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八颂品义注

298 段

第4品 八颂品

《欲经》的注释

773“欲经”开头这句“Kāmaṃ kāmayamānassāti”说的是《欲经》。这部经的缘起是怎样的呢?据说,世尊住在舍卫城时,有个婆罗门在舍卫城和祇园之间的阿致罗筏底河岸边耕地,心里想着“我要种大麦”。世尊被比丘僧团围绕着,正要进城乞食,看见了他,便作意观察,发现:“这个婆罗门的大麦会毁掉。”又观察他善根成熟的情况,看到他具备证得入流果的因缘。再观察“他什么时候能证得”,看到:“当庄稼毁掉时,他被忧伤压倒,听了说法就能证得。”于是世尊心想:“如果等到那时候我才去接近这个婆罗门,他不会觉得该听我的教导。婆罗门们各有各的喜好。不如我从现在起就跟他结缘,这样他对我心生柔软之后,到那时就会听我的教导了。”于是世尊走到婆罗门跟前,问:“婆罗门,你在做什么?”婆罗门心想:“这位出身高贵的沙门乔达摩竟然跟我打招呼!”就因为这一点,他对世尊生起了清净的信心,回答说:“乔达摩尊者,我在耕地,要种大麦。”这时舍利弗尊者心想:“世尊跟这个婆罗门打了招呼。如来不会无缘无故这样做。那我也去跟他打个招呼吧。”于是他也走到婆罗门跟前,同样打了招呼。大目犍连尊者和其余八十位大弟子也都一样。婆罗门非常欢喜。

那时,庄稼正在成熟。有一天,世尊吃完饭后,从舍卫城前往祇园。路上他离开道路,走到那个婆罗门跟前,说:“婆罗门,你的大麦田真不错。”婆罗门说:“是啊,乔达摩尊者,是不错。要是收成好,我也分你们一份。”四个月后,大麦成熟了。他正急着盘算“今天或明天就收割”的时候,一大片乌云涌起,下了一整夜的雨。阿致罗筏底河涨满水,把大麦全冲走了。婆罗门整夜闷闷不乐,天亮后走到河边,看见庄稼全毁了,生起强烈的悲伤:“我完了,以后可怎么活啊?”那天后夜,世尊以佛眼观察世间,知道“今天是为婆罗门说法的时候了”,就按乞食的威仪进入舍卫城,站在婆罗门家门口。婆罗门看见世尊,心想:“沙门乔达摩是来安慰被忧伤压倒的我吧。”于是铺好座位,接过钵,请世尊坐下。世尊明知故问:“婆罗门,你心里不痛快吗?”婆罗门说:“是的,乔达摩尊者,我的大麦田全被水冲走了。”世尊就说:“婆罗门,庄稼毁了不该忧愁,收成好了也不该欢喜。要知道,欲乐之事本来就有成有败。”说完,世尊知道这个婆罗门适合听法,就以说法的方式讲了这部经。这里我们只简要说明词句和义理的关联,详细内容应按《大义释》里说的那样理解。就像这部经一样,此后一切经也都应这样理解。

在这里,“欲”指的是作为对象的欲,即被称为如意可爱色等、三界法的事物;“欲求者”指的是心怀渴望的人。“如果他的那个能成办”意思是:对那个正在渴望的有情来说,如果那个被称为欲的事物成办了,也就是说他得到了它。“必定心生欢喜”就是完全满意欢喜。“得到之后”就是获得之后。“人”指有情。“他所想要的”就是他想要的东西。

774如果那个人正在贪求欲乐,也就是他心里想要欲乐,或者被欲乐驱使而追求。生起欲贪的人,就是生起了渴爱的人。众生,就是指有情。那些欲乐如果退失,就是说那些欲乐一旦消失。就像被箭射中一样痛苦,意思是这时候他就像被铁箭之类射中一样,备受折磨。

775第三首偈颂的简要含义是:如果有人通过镇伏或彻底断除的方式,避开这些欲望,就像用脚踩踏蛇头来避开蛇一样。那位比丘因为已遍布整个世间而安住,所以具足正念,超越了世间中被称为“蔓延”的渴爱。

776-8接下来这三首偈颂的简要含义是:如果有人贪恋稻田等田地,或者房屋宅地等地产,或者称为钱财的金银,或者牛马等牲畜,或者被认作女人的女性,或者亲戚朋党等眷属,或者其他种种可爱的色等种种欲乐,那么,被称为无力的烦恼就会压住、制服、摧垮这个人;或者说,因为缺乏信力等力量,这个人就是无力的,那些无力的烦恼就压住他——意思是因为无力而被压住。然后,对这个贪着欲乐、守护欲乐、追求欲乐的人,狮子等明显的危险,以及身恶行等不明显的危险,都会摧垮他。被不明显的危险击败后,生等种种苦就像水灌进破船一样跟着他。所以,有情应当始终具念,修习身至念等,以镇伏和断除的方式,在色等所依的欲乐上避开一切种类的烦恼欲,从而远离诸欲。这样舍弃那些欲之后,就通过能舍断它们的道,能够渡过四种瀑流。就像有人把进水的船里的水舀出去,靠轻便的船毫不费力地到达彼岸;同样,把充满烦恼之水的自身之船的水舀出去,以轻便的自身到达彼岸,到达一切法的彼岸——涅槃,藉由证得阿罗汉果而前往,以无余涅槃界而般涅槃。他以阿罗汉果为顶点结束了这次说法。说法结束时,婆罗门和婆罗门女都安住于须陀洹果。

《胜义灯》小部注释书

《经集注》里的《欲经》注释到此结束。

2. 《窟经》的注释

779《窟八偈经》以“执着者陷于窟中”开头。它的缘起是怎样的呢?据说,世尊住在舍卫城的时候,具寿宾头卢婆罗堕阇来到憍赏弥的恒河岸边。那里有乌提那王的一座园林,名叫“旋园”。他走到那里,想在一处凉爽的地方坐下度过白天。由于过去的习气,他也常去那里,就像《鹏耆舍经注》里说到憍梵波提长老前往三十三天那样。他在恒河岸边凉爽的树根下入定,坐下度过白天。乌提那王也在那一天去园林游玩,大半天都在园中唱歌跳舞等嬉戏作乐,醉于酒味,把头枕在一个女人的膝上睡着了。其余的女人心想“国王睡着了”,就起身在园中采摘花果,看见长老后生起惭愧,互相劝阻说“别出声”。她们轻声走近,顶礼长老,围坐在他四周。长老从定中起来,为她们说法。她们很欢喜,连说“善哉,善哉”,听着。

国王枕在一个女人的腿上睡着了。那女人看到其他宫女丢下自己跑去玩,心里嫉妒,就晃动大腿把国王弄醒。国王醒来后看不到那些宫女,就问:“这些贱女人跑哪儿去了?”她回答说:“她们不把您当回事,跑去找那个沙门寻开心了。”国王一听就火了,朝长老那边走去。那些女人看见国王来了,有的站了起来,有的却说:“大王,我们正在出家人跟前听法呢。”没有起身。国王因此更加生气,连礼都没向长老行,就质问:“你来这里干什么?”长老说:“为了远离,大王。”国王说:“说是为了远离而来,却这样被一群后宫女人围着坐?那你讲讲你的远离是什么!”长老虽然有能力讲说远离,但看出这人根本不是真心想问,就沉默不语。国王说:“你要是不说,我就让红蚂蚁咬你!”说着从一棵无忧树上取下一个红蚂蚁窝,往自己身上撒。他拍掉身上的蚂蚁,又拿了一个蚁窝,朝长老走去。长老心想:“这国王要是真对我造下恶业,就会堕入恶道。”出于对国王的怜悯,便用神通腾空飞走了。

那些女人说:“大王,别的国王见到这样的出家人,都会用花、香等来供养,您却拿红蚂蚁巢去攻击他,这是要毁掉家族血脉啊。”国王知道自己错了,就沉默不语,然后问守园人:“长老平时也来这儿吗?”“是的,大王。”“那以后他来了,你就告诉我。”有一天长老来了,守园人就禀报了国王。国王便去拜访长老,请教问题,后来皈依了三宝,有了依靠。不过,在被红蚂蚁巢攻击的那天,长老是从空中飞走,又沉入地下,从世尊的香室里冒出来的。当时世尊正右胁而卧,具足正念正知,作狮子卧。世尊看见长老,就问:“婆罗堕阇,你怎么非时来了?”长老说:“是的,世尊。”然后把整件事都禀告了。世尊听后说:“对沉溺于五欲之乐的人,给他讲远离法又有什么用?”说完仍保持右胁卧的姿势,为了教导长老而说了这部经。

