会。第一次集会在善见城,有十亿漏尽者;第二次有九亿;第三次有八亿。那时,菩萨是一位名叫上胜的青年,他把长久积攒下来的八亿财富全都布施出去,向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做了大布施,听完佛法后,皈依三宝并出家。那位导师也为他授记说:“未来他会成佛。”善慧世尊的都城叫善见,父亲是善施国王,母亲是善施王后;两位上首弟子是皈依和一切欲,侍者叫海,两位上首女弟子是罗摩和苏罗摩;菩提树是大尼帕树,身高八十八肘,寿命九万岁。

在莲华上佛之后,有一位名叫善慧的导师。

难以接近,威猛炽盛,是一切出世间最上的牟尼。

善生佛

在他之后,有一位名叫善生的导师出现于世。他也有三次弟子集会。第一次集会有六百万比丘,第二次有五百万,第三次有四百万。那时,菩萨是一位转轮王,听说“佛陀出现了”,就去拜见那位导师,听了法之后,连同七宝一起,把四大洲的统治权供养给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并在导师面前出家。全国居民也收取王国物产,承担净人的事务,经常对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做大布施。那位导师也为他授记说:“未来你会成佛。”那位世尊的都城叫善吉祥,父亲是名叫高出的国王,母亲是名叫光耀的王后,两位上首弟子是善见和善天,侍者名叫那罗陀,两位上首女弟子是龙和龙鬘,菩提树是大竹树。据说那棵树孔洞稀疏,树干粗壮,向上伸出的大枝像一束孔雀尾羽那样光彩夺目。那位世尊的身高有五十肘,寿命是九万岁。

就在那个曼陀劫里,有一位名叫善生的导师。

他有狮子一样的下巴、公牛一样的肩膀,无法衡量,难以接近。

喜见佛

在他之后,经过十八百劫,在其中一个劫里,有喜见佛、见义佛、见法佛这三尊佛出世。喜见世尊也有三次弟子集会:第一次有一百千俱胝比丘,第二次有九十俱胝,第三次有八十俱胝。那时,菩萨是一位名叫迦叶的婆罗门青年,通达三部吠陀,听了世尊说法后,布施一百千俱胝的财富,建了一座僧园,并安住在皈依和戒律中。于是世尊为他授记:“过十八百劫后,你将成佛。”那位世尊的都城叫阿诺摩,父亲是善施王,母亲是月光,两位上首弟子是巴利陀和一切见,侍者名叫苏毗多,两位上首女弟子是善生和法乐,菩提树是迦拘陀树,佛身高八十肘,寿命九万岁。

在善生佛之后,是那位自生者、世间导师;

难以被战胜,无人能与他相比,他叫喜见,名声广大。

见义佛

后来,见义佛世尊出现了。他也有三次弟子集会。第一次有九百八十万比丘,第二次有八百八十万,第三次同样如此。那时,菩萨是一位名叫须深、有大神通的苦行者,他从天界取来曼陀罗花伞供养导师,那位世尊也为他授记:“未来你将成佛。”那位世尊的都城叫庄严城,父亲是海王,母亲是善见,两位上首弟子是寂静和近寂,侍者名叫无畏,两位上首女弟子是法和善法,菩提树是瞻波树,佛身高达八十肘,身光恒常遍照一由旬,寿命为十万岁。

就在那个曼陀罗劫中,见义佛是人中牛王;

摧毁了那巨大的黑暗,证得了无上正觉。

见法佛

后来,有一位名叫见法的导师出现于世。他也有过三次弟子集会:第一次有一百俱胝比丘,第二次有九十俱胝,第三次有八十俱胝。那时,菩萨是帝释天王,用天界的香花和天界的音乐供养这位导师,这位导师也为他授记说:“未来你会成佛。”那位世尊的都城叫皈依城,父亲是皈依王,母亲是善喜妃,莲花和弗沙天是他的两位上首弟子,善眼是侍者,安稳和一切名是两位上首女弟子,红嫩芽树是他的菩提树,也叫“频毗娑罗树”,他的身高八十肘,寿命十万岁。

就在那个曼陀劫里,名声广大的见法佛;

驱散了那片黑暗之后,他光芒普照,连同诸天世界。

悉达多佛

在他之后,距今九十四劫之前的那一劫里,只出现了一位名叫悉达多的正自觉者。他也有三次弟子集会:第一次集会时,有一百俱胝位比丘;第二次有九十俱胝位;第三次有八十俱胝位。那时,菩萨具足大威力和神通,转生为一位名叫吉祥的苦行者,他取来大阎浮果,献给了如来。导师受用那个果子后,授记说:“九十四劫之后,你将成为佛。”那位世尊的都城叫卫婆罗,父亲是名叫胜军的国王,母亲是名叫善触的王后,两位上首弟子是𩙥摩和善意,侍者是名叫离瓦多的人,两位上首女弟子是尸婆罗和须罗摩,菩提树是迦尼迦罗树,身高六十肘,寿命十万年。

在见法佛之后,还有一位名叫悉达多的世间引导者;

就像太阳升起,驱散了一切黑暗。

底沙佛

后来,在距今九十二劫之前,有一劫中出现了两位佛陀:底沙和弗沙。底沙世尊有过三次弟子集会。第一次集会时,比丘有百俱胝;第二次有九十俱胝;第三次有八十俱胝。那时,菩萨是一位大富大贵、名声远扬的刹帝利,名叫善生,他出家做了仙人修行者,获得大神通之后,听说“佛陀出现了”,就拿来天界的曼陀罗花、莲花和巴利恰答咖花,在四众当中供养正在行走的如来,还在空中化出花帐。那位导师也为他授记说:“从今往后九十二劫之后,你将成佛。”底沙世尊的都城叫安隐,父亲是刹帝利阇那散陀,母亲是莲花夫人,两位上首弟子是梵天和优陀,侍者是善意,两位上首女弟子是弗沙和善施,菩提树是阿沙那树,佛身高六十肘,寿命十万年。

在悉达多佛之后,还有一位无与伦比、无可匹敌的佛陀。

具有无边威神、无量名声,是三界最高导师。

弗沙佛

在他之后,有一位名叫弗沙的导师出现于世。他也有三次弟子集会。第一次集会有六百万比丘,第二次有五百万,第三次有三百二十万。那时,菩萨是一位名叫胜伏的刹帝利,他舍弃了大王国,在导师座下出家,学通了三藏,为大众讲说佛法,并圆满了戒波罗蜜。那位导师也为他授记:“你将成为佛陀。”那位世尊的都城叫迦尸,父亲是胜军王,母亲是吉祥,善护和法军是两位上首弟子,侍者是萨毗耶,遮拉和优波遮罗是两位上首女弟子,菩提树是余甘子树,身高五十八肘,寿命九万年。

就在那个曼陀劫里,出现了一位无上的导师。

他是无可比拟、无与伦比的,是世间最上导师弗沙佛。

毗婆尸佛

后来,过了九十一劫,有一位名叫毗婆尸的世尊出现在世间。他也有三次弟子集会:第一次集会时有八百六十万比丘,第二次有十万,第三次有八万。那时,菩萨是一位有大神通、大威力的龙王,名叫无等。他给世尊献上一座镶满七宝的黄金大宝座。那位世尊也为他授记:“再过九十一劫,你将成佛。”那位世尊的都城叫槃头摩帝,父亲是槃头摩王,母亲是槃头摩帝。犍陀和帝沙是两位上首弟子,无忧是侍者,旃陀和旃陀蜜多是两位上首女弟子。菩提树是波咤厘树。佛身高达八十肘,身光恒常遍照七由旬,寿命八万岁。

在弗沙佛之后,还有一位正自觉者、两足中的至尊;

毗婆尸佛,名字叫毗婆尸,作为具眼者出现在世间。

尸弃佛

他在此前,从这时起三十一劫之前,有尸弃佛和毗舍婆佛两位佛陀出世。尸弃世尊也有三次弟子集会。第一次集会时有十万比丘,第二次有八万,第三次有七万。那时,菩萨是一位名叫伏敌的国王,他向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作了包括衣物的广大布施,布施了一头用七宝装饰的象宝,做成与象身等量之物,作为允许使用的物品送了出去。那位导师也为他授记说:“从这时起三十一劫之后,你将成为佛陀。”而那位世尊的都城叫阿卢那跋提,父亲是名叫阿卢那的刹帝利,母亲名叫光耀,两位上首弟子是阿毗布和生,侍者名叫安稳者,两位上首女弟子是友善和莲花,菩提树是白莲树,身高七十肘,身光遍照三由旬,寿命七万岁。

毗婆尸佛之后,是那位正自觉者、两足中最尊贵的人;

尸弃是胜者,无与伦比,无人能及。

毗舍婆佛

后来,有一位名叫毗舍婆的导师出现在世间。他也有过三次弟子大集会:第一次集会有八万名比丘,第二次有七万,第三次有六万。那时,菩萨是一位名叫善见的国王,他向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布施了附带袈裟的大供养,随后在毗舍婆佛身边出家,具足戒行与德行,对佛宝充满恭敬和欢喜。那位世尊也为他授记:“再过三十一劫,你将成佛。”那位世尊的都城叫无上,父王叫善悦,母后叫具称,两位上首弟子是索那和上胜,侍者叫已寂静,两位上首女弟子是罗摩和善罗摩,他的菩提树是沙罗树,佛身高六十肘,寿命六万岁。

就在那个曼达劫中,他是无与伦比、无可匹敌的圣者。

有个名叫毗舍婆的胜者,出现在世间。

拘留孙佛

在这之后,在这个贤劫里,有四位佛陀出现:拘留孙佛、拘那含佛、迦叶佛,以及我们的世尊。拘留孙世尊只有一次弟子集会,当时有四万名比丘聚集。那时,菩萨是一位名叫安稳的国王,他向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做了大布施,供养了袈裟和眼药等药品,听了导师说法之后就出家了。那位导师也为他授记说:“他将来会成佛。”拘留孙世尊的都城叫安稳城,父亲是一位名叫火授的婆罗门,母亲是一位名叫毗舍佉的婆罗门女。两位上首弟子是维都罗和珊耆婆,侍者名叫佛生;两位上首女弟子是萨摩和瞻波。他的菩提树是大阔荚合欢树,身高四十肘,寿命四万岁。

继毗舍婆佛之后,有一位正自觉者、两足中最尊贵的人;

名叫拘留孙,无可衡量,难以接近。

拘那含佛

后来,有一位名叫拘那含的导师出世。他也只有一次弟子集会,当时有三万名比丘。那时,菩萨是一位名叫“山”的国王,他在大臣们的簇拥下来到导师那里,听完说法后,邀请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举行大布施,供养了亚麻布、中国布、丝绸、毛毯、细棉布以及金板,然后在导师身边出家。那位导师也为他授记:“你将成为佛陀。”那位世尊的都城叫索婆伐底,父亲是名叫耶答达的婆罗门,母亲是名叫乌答拉的婆罗门女,两位上首弟子是比优沙和乌答拉,侍者名叫索提佳,两位上首女弟子是萨姆达和乌答拉,菩提树是乌敦跋罗树,身量三十肘,寿命三万岁。

拘留孙佛之后,又有一位正等正觉者、两足中最尊贵的人。

名叫拘那含的胜者,是世间最尊贵的人中牛王。

迦叶佛

后来,有一位名叫迦叶的导师出现于世。他也只有一次弟子集会,当时有两万名比丘。那时,菩萨是一位名叫护明的青年,通晓三部吠陀,在大地和天空中都很出名,和陶匠嘎帝咖拉是朋友。他和陶匠一起去见导师,听了法之后出家,精勤努力,学通了三藏,以行仪圆满让佛陀的教法光彩照耀。那位导师也为他授记说:“他会成佛。”那位世尊出生的城市叫波罗奈,父亲是一位名叫梵授的婆罗门,母亲是一位名叫达那瓦提的婆罗门女,两位上首弟子是帝沙和婆罗堕阇,侍者名叫萨巴弥陀,两位上首女弟子是阿奴拉和乌鲁韦拉,菩提树是尼拘罗树,身量二十肘,寿命两万岁。

在拘那含佛之后,又有一位正自觉者、两足尊出现。

他族姓迦叶,是法王,是放光者。

在燃灯十力佛出现的那一劫里,还有另外三尊佛出世。菩萨在他们面前没有得到授记,所以这里没有列出他们。不过在义注里,为了把从爱作佛开始的所有佛陀都列出来,才说了下面这段话——

渴爱佛、智慧佛,还有皈依佛;

燃灯佛是正等正觉者,衮丹雅佛是两足中最尊贵的。

吉祥佛、善意佛,离婆多佛、庄严牟尼;

无比见佛、莲华佛,那罗陀佛、莲华上佛。

善慧佛、善生佛,喜见佛、大名称佛;

见义者、见法者,悉达多、世间导者。

提舍佛、弗沙佛是正等觉者,毗婆尸佛、尸弃佛、毗舍婆佛;

拘留孙佛、拘那含牟尼佛,还有迦叶导师。

这些曾是大觉者,已离贪,心得安定;

就像太阳升起,驱散巨大的黑暗;

就像火焰聚猛烈燃烧之后,他们和弟子们一起都寂灭了。

乔达摩佛陀

在这里,我们的菩萨在燃灯佛等二十四位佛陀面前积集善业,经历了四大阿僧祇劫又十万劫。然而,在迦叶世尊之后,除了这位正自觉者,就没有别的佛陀了。就这样,在燃灯佛等二十四位佛陀面前获得授记的菩萨,经由——

人的身份、具备男根、因、亲见导师;

出家、功德圆满、资格,以及意愿。

八法齐备时,所发的愿就能圆满成就。

把这些八法汇聚起来之后,他在燃灯佛足下发过愿,又以“来吧,我要从这边那边去探寻成佛之法”这样的话提起干劲,在探寻时,最先看到的是布施波罗蜜。从布施波罗蜜等成佛之法开始,他一路圆满,直到转生为须大拏之身。而在他一路行来的过程中,那些已发愿的菩萨们所获得的功德利益,曾被这样赞叹——

像这样具足一切支分、于菩提决定不退的人们,

在漫长的轮回中流转,哪怕历经十亿劫,

他们不会投生到阿鼻地狱,也不会投生到世界之间的缝隙里;

烧渴者与饥渴者并不是黑齿鬼。

即使微小的生命投生到恶趣,也不会有;