这里,“有情”是指被系缚的人。“洞窟”指身体。因为身体是贪等猛兽居住的地方,所以称为“洞窟”。“被许多所覆盖”是指被贪等种种烦恼之网覆盖。这是说内在的束缚。“安住”是指以贪等而安住。“人”指有情。“沉溺于迷惑”中,迷惑指五欲。因为天与人都在这里迷惑,沉溺于其中。这是说外在的束缚。“像那样的人实在远离于远离”,意思是那样的人,对身远离等三种远离都远远不接近。为什么呢?因为世间诸欲确实难以舍离,也就是说,世间诸欲确实不容易舍弃。

780780. 这样,先用第一首偈颂证明了“像那样的人远离于分别”,接着为了揭示这类众生的法性,说出“以渴爱为因”这首偈颂。其中,“以渴爱为因”就是以渴爱为因。“系缚于有乐”是指被系缚在乐受等有乐之中。“他们难解脱”:那些作为有乐之基础的事物,或者那些系着于此、以渴爱为因的众生,都极难解脱。“非他所能脱”:不能靠别人来解脱。这里也可以理解为说明原因:那些众生难以解脱,为什么呢?因为他们不是靠别人能解脱的。如果能解脱,也得靠自己的力量才能解脱——这就是这句话的意思。“或先或后企求”:在未来或过去,对所贪求的欲乐的企求。“唯此诸欲,往昔亦贪着”:对现在这些欲,或对过去的欲,以强烈的渴爱在希求。这两句应当和前面“他们难解脱,非他所能脱”联系起来理解,否则“企求、贪着什么?做了什么?”就看不出来了。

781-2像这样,先用第一首偈颂证明了“这样的人远离于远离”,接着又通过第二首偈颂揭示了这类众生的本性,现在为了说明他们造作恶业的情况,而说出“贪着诸欲”这首偈颂。它的意思是:那些众生因为对欲乐的受用有渴爱,所以贪着于诸欲;由于致力于追求等行为,所以放逸;因为陷入迷惑,所以愚痴;又因为悭吝不舍、不接受佛陀等人的教导,所以悭吝难教。他们安住在身恶行等不善的不平等中,临命终时被死亡的痛苦所逼迫,悲叹道:“我们从这里死后,将会变成什么?”正因为这个道理,所以应当修学……中略……智者不如此。其中,“应当修学”指应当修习三学;“就在这里”指在这个教法中。其余内容如前所述。

783现在,为了说明那些不这样做的人会遭遇什么灾祸,而说了“我看见”这首偈颂。其中,“我看见”是指用肉眼等去看。“世间”是指恶趣等世间。“挣扎颤动”是指在这里那里摇摆不定。“此众生”是指这个有情的身体。“为渴爱所乘”是指被渴爱征服、击倒,意思是被击倒。“于诸有中”是指在欲有等诸有之中。“卑下之人”是指行为卑下的人。“在死神口中哀号”是指在临终之时,在死亡面前悲泣。“未离渴爱”是指还没有断除渴爱。“于诸有与再有”是指在诸有与再有中,也就是一再地在诸有之中。

784现在,因为那些还没有断除渴爱的人会这样颤抖、这样哀叹,所以为了劝导他们调伏渴爱,说出了“于我所执”这首偈颂。其中,“于我所执”指的是被渴爱、邪见、我所执这些执著当作“我的”而执取的事物。“看啊”是呼唤听法的人而说的。“此亦”指的是这种过患。其余内容很清楚。

785785. 这样,在这里先用第一首偈颂说明乐味,接着用后面四首说明过患。现在为了说明带有方法的出离以及出离的利益,或者说,通过所有这些偈颂说明诸欲的过患、卑劣和染污之后,现在为了说明出离中的利益,而说出“于两种边际”等两首偈颂。其中,“于两种边际”是指在触与触的集起等两种界限上。“调伏欲贪”就是调伏欲贪。“遍知触”是指遍知眼触等触,或者顺着触而遍知与触相应的所有无色法,以及依它们的处所、门、所缘而说。“无贪恋”是指对于色等一切法不贪染。“自所呵责,自己不做”是指凡是自己所呵责的事,自己就不去做。“智者不染于所见所闻”是指如此具有坚忍的智者,对于所见与所闻之法,以两种染着中的任何一种染着都不染着。如虚空般不受染污,达到究竟清净。

786关于“遍知想”这首偈颂,它的简要含义是这样的:不只是触要被遍知,欲想等各类想也要被遍知;或者随顺着想,按照前面已经说过的方式,以三种遍知来了知名色之后,通过这条修行道路,就能渡过四种瀑流。渡过瀑流之后,他在渴爱和邪见的执取中,因为断除了渴爱和邪见的染着,所以不再被染污。这位诸漏已尽的牟尼,因为已经拔除了贪等诸箭,所以称为“已拔箭者”;因为正念已经圆满,所以不放逸地行持。或者在修行初期就不放逸地行持,由于这种不放逸的行持而成为已拔箭者,此后便不希求此世界或他世界中属于自己、属于他人等各种分别。反之,因为最终心的灭尽而无所执取,就像火灭一样般涅槃。他以阿罗汉果为顶点结束了这次说法,这只是为了确立法的传承,并没有再另外生起道或果,因为这是针对诸漏已尽者所说的缘故。

《胜义光明》小部注疏

《经集》注疏中《窟八偈经》的释义到此结束。

《恶八经》的注释

787以“Vadanti ve duṭṭhamanāpī”开头的是《嗔怒八颂经》。它的缘起是怎样的呢?先说第一首偈颂的缘起:按照《牟尼经》的套路,外道们受不了世尊和比丘僧团得到的利养与恭敬,就派了一个女游行者孙陀利去。据说她是当时国中第一美女,是个穿白衣的女游行者。她洗好澡,穿好衣服,用花鬘、香粉和涂香打扮起来。世尊说完法,舍卫城居民从祇园出来的时候,她就从舍卫城出发,朝祇园方向走去。人们问她:“你去哪儿?”她说:“我去跟沙门乔达摩和他的弟子们快活。”然后就在祇园门楼附近转悠。等祇园门楼关了,她就进城去。第二天清早她又去祇园,在香室附近装作采花,来回走动。来侍奉佛陀的人问她:“你来这儿干什么?”她就随便编些话应付。这样过了大约半个月,外道们把她杀了,扔在沟边。清早他们吵吵嚷嚷说“我们见不到孙陀利了!”,又禀报了国王。得到许可后,他们进祇园假装到处找,从扔尸体的地方把尸体挖出来,抬到床上,扛进城里,大肆诽谤。这些事都应当按巴利圣典《优陀那》第38里记载的方式去了解。

世尊那天在破晓时分,用佛眼观察世间,知道“今天外道们要散布恶名了”,心想:“别让大众因为信了他们的话,对我这样的人起嗔心,因而走向恶趣。”于是他把香室的门关上,就待在香室里面,没有进城托钵。比丘们看见门关着,还是像往常一样进了城。人们看见比丘们,就用各种方式辱骂他们。这时阿难尊者把发生的事情禀告世尊,说:“世尊,外道散布了极大的恶名,这里没法住下去了。赡部洲这么大,我们到别处去吧。”世尊说:“阿难,如果别处也起了恶名,你又要去哪里呢?”“去别的城市,世尊。”于是世尊说:“阿难,你等一等,这阵喧闹只会持续七天。七天过后,那造作恶名的事,会落到制造者自己头上。”接着,为了给阿难尊者说法,世尊诵出了这首偈颂:“Vadanti ve……”

这里,“他们说”是指他们辱骂世尊和比丘僧团。“有些人心怀恶意,另一些人却信以为真”——意思是有些外道心怀瞋恨,另一些人听了他们的话就相信了,以为那是真的。所谓“言论生起”,是指这种辱骂的言论出现了。“牟尼不接近它”,是因为他没有做过那样的事,也不会因此被激怒。因此,“牟尼在任何地方都没有荒芜”——由于这个原因,应当知道这位牟尼在任何地方都不存在由贪等烦恼所生的荒芜。

788世尊说完这首偈后,问阿难尊者:“阿难,比丘们被这样辱骂、贬损时,他们说了什么?”阿难回答:“什么都没说,世尊。”世尊说:“阿难,不能因为想着‘我是持戒清净的人’就到处都保持沉默。世间人不会把不说话的人当作智者,反而会把他和愚人混在一起。”接着,为了说法,世尊说了这首偈:“说虚妄语的人堕入地狱。”阿难尊者记住后,对比丘们说:“你们应该用这首偈去回应那些人。”比丘们照做了。有智慧的人就沉默下来。国王也派人四处搜查,抓住那些收了外道贿赂去杀害她的恶棍,把他们抓起来惩治,查明事情经过后,谴责了外道。人们看见外道,就拿土块砸他们、撒尘土在他们身上,说:“你们给世尊制造了坏名声!”阿难尊者看到后,禀告了世尊。世尊便对尊者说了这首偈:“自己的见解……也会那样说。”

这段话的意思是:外道们抱着这样一种见解——“杀掉孙陀利,把释迦族沙门的名声搞臭,用这个办法,我们就能享受得到的供养。”那么,他们怎么能超越这种见解呢?事实上,那个恶名反而落回到了那些外道自己身上,他们根本没办法超越那种见解。再说,凡是持常见等主张的人,他自己又怎么能超越自己的见解呢?他被那种见解的欲望牵着走,又深深陷在那种见解的偏好里。不仅如此,当他自己亲自造作、亲自使那些邪见成为圆满时,就会按照自己所认为的那样去说。

789于是,国王在七天之后命人把那具尸体丢弃了。傍晚时分,他前往精舍,礼敬世尊之后说道:“尊者,这样的恶名出现时,难道不该告诉我吗?”世尊听了这话,说道:“大王,不是这样的。宣称‘我是具戒者、具足功德’,向别人自我宣扬,这不是圣者们应有的做法。”随后,世尊就着这个因缘,诵出了“凡自己……”等其余偈颂。

这里,“戒行”指巴帝摩卡等戒,以及阿兰若住等头陀支的修持。“未被询问”就是没有被问。“他说”就是宣说。善巧者们称这个为“非圣法”:如果有人这样自己宣扬自己,善巧者们就对他的这个言论如此评说:“这是非圣法。”

790所谓“寂静者”,是因为贪等烦恼已经止息而寂静,同样也是内心彻底清凉寂灭的人。“如此”这句话,是说不在戒行上自我夸耀,也就是不会用“我是具足戒行的人”这种方式来抬高自己,不会说那种把戒行拿来标榜自己的话。对于这种不自我夸耀的表现,佛陀等通达诸蕴的善巧者称赞说:“这就是圣法。”所谓“在世间任何地方都没有增盛烦恼”,是说那位漏尽者,在世间任何地方都没有贪等七种增盛的烦恼。对于他这种不自我夸耀的表现,善巧者就这样称赞说:“这就是圣法。”应当这样理解其中的关联。

791世尊这样开示了漏尽者的修行之后,现在为了向国王说明那些执持邪见的外道的修行,便说道:“虚妄构想,因缘所造。”其中,“虚妄构想”是指被妄想分别出来的;“因缘所造”是指由各种条件所造作的。“某人的”是指任何一个执持邪见的人;“诸法”是指各种邪见;“被置于前”是指被放在首位、被执取不舍;“存在”是指现起、存有;“不清净”是指不明净、不清澈。他看到自身中有利益:这个人看到这种邪见在现世中的利益,比如恭敬、供养等,以及在来世中的利益,比如投生到殊胜的地方等,因此他就依止于这种利益,也依止于那被称为“动摇、缘生、共许寂静”的邪见。由于依止这种邪见,他就可能用不实的功德或过失来抬高自己,或者贬低他人。

792792. 这样,依止之后,对种种见执著……乃至执取法。其中,“见执著”是指被称为“这才是真实”的固执,也就是各种邪见的执著。“确实不能超越”:意思是不能轻易地被越过。对于六十二种邪见之法,人们一一认定、固守那些被执取、被坚持的法而活动,所以说这些见执著“确实不能超越”。因此,人在那些执著之中,会舍弃也会执取法。正因为确实不能超越,所以人在那些见执著之中,对羊戒、牛戒、狗戒、五火炙身、模仿哑聋、蹲踞精进、卧荆棘床等种种不同的导师、说法、僧团等类别的法,会舍弃也会执取,会丢掉也会抓住,就像林中的猴子丢掉一根树枝又抓住另一根那样,应当这样理解。这样一边舍弃一边执取,因为心不能安住,就可能以并不真实的功德或过失,为自己或他人制造称誉或毁谤。

793然而,这位因为具足智慧、能涤除一切恶见等过失,所以称为“涤除者”。对于这位涤除者……他不执取任何事物。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呢?因为具足涤除之法,这位涤除者——已抖落一切恶业的阿拉汉——在世间种种生命状态中,对任何地方都不存在那虚妄构想的邪见。由于他没有那种邪见,而外道们为了掩盖自己造下的恶业,或者用欺诈、或者用骄慢,走上邪道,他则已经舍弃了欺诈和骄慢。涤除者还会以什么贪等过失走上邪道呢?在现世或来世,他又凭什么名义进入地狱等种种去处呢?他不执取任何事物,因为他完全没有渴爱执取和邪见执取这两种执取,所以说他不执取。

794794. 但如果有人因为那两者的存在而成为执取者,那执取者确实……乃至“他就在这里灭尽了一切邪见”。其中,“执取者”是指依止渴爱和邪见的人。在诸法上言论趋入,就是对于种种法,言论这样趋入,说“被贪染了”或“被嗔恚了”。对于因断除渴爱和邪见而无执取、已漏尽的人,能用什么贪或什么嗔,用什么方式说他是“被贪染了”或“被嗔恚了”呢?他这样无可指责,又怎么会像外道那样成为覆藏所作恶行的人呢?这是言外之意。他既没有“我”,也没有“无我”,因为他既没有我见,也没有断灭见,既没有执取,也没有舍弃,即所谓的“我”与“无我”。为什么没有呢?因为他就在这里灭尽了一切邪见,因为他就在这现有之身中,以智慧之风灭尽、舍弃、驱除了一切邪见。就这样,世尊以阿拉汉果为顶点结束了说法。国王听了,满心欢喜,礼敬世尊后离去。

出自《胜义光明》——小部注疏。

《经集》注疏中,《嗔八偈经》的释义到此结束。

《净八经》的注释

795《看见清净》等就是《净八偈经》。它是怎么来的呢?据说在过去迦叶世尊的时代,波罗奈城住着一个家主,为了采购货物,带着五百辆车去了边地。他在那里和一个林中游走的人交了朋友,送给他礼物后问道:“朋友,你以前见过栴檀心材吗?”那人回答:“见过,主人。”于是他就和那人一起进了栴檀林,把所有的车都装满了栴檀心材,又对那个林中游走的人说:“朋友,你什么时候来波罗奈城,就带些栴檀心材来。”说完就回波罗奈城去了。后来有一次,那个林中游走的人也拿着栴檀心材来到他家。他见到那人后,尽了种种招待,傍晚时让人把栴檀心材捣碎,装满一个盒子,说:“朋友,去沐浴后再来吧。”就派自己的仆人和他一起去沐浴的地方。那时波罗奈城正逢节庆。波罗奈城的居民们一早作了布施,到了傍晚穿上洁净的衣服,拿着花鬘、香等,去礼敬迦叶世尊的大塔庙。那个林中游走的人看见他们,问道:“大众要去哪里?”听说“去精舍礼敬塔庙”后,自己也跟着去了。在那里,他看见人们用雌黄、辰砂等各种东西供养塔庙,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做一个特别的供养,就拿起那些栴檀,在大塔庙的金砖上面,做了一个像铜钵那么大的圆轮。那时,太阳升起的时候,阳光照射出来。他看见后心生净信,并发愿说:“无论我投生在哪里,愿我胸中生出这样的光。”他命终后投生到三十三天。他的胸前果然生出光来,胸轮像月轮一样闪耀,大家就称他为“月明天子”。

他凭着那种福报,在六个天界里顺次和逆次地流转,经过一尊佛的间隔之后,在我们的世尊出世时,投生在舍卫城一个富有的婆罗门大家族里。同样,他的胸口有一团像月轮一样的光轮。到了取名那天,婆罗门们为他举行了吉祥仪式,看到那团光轮后,惊叹地说:“这孩子有财富和福德的相。”于是给他取名叫“月光”。他成年后,婆罗门们带着他,给他打扮好,让他穿上红色上衣,扶他上车,把他当作“大梵天”来供养,一边游行在村落、集镇和王都之间,一边高声宣告:“谁见到月光,谁就能得到名誉、财富等,来世还能生天。”所到之处,人们纷纷说:“听说这位就是月光,谁见到他,谁就能得到名誉、财富乃至生天。”于是越来越多的人涌来,整个赡部洲都轰动了。婆罗门们不让空手来的人见他,只有带着一百或一千钱来的人才让见。婆罗门们就这样带着月光四处游走,渐渐来到了舍卫城。