投生到人间的人,不会天生就是盲人。

没有耳聋,也没有哑巴或跛脚。

双性人与阉人不会投生为女性。

这些人不存在于三界之内,是决定趋向菩提的人。

已从无间业中解脱,在一切处都行于清净的境界。

他们不亲近邪见,因为他们看清了业与行为的作用。

即使他们住在天界,也不会投生到无想天。

在净居天诸天之中,并不存在所谓的“因”。

善士们的心倾向于出离,已从一再诸有中解脱出来。

他们行持利益世间的事业,圆满一切波罗蜜。

他正是得到了那些功德利益之后才来的。而他在圆满诸波罗蜜的过程中,做过阿吉提婆罗门、螺婆罗门、财胜王、大善见王、大典尊、尼弥大王、月童子、维萨伊哈长者、尸毗王、须大拏王等,以布施波罗蜜圆满自身的次数,根本数不清。然而,在他的《兔子本生》中,确实……

看到有人来乞食,就把自己舍了出去。

在布施这方面,没有人能和我相比,这就是我的布施波罗蜜。

他这样舍弃自身时,布施波罗蜜就成了所谓的“究竟波罗蜜”。同样,在戒象龙王、瞻波耶龙王、富利达多龙王、六牙龙王、胜利王子、阿利那萨度童子等那些生世里,他以戒波罗蜜圆满自身的次数,根本数不清。不过,在《螺护龙王本生》中,他确实——

即使被尖刺刺穿,即使被刀剑砍削,

我不对婆耆的儿子生气,这就是我的持戒波罗蜜。

他这样舍身修行时,他的戒波罗蜜就成了所谓的“究竟波罗蜜”。同样,在喜悦童子那一世、护象童子那一世、铁屋智者那一世等,他舍弃了大王位、以出离波罗蜜圆满自身的那些生,数量根本数不清。不过,在《小须陀须摩本生》中,他确实——

我把到手的庞大王国像吐掉一口唾沫那样扔掉了。

舍弃时心里没有黏着,这就是我的出离波罗蜜。

就这样,当他以无所执著的心舍弃王位、出家离去时,他的出离波罗蜜就成了被称为“究竟波罗蜜”的东西。同样,在维杜罗智者那一世、大典尊智者那一世、锄头智者那一世、阿罗迦智者那一世、菩提游方者那一世、大药智者那一世,他以慧波罗蜜圆满自身的那些生世,数量根本数不清。不过,在《萨度巴斯塔本生》中,当他身为塞那迦智者的时候——

我用智慧去辨别,婆罗门啊,我被从苦中救了出来;

在我的智慧面前,没有谁能与我相等,这就是我的慧波罗蜜。

当他展示装在布袋里的蛇时,他的慧波罗蜜就成了所谓的究竟波罗蜜。同样,精进波罗蜜等圆满之身的数量也是没有的。然而,在《大生本生》中——

看不见岸边,身处大海中央,所有人都丧了命。

我的心没有别的变化,这就是我的精进波罗蜜。

当他这样横渡大海时,精进波罗蜜就成了所谓的“究竟波罗蜜”。在《忍辱说示本生》中——

就像有人用锋利的斧头砍我,把我当成没有知觉的木头一样;

就算对迦尸国王,我也不生嗔怒,这就是我的忍耐波罗蜜。

就这样,当他像没有知觉一样忍受巨大痛苦时,他的忍耐波罗蜜就成了所谓的究竟波罗蜜。在《大须陀索摩本生》中——

为了守护自己说出的真话,我舍弃了自己的性命;

我释放了一百位刹帝利,这就是我的真实波罗蜜。

他这样舍弃生命、护持真理之后,他的真理波罗蜜就成了被称为究竟波罗蜜的东西。在《哑跛本生》中——

父母并不是我讨厌的人,大名望也不是我讨厌的。

一切知智是我所珍爱的,所以我坚定了这个誓愿。

就这样,连性命都舍弃、坚定持守誓愿的时候,他的决意波罗蜜就成了所谓的究竟波罗蜜。在《金佳马本生》中——

没有任何人会害怕我,我也不害怕任何人。

那时,我依靠慈心的力量,快乐地住在森林里。

他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就这样修习慈心,他的慈波罗蜜便成了究竟波罗蜜。在《毛发竖立本生》中——

我在坟场里铺好床卧,把一具骸骨放在身边。

村里的顽童们走过来,露出不少(身体)的样子。

当乡村孩子们用吐口水等方式,还有用花环、香等来供养,让他产生快乐或痛苦时,他仍然没有超越舍心,他的舍波罗蜜就成为“究竟波罗蜜”。这是这里的简要说明。至于详细的意义,应当从《行藏》中获取。如此圆满诸波罗蜜后,当他处于须大拏的转世时——

无心识的大地,对乐和苦都没有知觉;

它也因为我的布施之力,震动了七次。

他这样做了大地震动等大福德之后,在寿命终结时从那里死去,投生到兜率天宫。应当知道,从燃灯佛足下开始,直到投生到这座兜率天城为止,这一整段过程就叫作“远因缘”。

远因缘的故事到此结束。

二、近因缘的故事

菩萨还住在兜率天的时候,世间出现了所谓的“佛喧嚷”。要知道,世间会生起三种大喧嚷:劫喧嚷、佛喧嚷、转轮王喧嚷。其中,欲界有一类叫“世间群”的天神,当劫要坏灭时,他们披散头发、泪流满面,用手擦着眼泪,身穿红衣,打扮得极其怪异,在人间的道路上边走边宣告:“诸位朋友,十万年之后,劫就要坏灭了。这个世界将会毁灭,大海也会干枯,大地和须弥山王都会燃烧、毁灭,世界的毁灭一直会波及梵天界。诸位朋友,你们要修习慈心!诸位朋友,要修习悲心、喜心、舍心!要侍奉母亲,侍奉父亲,在家族中要恭敬年长者。”这就叫劫喧嚷。护世的天神们则高声宣告,四处游走:“诸位朋友,一千年之后,全知佛陀将出现于世间!”这就叫佛喧嚷。又有天神们高声宣告,四处游走:“诸位朋友,十万年之后,转轮王将出现于世间!”这就叫转轮王喧嚷。这三种喧嚷,声势浩大。

在它们当中,那些天神听到佛陀出世的喧嚷声后,整个十千轮围世界的天神就聚到一处,知道“某某众生将要成佛”,便前往那位菩萨那里劝请。她们劝请时,是在前兆已经出现的情况下劝请的。而那时,所有那些天神——每一个轮围世界里,都有四大天王、帝释、夜摩、兜率、化乐、他化自在诸天以及大梵天——聚在同一个轮围世界里,来到兜率天宫菩萨面前,请求说:朋友,您圆满十波罗蜜,并不是为了求帝释的成就,也不是为了求魔王、梵天或转轮王的成就,而是为了救度世间、为了证得一切知智才圆满的。朋友,现在正是您成佛的时候了;朋友,正是您成佛的时机了。

这时,大士没有先答应天神的请求,而是按照时间、洲岛、地区、家族、母亲和寿命的限制,进行了所谓的五种大观察。其中,他先观察时间:“现在是合适的时候,还是不合适的时候?”在这里,寿命超过十万岁的时期不算合适的时候。为什么呢?因为那时众生的生、老、死还不明显。而且诸佛的教法离不开三相。当他们讲说“无常、苦、无我”时,众生会想:“他们到底在说什么?”既不肯听,也不肯信。这样一来就无法证悟。没有证悟,教法就不能引导人出离。所以那时是不合适的时候。寿命不到百岁的时期也不算合适的时候。为什么呢?因为那时众生烦恼极为炽盛,对烦恼炽盛的众生给予教诫,教诫站不住脚,就像在水上划棍子,痕迹很快就消失。所以那时也是不合适的时候。从十万岁往下、从百岁往上,这中间的寿命时期才算合适的时候。而当时正是人寿百岁的时候,于是大士看到“这是应当受生的时间”,便确定了时间。

随后,他观察洲岛,与随从一起看清了四大洲,发现诸佛不在其他三洲出世,只在赡部洲出世。

接着,他观察地点,心想:“阎浮提洲那么大,方圆一万由旬,诸佛到底在哪个地方出世呢?”于是他看到了中区。中区就是律藏(《大品》259)里所说的那个区域:“东边有个叫伽姜伽罗的集镇,过了这个镇就是大娑罗树林,再过去就是边地,以内才是中区。东南边有条叫萨罗瓦帝的河,过了那条河就是边地,以内才是中区。南边有个叫白耳村的集镇,过了那个镇就是边地,以内才是中区。西边有个叫土那的婆罗门村,过了那个村就是边地,以内才是中区。北边有座叫优西拉达贾的山,过了那座山就是边地,以内才是中区。”这个区域纵长三百由旬,横宽二百五十由旬,周围九百由旬。只有在这个区域里,才会有佛陀、独觉佛、上首弟子、八十位大弟子、转轮王,以及其他有大威势的刹帝利、婆罗门和巨富长者出世。他心里确定:“就在这个区域里,有一座叫迦毗罗卫的城,我应该在那里受生。”

接着,他观察家族,心想:“诸佛不会出生在吠舍种姓或首陀罗种姓的家族里,只会出生在被世间公认的刹帝利家族或婆罗门家族这两种家族中。如今刹帝利家族正是被世间公认的,我要出生在那里。有一位名叫净饭的国王,将成为我的父亲。”他这样选定了家族。

接着,他观察母亲,看到:“所谓佛母,绝不是轻浮、贪酒、放荡的女人,而是从结生之初起,五戒始终没有破损,且在百千劫中圆满修习了波罗蜜。这位名叫摩诃摩耶的王后正是这样的人,她将成为我的母亲。那么她的寿命还有多长呢?十月之后,再加七天。”他如此观察。

他这样完成五种大观察之后,为了摄受天神们,便答应道:“诸位贤友,我成佛的时机到了。”随后打发那些天神说:“你们去吧。”他在兜率天众的围绕下,进入兜率天的欢喜林。其实一切天界都有欢喜林。在那里,天神们游走,提醒他过去所造善业的机会:“从这里命终,去往善趣;从这里命终,去往善趣。”他就在这些以善业提醒他的天神围绕中游走,然后从那里命终,入于摩诃摩耶王后的母胎中结生。

为了让这件事清楚显现,下面按顺序讲述:据说那时迦毗罗卫城里正热闹地庆祝阿沙荼月的星宿节,大众都在欢度节庆。摩诃摩耶王后从满月前的第七天开始,就戒了酒,身上装饰着花环、香花,享受着节庆的欢乐。到了第七天清晨,她早早起来,用香水沐浴,拿出四十万财宝广行大布施,佩戴好一切装饰,吃了上等饮食,受持布萨戒。然后她走进装饰整齐的吉祥寝宫,躺在吉祥床上,正要入睡时,做了这样一个梦:有四位大王连床一起把她抬起,带到雪山,放在一片六十由旬大的雌黄石台上,台上有棵七由旬高的大娑罗树,四位大王把她放在树下,然后站在一旁。接着,他们的天女们来了,把王后带到阿耨达池,为了除去她身上的尘垢而给她沐浴,给她穿上天衣,涂上妙香,佩戴天花。离那里不远有一座银山,山里面有一座金殿。她们在里面铺了一张头朝东的天床,让她躺下。这时,菩萨化作一头白象王,先在附近一座金山上游走,然后从那里下来,登上银山,从北方过来,用银链般颜色的长鼻卷起一朵白莲,发出如仙鹤鸣叫般的声音,进入金殿,围绕母后的床右绕三圈,然后从右侧破入,像是进入了她的腹中。就这样,在阿沙荼月的星宿节,他结生了。

第二天,王后醒来后,把那个梦告诉了国王。国王叫人请来大约六十四位婆罗门首领,让人把地面涂上牛粪和青草泥,撒上炒米等吉祥供物,铺设了贵重的座位,请他们坐下。然后,国王把用酥油、蜂蜜和糖调制成的上等乳糜盛满金钵和银钵,又用同样的金钵银钵盖上盖子,亲手供养这些婆罗门;此外还拿新的衣服、黄牛等物品送给他们,让他们十分满意。等婆罗门们被各种好东西供养得心满意足之后,国王把梦告诉他们,问道:“这会怎么样?”婆罗门们回答说:“大王,不必忧虑。王后胎中已经怀上了胎儿,而且是个男孩,不是女孩,您会得到一个儿子。这个孩子如果在家生活,就会成为转轮王;如果离开家去出家修行,就会成为在世间揭开一切遮蔽的佛陀。”

菩萨入母胎、取得结生的那一刹那,整个一万个世界同时震动、强烈震动、剧烈震动。三十二种前兆显现出来:在一万个轮围世界里,无量光芒遍照。仿佛那些众生想要亲眼看见菩萨的祥瑞,盲人恢复了视力,聋人听见了声音,哑巴开口说话了,驼背的人身体变直了,跛脚的人能迈步走路了,一切被捆绑的众生都从镣铐、绳索等束缚中解脱出来。所有地狱里的火都熄灭了,饿鬼界的饥渴止息了,畜生道的众生不再恐惧,一切众生的疾病都消退了,所有众生都说话柔和。马儿发出悦耳的嘶鸣,大象高声吼叫,各种乐器不奏自响,各自发出自己的声音;人们手上佩戴的手镯、臂环等饰物不用碰触就自己发出响声。一切方向都变得清净明澈。一阵柔和清凉的风吹起,给众生带来安乐;不合时节的云降下了雨;大地也涌出水来流淌。飞鸟不再飞向天空,河流停止流动,大海的水变得甘甜。到处都被五色莲花覆盖了地面,陆上、水中等一切花都盛开了。树干上开出树干莲,树枝上开出树枝莲,藤蔓上开出藤蔓莲。坚硬的石板裂开,一层又一层百叶莲花从下面长出来,叫做茎干莲;空中也出现了悬垂莲,四面八方降下花雨。空中响起了天界的乐器声。整个一万个世界,就像被卷起来又松开的花球,像被挤压的扎紧花束,像装饰整齐的花座,变成了一串花环,闪烁着牦尾扇,弥漫着花香和熏香的气味,达到了极其美妙的境界。

菩萨入胎、取得结生的那一刻起,就有四位手持利剑的天子来守护,为的是保护菩萨和他的母亲不受伤害。菩萨的母亲对任何男子都不再生起贪欲之心;她获得了最殊胜的利养和名声,身心快乐,身体从不疲倦。她还能看见腹中的菩萨,就像透过清净的摩尼宝珠看见穿在里面的金色丝线一样。而且,菩萨住过的母胎就像塔庙的内室,别的众生不能住进去,也不能享用。所以,菩萨的母亲在生下菩萨七天之后就去世了,往生到兜率天。别的女人有的不到十个月就生产,有的超过十个月才生,有的坐着生,有的躺着生,菩萨的母亲不是这样。她怀了菩萨满十个月,站着就把菩萨生下来了。这就是菩萨母亲的天性。

摩耶王后怀菩萨十个月,就像用钵盛油一样小心守护。怀孕期满,她想回娘家,就禀告净饭大王说:“大王,我想回娘家的天臂城。”国王答应说“好”,就下令把从迦毗罗卫到天臂城之间的路修平,用芭蕉树、满水罐、幢幡等种种装饰布置沿途。然后请王后坐上金轿,让一千名大臣抬轿,以庞大的随从队伍护送她出发。两座城之间有一片蓝毗尼园,是两城居民都喜爱的吉祥娑罗树林。那时候,整棵树从树根到最顶端的树枝全都开满了花,没有一处不是繁花盛开。枝叶之间、花朵丛中,五色蜂群和各种鸟儿发出甜美的鸣叫声,飞来飞去。整座蓝毗尼园就像天上的心怡园一样美丽,又像一位大威德之王精心布置的宴乐厅堂。王后看到这番景象,心里生起想在娑罗林中游玩的愿望。大臣们就带着王后进入娑罗林。她走到一棵吉祥娑罗树下,想抓住一根娑罗树枝。那根树枝就像被火烤软的藤条一样弯垂下来,伸到王后手边。她伸手抓住了树枝。就在那一刻,她的产痛发动了。于是众人赶紧为她围起布幕,退到一旁。她就那样抓着娑罗树枝站着,生下了孩子。就在那一刹那,四位心地清净的大梵天拿着金色网帐来到跟前。他们用那金色网帐接住菩萨,站在母亲面前说:“大王后,请欢喜吧,您生了一个有大威力的儿子。”

不过,别的众生从母胎出来时,都是被肮脏污秽的东西沾着出来的,菩萨却不是这样。他就像讲法的人从法座上走下来,又像一个人从梯子上走下来,伸出双手双脚,站着就出生了,没有被母胎里任何不干净的东西沾到,清净光洁,就像迦尸布上放着的摩尼宝珠一样闪闪发光,从母胎中出来。即便如此,为了表示对菩萨和菩萨母亲的恭敬,虚空中降下两道水流,让菩萨和菩萨母亲身上的冷热变得调和。

这时,四大天王从以金网接住他而站立的梵天手中,用公认吉祥、触感舒适的鹿皮垫接过他;人们又从四大天王手中,用细布垫接过他。他从人们手中脱出,站在大地上,向东方望去,数千个世界顿时变得平坦开阔。那里的天与人用香、花等供养他,说:“大人,这里没有谁和您相等,哪里还有更超胜的呢?”他就这样观察了四方、四隅、下方和上方,共十个方向,没看到任何与自己相等的人,便说“这是北方”,以七步的步幅走去。大梵天为他举着白伞盖,善夜摩天为他摇拂尘,其余天众手持其他王者的仪仗器物跟随在后。走到第七步时,他站定,发出“我是世间最上者……”等如狮子吼般的无畏之言。

菩萨确实在三种生命形态中,都是刚出母胎就开口说话:大药那一世、须大拏那一世,以及这一世。据说在大药那一世,他刚出母胎时,帝释天王就来了,把一段檀香木心放在他手里才离开。他握着那木心就出来了。母亲问他:“孩子,你带了什么回来?”他说:“药,母亲。”因为他带着药来的,大家就给他取名叫“药童”。他们把那些药放进罐子里,凡是来的盲人、聋人等,那药就成了能治好一切病的药。后来大家纷纷说“这药真大,这药真大”,由此就给他取名叫“大药”。而在须大拏那一世,他出母胎时伸出右手,说着“母亲,家里有什么可以布施的吗?我要布施”就出来了。他母亲说:“孩子,你生在有钱人家。”然后把儿子的手放在自己手掌上,让人放上一千金囊。而在这一世,他一出生就发出了这样的狮子吼。菩萨就是这样,在三种生命形态中都是刚出母胎就开口说话。不仅入胎结生的那一刻如此,他出生那一刻也出现了三十二种前兆。而且,我们的菩萨在蓝毗尼园降生的同一时刻,罗睺罗的母亲妃子、阿难长老、阐那大臣、迦留陀夷大臣、犍陀马王、大菩提树,还有四个宝藏罐,也都同时出现了。其中,一个宝藏罐有一俱卢舍那么大,一个有半由旬那么大,一个有三俱卢舍那么大,一个有一由旬那么大。深度都一直到大地的尽头。这些就叫作七种同生。

两座城的居民带着菩萨,回到了迦毗罗卫城。就在那一天,在三十三天界,天众们满心欢喜,互相说:“迦毗罗卫城里,净饭大王的儿子出生了,这位王子将来会在菩提树下成佛!”他们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抛衣欢呼,尽情嬉戏庆祝。那时,净饭大王的家族祭司、已证得八定的苦行者迦罗达瓦,吃完饭后,为了日间安住,去了三十三天界。他在那里坐下,看见那些天神这样嬉戏,就问:“你们为什么这么高兴地嬉戏?也把这个原因告诉我吧。”天神们回答说:“朋友,净饭大王的儿子出生了,他将来会在菩提座上成佛,转动法轮。我们想着‘我们能见到他无边的佛行,还能听闻正法’,就是因为这个才这么高兴。”苦行者听完他们的话,很快从天界下来,进入王宫,在准备好的座位上坐下,说:“大王,听说您的儿子出生了,我想见见他。”国王便让人把打扮得整整齐齐的王子抱来,要让他向苦行者行礼。可是菩萨的双脚却翻转过来,落在了苦行者的发髻上。因为菩萨在那一生中,根本没有谁值得他礼拜。如果有不知情的人把菩萨的头按到苦行者脚边,苦行者的头就会裂成七块。苦行者心想:“我不该毁了自己。”于是从座位上起身,向菩萨合掌致敬。国王看到这件奇事,便向自己的儿子行礼。

这位苦行者能忆念过去四十劫,以及未来四十劫,总共八十劫的事。他看见菩萨具足相好,就观察思量:“他到底会不会成佛呢?”当他确认“毫无疑问,一定会成佛”之后,知道“这真是一位稀有难得的人”,便微笑起来。接着他又观察:“我能不能见到这位稀有难得的人成佛呢?”结果发现:“我见不到。我会在这之前就死去,转生到无色界;到了那里,即使百佛、千佛前去,也无法使他觉悟。”他想到“我竟然见不到这样稀有难得的人成佛,我的损失实在太大了”,就哭了起来。

人们看见后问他:“我们的尊者刚才还在笑,接着又哭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尊者,我们的王子会有什么灾祸吗?”他回答说:“他不会有什么灾祸,毫无疑问,他一定会成佛。”大家又问:“那您为什么哭呢,尊者?”他说:“我以后没机会见到这样一个人成佛了,想到‘我的损失实在太大了’,我是在为自己悲伤,所以哭了。”接着他想:“在我的亲戚当中,有没有谁能见到他成佛呢?”他这样观察时,看到了自己的外甥——那拉卡童子。于是他去妹妹家问:“你的儿子那拉卡在哪里?”妹妹说:“在家里,尊者。”他说:“把他叫来。”把那个孩子叫到身边后,他对孩子说:“孩子,净饭大王家里出生了一位王子,这是一位未来的佛,再过三十五年他就会成佛。你能够见到他。今天你就出家吧。”这个孩子虽然出生在拥有八十七俱胝财富的家庭,心里却想:“舅舅不会让我做没有意义的事。”他立刻让人从集市取来袈裟和陶钵,剃掉头发和胡须,穿上袈裟,朝着菩萨的方向合掌,以五体投地的方式礼拜,心想:“我是为了世间最上之人而出家的。”他把钵放进钵囊,挂在肩上,进入雪山,修习沙门之行。后来,他去亲近已经证得无上正等正觉的如来,请如来说示那拉卡的行道,然后又回到雪山,证得阿罗汉果,行持最上精勤之行,只护持寿命七个月,就依着一座金山站立,以无余涅槃界般涅槃了。

菩萨出生第五天,他们给他洗了头,心想“我们将举行取名”,于是用四种名香涂遍王宫,撒上炒米等五种花,备好纯净的乳粥,邀请一百零八位通达三吠陀的婆罗门,请他们在王宫中就座,供养美味佳肴,极尽尊崇,又让他们观察种种相,看“将来究竟会怎样”。在这些婆罗门中——

罗摩、幢、相、曼提,还有祭典、善食、须夜摩、须达多;

那时,这八位具备六支的婆罗门,解说咒语。

当时,正是这八位婆罗门担任了看相的人。在菩萨结生的那一天,梦境也是由他们来观察解读的。其中七个人竖起两根手指,给出了两种判断:“具足这些相好的人,如果留在家里,就会成为转轮王;如果出家,就会成佛。”他们还把转轮王的一切荣华富贵都讲了一遍。但他们当中最年轻的那位,出身憍陈如族的青年,看了菩萨殊胜圆满的相好之后,心想:“这个人不可能留在家里,他一定会成为揭开一切遮蔽的佛陀。”于是他只竖起一根手指,作出了确定无疑的判断。因为这位青年过去世已经积集了很多修行功德,是最后一生受生的有情,智慧超过其他七个人,他看出具足这些相好的菩萨只有成佛这一条路,所以竖起一根手指,这样作出了判断。后来给他取名时,因为他能成就一切世间的利益,就取名为“悉达多”。

于是那些婆罗门各自回到自己家中,对儿子们说:“孩子们,我们年纪大了,净饭大王的儿子证得一切知智时,我们能不能恭敬承事他,还说不定。你们要在那位童子证得一切知智后,在他的教法里出家。”那七个人各自活到寿命尽头,随业而去,只有憍陈如青年仍然健康存活。大士长大后,在大出离时出家,渐次来到优楼频螺,心想:“这个地方真是宜人,对于志在精勤的善男子修习精勤,确实足够。”他在那里住下后,听说“大士已经出家”,就来到那些婆罗门的儿子们那里,这样说:“据说悉达多太子已经出家,他一定会成佛。如果你们的父亲们还健在,今天就会出家。如果你们也愿意,来吧,我们跟随那位大士出家。”他们没能全体同心,其中三个人没有出家,以憍陈如婆罗门为上首,其余四个人出了家。这五个人便被称为五群长老。

那时,净饭王问:“我的儿子见到了什么才会出家?”回答说:“四种前兆。”又问:“是哪四种?”回答说:“老人、病人、死人、出家人。”国王说:“从今以后,不许这类人靠近我儿子身边。我的儿子没必要成佛,我想看到我的儿子拥有自在主权,统治四大洲和周围两千小岛,成为转轮王,被三十六由旬的随从围绕,在空中游行。”这样说完之后,为了阻止这四种前兆出现在太子眼前,他在四个方向每隔一由旬就布置了守卫。那一天,在吉祥场所聚集的八万亲族家庭中,每一家都答应交出一个儿子:“不管他成佛还是成为国王,我们都各交出一个儿子。如果他成佛,就由刹帝利沙门众围绕而行;如果他成为国王,就由刹帝利青年们前后簇拥而行。”国王也为菩萨安排了容貌最胜、断除一切过失的乳母们来照料。菩萨在庞大的随从和盛大的祥瑞威光中成长。

有一天,国王举行了一个叫“播种吉祥”的仪式。那天,整座王城被装饰得像天宫一样。所有奴仆、佣工等人都穿上新衣服,佩戴香花鬘等饰物,聚集到王宫里。他们为国王的耕作备好一千具犁。但那天,连同牛轭和缰绳在内,有七百九十九具犁是银制的,而国王自己扶的那具犁则是赤金制的。牛角、缰绳和刺棒也都是金制的。国王在庞大的随从簇拥下出发时,把王子也一起带上了。到了耕作的地方,有一棵榴树,枝叶茂密,树荫浓密。人们在树下为王子铺好卧具,在上面挂起镶有金色星星的华盖,四周用布幔围起来,并安排了守卫。然后,国王佩戴好一切装饰,由大臣们围绕,前往耕作之处。到了那里,国王拿起金犁,大臣们拿起七百九十九具银犁,农夫们拿起其余的犁。他们拿着这些犁,来回耕作。国王则从这一边耕到那一边,又从那一边耕回这一边。

就在这时,出现了盛大的排场。围坐在菩萨身边的乳母们,为了去看国王的排场,从布幔里走了出去。菩萨环顾四周,见没有一个人,就迅速起身,盘腿而坐,专注入出息,证入了初禅。乳母们在各种吃的喝的之间忙来忙去,耽搁了一会儿。其他树的树荫都已经移走了,可那棵阎浮树的树荫却保持圆形,停在那里不动。乳母们心想“小王子一个人在那儿”,赶紧掀起布幔走进去,看见菩萨在卧具上盘腿坐着,又看到那个神奇景象,就跑去禀告国王:“大王,王子这样坐着呢,别的树的树荫都移走了,只有阎浮树的树荫还是圆圆的,停在那儿不动。”国王赶紧赶来,看到这个神奇景象,就对儿子行礼说:“孩子,这是对你的第二次礼敬。”

后来,菩萨渐渐长大,到了十六岁。国王为菩萨建了三座适合三个季节的宫殿:一座九层,一座七层,一座五层,还安排了四万名舞女来侍奉。菩萨就像天人被天女众围绕一样,被盛装的舞女们环绕,伴随着没有男子参与的乐器演奏,享受着大福报,随着季节变换,轮流住在三座宫殿里。而罗睺罗的母亲,则成了他的正妃。

菩萨就这样享受着极大的荣华富贵。有一天,在亲族聚会中,大家议论起来:“悉达多整天只顾着玩乐,什么技艺都不学,万一打起仗来,他怎么办?”国王便把菩萨叫来,说:“孩子,你的亲族们说‘悉达多不学任何技艺,只顾着玩乐’,如果敌人来了,你打算怎么办?”菩萨回答:“大王,我没有什么技艺需要学的。请派人到城里击鼓宣告,第七天我会向亲族们展示我的技艺。”国王照办了。菩萨召集了刹那射手和穿毛射手等弓箭手,在大众面前,向亲族们展示了别人无法相比的十二种技艺。这件事应当依据《萨拉邦伽本生》中所说的方式来理解。那时,亲族大众才没有了疑惑。

有一天,菩萨想去游乐园,就叫来车夫说:“把车准备好。”车夫答应一声“好”,就把一辆极其贵重、最上等的宝车用各种装饰打扮好,又套上四匹毛色像睡莲叶子一样的吉祥良马,然后禀报菩萨。菩萨登上那辆像天宫一样的宝车,朝游乐园方向去了。天神们心想:“悉达多太子觉悟成佛的时候快到了,我们来给他显示前兆吧。”于是让一位天子变化成一个老人:牙齿残缺,头发花白,弯腰驼背,身体佝偻,手拄拐杖,颤颤巍巍。菩萨和车夫都看见了。于是菩萨按照《大本行经》里所说的方式问车夫:“朋友,这个人叫什么?他的头发怎么和别人不一样?”听了车夫的回答后,他心里大为震动:“唉,出生这件事真是可厌!因为一旦出生,衰老就一定会出现。”他当场就从那里折返,直接回到了宫殿。国王问:“我儿子为什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侍从回答:“因为看见了一个老人,大王。”国王说:“都说看见老人他就会出家。你们为什么害我?赶紧给我儿子准备歌舞娱乐,让他尽情享受荣华富贵,这样他就不会想着出家了。”说完,就加派守卫,在每个方向的每隔半由旬处都设了岗哨。