那时,世尊已经转起殊胜的法轮,次第游行来到舍卫城,住在祇园精舍,为大众的利益而说法。月光到了舍卫城后,就像流入大海的河水一样,变得默默无闻,连“月光”这个名字也没人提起了。傍晚时分,他看见一大群人拿着花环、香料等物品朝祇园方向走去,就问他们:“你们去哪里?”听了他们的话——“佛陀出现在世间,正在为大众的利益说法,我们要去祇园听他讲法”——月光也在婆罗门众人的围绕下一起去了那里。当时,世尊正坐在法堂中殊胜的佛座上。月光走近世尊,亲切地问候之后,坐在一边。就在那时,他身上原有的光芒消失了。因为在佛陀光芒的八十肘范围内,别的光都无法显现。他心想“我的光消失了”,刚坐下就站了起来,起身要走。这时有一个人对他说:“喂,月光,你是害怕沙门乔达摩才走的吗?”他说:“我不是因为害怕才走,只是在他的威光之下,我的光显现不出来。”于是他又在世尊面前坐下,从脚底到发梢,仔细观察世尊的肤色、光芒等种种相好圆满,心想:“沙门乔达摩有大威德。我胸口这一点小小的光,就凭这么一点光,婆罗门们带着我走遍了整个赡部洲。而具足这样殊胜相好圆满的沙门乔达摩,竟然没有生起丝毫傲慢,他一定具足无上的功德,是诸天与人的导师。”他心中极为欢喜,顶礼世尊之后,请求出家。世尊吩咐一位长老:“给他剃度。”那位长老为他剃度后,教他皮五法门。他开始修观,不久就证得阿罗汉果,以“月光长老”之名广为人知。比丘们因此议论起来:“诸位,那些见到月光的人,得到了什么?是名声、财富,还是生天,还是清净?就因为用眼睛看了他的色相。”世尊针对这件事,说了这部经。

在这里,先讲第一首偈颂的意思:比丘们,并不是靠这样的见就能得到清净。实际上,因为被烦恼的污垢所染,所以是不清净的;因为烦恼之病还没有去除,所以其实还是有病的人。像月光婆罗门或者其他类似这样的人,那些执持邪见的愚人见到之后,就认定说:我见到了清净、至高、无病的人,而且靠那种被称为见的观察,人就能得到清净。他这样认定,就把那种见当成至高的,在那种见上观为清净,于是便认为那种见就是道智。但那并不是道智。因此世尊说了第二首偈颂:若通过所见而有清净。

796它的意思是:如果一个人通过那种叫做“见色”的所见,烦恼就能得到清净;或者他通过那种智,就能舍断生等诸苦。若真是这样,那他就是靠圣道之外的不清净之道而清净了;他明明还被贪等执取所缠缚,是有执取的人,却成了所谓“清净”——这就说不通了。而这样的人其实并没有清净。因此,确实是那“见”把他带到了那样的说法;那“见”本身就在说“这个人是邪见者”,并随顺那见,用“世间是常”等种种方式,如此这般地宣说。

797第三颂说:婆罗门不从其他方面宣称清净。它的意思是:一个人因为断除了恶法而成为婆罗门,他就是通过圣道证得漏尽、诸漏已尽的婆罗门。他不会在圣道智之外,凭借生起的邪智宣称有清净——不会在被称为“见”的所谓吉祥色相上,不会在被称为“闻”的种种声音上,不会在被称为“戒”的不违犯上,不会在被称为“行”的象戒、牛戒等仪轨上,也不会在被称为“触”的地、水、火、风等所触上,去宣称清净。其余的话都是为了赞叹这位婆罗门而说的。因为他对于福和罪都不染着,由于已经断除了我见,已经断除了一切执取,所以被称为“弃我者”;由于不再造作福行等,所以被称为“在此世间无所造作”。因此,世尊这样赞叹他。而且,这一切都应当与前一句联系起来理解:对于福和罪都不染着,弃我者,在此世间无所造作——这样的婆罗门,不从其他方面宣称清净。

798说完“婆罗门不从其他方面宣称清净”之后,现在为了说明那些执持邪见、主张从其他方面得到清净的人,其邪见并不能导向清净,世尊说了“舍弃前者……”这偈颂。它的意思是:那些人虽然同样主张从其他方面得到清净,但由于没有舍断邪见,所以不断有执取和放舍。他们舍弃先前的老师等,转而依附另一个,被称作“动转”的渴爱所跟随、所征服,不能超越贪等种种类别的结缚。因为不能超越,他们抓取种种法又放舍,就像猴子抓了树枝又放开一样。

799第五颂的关联是:前面说到“邪见确实把他引向那样的言说”,这里说的“他自己执取”就是指那个人。其中,“自己”指亲自;“执取”指拿过来、采纳;“戒行”指象戒之类的苦行;“高低”指一个接一个,或者低劣或殊胜,从一位老师到另一位老师等等;“系着于想”指执著于欲想等。“智者以诸智通达法”的意思是:通达究竟义的智者,也就是阿罗汉,以四种道智完全证悟四谛法。其余的意思显而易见。

800那位在一切法中都摧破了魔军、成为无军者的具光辉智慧的漏尽者,对于任何所见、所闻、所觉的事物,因为他在一切法中都摧破了魔军、稳稳地安住,所以成为无军者。所谓“那样明净见者”,就是指具有如此清净见解的人。“坦然而行”是指去除了渴爱等遮蔽,毫无隐藏地行走。“在此世间谁能虚妄计量?”是指在这世间,谁能以渴爱的计量或邪见的计量来虚妄计量他呢?或者说,因为他已经断除了贪等烦恼,就像前面所说的那样,所以没有人能计量他。

801“不计量”这一偈颂的关联和含义是:此外还有什么呢?那些已寂静的圣者,对于两种计量以及所尊崇的对象,不以任何方式去计量、去尊崇。因为他们已经证得究竟、绝对的清净,所以不会把并非绝对清净的“无作常见”说成是绝对清净。“已解开所执取之结的系缚”是指:以圣道之剑,断除四种因执取色等而称为“取结”、紧系于自心相续的结缚。其余内容显而易见。

802802.“超越界限”这首偈颂,是就一个具体的人而说的教法。它和前一首偈颂的关联方式完全一样,应当结合释义这样来理解:此外,那位如此具有广大智慧的人,因为已经超越了四种烦恼的界限,所以称为“越界者”;因为已经断除了一切恶法,所以称为“婆罗门”。对于这样一位成就者,无论用他心智和宿住随念智去了知,还是用肉眼和天眼去看,都不存在任何被执取、被固著的东西——这就是这段话要表达的意思。同时,他因为没有欲贪,所以不贪著欲乐;因为没有色贪和无色贪,所以也不执著于离欲。正因为如此,对于这样一位圣者,在此世间不存在任何“这是最上”的执取。世尊便以阿拉汉果为顶点,结束了这次教说。

《胜义光明》小部注疏

《经集注》中《纯八经》的注释到此结束。

5. 《最上八经》的注释

803803.《最胜八偈经》中“对于最胜之见”等语。这部经的起因是什么?据说,世尊住在舍卫城时,众多外道聚集在一起,各自宣扬自己的见解,吵嚷着“这是最胜的,这是最胜的”,争论不休,最后告到了国王那里。国王下令召集许多天生盲人,吩咐说:“让他们看看大象。”国王的侍从们把盲人们召集起来,让大象卧在他们面前,说:“你们看吧。”他们各自摸了大象的某一个部位。然后国王问:“喂,大象是什么样的?”摸到象鼻的那个人说:“大王,就像犁柄。”而摸到象牙等部位的那些人则骂他说:“喂,别在国王面前说假话!”然后说:“大王,就像墙桩一样。”等等。国王听完这一切后,说:“你们的教派就是这样的吗?”便把那些外道打发走了。有一位乞食的比丘知道了这件事,就禀告了世尊。世尊以此事为因缘,召集比丘们说:“比丘们,就像那些天生盲人不认识大象,各自摸到一个部位就争论不休;同样,外道们不认识导向解脱的法,各自执取一种见解就争论不休。”说完之后,为了宣说此法,世尊诵出了这部经。

在这里,“执取‘这是最上’的见解而安住于各自观点中”,意思是:抓住“这是最上”的想法,然后沉浸在自己的见解里。“把什么当作更高”,是指把自己认定的导师等奉为最殊胜。“低劣”,是指除了自己的导师等之外,把其他所有人都说成“这些是低劣的”。正因为这个原因,他就无法超越争论,始终陷在见解的争执里脱不出来。

804第二首偈颂的意思是:像这样还没有超越的人,在所见、所闻、戒禁、所觉知这些事情上,对于那个被称为“见解”的自我,看到了前面所说的那种好处。于是他就牢牢抓住自己见解带来的那个好处,认定“这才是最好的”,而把其他一切——比如别人的导师等等——都看成低劣的。

805第三首偈颂的意思是:这样观察的人,如果依止自己的导师等人,而把别的导师等人看成低劣,那么这种见解,善者们就说它正是“结”,也就是所谓束缚。正因为如此,所以说:比丘不应依止所见、所闻、所觉,也不应依止戒禁,不应执取。

806第四首偈颂的意思是:不仅不该依止所见、所闻等,而且在这世间,也不该对任何尚未生起的更高见解加以构画、生起。说的是什么呢?就是:不论是通过智慧,还是通过戒禁,或者通过等至之智等智慧、通过戒禁而被构画出来的那种见解,都不该去构画。不仅不该构画见解,而且也不该以慢心,借着出身等事由,把自己拿来和别人等同,不该想“我是低劣的”,也不该想“我是殊胜的”。