又有一天,菩萨同样前往游乐园,途中看见天人变化出来的一个病人,就按之前的方式询问,心中生起惊恐,转身返回,登上了宫殿。国王问明缘由后,依照前面说过的方法安排,又进一步扩大范围,在周围三俱卢舍的地方设置了守卫。又有一天,菩萨还是那样前往游乐园,看见天人变化出来的一具死尸,同样按之前的方式询问,心中惊恐,再次返回,登上了宫殿。国王问明后,又依照前面说过的方法安排,再次扩大范围,在周围一由旬的地方设置了守卫。后来有一天,菩萨前往游乐园时,看见天人变化出来的一位穿着整齐、衣着得体的出家人,便问车夫:“这位是出家人,诸天!”车夫虽然因为当时没有佛出世,不认识出家人,也不了解出家的功德,但靠着天人的神力,说道:“这位叫出家人,诸天。”并赞叹出家的功德。菩萨对出家生起了欢喜向往,那天还是去了游乐园。不过,长部诵者说:“他是在一天之内看见四种景象,然后才去的游乐园。”

他在那里玩了一整天,在吉祥莲花池里洗了澡,太阳落山时,坐在吉祥石板座上,想让人给自己装扮。这时,侍从们拿来各种颜色的衣服、种种不同的饰品,还有花环、香料和涂香,围在他四周站定。就在那一刻,帝释天的座位变热了。他心想:“是谁想把我从这个位子上弄走?”他观察后知道是菩萨想让人给自己装扮,便叫来毗首羯摩说:“朋友毗首羯摩,悉达多太子今天半夜要行大出离,这是他最后一次装扮。你去游乐园,用天界的饰物给那位大人装扮吧。”毗首羯摩答应说“好”,凭天界的神力,当下就来到菩萨面前,变得和菩萨的理发师一模一样,用天衣缠裹菩萨的头。菩萨仅凭手上的触感就知道:“这不是人,是天神。”刚缠好头,发髻间就像摩尼宝珠放光一样,涌出一千件衣料;再缠一次,又涌出一千件;这样缠了十次,一共涌出十千件衣料。不该这样想:“头这么小,衣料那么多,怎么能涌出来?”其实这些衣料中最大的也只有余甘子花那么大,其余的都只有团花那么大。菩萨的头,看上去就像被金丝绣覆盖着的美丽花朵。

这时,他已被一切装饰打扮得光彩夺目。乐师们各自展示自己的才艺,婆罗门们念诵“愿您得胜”等话语,擅长念吉祥祝词的人们也用各种吉祥语和赞颂声向他致敬。菩萨登上了那辆用一切装饰庄严打扮的殊胜宝车。就在那时,净饭大王听说“罗睺罗的母亲生了个儿子”,便派人传话:“去把我儿子的喜讯告诉他。”菩萨听到这话后说:“罗睺出生了,束缚出生了。”国王问:“我儿子说了什么?”听了这话后,他说:“从今以后,我的孙子就叫罗睺罗王子吧。”

菩萨也登上那辆殊胜的宝车,在极其盛大的随从簇拥下,带着极其悦目的祥瑞光辉,进入了都城。就在那时,一位名叫翅舍·乔达弥的刹帝利少女正站在高楼顶层,看见菩萨绕城右旋时那形貌的光彩,心中生起喜悦与欢喜,说出了这样的感兴语——

这位母亲确实已经寂灭,这位父亲也确实已经寂灭。

那位女人确实已经寂灭了,她拥有这样的丈夫。

菩萨听了这话,心里想:“她这样说:‘看见这样美好的身体,母亲的心就清凉了,父亲的心就清凉了,妻子的心也清凉了。’那么,到底在什么熄灭的时候,心才叫做熄灭呢?”那时他对烦恼早已心生厌离,于是这样想:“贪欲之火熄灭了,就叫作熄灭;嗔恨之火熄灭了,就叫作熄灭;愚痴之火熄灭了,就叫作熄灭;慢、邪见等一切烦恼的尘垢都熄灭了,就叫作熄灭。”他又想:“她让我听到了善妙的说法。我本来就在四处寻求涅槃。今天我就该舍弃在家生活,出家去寻求涅槃。这番话就算是我给她的谢师礼吧。”于是他从脖子上解下价值十万的珍珠项链,送给了翅舍·乔达弥。她心想:“悉达多太子对我动了心,才送来礼物。”心里生起喜悦。

菩萨也凭着极大的吉祥与光彩,登上自己的宫殿,躺在一张祥瑞的床上。就在那时,那些佩戴一切华丽装饰、擅长歌舞等技艺、容貌美得像天女一样的舞女们,拿着各种乐器,围在他身边,为了让他欢喜,奏起歌舞音乐。菩萨因为对烦恼已经心生厌离,对歌舞等娱乐毫无兴趣,过了一会儿就睡着了。那些女人心想:“我们奏乐歌舞,本来就是为了他,可他已经睡着了,现在我们何必还白费力气呢?”于是把各自拿着的乐器随手丢下,躺了下来,香油灯还在燃烧。菩萨醒来,在床座上盘腿而坐,看见那些女人丢下乐器,睡在那里:有的流着口水,有的身体湿漉漉的,有的在磨牙,有的在打鼾,有的在说梦话,有的张着嘴,有的衣服散乱,露出种种不净的私处。他看到她们这副丑态之后,对欲乐更加厌离。那座装饰整齐、宛如帝释天宫的大殿,在他眼里就像堆满各种尸体的露天坟场;三有在他面前就像着火的房屋。他发出这样的感叹:“真是被逼迫啊!真是被侵扰啊!”他的心极度倾向于出家。

他心想:“今天我就该出发,去完成这件伟大的出离。”于是从床上起身,走到门口,问道:“谁在这儿?”阐那正头枕着门槛躺着,回答说:“是我,王子,我是阐那。”他说道:“今天我想去完成伟大的出离,你给我备一匹马。”阐那说:“好的,殿下。”便拿了马具,前往马厩。那里香油灯正燃着,在素馨花华盖下面,在一块令人悦意的地面上,阐那看见了良马犍陟。他心想:“今天我就该给它上鞍。”于是给犍陟上了鞍。犍陟在被上鞍的时候就知道:“这次上鞍特别紧实,不像平时去园中游玩时上鞍那样,我的王子今天一定是想去完成伟大的出离了。”它因此满心欢喜,大笑起来。那笑声本会传遍整座都城,但诸天把它挡住,不让任何人听见。

菩萨派车匿走后,心想:“我先见一见儿子吧。”于是从盘腿坐的座位上起身,走到罗睺罗母亲的住处,打开了卧房的门。那时,房里点的香油灯还亮着,罗睺罗的母亲躺在铺满素馨花、茉莉花等花瓣、约有一斛之量的床上,手放在儿子头上,正在睡觉。菩萨把脚踩在门槛上,站着看了看,心想:“如果我把王妃的手拿开去抱儿子,王妃就会醒,这样我出走就会有障碍。等我成了佛再回来见儿子吧。”于是他从高楼上下来。至于《本生注》里说“那时罗睺罗王子才出生七天”,别的注疏里没有这种说法,所以应该以这里说的为准。

菩萨从高楼上下来,走到马旁边,这样说道:“犍陟啊,今天你载我过一夜,我依靠你成佛之后,会度脱包括天人在内的整个世界。”说完就跳上去,骑上犍陟的背。犍陟从脖子量起,身长十八肘,身高也与之相称,充满力量和速度,全身纯白,像洗净的白螺。它要是嘶鸣或者踏出脚步声,声音会传遍整座城,所以天神用自己的神力,让它的嘶鸣声被止住,没人能听到,又在它抬脚落脚的时候,把手掌垫在蹄下。菩萨坐在马背正中间,让车匿抓住马尾,半夜时分来到大城门附近。那时国王曾安排:“这样我儿子就没法在任何时候打开城门出去了。”两扇城门各要一千个人才能推开。但菩萨具足力量,按象力来算,有一百亿头象的力量;按人力来算,有万亿人的力量。他心想:“如果城门不开,我就坐在犍陟背上,和抓着马尾的车匿一起,双腿夹紧犍陟,跳过这十八肘高的城墙。”车匿也想:“如果城门不开,我就让我的主人王子坐在我肩上,右手环抱犍陟的肚子,把它夹在腋下,跳过城墙。”犍陟也想:“如果城门不开,我就让主人照原样坐在我背上,和抓着马尾的车匿一起,把他们举起来,跳过城墙。”如果城门不开,这三个人中总有一个会按自己所想的做到。然而住在城门的天神把门打开了。

就在那一刻,邪恶的魔罗心想:“我要让菩萨回头。”于是他来到空中,站在那里说:“朋友,别走了。从今天算起第七天,轮宝就会出现在你面前,你将统治四个大洲,周围还有两千个小岛围绕。回去吧,朋友。”菩萨问:“你是谁?”他说:“我是瓦萨瓦帝。”菩萨说:“魔罗,我知道轮宝会为我出现,但我对王位毫无兴趣。我要震动一万个世界,然后成佛。”魔罗说:“从今以后,只要你生起欲的念头、嗔恨的念头或伤害的念头,我都会知道。”魔罗为了找机会下手,就像影子一样跟着他。

菩萨也把已经到手的转轮王王位,像吐掉一口唾沫那样毫不留恋地丢弃,然后以盛大的恭敬供养,从都城出发离去。那天是阿沙荼月的满月日,正值后阿沙荼星宿当值。出城之后,他又想回头再看一眼都城。就在他心里刚生起这个念头的瞬间,大地仿佛在说:“大人,你不该做出转身回望的举动。”于是大地就像陶工的转盘一样断裂旋转。菩萨便面向都城站定,眺望都城,随后在那个地方示现了犍陟回转塔的所在之处,把犍陟转向应行的道路,以盛大的恭敬供养、广大而殊胜的祥瑞光辉,向前出发。据说那时,天神们在他前方举着六万支火炬,后方也举着六万支,右边六万支,左边六万支。另有天神在轮围山边缘举着无量无数的火炬。还有天神以及龙、金翅鸟等,用天界的香、花、香粉、熏香供养着前行,波利质多罗树花和曼陀罗花从空中纷纷落下,密集不断,就像浓云降雨时的雨线一样。天界的音乐奏响了,四周有八种乐器,六十种乐器,总共六百八十万种乐器一起奏响。那些声音,就像大海深处雷声轰鸣之时,又像两山之间的海啸之声。

菩萨靠着这样的祥瑞光辉一路前行,仅仅一夜之间就越过了三个王国,到达三十由旬之外的阿诺玛河岸边。那么,那匹马难道就不能再往前走吗?并不是不能再走。那匹马其实能像碾着以车轴为中心转动的车轮外缘一样,在整个轮围世界里不停地奔跑,还能在清晨之前赶回来,吃自己准备好的草料。只是当时,天神、龙、金翅鸟等停在空中撒下的香花等物,盖住了马身直到大腿;要把那缠结成团的花鬘拉扯开、弄断,太费时间了,所以只走了三十由旬。于是菩萨站在河岸上,问车匿:“这条河叫什么名字?”车匿回答:“殿下,叫阿诺玛。”菩萨说:“我们的出家也将是阿诺玛(无上)的。”他用脚后跟碰了碰马,给它示意。犍陟便腾空跃起,落到了宽八舍(八寻)的对岸。

菩萨从马背上下来,站在像银板一样的沙滩上,叫阐那过来,说:“阐那贤友,你带上我的饰物和犍陟马回去吧,我要出家了。”阐那说:“殿下,我也要出家。”菩萨拒绝了三次:“你不能出家,你回去吧。”然后把饰物和犍陟马交还给他,心想:“我这头发不适合出家人的样子,除了我以外,没有别人适合替菩萨剪发。”于是想:“我自己用剑来剪吧。”他用右手拿剑,左手抓住顶髻连同那绺头发,割了下来。头发剩下两指长,向右旋卷,贴在头上。他们一辈子都是这个长度,胡须也跟它相称,从此再没有剪发剃须这回事了。菩萨拿着那束连同顶髻的头发,想:“如果我将来成佛,愿它停在空中;如果不成,就让它落到地上。”说完便把它抛向空中。那束顶髻升到一由旬高的地方,停在半空中。帝释天王用天眼看见,就用一个一由旬大的宝石容器接住,在三十三天界建了一座叫“顶髻宝珠塔”的塔。

释迦族的雄牛割下那散发着最上等香气的顶髻,把它抛向空中。

千眼帝释天用头顶接取,以殊胜的宝器承接。

菩萨又想:“我这些迦尸产的细布衣服,不适合出家人穿。”那时,在迦叶佛时代曾是他旧友的陶工大梵天,凭着那份隔了一佛之久仍未衰坏的友谊,心想:“今天我的朋友已经踏上大出家之路,我去拿沙门的用具给他送去吧。”

三衣、一钵、剃刀、针和腰带;

比丘精进修行所需的这八样东西,连同滤水囊在内。

他把这八样出家用品拿来,交给了菩萨。菩萨穿上“阿罗汉的旗帜”袈裟,现出最殊胜的出家人模样,对阐那说:“阐那,你替我向父母禀报我的平安。”说完就打发他走了。阐那向菩萨顶礼,右绕之后离开了。而犍陟马在阐那和菩萨说话时,听到了菩萨的话,心想:“从今以后,我再也不能见到主人了。”当它从菩萨的视线中消失时,它承受不住悲伤,心碎了,就此命终,投生到三十三天,成为名叫犍陟的天子。阐那起初只有一重悲伤,又因为犍陟死去而遭受第二重悲伤的压迫,哭着、哀叹着回到了城里。

菩萨出家后,就在那个地方的阿奴毗耶芒果园里,以出家的喜乐度过了七天。然后只用一天就步行走了三十由旬的路,进入了王舍城。进城之后,他连续不断地挨次托钵。整座城仅仅因为看见菩萨的容貌就轰动了,就像财护婆罗门进入王舍城时那样,又像阿修罗王进入天城时那样。国王的侍从们前去禀报说:大王,有这样一位众生在城里托钵乞食,我们不知道他是天神、是人、是龙、是金翅鸟,还是别的什么。国王站在宫殿顶层,看见那位大士,心中生起稀有奇特之感,便命令侍从们:去吧,你们去观察他。如果他不是人,出城后就会消失;如果是天神,就会腾空而去;如果是龙,就会潜入地下而去;如果是人,就会把托到的食物如常吃下去。