807第五首偈颂的意思是:他这样不构作见解,不揣度,舍弃了“我”而不执取,在此处,或者舍弃了过去所执取的东西,也不再抓取新的东西;对于那种所说的智,他也不做两种依止。由于他不这样做,在那些因为种种见解而分裂的众生当中,他不会跟着派系走,不会随着贪欲等而行动。对于六十二种见解,他一个也不信从,不回落于任何见解。这就是这段话要说的意思。

808-10现在,为了称赞这首偈颂里所说的那位漏已尽者,又说了“yassūbhayante”等三首偈颂。其中,“两端”指的是前面说过的触等种类。“愿求”就是渴爱。“bhavābhavāya”是为了再三地再生。“在此处或在他处”是指在自身种类等的此处,或在他身种类等的他处。“于所见”是指通过所见而求清净,对“所闻”等也应这样理解。“想”是指能引发想的见。“dhammāpitesaṃ na paṭicchitāse”是说:即使是六十二种恶见之法,他们也不接受“唯有此是真实,其余都是虚妄”这样的想法。“至彼岸者不退转,如是者”是说:到达涅槃彼岸的人,不会退回到那些由各道所断除的烦恼,并且他以五种方式成为“如是者”。其余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胜义光明》小部注疏

《经集注》里《最上义经》的注释到此结束。

第六 衰老经的注释

811《衰老经》开头说“生命确实短暂”。这件事的起因是什么呢?有一次,世尊在舍卫城过完雨安居,考虑到诸佛游化各地的种种因缘——比如让身体安康、制定尚未制定的学处、调伏应当调伏的众生、在适当的时机讲述本生故事等——观察了这些之后,便启程游化人间。他一路次第游行,傍晚时分到了沙计多,走进安阇那林。沙计多的居民听说后,心想:“现在还不是拜见世尊的时候。”于是等天亮以后,他们拿着花鬘、香料等物,来到世尊跟前,做了供养、礼敬、问候等事,然后围绕在世尊身边站着,一直等到世尊要进村的时候。那时,世尊由比丘僧团围绕,进村乞食。沙计多城里有位婆罗门大富豪,正从城里出来,在城门口看见了世尊。一见之下,他生起了对儿子的那种疼爱,悲叹着说:“儿子啊,我好久没见到你了!”一边说,一边朝世尊迎面走去。世尊告诉比丘们:“比丘们,这位婆罗门想怎么做,就让他做,不要拦他。”

那位婆罗门也像一头思念牛犊的母牛一样,走上前来,从前面、后面、右边、左边,四面八方地拥抱世尊的身体,嘴里说着:“儿子啊,好久没见到你了,我们分开太久了。”如果当时不让他这样做,他恐怕会心碎而死。他对世尊说:“世尊,与您一起来的比丘们,我有能力亲自供养食物,请您只接受我的供养吧。”世尊以沉默表示同意。婆罗门接过世尊的钵,走在前面,派人去通知他的妻子:“我儿子回来了,快准备好座位。”她照办后,站在那里望着来路等待。她在街道中间一见到世尊,就生起了对儿子的疼爱,抱住世尊的双脚哭着说:“儿子啊,我好久没见到你了。”然后把他请进家里,恭恭敬敬地供养了饭食。吃完饭,婆罗门把钵收走。世尊知道什么法适合他们,就为他们说法。说法结束时,两人都证得了入流果。于是他们请求世尊:“尊者,只要世尊还住在这座城市附近,就只在我们家接受食物吧。”世尊拒绝了,说:“诸佛不会只固定去一个地方。”他们又说:“那么,尊者,请您和比丘僧团一起去托钵,然后回到这里来吃饭、说法,再回寺院。”世尊为了摄受他们,就照这样做了。人们开始称那位婆罗门和婆罗门女为“佛父”“佛母”。那一家人也因此得到了“佛家”这个名称。

阿难尊者问世尊:“我知道世尊的生身父母是谁,可这些人为什么说‘我是佛母’‘我是佛父’呢?”世尊说:“阿难,这位婆罗门女和婆罗门,曾连续五百世做我的父母,又有五百世做我父母的兄长,还有五百世做我父母的弟弟。他们正是凭着过去生中的亲情才这样说的。”接着,世尊说出这个偈颂:

正是因为过去生中曾经一起生活,或者因为今生彼此有恩。

爱就是这样生起的,就像水中的青莲花一样。

此后,世尊在沙计多城随心所欲地住了一段时间,又继续游行教化,回到了舍卫城。那位婆罗门和婆罗门女也去亲近比丘们,听了相应的法义开示,在后续的修行道路上逐步证得果位,最终以无余涅槃界般涅槃。城里的婆罗门们聚集在一起,说:“我们要供养我们的亲属。”那些证得入流果、一来果、不来果的在家男居士和女居士们也聚集在一起,说:“我们要供养和我们同修法的善友。”他们所有人一起把遗体安置在毛毯尖顶屋里,用花环、香料等供养,然后抬出城外。

世尊也在那天凌晨,用佛眼观察世间,知道他们已经般涅槃,又想:“如果我到那里去,大众听了我说法,会有很多人证悟法。”于是世尊拿着衣钵,从舍卫城来到荼毗场,直接走了进去。人们看见后,心想:“世尊是来为父母办理后事的。”便上前礼拜,站在一旁。城里的居民也一边供养着尖顶屋,一边把它抬到荼毗场,然后问世尊:“在家圣弟子应该怎样供养?”世尊想说明他们其实是无学的牟尼,意思是“应该像供养无学圣者那样供养他们”,于是说了这个偈颂:

那些不伤害任何众生的牟尼,恒常以身体守护自己;

他们前往不再动摇的境界,到了那里就不会再悲伤。

他观察了在场的大众之后,就按照当时的情况应机说法,讲出了这部经。

在这里,生命确实短暂这句话,就是《箭经》里也这样说过:“人的生命确实短暂、微少,因为住世的时间短少,也因为自性本来就短少。”未满百岁也会死,是说还不到百岁,即使在羯罗蓝等最初微细的阶段也可能死去。超过,就是超过了百岁。因衰老也会死,是说即使到了老年,也终究会因衰老而死。

812-6“执为我所”是指因为把它当成我所有的对象。“存在的分离本身就是确定的”是说,存在的分离是必然的,不可能不分离而存在,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我的人”是指被认定为“我的近事男”或“我的比丘”的人,或者把佛陀等对象执为“我的”的人。“曾经聚集的”是指曾相聚在一起,或者过去曾见过。“已变得可爱的”是指被当成心爱之物。“只剩下名称可以被称说”是说一切色法等诸法全都坏灭,只剩下名称而已,比如“佛护”“法护”这样。“牟尼”是指诸漏尽者、真圣者。“见安稳者”是指已见涅槃者。

817第七首偈颂是这样说的,目的是为了显示:在这个被死亡所打击的世间,应当如何相应地修行。其中,“收摄心而游行的人”,是指把心从各处收拢回来而行动的人。“比丘”,这里指善凡夫或有学人。“诸贤说这是相称的”,是说对于这样的人,这是与他相称的——如果有人这样修行,就不会把自己投生到地狱等各种生存状态中去。因为这样一来,他就能从这种死亡中解脱出来,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旨。

818-20现在,为了赞叹那位以“不把自己显现在诸有中”而说明的漏尽者,世尊接着说了下面三首偈颂。其中,“一切处”指十二处。“对于所见、所闻,以及所觉知的”这里,应当这样理解前后关系:对于所见、所闻,以及所觉知的诸法,牟尼都不染着。“清净者不因此认为,对于所见、所闻,以及所觉知的”,这里也应同样理解前后关系:对于所见、所闻,他不以彼事认为,对于所觉知的诸法,他也不认为。他确实不染着,也不离染。像凡夫愚人那样不染着,像善凡夫的有学那样不离染,但由于贪已尽,所以被称为“离染”。其余内容到处都显而易见。说法结束时,八万四千众生的法眼生起。