那位大士把杂七杂八的食物收集起来,知道“这些够我维持生命了”,就从进城时走的那道门出城,在般度婆山的阴影下,面向东方坐下,开始吃东西。这时他的肠子翻搅起来,几乎要从嘴里冒出来。他这副身体从来没用眼睛见过这样的食物,面对这种令人作呕的吃食,他虽然感到极其难受,却这样告诫自己:“悉达多啊,你生在饮食容易得到的富贵人家,本来吃的是储藏三年的香稻米饭,配着各种美味佳肴。你以前见到一个穿粪扫衣的人,就想过:‘我什么时候也能像他那样,托钵乞食而活?那一天会到来吗?’于是你就出家了。现在你这是在干什么?”他这样告诫自己之后,不再厌恶,把食物吃了。

国王的侍从们看到这件事,就去禀告国王。国王听了使者的话,迅速从城里出来,来到菩萨面前,一见菩萨的行仪就生起了信心,要把整个王位都交给菩萨。菩萨说:“大王,我不需要物质上的欲乐,也不需要烦恼性的欲乐,我是为了求取最高的正等觉才出家的。”国王用种种方式恳求,也没能打动他的心,就说:“你一定会成佛,成佛之后,你一定要先到我的国土来。”菩萨答应了他。这里只是简略地说,详细的情况要参照《出家经》(《经集》407)以及它的注疏来看。

菩萨也答应了国王的请求,然后一路次第游行,先后来到阿罗逻迦蓝和优陀罗罗摩子那里,修成了各种等至。但他认为“这不是通向觉悟的道路”,对那种等至的修习并不满意。为了向包括天神在内的世间展示自己的精进之力,菩萨想要修大精进,便前往优楼频螺,说“这片地方真是宜人”,就在那里住下来,开始修大精进。那时,以憍陈如为首的五群比丘,正在各个村落、城镇、王都之间乞食游行,恰好在那里遇到了菩萨。此后六年,他们一直随侍着勤修大精进的菩萨,心里想着“现在快要成佛了,现在快要成佛了”,以打扫精舍等日常服务来照料他。菩萨心想“我要修到极致的苦行”,于是连一粒芝麻、一粒米之类的食物也舍弃了,完全断绝了一切食物。天神们也从他的毛孔中把养分送进去。

那时,因为断食,他的身体虚弱到了极点,原本金色的身体变成了黑色,三十二种大人相也都隐没了。有时候,他修着入出息禅那,被剧烈的感受逼得失去意识,摔倒在经行道的尽头。于是有些天神说:“沙门乔达摩死了。”另一些天神说:“这是阿罗汉的住处。”那些生起“死了”这个想法的天神,就去向净饭大王报告:“您的儿子死了。”国王问:“我的儿子是成佛之后死的,还是没成佛就死了?”天神回答:“他没能成佛,就在精进修行的地方倒下死了。”国王听了不信,说:“我不相信,我的儿子没有证到菩提就死去,这是不可能的。”国王为什么不信呢?因为令迦罗提婆与阿私陀仙人礼拜的那天,以及在阎浮树下,他亲眼见过种种神通。

菩萨又恢复了知觉,站起身来,那些天神便去禀报:大王,您的儿子平安无事。国王说:我知道我儿子不会死。菩萨修了六年苦行,就像在空中打结一样,毫无结果。他想:这种苦行并不是通往觉悟的道路。于是为了吃粗食,他到村落和城镇里乞食,把食物带回来吃。这时,他的三十二大人相自然显现,身体也变成金色。五群比丘心想:这个人修了六年苦行,都没能证得一切知智,现在却在村落城镇里乞食,吃粗食,他还能有什么成就?他已经变得贪图享受,放弃了精进。就像想洗头的人却去数露水珠一样,我们指望从他那里得到殊胜的证悟,也是白费。我们还跟着他干什么?于是他们离开菩萨,各自拿起自己的衣钵,走了十八由旬的路,进入了仙人堕处。

那时,在优楼频螺的些那尼村,些那尼居士家中生了一个名叫善生女的女孩。她长大后,在一棵榕树下许愿说:“如果我嫁到门当户对的人家,头胎就生下儿子,我就每年用十万的钱财来作供养。”她这个愿望实现了。在菩萨修苦行第六年圆满的吠舍佉月月圆日,她想作供养,就先让人把一千头母牛赶到甘草林里放牧,用这些牛的奶去喂五百头母牛,再用这五百头牛的奶去喂二百五十头牛,这样一路递减,到最后用十六头牛的奶去喂八头牛,为的是让奶变得浓稠、甘甜、有营养,这就是所谓的“转乳”。到了吠舍佉月月圆日那天,她心想“天亮后我就作供养”,于是凌晨就起来,让人挤那八头母牛的奶。小牛犊还没有靠近母牛的乳房,乳汁就自己流进了放在乳房下面的新容器里。善生女看到这个奇异的现象,就亲手把奶接进新容器里,又亲手点火,开始煮。

煮那乳糜的时候,冒出许多大泡泡,它们涌起后向右旋转着游走。一滴也没有溅到外面,灶里连一点点烟都没有冒出来。就在那时,四位护世天王前来守在灶边,大梵天撑着伞盖,帝释天整理柴薪,把火点旺。天神们以自身的天威神力,把四大洲连同各自两千小岛在内的人天所需之养分,像压榨绑了木棍的蜂巢取蜜那样收集起来,投进锅里。平时天神是把养分一份一份放进食物里的,只有在成正觉那天和般涅槃那天,才直接投进锅里。善生女在同一天亲眼看到许多自然显现的稀奇事,就叫来一个名叫富那的婢女,说:“富那啊,今天我们的天神特别欢喜。我活了这么久,从没见过这样的奇事。你快去把天神的神龛打扫干净。”婢女答道:“好的,主人。”便接受了她的吩咐,匆匆忙忙赶到树下去了。

菩萨也在那天夜里看见了五种大梦,他仔细思量后断定:“毫无疑问,今天我就会成佛。”拿定主意后,那一夜过去,他整理好身体,等着乞食的时间。清早他来到那棵树下坐下,自身的光明把整棵树的周围都照亮了。 这时,那个叫富那的婢女走过来,看见菩萨面朝东方坐在树下,身上放出的光明把整棵树都变成了金黄色。她看到这情景,心里想:“今天我们的天神从树上下来了,亲自坐在那里接受供养呢。”她吓得不得了,赶紧跑回去,把这件事告诉了须阇多。

善生女听完她的话,满心欢喜,说:“从今天起,你就站在我大女儿的位置上。”于是把适合女儿身份的一切装饰都给了她。又因为成佛那天,理应得到一只价值十万金的黄金钵,她就动了念头:“我要把乳糜盛进金钵里。”便让人取出那只值十万金的黄金钵,正想把乳糜倒进去,先看了看煮乳糜的锅。结果所有乳糜像水从莲叶上滑落一样,自然流进金钵,刚好装满一钵。她认出这就是那只钵,便盖上另一个钵,用白布裹好,自己又用各种装饰打扮好身体,把钵顶在头上,以极大的威神之力来到榕树底下。见到菩萨后,她生起强烈的欢喜,以为是树神,从看见的地方开始就一路低头躬身往前走,从头上取下钵,打开来,用黄金瓶取了香花香水,走到菩萨面前站住。先前由陶工大梵天送给菩萨的陶钵,这么长时间一直没离开菩萨,就在那一刻却不见了。菩萨找不到钵,便伸出右手接水。善生女就连同金钵一起把乳糜放在大士手中。大士看了善生女一眼。她领会了他的意思,便行礼说:“尊者,这是我献给您的,请拿去随意受用。”又说:“我的愿望已经圆满,愿您的愿望也圆满。”说完,连那只值十万金的黄金钵也像丢一片旧叶子一样舍下,毫无留恋地离开了。

菩萨也从座位上起身,向右绕了那棵树,拿起钵,走到尼连禅河岸边。那里有一个叫“善建立津口”的渡口,是过去无数百千位菩萨在成佛那天下水沐浴的地方。他把钵放在岸边,在善建立津口下水沐浴,然后穿上过去无数百千佛陀穿过的阿拉汉幢相衣,面朝东方坐下,把全部没有加水的蜜乳糜捏成四十九团,每一团大约有扇棕叶那么大,全部吃完了。这就是他成佛后在菩提道场安住七七四十九天期间的食物。在这段时间里,他没有吃别的任何东西,不沐浴,不洗脸,也没有大小便,只以禅那之乐和果等至之乐度过。吃完那乳糜后,他拿起金钵,说:“如果我今天能成佛,这个钵就逆流而上;如果不能成佛,就顺流而下。”说完就把钵投入河水中。那钵破开水流,到了河中央,就像一匹快马一样,从河中央逆流而上走了大约八十肘,然后沉入一个漩涡,进入迦罗龙王的宫殿,撞上前三位佛陀用过的钵,发出“叽哩叽哩”的响声,然后停在那些钵的最下面。迦罗龙王听到这声音,说:“昨天有一位佛出世,今天又有一位佛出世了。”于是起身用几百首偈颂赞叹。据说,他起身时,身体充满大地之上约一由旬三伽浮陀的空间,今天和昨天起来的样子没有差别。

菩萨也在河岸边开满花的沙罗树林里度过了白天,到了傍晚,花朵从花梗上脱落的时候,他走上一条由天神装饰、宽八牛呼的大道,像狮子伸懒腰一样,面向菩提树出发了。龙、夜叉、金翅鸟等众用天界的香花等供养他,奏起天界的音乐等。一万个世界成了同一香气、同一花鬘、同一赞叹。那时,一个名叫索提耶的担草人拿着草,从对面的路上走来,看出大士的威仪,就给了他八把草。菩萨接过草,登上菩提道场,站在南边,面朝北方。那一刹那,南方的轮围山好像沉没下去,一直沉到无间地狱;北方的轮围山好像涌起,一直升到有顶天。菩萨心想:“我想这里不是证得正觉的地方。”于是右绕而行,走到西边,面朝东方站定。那时,西方的轮围山好像沉没下去,一直沉到无间地狱;东方的轮围山好像涌起,一直升到有顶天。菩萨心想:“我想这里也不是证得正觉的地方。”又右绕而行,走到北边,面朝南方站定。那时,北方的轮围山好像沉没下去,一直沉到无间地狱;南方的轮围山好像涌起,一直升到有顶天。菩萨心想:“我想这里也不是证得正觉的地方。”再右绕而行,走到东边,面朝西方站定。而东边正是过去一切诸佛结跏趺坐的地方,那里不歪斜,也不震动。菩萨知道:“这是诸佛都不离开的不动之处,是摧破烦恼牢笼的地方。”于是抓住那些草的草尖摇动,刹那间就变成了十四肘宽的坐垫。那些草也以那样的形状排列,即使最善巧的画师或书师也画不出来。菩萨把菩提树的树干放在背后,面朝东方,心意坚定——

就算皮肤、筋和骨头都残留下来,

让身体里的骨髓、血肉彻底干枯吧。

“我若没有证得正等正觉,就绝不起此坐。”说完,他便盘腿坐下,坐在那个即使一百道雷电同时劈下也无法破坏、无法战胜的座位上。

那时,邪恶的魔罗心想:“悉达多太子想要越过我的掌控,我绝不让他越过。”于是它来到魔军那里,把这件事告诉他们,喊出名为“魔之宣告”的号令,便率领魔军出发了。这支魔军,在魔王前方有十二由旬,左右两侧各有十二由旬,后方一直排到轮围山的边缘,向上高达九由旬。它咆哮起来时,那吼声从一千由旬之外就能听到,像大地崩裂的巨响一样。接着,魔王天子骑上一头名叫山肋、高一百五十由旬的大象,化现出一千只手臂,抓起种种兵器。其余的魔众里,没有两个人是相同样貌、拿着相同兵器的。他们现出种种颜色、种种面孔,握着种种兵器,铺天盖地地向菩萨逼近。

一万个轮围世界的天神都站在那里,赞叹大士。天王帝释站在那儿,吹着名叫“胜上”的海螺。据说那海螺有二千肘长,一旦灌满气吹起来,能连续发声四个月,之后才归于寂静。大黑龙王站在那里,用超过一百首偈颂来称颂。大梵天则撑着白色伞盖站在那里。可是,当魔军逼近菩提道场时,他们当中连一个都站不住,全都当面逃跑了。名叫迦罗的龙王钻入地下,跑到五百由旬外的金环龙宫,用双手捂住嘴躺了下来。天王帝释也把胜上海螺背在背上,站到了轮围山口上。大梵天把白伞的顶端一抓,径自回了梵天界。没有一位天神能待得住。而大士却独自一人安坐。

魔罗也对自己的随众说:“诸位,能和净饭王之子悉达多相比的人,世上再也找不到第二个。我们没法正面跟他交战,只能从背后下手。”大士朝三方看了看,因为所有天神都逃走了,只见一片空荡荡。他又看到北方魔军正压过来,心想:“这么多人,就冲着我一个人来,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在这个地方,我没有母亲,没有父亲,没有兄弟,也没有别的什么亲戚。只有这十种波罗蜜,才像是长久以来一直陪伴我的随从。所以我应该以波罗蜜为前锋,用波罗蜜本身去打击,把这支魔军击溃。”于是他坐下来,反复忆念十种波罗蜜。

这时,魔罗天子心想:“我要用风把悉达多赶走。”于是掀起了一阵狂风。刹那间,从东方等各个方向刮起大风,那风力足以把半由旬、一由旬、两由旬、三由旬大小的山峰劈碎,把森林、灌木、大树等连根拔起,把四周的村庄城镇碾成粉末。可是,大士的福德威光摧毁了狂风的威力,风到了菩萨跟前,连他衣角那么一点点都吹不动。 接着,魔罗又想:“我要用大水淹死他。”于是降下了一场大暴雨。凭借他的威力,层层叠叠的百重、千重云层涌起,大雨倾盆而下。雨柱的冲击力把大地冲得千疮百孔。大片乌云来到森林树木上方,却连大士衣服上一滴露珠大小的水都沾不湿。 接着,他又降下石雨。一座座巨大的山峰冒着烟、燃着火,从空中飞来,到了菩萨面前,全都变成了天界的花鬘。 接着,他又降下武器雨。单刃刀、双刃刀、剑、标枪、剃刀、箭等,冒着烟、燃着火,从空中飞来,到了菩萨面前,全都变成了天界的花朵。 接着,他又降下炭火雨。像紫矿花颜色的炭火从空中飞来,落在菩萨脚前,变成了天界的花朵散落一地。 接着,他又降下热灰雨。极烫的、火色的热灰从空中飞来,落在菩萨脚前,变成了檀香粉。 接着,他又降下沙雨。极细的沙子冒着烟、燃着火,从空中飞来,落在菩萨脚前,变成了天界的花朵散落下来。 接着,他又降下泥浆雨。那泥浆冒着烟、燃着火,从空中飞来,落在菩萨脚前,变成了天界的涂香。 接着,魔罗心想:“我要用黑暗把他吓跑。”于是制造出一片黑暗。那片黑暗具备四种特征,变得极其浓密,向菩萨袭来,可一到菩萨面前,就像被阳光击破的黑暗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魔罗用这九种攻击——风、雨、石块、刀剑、炭火、灰烬、沙、泥浆和黑暗——都没能把菩萨赶走。于是他命令自己的手下:“喂,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悉达多太子抓起来,杀掉,赶走!”说完,他自己骑上山肋象的肩背,拿起轮宝,走到菩萨跟前,说道:“悉达多,从这座上起来!这座位不是你的,它该归我。”大士听了他的话,说道:“魔罗,你既没有圆满十波罗蜜,也没有圆满近波罗蜜,更没有圆满究竟义波罗蜜;你没有舍掉五大遍舍,也没有圆满利益亲族之行、利益世间之行、成佛之行。而这一切,我都已经圆满了。所以这座位不该归你,它只该归我。”

魔罗愤怒至极,再也压不住那股怒火,就朝大士掷出了轮宝。可就在大士忆念十波罗蜜的当下,那轮宝停在他头顶上方,变成了一顶花盖。据说,那锋利的轮宝平时被愤怒者掷出时,能像砍断芦苇一样劈开整块大石柱;可这一次,它却化作花盖停住了。这时,剩下的魔军大众心想:“这下悉达多该从座上起身逃跑了。”于是他们掷出巨大无比的山峰。那些山峰也在大士忆念十波罗蜜的当下,变成了花团,落到了地上。站在铁围山边缘的天神们伸长脖子,抬起头来,望着说道:“哎呀,贤者们,悉达多太子那已经成就的庄严身相,这下要毁了!他该怎么办呢?”

这时,菩萨说:“对于已圆满诸波罗蜜的菩萨来说,在觉悟成佛的那一天,这菩提座就该归我所有。”说完,便对站在一旁的魔罗说:“魔罗,你行布施这件事,谁可以作证?”魔罗说:“这些人都是见证者。”说着就把手伸向魔军那边。就在那一瞬间,魔罗的眷属中响起了“我能作证,我能作证”的喧哗声,那声音就像大地崩裂一样。接着,魔罗对这位大士说:“悉达多,你行布施这件事,谁可以作证?”大士说:“你行布施,好歹还有这些有心的众生作证;可在我这里,却找不到任何一个有心的见证者。先不说我在其他生世中所行的布施,单说我在须大拏那一世,行七百次大布施这件事,这坚实厚重的大地虽然无心,也能作证。”于是他从袈裟里伸出右手,朝向大地,说:“我在须大拏那一世,行七百次大布施这件事,你是见证,还是不是见证?”大地发出百声、千声、十万声巨响,仿佛要吞没整个魔军一般,轰然震动。

那时,大士正在思惟须大拏太子的布施,心想:“悉达多,你所施的是大布施、无上布施。”就在此时,那头身高一百五十由旬的吉里梅卡拉象用双膝跪在地上,魔王的部众向四面八方逃散,没有两个是走同一条路的;他们丢下头饰和身上穿的衣服,朝着各自正对的方向仓皇逃走。接着,天众看见魔军溃逃,就互相传告:“魔罗败了,悉达多太子胜了!我们来举行胜利供养吧!”于是天神对天神、龙对龙、金翅鸟对金翅鸟、梵天对梵天这样宣告之后,手拿香花等供品,来到大士面前,来到菩提座旁。

当他们这样离去之后——

这确实是具足吉祥的佛陀的胜利,也是邪魔罗的败亡。

那时,欢欣鼓舞的天神众在菩提座上高声宣告了大仙的胜利。

这确实是具足吉祥的佛陀的胜利,也是邪魔罗的败亡。

那时,欢喜雀跃的龙众在菩提座上高声宣告了大仙的胜利。

这确实是具足吉祥的佛陀的胜利,也是邪魔罗的败亡。

在菩提道场,他们满心欢喜地高声宣告,那时,金翅鸟群也宣告了大仙的胜利。

这确实是具足吉祥的佛陀的胜利,也是邪魔罗的败亡。

那时,欢喜的梵天众在菩提座前高声宣告了大仙的胜利。

其余在十千世界中的天神,用花环、香和涂香来供养,说着各种各样的赞颂,站在一旁。就在太阳还挂在天上的时候,这位大丈夫摧毁了魔军;从他衣袍上方纷纷落下的菩提树嫩芽,像红珊瑚的叶片一样,向他献上供养。他在初夜回忆过去世,中夜净化天眼,后夜把智慧投入缘起。然后,当他以流转和还灭的方式,顺逆观察这十二支的缘起时,十千世界以水界为边际,震动了十二次。

当这位大士让一万个世界都震动起来,在曙光初现时证得一切知智,整个一万世界都变得装饰得整整齐齐。竖立在东方轮围山口的幢幡,飘打到西方轮围山口;同样,竖立在西方轮围山口的幢幡,飘打到东方轮围山口;竖立在南方轮围山口的幢幡,飘打到北方轮围山口;竖立在北方轮围山口的幢幡,飘打到南方轮围山口。竖立在地面上的幢幡,一直碰到梵天界才停住;系在梵天界的幢幡,则垂落到地面上。在一万个轮围世界里,该开花的树都开花了,该结果的树都结满了沉甸甸的果实。树干上开出干生莲花,树枝上开出枝生莲花,藤蔓上开出藤生莲花,空中悬挂着垂莲;坚硬的石面裂开,从上面一层又一层地升起百叶莲花,成了带茎的莲花。一万世界就像被揉成一团的花环抛散开来,又像铺得平平整整的花毯,遍地撒满了花。在轮围山之间,那八千由旬深的世界间地狱,过去连七个太阳的光都不曾照亮过,那时却成了一片光明。八万四千由旬深的大海,水变成了甜的;河流不再流动;天生眼盲的人看见了色相,天生耳聋的人听见了声音,天生跛脚的人用脚行走了,各种镣铐束缚都断裂脱落了。

就这样,这位大士在无量荣光与富贵中被众人供养着,当种种不可思议的稀有之事显现时,他证悟了一切知智,说出了诸佛都不曾舍离的优陀那:

我曾在无数次的生死轮回中流转,却始终找不到出路。

在寻找造屋者时,一次又一次地投生都是苦。

造屋者,你已经被我看穿了,你不会再建造房屋了。

你的椽子全都断了,屋脊也彻底毁了;

心已进入无造作的状态,渴爱彻底灭尽。

从兜率天开始,一直到在这菩提座上证得一切知智,这一段过程应当知道就叫作“不远因缘”。

不远因缘的讲述到此结束。

3. 近因缘的讲述

不过,关于“近因缘”,经文里说:“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祇树给孤独园”“住在毗舍离大林重阁讲堂”——像这样,只有在各自相应的地点才能找到。虽然这样说,但还是应该从这个座位开始这样理解:世尊发出优陀那之后,坐在胜利座上时,心里这样想:“我为了这个座位,流转了十万大劫加上四个无量劫;在这漫长的时间里,为了这个座位,我曾把装饰好的头连脖子一起砍下布施出去,曾把涂了药膏的眼睛和心脏的肉挖出来布施出去,曾把像阇利王子那样的儿子、像黑忍鹿女那样的女儿、像曼坻王妃那样的妻子,都送给别人当奴隶。这个座位是我的胜利座、坚固座,我坐在这里,一切愿望都已圆满,在目的达成之前,我绝不从这里起来。”于是他进入无量百千俱胝的禅定,就在那里坐了七天。针对这件事,经中说:“那时,世尊以单盘腿坐姿坐了七天,体验着解脱之乐。”(《大品》1;《优陀那》1)

这时,有些天人生起了这样的念头:“看来今天悉达多还有该完成的事,因为他还没有放下对跏趺坐的执著。”导师知道了天人们的念头,为了让他们平息这个念头,便升上空中,显现双神变。因为在大菩提场、亲属聚会和波提迦子聚会时所显现的神变,全都和在犍陀芒果树下所显现的双神变一样。

导师用这个神变平息了天人们的思虑后,从跏趺座上稍微向东北方移开一点站着,心里想:“我确实是在这个座位上通达了一切知智。”他用不眨的眼睛凝视着这个座位和菩提树——那是他圆满了四阿僧祇劫与十万大劫的波罗蜜、获得力量与成就的地方——就这样度过了七天。那个地方后来被称为“不眨眼塔”。接着,导师在座位和站立处之间化现出一条经行道,在东西向延伸的宝经行道上来回经行,度过了七天。那个地方后来被称为“宝经行塔”。

到了第四个七天,天神们在菩提树西北方向造了一座宝屋。世尊在那里结跏趺坐,仔细思择阿毗达摩藏,特别是对具无量方法且全面的《发趣论》加以审察,就这样过了七天。不过,阿毗达摩论师们说:“所谓宝屋,并不是七宝所成的屋子,而是审察七部论典的地方,所以叫宝屋。”因为这两种说法都能讲得通,所以两种都应该接受。从那时起,那个地方就被称为宝屋塔。这样,大师在菩提树附近过了四个七天;到第五个七天,他从菩提树根处前往阿阇波罗榕树。在那里,他也一边思择法义,一边体验解脱之乐,坐了下来。

那时,邪恶的魔罗心想:“我跟了这么久,一直想找机会钻进去,却看不到他有一丝一毫的过失。现在他已经超越了我的掌控。”他因此陷入忧恼,坐在大道上,盘算着十六个理由,在地上画了十六道线。他画下一道:“我不像他那样圆满布施波罗蜜,所以没能变得和他一样。”同样,他又画下第二道:“我不像他那样圆满持戒波罗蜜……出离波罗蜜、智慧波罗蜜、精进波罗蜜、忍耐波罗蜜、真实波罗蜜、决意波罗蜜、慈爱波罗蜜、舍波罗蜜,所以没能变得和他一样。”这样画到第十道。接着他又画下第十一道:“我不像他那样,为了证得独特的根上下智,圆满修集了作为亲依止缘的十波罗蜜,所以没能变得和他一样。”接着又画下第十二道:“我不像他那样,为了证得独特的心随眠智……大悲定智、双神变智、无碍智、一切知智,圆满修集了作为亲依止缘的十波罗蜜,所以没能变得和他一样。”这样画到第十六道。魔罗就这样在大道上画了十六道线,然后坐在那里。

那时,渴爱、不乐、贪这三样是魔王的女儿们。(《相应部》1.161)她们心想:“怎么不见我们的父亲?他现在在哪里呢?”她们四处张望,看见父亲正忧恼地坐在地上画线,便走到父亲跟前,问道:“父亲,您为什么痛苦忧恼?”魔王说:“女儿们,这位大沙门已经超越了我的掌控。我观察了这么久,也找不到他任何可乘之机,所以我痛苦忧恼。”她们说:“如果是这样,您不必担心,我们会把他置于我们的掌控之下带回来。”魔王说:“女儿们,这不可能。这个人已经立足于不可动摇的信念,谁也无法控制他。”她们说:“父亲,我们是女人,现在就用贪欲的绳索之类把他绑来,您别担心。”说完,她们来到世尊面前,说道:“沙门,我们愿以足下侍奉您。”世尊对她们的话根本不予理会,甚至没有睁开眼睛看她们,只是安住在无上、依着灭尽的解脱中,享受着远离之乐。

这时,魔女们又想:“男人的欲望各不相同:有人喜欢少女,有人喜欢刚成年的女子,有人喜欢中年女子,有人喜欢晚年女子。不如我们用各种不同的形色去诱惑他,把他抓住。”于是她们每个人都变化出各自不同的身体,有的变成少女,有的变成未生育的女人,有的变成生过一次的女人,有的变成生过两次的女人,有的变成中年妇女,有的变成老年妇女,前后六次来到世尊面前,说道:“沙门,我们侍奉您的双足。”世尊对她们的话也完全不加理会,就像一位已经解脱、安住在无上灭尽一切依着境界中的人那样。不过有些老师说:“世尊看见她们以老年妇女的样子走过来,就决意说:‘让她们变成缺牙、白发吧。’”这种说法不能接受。因为世尊并未作这样的决意。世尊只是说:“你们走开!你们看到了什么才这样努力?这种事只适合在那些还没有离欲等的人面前做。而如来已经断除了贪,断除了嗔,断除了痴。”接着,世尊就着自己断除烦恼这件事,说了这样的话:

他战胜之后,胜利永远不会失去;在这世间,没有人能跟随他、夺走他的胜利。

那位佛陀的境界无边无际,无迹可循,你们要用什么方法去引导他呢?

对于他,那如网般遍布、黏着不舍的渴爱已经不存在,再没有任何地方能牵引他。

那位佛陀的境界无边无际,没有踪迹可寻,你们要用什么踪迹去引导他呢?