《胜义光明》小部注疏

《经集注》中《衰老经》的注释到此结束。

7. 《提舍弥勒经》的注释

821821.《行淫欲者经》就是《提舍弥勒经》。它的缘起是怎样的呢?据说,世尊住在舍卫城的时候,有两位名叫提舍和弥勒的朋友来到舍卫城。傍晚时分,他们看见很多人朝祇园方向走去,就问:“你们去哪里?”那些人回答说:“佛陀出现在世间,为大众的利益而说法,我们要去祇园听法。”他们听了便说:“我们也去听。”于是也去了。他们听了世尊——这位说法从不落空的人——的说法后,坐在人群中就想:“在家生活里,根本无法圆满这个法。”等大众散去后,他们便向世尊请求出家。世尊吩咐一位比丘:“你给他们剃度吧。”那位比丘就让他们出了家,教了“皮五法”这个业处,然后准备去森林里住。弥勒对提舍说:“贤友,亲教师要去森林了,我们也去吧。”提舍说:“算了,贤友,我还想见世尊、听法,你自己去吧。”就没有去。弥勒跟着亲教师一起去了,在森林里修沙门法,不久就和老师、亲教师一起证得了阿罗汉果。提舍的哥哥因病去世了。他听到消息后回到自己的村子,在那里被亲属们引诱,还了俗。弥勒后来也和老师、亲教师一起回到了舍卫城。那时世尊雨安居结束,在各地游行,渐渐来到了那个村子。在那里,弥勒礼敬世尊后说:“尊者,这个村子里有我在家时的朋友,请为了悲悯稍等片刻。”说完就进了村,把那人带到世尊面前,站在一边,为了那人的利益,以第一首偈向世尊提问。世尊为他解答,说了其余的偈颂。这就是这部经的缘起。

这里,“行淫欲者”是指与淫欲法相应的人。“如是说”就是这样的意思。“具寿”是一种亲切的称呼。提舍是那位长老的名字,因为他名叫提舍。弥勒是他的族姓,他也正是以族姓而为人所知。因此,在缘起中说:“有两个名叫提舍和弥勒的朋友。”“伤害”指损害。“请说”就是说明、开示。“贤友”是一种亲切的称呼,意思是“无苦的人”。“听了你的教法之后”指听了你的话之后。“我们将在远离中修学”——他是为了那位朋友而请求说法才这样说。而他自己,其实已经是修学圆满的人。

822教法也会消失:从教理学习和实际修行这两方面来说,两种教法都会消失。“vāpi”只是用来补足音节的虚词。在那个人身上,这就是卑贱:对那个人来说,这就是卑贱,也就是邪行。

823先前独自生活:过去以出家的身份,或者以离开群体的意义,独自一人住着。就像世间一辆失控的车乘,凡夫被称为卑贱者——那个退堕的人,就像未调伏的象车等车乘,歪斜乱冲,既摔伤乘坐的人,又坠入悬崖。同样,他因身恶行等不正之行而堕入地狱等处,因毁坏利益而坠入投生等悬崖。因此说退堕者犹如失控的车乘,是被称作卑贱的凡夫。

824-5名闻与称赞,就是利养、恭敬和赞叹。以前,是指刚出家的时候。他的名闻和称赞也会衰退,是说那个还俗的人,他的名闻和称赞都会衰退。见到这一点之后,是说见到先前有名闻和称赞、后来却衰退这件事之后。应当修学,为了断除淫欲,是说应当修习三学。什么原因呢?为了断除淫欲,就是为了断除淫欲而这样说。因为谁不弃舍淫欲,就会被欲贪思惟等支配……成为那样的人。其中,被支配,是指具有。他人的呵斥声,是指亲教师等人所说的责难之语。变得沮丧,就是内心消沉、郁闷。

826从这以下,偈颂的关联就很清楚了。其中,“刀剑”指的是身恶行等。因为这些恶行会伤害自己和他人,像刀剑一样能切割,所以被称为“刀剑”。而在这些恶行当中,这个人被特别指出的是,他偏偏犯下妄语这种刀剑——他辩解说:“我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还俗的。”因此才说:“这就是他的大束缚,他陷入妄语。”其中,“这就是他的”就是“这确实是他的”。“大束缚”指巨大的捆绑。那是什么呢?就是陷入妄语。应当知道,他深深沉溺于妄语,这就是他的大束缚。

827就像愚人一样被折磨得疲惫不堪:一个人做杀生之类的恶行,因此承受痛苦,又忙着追求和守护财富,就会像完全昏了头的人一样,被折磨得疲惫不堪。

828-9知道“名闻与称赞,从前有的也会消失”这些之后,牟尼在此教法中,看清了从前后的变化——从先前出家为沙门,到后来还俗——所带来的过患。所谓“这是圣者们最上的”,就是指远离独处的生活,这是佛陀等圣者们最上的行持,因此应当只修学远离,这就是这段话的意趣。不应因此认为自己是最胜的:不应因为那样的远离而心想“我是最胜的”,意思是不要因此变得顽固傲慢。

830“空无者”,是指远离者,也就是已经远离身恶行等不善行的人。沉溺于欲乐、贪着于感官欲乐的有情,都羡慕那位已渡过四种暴流的人,就像负债的人羡慕没有负债的人一样。他以阿拉汉果为顶点,结束了这次开示。说法结束时,提舍证得入流果,随后出家,现证阿拉汉果。

《胜义光明》小部注疏

《经集注》中《提舍弥勒经》的注释到此结束。

8. 《巴苏罗经》的注释

831《这里就是清净》——波修罗经。它的起因是什么?据说,世尊住在舍卫城的时候,有一个名叫波修罗的游方者,是个大论师。他想:“在这整个赡部洲里,我的论辩是第一,所以,就像赡部洲以阎浮树为标志一样,我也应该有这样的标志。”于是他把阎浮树枝做成旗帜,走遍整个赡部洲都找不到对手,便逐渐来到舍卫城,在城门口堆了一个沙堆,把树枝竖在那里,说:“谁有能力跟我辩论,就把这根树枝折断。”说完就进城了。大众围在那里站着。那时候,具寿舍利弗吃完饭,从舍卫城出来。他看见后,就问几个村里的孩子:“孩子们,这是什么?”他们把一切都告诉了他。他说:“那你们把它拔起来,用脚踩断,然后说:‘想辩论的人,到精舍来。’”说完就走了。

那位游方者乞食回来,吃完饭,看到树枝被拔起折断,就问:“这是谁干的?”有人告诉他“是佛陀的弟子舍利弗干的”,他听了很高兴,说:“今天就让智者们看看我赢、沙门输吧!”为了把那些评判是非的人找来,他进了舍卫城,在街道、十字路口、人群聚集处到处走动,高声喊道:“诸位,想听沙门乔达摩的上首弟子在辩论中展现辩才和智慧的人,请出来吧!”于是,想“我们要听智者的言论”的、对教法有信心的人和没信心的人,很多都出来了。然后波修罗被一大群人围着,心里盘算着“他要是这样说,我就那样回答”等等,朝精舍走去。长老心想:“精舍里不要有高声喧闹和人群杂乱。”就在祇园门口的门廊处铺好座位,坐了下来。

游方者走到长老面前,说:“贤者,你这个出家人,让人折断了我的阎浮旗帜。”长老说:“是的,游方者。”听到这话,游方者又说:“贤者,那我们来进行一场辩论吧。”长老同意说:“好,游方者。”于是游方者说:“沙门,你来提问,我来回答。”接着长老对他说:“游方者,提问难,还是回答难?”游方者说:“贤者,出家人,回答才难,提问有什么难的?不管是谁,随便什么都能问。”长老说:“既然如此,游方者,你来提问,我来回答。”听到这话,游方者心里惊讶,想:“这位相貌端正的比丘,确实在恰当的时机让人折断了我的旗帜。”于是问长老:“人的爱欲是什么?”长老说:“思惟上的贪染就是人的爱欲。”他听了之后,对长老产生了对立的想法,想让长老落败,便说:“可是,出家人,难道你不说种种美妙的所缘是人的爱欲吗?”长老说:“是的,游方者,我不这么说。”于是游方者让他确认了三遍,然后对评判者们说:“各位,请听这沙门论辩中的过失。”接着问道:“出家人,你们的同梵行者住在森林里吗?”长老说:“是的,游方者,他们住在那里。”游方者又问:“他们住在那里时,会生起欲寻之类的寻思吗?”长老说:“是的,游方者,凡夫会不加思索地生起。”游方者说:“如果是这样,他们哪里还算沙门?难道他们不就是在家人、贪享欲乐的人吗?”说完这些话后,他又接着说了下面的话:

世间那些缤纷多彩的事物,确实不是欲。

你把带着贪欲的念头说成是欲。

在思惟不善的寻时,

即便是比丘,也会成为你的欲乐受用者。

这时,长老为了指出那个游方者论点里的毛病,说道:“游方者,你为什么不说‘意图的贪染’是人的欲,却说是种种不同的所缘呢?”他说:“是的,出家者。”于是长老让他再三确认之后,对那些评判的人说:“诸位贤友,请听这个游方者论点里的毛病。”接着说道:“贤友波苏罗,你有导师吗?”他说:“是的,出家者,有。”长老又问:“他能看见眼所识的色所缘,或者接触声所缘等等吗?”他说:“是的,出家者,他接触。”长老说:“如果是这样,他怎么能算导师呢?他难道不是一个在家享受欲乐的人吗?”这样说了之后,又接着说道:

世间那些种种诱人的东西,确实就是欲。

你不把思虑中的贪染说成是欲;