世尊宣说着《法句经·佛陀品》里的这两首偈颂而开示佛法。她们念出“据说父亲曾说过:‘阿罗汉、善逝在世间,不会被贪欲牵着走’”等话(《相应部》1.161),说完就前往父亲那里去了。

世尊也在那里度过了七天,然后前往目支邻陀树根处。那时连着下了七天大雨,名叫目支邻陀的龙王为了帮世尊挡住寒冷等,用身体把世尊盘绕了七圈。世尊就像在一间不拥挤的香舍里安住一样,感受着解脱之乐,度过了七天。之后他又来到王族树那里,同样感受着解脱之乐,度过了七天。到这时,整整七个七天已经圆满。在这段时间里,世尊没有洗脸,没有打理身体,也没有进食,只是以禅那之乐和果定之乐度过。

到了第七个七日结束的时候,也就是第四十九天,他坐在那里,心里生起一个念头:“我要洗洗脸。”帝释天——诸天之主——取来诃黎勒妙药递给他,导师服用了,身体因此得以排泄通畅。接着,帝释天又送来龙藤做的齿木和洗脸水。导师嚼了齿木,用阿耨达池的水洗了脸,随后就在那棵王族树下坐了下来。

那时,有两位名叫提谓和跋利咖的商人,带着五百辆车,从乌卡拉地方前往中部地区。先前,他们一位已故亲族转生的天神把他们的车拦住,鼓励他们为世尊准备食物。于是他们带着乳粥和蜜丸,上前献给世尊,说:尊者,请您出于慈悲,接受我们这份食物吧。世尊在接受乳糜那天,钵已经不见了,于是心想:如来不用手接食物,我该用什么来接受呢?四大天王知道了世尊的心念,从四方各献上一只蓝宝石钵,世尊都拒绝了。他们又献上四只绿豆色的石钵。世尊为了护念四大天王的信心,把四只钵都接受了,叠放在一起,决意说:合成一只吧。四只钵只在钵口边缘留下痕迹,以中等大小合为一体。世尊就用这只崭新的石钵接受了食物,吃完后作了随喜祝愿。那两位商人兄弟皈依佛和法,成为二皈依居士。随后他们请求说:尊者,请赐给我们一个可以礼拜供养的地方吧。世尊用右手摸了自己的头,把头发舍利给了他们。他们回到自己的城里,把那些头发舍利放进金匣中,建塔供养。

正自觉者从那里起身后,又回到阿阇波罗尼拘律树,在树根下坐下。他刚在那里坐下,就在内心回顾自己所证悟的法有多么深奥时,生起了一个所有佛陀都会有的念头——对别人不愿说法的想法,也就是:“我证得这个法实在太艰难了。”这时,娑婆主梵天心想:“世界要完了,世界要毁了。”于是带着一万个轮围世界里的帝释天、夜摩天、兜率天、化乐天、他化自在天和大梵天等众天神,来到世尊面前,用“尊者,请世尊说法”这样的话,请求世尊说法。

导师答应了他的请求后,心里想:“我该先给谁说法呢?”他想到:“阿罗逻是位有智慧的人,他能很快理解这个法。”于是动了这个念头。但他再一观察,知道阿罗逻已经在七天前去世了。他又想到优陀伽罗摩子,知道他也是在前一天夜里去世的。于是他想:“五群比丘对我帮助很大。”便把心转向五群比丘,观察道:“他们现在住在哪里呢?”他了解到他们住在波罗奈城的仙人堕处鹿野苑。他在菩提道场附近托钵行走了几天,然后决定:“我要在阿沙荼月满月那天,前往波罗奈城转法轮。”于是在那个半月的第十四天,后夜时分他就起身了。天亮时,他拿着衣钵,踏上了十八由旬的路。途中遇到一位名叫优波迦的邪命外道,导师向他说明自己已经成佛。就在当天傍晚,他到达了仙人堕处。

五群比丘远远看见如来朝这边走来,就互相约定:贤友们,这位沙门乔达摩因为贪图资具丰富而退转了,现在身体圆满、诸根肥润、肤色金黄地走过来。我们不要向他行礼问讯。不过他毕竟出身于大家族,应该给他一个座位,我们就只给他敷设一个座位吧。世尊以能了知一切众生——包括诸天在内——心念动向的智慧,观察他们心里在想什么,随即了知了他们的心念。于是,他把原本无差别遍满一切天人的慈心收摄起来,转而以有特定对象的慈心遍满这五个人。他们被世尊的慈心所触动,当如来走近时,再也守不住自己的约定,纷纷起身迎接,做了问讯、礼敬等一切应做的事。但他们不知道世尊已经成就正自觉,仍然只是直呼其名,以贤友相称。

这时,世尊对他们说:“比丘们,不要对如来直呼其名,也不要称他为‘贤友’。比丘们,如来是阿拉汉、正自觉者。”他这样让他们知道自己是佛陀之后,坐在施设好的最胜佛座上。当时正值后阿沙荼星宿合会之时,有一亿八千万梵天众围绕着他。世尊叫来五群长老,为他们开示了三转、十二行相、以六种智明而震动的无上《转法轮经》。其中,憍陈如长老随着说法的次第修观,在经说完时,与一亿八千万梵天众一起证得入流果。导师就在那里进入雨安居。第二天,导师坐在住处教诫婆师波长老,其余四位比丘出去乞食。婆师波长老在午前就证得入流果。用同样的方法,第二天教诫跋提长老,再一天教诫摩诃男长老,又一天教诫阿说示长老,把他们全都安立在入流果中。到半月第五天,导师召集五位长老,为他们开示《无我相经》。说法结束时,五位长老全都证得阿拉汉果。接着,导师看到善男子耶舍有证悟的因缘。那位良家子夜里心生厌离,离家出走。世尊叫他:“来吧,耶舍!”就在那天夜里,让他证得入流果;第二天,又让他证得阿拉汉果。之后,耶舍的另外五十四位朋友也以“来吧,比丘”的方式出家,导师使他们证得阿拉汉果。

就这样,当世间已经有六十一位阿拉汉出现时,导师在雨安居结束、举行自恣后,说:“比丘们,去各地游化吧!”就把六十位比丘派往各个方向,自己则前往优楼频螺。途中,他在一片棉树林里调伏了三十位贤部青年。这些人当中,最差的一位证得入流果,最好的一位证得不来果。导师也以“来吧,比丘!”的方式让他们全部出家,派往各方,然后到了优楼频螺。他示现了三千五百种神通变化,调伏了优楼频螺迦叶等三兄弟螺髻外道,他们共有一千名螺髻弟子随从。导师以“来吧,比丘!”的方式让他们出家,让他们在象头山坐下,开示《燃烧经》,使他们安立于阿拉汉果。然后,在那一千位阿拉汉的围绕下,导师心想:“我要兑现对频婆娑罗王的承诺。”便前往王舍城附近的杖林苑。国王从苑丁那里听说“导师来了”,就由十二万位婆罗门和居士围绕,来到导师面前。那时,如来双足放出光明,就像在轮宝纹饰的足底上铺开金板华盖一样。国王以头顶礼如来的双足,然后和随众一起坐在一边。

那时,那些婆罗门居士心里生起这样的念头:“这位大沙门是在优楼频螺迦叶座下修梵行呢?还是优楼频螺迦叶在大沙门座下修梵行?”世尊知道他们心里的想法后,便以偈颂对优楼频螺迦叶说:

你究竟见到了什么,优楼频螺的居民啊,才舍弃了火供?消瘦的教导者啊。

我问你,迦叶,这件事:你的火供是怎么被断除的?

长老也明白了世尊的心意,于是说道:

祭祀者们赞叹色、声、味,还有可爱的女人。

知道这些在依着中有污垢,所以我不喜欢祭祀,也不热衷供养。

说完这首偈颂后,为了表明自己是弟子,他把头放在如来的脚背上,说:“尊者,您是我的导师,我是您的弟子。”然后他腾空而起,先跳上一棵多罗树的高度,再跳到两棵、三棵,一直到七棵多罗树那么高,这样上下往返七次,才落下来,礼敬如来,然后坐在一边。大众看到这个神通变化,纷纷赞叹导师的功德:“啊,佛陀真是有大神力!像优楼频螺迦叶这样固执己见、自以为已证阿罗汉的人,也被如来打破了邪见之网,调伏了下来。”世尊说:“我不是现在才调伏优楼频螺迦叶的,过去世他也曾被我调伏过。”于是借着这个因缘,讲了《摩诃那罗陀迦叶本生经》,并开示了四圣谛。国王和十一那呼塔那么多人一起证得入流果,还有一那呼塔那么多人表明自己成为近事男。国王在世尊面前坐着,说出了五种安稳的信心,皈依了三宝,并邀请世尊第二天来应供,然后从座位上起身,右绕世尊后离去。

第二天,前一天见过世尊的人也好,没见过的人也好,王舍城所有居民一共十八俱胝人,都想见到如来,一大早就从王舍城赶往杖林苑。三由旬的路根本走不通,整座杖林苑被挤得密密麻麻,一点空隙都没有。大众看着十力者那容貌殊胜圆满的身体,怎么看都看不够。这地方就叫“色地”。在这种场合,世尊的三十二相、八十随形好等一切色身的光彩,都应当详细描述。大众就这样看着十力者容貌殊胜的身体,园中和路上被挤得水泄不通,连一位比丘走出去的空间都没有。据说那天世尊的饭食差点断了,因此帝释天的座位发出热来。他觉察到原因后,化作一个青年的模样,口中说着赞叹佛、法、僧的偈颂,从十力者前方下来,以天威神力清出了一条路——

已调御的人,和那些同样已调御的、从前结螺髻的修行者们在一起;已彻底解脱的人,和那些同样已解脱的人在一起。

世尊肤色如纯金,进入了王舍城。

已解脱的人,与同样解脱的人……

已度脱者与诸已度脱者……

已寂静的世尊与已寂静的众比丘……(省略)进入王舍城。

具足十住、具足十力、了知十法、又具备十支;

世尊由一千人随行,进入了王舍城。

他用这些偈颂赞叹世尊的功德,走在前面。那时,大众看见这位青年容貌出众,心想:“这位青年真是极其俊美,我们以前从没见过。”于是问道:“这位青年从哪里来?是谁家的人?”青年听了,便说:

那位智者,在一切处都已调御自己,清净无染,无人能比。

他说了这样一首偈颂:“他是世间的阿罗汉、善逝,我是他的侍从。”

导师走上帝释天为他开辟的道路,在成千比丘的围绕下进入王舍城。国王以佛陀为首的僧团作了大布施后,说:“尊者,我没办法离开三宝而生活。不论时候到了还是没到,我都会来到世尊身边。杖林苑实在太远,而我们这座竹林苑不远不近,来往方便,是适合佛陀居住的住处。尊者,请世尊接受我这座竹林苑。”他拿来金瓶,里面盛着散发花香、颜色如宝石的水,把水倒在十力者手中,以此献出竹林苑。就在竹林苑被接受的那一刻,大地震动,表示“佛陀教法的根基已经扎下”。因为在赡部洲,除了竹林苑,再没有别的住处是在大地震动之后才被接受的;即使在铜掌岛,除了大寺,也没有别的住处是在大地震动之后才被接受的。导师接受竹林苑后,为国王作了随喜祝福,就从座位起身,在比丘僧团的围绕下前往竹林苑。

那时,舍利弗和目犍连这两位游方者正住在王舍城附近,寻求不死。其中,舍利弗看见阿说示长老进城乞食,心生净信,便上前亲近。他听了以“诸法因缘生”开头的偈颂后,证得入流果,又把同一首偈颂说给同伴目犍连听。目犍连也证得了入流果。他们两人随后去见散若耶,然后带着各自的徒众在世尊面前出家。其中,目犍连在七天内证得阿罗汉果,舍利弗则在半个月后证得。世尊把他们两人安立为上首弟子。舍利弗长老在证得阿罗汉果的当天,就举行了一次集会。

世尊那时正住在竹林园里。净饭大王听说:“我儿子据说修了六年苦行,证得无上正等觉,转起殊胜法轮,如今依止王舍城,住在竹林园中。”听完这话,他就叫来一位大臣,吩咐说:“来,贤臣,你带一千人做随从,去王舍城,用我的名义说:‘你父亲净饭大王想见你。’然后把我儿子接回来。”那位大臣回答:“遵命,大王。”他恭敬地领受了国王的话,就带着一千随从,很快走完六十由旬的路程。那时十力世尊正坐在四众弟子中间说法,他走进精舍。他心里想:“国王的使命先放一放。”就站在大众边上听世尊说法。听完法后,他站在原地,和一千随从一起证得阿罗汉果,并请求出家。世尊伸出手说:“来吧,比丘们。”刹那间,他们全都变成像神通化现的衣钵在身,看起来就像出家六十年的长老比丘。不过,自从证得阿罗汉果那一刻起,圣者们自然就安住在舍心之中,所以他没有把国王托付的口信告诉十力世尊。国王心想:“派去的人既不回来,也听不到回音。”于是又用同样的方式说:“来,贤臣,你去。”又派了另一位大臣。那位大臣去了以后,也像前面那样,和随从们一起证得阿罗汉果,默不作声。国王又同样地说:“来,贤臣,你去,你去。”这样又派了另外七位大臣。他们九位大臣带着九千随从,办完了自己的事,就默然住在那里。

国王连一个能带回口信的人都没等到,就想:“这么多人因为对我没有感情,连一句口信都不给我带回来。到底谁能替我传话呢?”他环视全部王族力量时,看到了迦留陀夷。据说,这位迦留陀夷是国王事事都能办成的内臣,极受信任,和菩萨同一天出生,是小时候一起玩沙子的同伴。于是国王召见他说:“亲爱的迦留陀夷,我想见我的儿子,派了九位大臣,每人带一千人随从,可他们当中没有一个人回来,哪怕传一句口信都没有。我的寿命什么时候到头很难说,我想活着见到儿子。你能让我见到儿子吗?”迦留陀夷说:“大王,如果我能出家,我就能办到。”国王说:“亲爱的,不管你出家还是不出家,只要能让我见到儿子就行。”他答应道:“好的,大王。”便带着国王的口信前往王舍城。世尊说法时,他站在大众边缘听法,和随从们一起证得阿罗汉果,以“善来,比丘”的方式出家,就在那里住下。

导师成佛后,先在仙人堕处度过第一个雨安居。雨安居结束、举行自恣后,他前往优楼频螺,在那里住了三个月,调伏了三位结发外道兄弟。然后,在千名比丘的随同下,于颇沙月圆日到达王舍城,又住了两个月。到这时,从离开波罗奈算起已经过了五个月,整个冬季已经过去。从迦留陀夷长老到来的那天算起,已经过了七八天。长老在颇伽那月圆日心想:“现在寒冬已过,春天来了。人们收割了庄稼等,各处道路都畅通了。大地覆盖着绿草,树林开满了花,道路适合行走。现在是十力世尊关怀亲族的时候了。”于是,他来到世尊面前。

尊者,现在树木像火一样红,为了结果,已经舍弃了叶子的遮蔽。

它们像火焰一样闪耀,大雄啊,这正是分享美味的时候……

不太冷,不太热,也不太饥荒缺粮。

大地青翠悦目,正是时候了,大牟尼。

优陀夷用整整六十首偈颂,赞叹了十力世尊回到故乡都城的事。于是导师问他:“优陀夷,你为什么用这么甜美的声音来赞叹这趟回乡之行?”他回答说:“尊者,您的父亲净饭大王想见您,请您摄受亲族们吧。”导师说:“好,优陀夷,我会摄受亲族。你去通知比丘僧团,让他们做好出行前的准备。”长老答道:“是,尊者。”便去通知了那些比丘。

世尊由鸯伽、摩揭陀的一万名善家子弟,以及迦毗罗卫的一万名善家子弟——总共两万名漏尽比丘围绕,从王舍城出发,每天走一由旬。他想:“从王舍城到迦毗罗卫有六十由旬,我两个月就能到。”于是他以不慌不忙的方式游行前进。长老也想:“我要去告诉国王世尊已经出发了。”于是他腾空而起,出现在国王的宫中。国王见到长老,满心欢喜,请他坐上极为贵重的宝座,把自己准备好的种种上等美味食物盛满他的钵,递给他。长老起身,做出要离开的样子。国王说:“坐下来吃吧,亲爱的。”长老说:“大王,我要到导师那里再吃。”国王问:“亲爱的,导师在哪里?”长老说:“大王,导师由两万比丘围绕,正为了见您而游行前来。”国王满心欢喜,说道:“你们把这些吃了,在我儿子到达这座城之前,每天从这边给他送钵食。”长老答应了。国王亲自为长老供食,然后用香粉把钵擦干净,装满最上等的食物,放在长老手中,说:“请献给如来。”长老在众目睽睽之下把钵抛向空中,自己也腾空而起,取了钵食,放到导师手中。导师吃了。长老就用这个办法,每天送来钵食。世尊在途中也只吃国王供养的钵食。长老每天吃完饭以后,都用“今天世尊走了这么远,今天走了这么远”这样与佛陀功德相应的话,让整个王族在还没见到导师之前就对导师生起了净信。正因如此,世尊把他列为弟子中“令族人生信第一”,说:“诸比丘,在我的比丘弟子中,能令族人生信第一的,就是迦留陀夷。”

释迦族人也在世尊到达的时候就已经聚在一起,说:“我们要去见一见亲族里最尊贵的那位。”他们一边察看世尊住的地方,一边认定“这榕树园真让人欢喜”,就在那里把一切接待的事都安排妥当。然后他们手里拿着香和花去迎接,先派出一群佩戴各种饰物的年少男孩和女孩,接着又派出年轻的王子和公主。在这之后,他们自己用香、花等供品供养,迎请世尊,一起前往榕树园。到了那里,世尊在两万漏尽比丘的围绕下,坐在铺设好的殊胜佛座上。释迦族人天生傲慢,因傲慢而刚硬,他们心想:“悉达多王子比我们年轻,是我们的弟弟、外甥、儿子、孙子。”于是对那些年轻的王子说:“你们去礼拜,我们坐在你们后面。”

他们这样没有礼拜就坐下后,世尊观察他们的心意,想:“我的亲族不向我礼拜,现在我要让他们礼拜。”于是世尊进入作为神通基础的第四禅那,出定后腾空而起,仿佛在他们头顶撒下脚上的尘土一般,在迦昙婆树下示现了类似双神变的奇迹。国王看到这稀有的景象,说道:“尊者,在您诞生那天,您被带去礼拜黑天婆罗门时,您的双足翻转过来,落在婆罗门头顶上。我看到那情景,就礼拜了您的双足,这是我的第一次礼拜。在耕田吉祥日,您躺在阎浮树荫下的华美卧榻上,树荫丝毫不动,我看到后也礼拜了您的双足,这是我的第二次礼拜。现在,我看到这前所未见的奇迹,又礼拜您的双足,这是我的第三次礼拜。”国王礼拜之后,没有一个释迦族人还能站着不礼拜世尊,所有人都礼拜了。

世尊就这样让亲族们礼拜之后,从空中降下来,坐在准备好的座位上。世尊坐定后,亲族聚会达到了顶点,所有人都一心专注地坐着。这时,大云降下了一阵莲池雨。赤铜色的水在下面哗哗地流淌,想淋湿的人就被淋湿,不想淋湿的人身上连一滴水都沾不到。大家看到这情景,都生起了惊奇稀有的心,纷纷议论说:“啊,真是稀有!啊,真是奇妙!”导师说:“不只是现在我的亲族聚会时降下莲池雨,过去世也降过。”以这件事为缘起,世尊讲说了《须大拏本生》。听完法后,众人起身礼敬世尊,然后离去。然而,没有一位国王或大臣说过“明天请接受我们的供养”之后再离开的。

第二天,导师在两万比丘的簇拥下,进入迦毗罗卫城乞食。没有人上前迎请他,也没有人接过他的钵。世尊就站在城门的门柱旁这样思量:“过去诸佛在亲族的城市里是怎么乞食的?他们是挨家挨户依次去有权势的人家,还是不分贫富、一家一家次第乞食呢?”接着,他观察到没有哪一尊佛是依次只去权势人家的,便想:“如今我也应当遵循这个传统,将来我的弟子们随我修学,也能圆满践行乞食的规矩。”于是,他从城角的第一户人家开始,一家接一家地次第乞食。“听说悉达多王子在乞食呢!”人们纷纷打开两层、三层等宫殿的狮子窗,大众忙于观看。

罗睺罗的母亲王后心想:“听说那位圣王子,当年就在这座城里,以盛大的王威,乘坐金轿等巡游;如今却剃掉了须发,穿上袈裟,手持瓦钵,沿街乞食。他现在还庄严吗?”她打开狮子窗向外望去,看见世尊以种种离欲光辉炽然的身光,照亮了城中的街道;身周环绕着一圈光晕,八十随形好光明照耀,三十二大人相庄严饰身,以无与伦比的佛之威仪光耀赫赫。她从头顶一直看到脚底——

他的头发润泽深黑,柔软而卷曲;他的前额洁净明亮,如同太阳一般无瑕。

鼻子匀称、高耸、柔软而修长,如人中狮子,光芒如网般铺展开来。

她用这十首赞叹人中狮子的偈颂称赞完之后,禀告国王说:“您的儿子正在托钵乞食。”国王听了心里震惊,用手紧抓着衣襟,匆匆忙忙地出去,快步赶到世尊面前,站定后说道:“尊者,您为什么要让我们难堪呢?为什么要去托钵乞食?您是不是觉得‘这么多比丘,我们供养不起’才这样想的?”世尊说:“大王,这是我们家族世代相传的做法。”“尊者,我们的家族不就是大选出王的刹帝利家族吗?在这个家族里,从来没有一个刹帝利去乞食的啊。”世尊说:“大王,您说的刹帝利家族,是您的家族。而我们这个,从燃灯佛、衮丹雅佛……一直到迦叶佛,这叫佛的家族。这些佛以及其他数不清的佛,都是靠托钵乞食来维持生活的。”世尊就站在街道中间——

要起身精进,不要放逸,要好好修行善法。

行持正法的人,在这一世和下一世都快乐地睡眠。

他说了这首偈颂。偈颂说完时,国王证得了入流果。

要行善行,不要行恶行。

行持正法的人,在今生和来世都能快乐地安睡。

听完这首偈颂,他证得了一来果;听完《大法护本生》(《本生经》1.10.92等),他证得了不来果;临终时,他躺在白伞盖下的吉祥卧榻上,就证得了阿罗汉果。国王并没有以住在林中的方式来做精勤修行的功夫。不过,他在证得入流果之后,就接过世尊的钵,和随从一起把世尊迎上大宫殿,用精美的嚼食和啖食来供养。吃完饭以后,除了罗睺罗的母亲之外,后宫所有眷属都来礼敬世尊。随从们对她说:“去礼敬圣公子吧。”她却说:“如果我真的有功德,圣公子自己就会来到我面前;等他来了,我再礼敬他。”因此她没有去。

世尊让国王把钵接过去,然后带着两位上首弟子一起去了公主的寝宫,到了之后说:“公主想怎么礼敬就怎么礼敬,不用对她说什么。”说完就在准备好的座位上坐下了。公主赶紧过来,抱住世尊的脚踝,把头贴到世尊的脚背上,按照自己的心意礼敬。国王对世尊讲起公主对世尊的爱敬和种种功德:“尊者,我女儿自从听说‘你们穿的是袈裟衣’,从那时起就一直穿着袈裟衣;听说你们日中一食,她就也日中一食;听说你们不用高广大床,她就只睡窄板床;知道你们不碰花鬘和香这些,她就也不碰花鬘和香。她自己的亲戚派人来说‘我们来照顾你’,她连一个亲戚都不看一眼。尊者,我女儿就是这样具足功德。”世尊说:“大王,这不算稀奇。现在她在您看护下,智慧成熟了,能守护自己;可过去没人看护她,她在山林间游走的时候,智慧还没成熟,就已经能守护自己了。”说完,世尊讲了《月紧那罗本生》(《本生经》1.14.18等),然后从座位上起身离开了。

第二天,难陀王子的灌顶、入宫、婚礼等庆典正在进行时,世尊来到他家,让王子接过钵,想趁这个机会度他出家。世尊说了祝福的话,就从座位上起身离开了。国中第一美女看见王子要走,伸长脖子望着他说:“圣公子,你可要快点回来啊。”王子不敢对世尊说“请您把钵接回去”,只好一路跟着到了寺院。尽管他并不情愿,世尊还是度他出了家。就这样,世尊到了迦毗罗卫城后,在第三天度化了难陀。

第七天,罗睺罗的母亲把王子打扮好,派他去世尊那里,说:孩子,你看那位被两万沙门围绕、身色如金、形貌如梵天的沙门,他就是你的父亲。他本来有大宝藏,可自从他出家离开后,我们就再也没见过。你去,向他讨要你的遗产:父亲,我是王子,将来灌顶后会成为转轮王。我需要钱财,请把钱财给我。儿子本来就是父亲财产的主人。 王子一到世尊面前,就感受到父亲的慈爱,满心欢喜地说:沙门,您的荫凉真让人安乐。他又说了许多符合自己身份的话,然后站在一旁。世尊吃完饭,说完随喜的话,就从座位上起身离开了。王子跟在世尊后面,一边走一边说:沙门,把遗产给我!沙门,把遗产给我!世尊没有让王子回去,随从们也没能拦住跟着世尊走的王子。就这样,他跟着世尊一路到了寺院。

这时,世尊心里想:“这孩子想要的是他父亲的那份财产,那是跟着轮回转、带着过患的。这样吧,我就把我在菩提树下证得的七种圣财给他,让他成为出世间遗产的主人。”于是世尊叫来舍利弗尊者,说:“舍利弗,那就请你让罗睺罗出家吧。”舍利弗长老就让他出家了。王子出家之后,国王心里生起了极大的痛苦,他受不了这份苦,就来到世尊面前,请求一个恩典:“尊者,圣者们不应该让没有得到父母允许的儿子出家,这样才好。”世尊答应了他的请求。又过了一天,世尊在王宫里吃完饭,国王坐在一边说:“尊者,在您修苦行的时候,有一位天神来到我面前说:‘你的儿子死了。’我不信她的话,回绝道:‘我的儿子还没证得正觉,不会死的。’”世尊就以这件事为因缘,讲了《大法护本生》,说:“你们现在怎么会相信呢?过去有人把骨头拿给你们看,说‘你的儿子死了’,你们那时都不信。”故事讲完时,国王就安住在不来果上了。

就这样,世尊让父亲安住在三果之中,然后由比丘僧团围绕,再次回到王舍城,住在寒林。那时,给孤独居士带着五百车货物来到王舍城,先到他一位亲密的长者朋友家里。在那里,他听说佛陀世尊已经出现于世。天快亮的时候,靠着天神的力量,门户自然打开,他来到导师面前,听了法,证得入流果。第二天,他为以佛陀为首的僧团办了盛大的供养,又得到导师答应前往舍卫城。一路上,每过一由旬,他就布施十万,建起精舍;后来用一亿八千万金砖铺地买下祇园,开始动工兴建。他在正中央为十力者建了香室,围绕香室,为八十位大长老各建一处住所,有单房、双房、鹅颈屋、长厅、方厅、殿堂等,其余各种坐卧处、池塘、经行道、夜间住处、白天住处,全都齐备,总共花了一亿八千万。他在一块令人欢喜的地方,建起一座让人心悦的精舍,然后派使者去迎请十力者。导师听了使者的话,便由大比丘僧团围绕,从王舍城出发,一路次第游行,到了舍卫城。

大富长者把寺院庆典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之后,在如来进入祇园的那一天,让儿子佩戴上所有装饰,和五百个同样盛装打扮的童子一起出发。儿子带着随从们举着五百面五色布幡,光彩夺目,走在十力者前面。他们后面,长者的两位女儿大善贤和小善贤,带着五百名少女,捧着满瓶的供品出发了。她们后面,长者的妻子全身盛装,带着五百名妇女,手捧满盘供品出发了。所有人后面,大富长者穿着新衣,和五百位同样穿着新衣的长者一起,上前迎接世尊。世尊让这些在家信众走在前面,自己由大比丘僧团围绕,身上的光芒所照之处,林间仿佛被洒上了金液一般,以无边的佛陀威仪、无量的佛陀祥瑞,进入了祇园精舍。

这时,给孤独长者问佛陀:“尊者,我该怎么处理这座精舍呢?”佛陀说:“那么,居士,你就把这座精舍献给已经到来和将要到来的四方比丘僧团吧。”大富长者说:“好的,尊者。”就拿来金瓶,把水倒在十力者的手上,说道:“我把这座祇园精舍,献给以佛陀为首、已经到来和将要到来的四方比丘僧团。”导师接受了精舍,然后作随喜赞叹:

能挡住寒冷和炎热,也能防避猛兽。

还有蛇和蚊子,以及寒凉与雨水。

由此生起的猛烈风热,能被抵挡击退。

为了获得庇护和安乐,为了修习禅那和修观。

把精舍布施给僧团,是佛陀所赞叹的最上等的布施;

所以,智者确实应当顾念自己的利益。

应当建造让人喜欢的精舍,让多闻的人住在那里;

给他们食物和饮料,还有衣服和住处。

应当以清净的心,布施给那些正直的人;

他们为他说法,这法能消除一切苦。

他在这里如实了知这个法之后,就证入无漏般涅槃。

他讲了精舍的功德。给孤独长者从第二天起就开始操办精舍的庆典。毗舍佉的精舍庆典花了四个月才完成,而给孤独长者的精舍庆典则花了九个月才完成。在精舍庆典上,同样布施了十八俱胝。就这样,仅仅在这一座精舍上,他就布施了价值五十四俱胝的财物。

在过去毗婆尸佛的时代,有一位名叫富那婆薮弥陀的长者,用金砖铺地买下那块地,就在那里建了一座一由旬大的僧园。到了尸弃佛的时代,有一位名叫西利瓦达的长者,用金犁铺地买下那块地,就在那里建了一座三俱卢舍大的僧园。到了毗舍婆佛的时代,有一位名叫苏提耶的长者,用金象足迹铺地买下那块地,就在那里建了一座半由旬大的僧园。到了拘留孙佛的时代,有一位名叫阿秋德的长者,用金砖铺地买下那块地,就在那里建了一座一俱卢舍大的僧园。到了拘那含佛的时代,有一位名叫乌戈的长者,用金龟铺地买下那块地,就在那里建了一座半俱卢舍大的僧园。到了迦叶佛的时代,有一位名叫苏曼伽罗的长者,用金杖铺地买下那块地,就在那里建了一座十六迦利沙大的僧园。到了我们这位世尊的时代,有一位名叫给孤独的长者,用千万金钱铺地买下那块地,就在那里建了一座八迦利沙大的僧园。据说,这个地方确实是诸佛都不曾离开过的地点。

从世尊在菩提树下证得一切知智开始,直到大般涅槃床座为止,无论世尊住在哪里,都应当知道,这就叫作“在场因缘”。

近因缘讲述完毕。

因缘故事讲完了。

长老譬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