看着悦意的各种色相,

听着悦耳的声音。

闻着令人愉悦的香气,

品尝着令人愉悦的味道,

接触着令人愉悦的诸触,

你的导师也会是个享受欲乐的人。

听到这话,那个游方者哑口无言,心想:“这位出家人是大论师,我要是能在他跟前出家,就能学到论辩之术了。”于是他进了舍卫城,找到衣钵后,就去了祇园。在祇园里,他看见罗勒优陀夷肤色金黄,身形美好,举止威仪处处令人欢喜,心想:“这位比丘一定有大智慧,是大论师。”于是就在他跟前出家。后来他用论辩压服了罗勒优陀夷,就带着出家人的标志,回到了自己原来那个外道道场。接着他又想:“我要去和沙门乔达摩辩论。”于是像之前那样在舍卫城里公开宣告,被大众簇拥着,一边说着“我要这样驳倒沙门乔达摩”之类的话,一边朝祇园走去。住在祇园门楼里的天神知道这人不是能受教化的料,就封住了他的嘴。他走到世尊面前,像哑巴一样坐着。人们盯着他的脸,心想“他马上要提问了,马上要提问了”,于是大声喧嚷:“说啊,波修罗贤者!说啊,波修罗贤者!”这时,世尊说:“波修罗还能说什么呢?”然后为了给在场的大众说法,诵出了这部经。

在这里,先就第一首偈颂做个简要说明:这些执持邪见的人,是就自己的见解而宣称“清净只在这里”,他们不说在其他法中有清净。既然如此,那些依止自己导师等人的人,就在那里宣称“这个说法是善妙的”;他们这样宣称善妙,成为众多沙门婆罗门,各自坚执地安住在“世间是常”等各自认定的真理中。

832832. 他们这样安住之后,接着是“那些想辩论的人”这首偈颂。其中,“互相把对方看成愚人”:就是“这个是愚人,那个是愚人”,两个人就这样互相把对方看成愚人,从愚痴的角度来看待对方。“他们各自依止不同的师承,说出来的话都成了争吵”:他们各自依止不同的导师等,彼此说出引起争执的话。“想得到称赞,自称是善说者”:双方都渴望得到称赞,心里想着“我们是善说者,是智者”,带着这样的认知。

833833. 在这些自称善说的人当中,必定有一个人——这就是“热衷于论辩”的那首偈颂。其中,“热衷于论辩”是指热衷于争论性的言谈。“想得到称赞,就想贬损别人”:他渴望得到对自己的称赞,心里想着“我要怎样才能驳倒他”等等,在对谈开始之前就已经满怀疑虑,一心想要贬损对方。“当言论被驳倒时”:那些质疑问难的人用“你说的道理说不通,你说的言辞不妥当”等方式把他的论点驳倒。“他就因为受到指责而发怒”:这样一来,当他的言论被驳倒、随之而来的指责出现时,他就发怒。“只找过失”:他一心只搜寻别人的过失。

834他不仅会发怒,而且还有“凡他的言论”等偈颂。其中,“他们称之为败退、被驳倒”:从义理和辞句等方面被驳倒,就说为败退。“他悲叹”:以此为因由,他发出“其他被我转向了”等语,胡乱悲诉。“他忧伤”:因为“他胜了”等事而忧伤。“他哀叹‘他超过了我’”:他以“他用言论胜过了我的言论”等方式,更加激烈地胡乱悲号。

835在这些争论中,“沙门”指的是外道的游方修行者。在这些争论里成为“打击与摧毁”,意思是:在这些论争中,因为胜负等原因,心受到打击和摧毁,于是就成了打击者和摧毁者。“舍弃争论”,是说应当放下争吵。“称赞和利益并不是为了这个意义”,意思是:在这里,除了得到称赞和利益之外,并没有别的真正意义。

836-7第六偈的含义是:因为除了得到称赞之外,并没有别的什么意义,所以即使获得了最高的利养,他也会在那里因为“这很好”的见解而受到称赞,或者在众人中间把那番言论讲出来之后,由于那胜利的意义而心生欢喜,或者露出得意咧嘴而笑的样子,并且因我慢而自我抬高。这是什么原因呢?因为他获得了那胜利的意义,就如此随顺我慢而变成那样;对于这样自高的人,便有了“他抬高自己”这一偈颂。其中,“他说慢与过慢”,是说这个人并不知道这种抬高正是“苦恼的滋生地”,就只是一味地说慢与过慢。

838这样指出对方观点的过失之后,现在不接受他的说法,就说了“勇士”这首偈。其中,“以王所食”是指以国王才能享用的食物,也就是以饭食作为酬劳的意思。“怒吼而来”是说寻求对手;就像他寻求对手、怒吼着前来一样,以此显示持邪见者面对持邪见者的情形。“你随那位去吧”意思是你就跟着那位你的对手去吧。“在此之前,所谓战斗根本不存在”是说那可能由烦恼引起的战斗,在此之前根本就不存在,早在菩提树下就已经断除了,以此表明。剩下的偈颂,文义上的关联一看就明白。

839-40在这其中,“他们争论”就是互相争吵。“作为对手”,意思是反向而行者。“破除敌军之后”,意思是把烦恼的军队摧毁掉。“能得到什么”,是说你能得到什么样的对手呢?“波修罗”,是在叫那个游方者。“那些在这里没有”,指的是那些在这里没有(某物)的人。

841“寻思”是指心里盘算“我会不会赢呢”这类念头。“与清净者共聚”是说和已断尽烦恼的佛陀一起,进入一对一的较量。“因为你不能跟随同行”意思是,就像狐狸之类的动物碰上狮子之类,你根本没法跟清净者一起较量着哪怕跟随一步,也根本不可能完成那样的对决。其余各处,意思都很明白。

《胜义光明》——小部注疏

《经集》注疏中《波修罗经》的注释到此结束。

9. 摩犍提经的注释

842“见已,爱欲”是《摩犍提经》的开篇。它的缘起是什么?有一次,世尊住在舍卫城,清晨时分以佛眼观察世间,看见住在俱卢国剑磨瑟昙聚落的婆罗门摩犍提和他的妻子,具备证得阿罗汉的因缘。于是世尊立刻从舍卫城前往那里,在离剑磨瑟昙不远的一片密林中坐下,放出金色光芒。摩犍提那时也正好去那里洗脸,见到金色光芒,心想“这是什么?”便四处张望,看见世尊后心生欢喜。据说他的女儿肤色金黄,许多刹帝利青年等人前来求婚,都得不到。那位婆罗门持有这样的见解:“我只把女儿许配给同样金色肤色的沙门。”他看见世尊,便心想:“这个人和我女儿肤色相配,我把女儿给他吧。”所以一见到就欢喜。他快步回家,对妻子说:“夫人,夫人,我看见了一个和我女儿肤色相配的男子,快把女儿打扮好,我们要把她许配给他。”婆罗门女正用香水为女儿沐浴,用衣物、花饰等为她装扮时,世尊正好到了入城乞食的时间,于是世尊便进入剑磨瑟昙乞食。

他们带着女儿,也去了世尊坐过的地方。到了那里却没看见世尊,那位婆罗门女便东张西望,看到了世尊坐过的草垫。由于诸佛决意之力的缘故,佛坐过的地方和脚印都整整齐齐、毫不凌乱。她就对婆罗门说:“婆罗门,这就是他坐的草垫吧?”婆罗门说:“是的,夫人。”她说:“那么,婆罗门,我们这趟来怕是白来了。”婆罗门问:“为什么,夫人?”她说:“你看,婆罗门,这草垫整整齐齐,这不是贪图欲乐的人用过的。”婆罗门说:“别这么说,夫人,在求吉祥的时候,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婆罗门女又四处走动,看到了世尊的脚印,就对婆罗门说:“这是他的脚印吧?”婆罗门说:“是的,夫人。”她说:“你看这脚印,这个人不是沉溺于欲乐的人。”婆罗门问:“你怎么知道,夫人?”她便展示自己的智慧,说道:

确实,贪染之心的人,脚印是蜷缩着踩下的。

被嗔怒控制的人,脚步会拖沓。

愚痴的人,有突然被压迫的。

已经揭开遮蔽的人,他的足迹就是这样。

他们的话还没说完,这时世尊已经吃完饭,回到那片丛林里。婆罗门妇看见世尊身上刻着殊胜的好相、周围环绕着一寻丈的光芒,就对婆罗门说:“婆罗门,你见到的是这位吗?”“是的,夫人。”她说:“我们来这里的目的肯定达不成了。像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去享受欲乐呢?这是不可能的事。”就在他们这样说话的时候,世尊在草垫上坐了下来。于是婆罗门左手拉着女儿,右手拿着水瓶,走到世尊面前,说:“喂,出家修行的人!你是金色的,这女孩也是金色的,她正好配你。我把她送给你,做你的妻子,好操持家务。”说完就走到世尊跟前,想把女儿交出去。世尊没有搭理那个婆罗门,像是跟别人说话一样,说出了这个偈颂:“见了之后,爱欲……”

这句话的意思是:在阿阇波罗榕树下,看见魔女化作种种形象,特意前来诱惑——当时我对爱欲、不乐和贪染,连一丝一毫的淫欲念头都没有生起;更何况现在看见这个女孩不过是一具装满屎尿的身体,怎么还会生起那种心?我无论如何连用脚碰她都不愿意,更别说和她同住了。

843于是摩犍提心想:“所谓出家人,就是舍弃了人间的欲乐,为了天界的欲乐才出家。可这个人连天界的欲乐都不想要,此女宝也是如此,他的见解到底是什么呢?”为了问这个问题,他说了第二首偈颂。其中“若见如是宝”是就天界的女宝说的,“女”是就自己的女儿说的。“见、戒、行、命”是指见、戒、行、命。“你说何生趣”的意思是:你说的自己的生趣是什么样的?

844从这以下两首偈颂是以问答的方式展开的,所以它们之间的关系很清楚。其中第一首偈颂的大意是:摩犍提啊,对我来说,在六十二种恶见之法中,不会形成“只有这个才是真的,别的都是假的”这样断定后的执取,它不存在,也找不到。为什么呢?因为我看到诸见的过患,不执取任何一种见,在辨别诸谛时,由于内心的贪等已经止息,我见到的正是被称为“内寂”的涅槃。

845第二首偈颂的简要含义:这些恶见,因为被各类众生审度之后执取,所以称为“决断”;又因为是由各自的缘所造作等等,所以称为“计著”。牟尼啊,您不执取这些恶见之法,而说“内寂”——您所宣说的这个含义,请告诉我:智者是如何宣说的?智者是如何阐明那句话的?

846846. 于是,世尊为了说明智者是以什么方式、用什么方法宣说这个境界,就针对那个方法连同它的对立面,说了“不以见”这首偈颂。在这里,用“不以见”等语句,否定了见、听闻、八等至、智,以及外道的戒和禁制。关于“我说有清净”这一句,应当把所说的“说”字和所有地方的“不”字连在一起,并转换人称,理解为:“我不说以见而有清净。”后面的语句也应当这样理解。在这里,“不以见”的意思是不离开十事的正见而说。同样,“不以所闻”是不离开九分教的听闻;“不以智”是不离开与业所作相符、与诸谛相顺的智;“不以戒”是不离开巴帝摩卡的防护;“不以禁制”是不离开头陀支的修持。“也不以此”的意思是:也不以这些当中的任何一种,仅仅凭见等而说——应当这样理解。“抛弃这些而不执取”:对于前面这些属于见等类别的黑暗分诸法,通过断除而抛弃;对于后面这些属于非见等类别的白分诸法,通过不生恋慕而不执取。“寂静者不依赖,不希求有”:通过这条行道,由于贪等止息而成为寂静,对眼等不依赖任何法,有能力不希求、不渴望任何一种有,这就是他的内寂,这是这里的意旨所在。

847这样说时,摩犍提没能领会话里的意思,就说了“如果不”这首偈颂。其中,“见”等词还是按照前面说的方式来理解。不过,他是针对黑暗一方诸法而在两处都这么说的。应当把“说”这个词和“如果不”连起来理解,意思是:“如果不,他说;如果不,你说。” “极愚痴”是指极度迷惑,或者指迷惑人的。“他们知道”是指他们知道。

848848. 于是,世尊为了驳斥他依着那种见解来提问,说了“依着见……”这首偈。它的意思是:摩犍提,你依着见解一再地提问,对于那些被你执取的种种见解,你正是在那些执取中陷入了这样的迷惑;而对于我所说的、从内在寂静而来的修行和法教,你连一丁点儿合理的意义都看不到。由于这个原因,你看待这个法时是迷惑的。

849世尊这样指出摩犍提因迷惑而陷入争论之后,现在要显示自己对这些法以及其他法都已远离迷惑、没有争论,于是说了“相等、殊胜”这首偈。它的意思是:如果有人以三种慢或以见来执取,他就会因为那种慢、那种见或那个人而争论。但像我这样的人,在这三种情况中毫不动摇,对他来说不存在“相等”和“殊胜”,也不存在“低劣”——这是省略的说法。

850还有更进一步的问题——“真实”等偈颂。它的意思是:像这样已经断除了慢和见、像我这样以远离诸恶等方式而被称为婆罗门的人,怎么会说“只有这个才是真实的”呢?他要说什么事情?又凭什么理由来说?他又会以什么样的慢、什么样的见、和什么人去争论“我的是真实的,你的是虚妄的”呢?对于像我这样漏尽的人,没有“我和某人相等”这种转起所生的相等之计著,也没有以另外两种状态转起所生的不等之计著。那么,在相等、不等这些情形中,他还能和谁争论、和谁反驳呢?难道不正是唯有这样的人,才是“舍弃了家”等偈颂所指的吗?

851在这里,舍弃了住处,是指通过断除对色所依等之识的住处——的欲贪,而将它抛弃。游方而无住处,是指不因渴爱而流连于色相住处等。牟尼在村中不攀交情,是指在村落中不与在家人亲密交往。于诸欲已远离,是指由于对诸欲没有欲贪,与一切欲分离。不存期望,是指不令未来的有身生起。不与人作诤论之语,是指不与人作诤论性的言辞。如此行相的他,即是“由彼等远离”等偈颂所说。

852在这里,“因何”就是指因哪些恶见。“离系而游方”就是无系缚地游历。“龙象不执取它们而说”:按照“不造恶”等说法被称为龙象的牟尼,不执取那些恶见而宣说。“生于水中”:指生于被称为水的水中、带刺茎的水生植物,这里说的是莲花。“犹如不为水与泥所染”:就像那莲花不为水和泥所染污,同样,宣说寂静的牟尼无贪求——意思是,内心寂静而宣说的牟尼,因为没有贪求所以是不贪求者。“于欲与世间皆不染著”:对于两种欲以及恶趣等世间,不被这两种染污所沾着。

853853. 还有什么呢——“极智者不”等偈颂。其中,“极智者不因见而行”:像这样具足四道智的极智者,不会以恶见而行,不会随恶见而走,也不会把恶见当作核心来执取。这里的字义是:他行走,所以叫“行者”;按工具格来说,因为恶见而行,就是“因见而行者”;按业格表示属格的意义来说,因为恶见而行,也是“因见而行者”。“他不以受而生慢”:他也不会因为所感受的色等种种受而生起慢心。“他并非由彼所成”:依渴爱和恶见,人会“由此所成”、以此为归宿,但这个人不是那样。“不因业、不因所闻而被引导”:他不被福行等业引导,也不被“因听闻而得清净”等所闻引导。“他不被引入诸住所”:因为他已断除了两种趋近,所以不被引入一切由渴爱和恶见所成的住所。对于这样行相的他——“于想已离贪者”等偈颂。

854854. 其中,“对想已离贪的人”:是指借着以出离想为先导的修习,已经断除了欲想等诸想的人。用这句话,指的是俱分解脱的止乘者。“对慧解脱的人”:是指借着以观为先导的修习,从一切烦恼中解脱的人。用这句话,指的是干观者。“凡执取想与见的人,他们在世间互相碰撞而行”:凡是执取欲想等想的人,特别是居士,以欲为因;凡是执取见的人,特别是出家者,以法为因,彼此互相碰撞而行。这里其余没有说到的内容,应当依照已说的方式类推理解。开示结束时,那位婆罗门和婆罗门女出家后证得了阿罗汉果。

《胜义光明》小部注疏

《经集》注疏中《摩犍提经》的注释到此结束。

第十 破坏前经的注释

855“如何见”说的是《衰败前经》。它的起因是什么?这部经以及它之后的五部经——《诤论经》《小积集经》《大积集经》《迅速经》《执杖经》——它们的共同起因,已经按照《正行经》起因的讲法说明过了。具体来说,就像在那次大集会上,世尊为了让贪性重的天神们容易接受法,先让化现的佛陀向自己发问,然后宣说了《正行经》;同样,在那次大集会上,有些天神心里生起这样的念头:“在身体坏灭之前,应该做什么?”世尊知道他们的心念后,为了帮助他们,就从空中请来一位以一千三百五十位比丘为随从的化现佛陀,让那位化现佛陀向自己发问,然后宣说了这部经。

在这里,就所问的内容来说,那位化现者先以“如何见”问增上慧,以“如何戒”问增上戒,以“已寂静”问增上心。其余部分则很清楚。

856856. 不过,在回答时,世尊并没有直接以身相或增上慧等本身来回答,而是顺着各类天神的意乐,说明正是那些烦恼的止息,而依靠增上慧等的力量,那些烦恼得以止息,烦恼止息的人就被称为“已寂静者”,于是说出了“离贪者”等偈颂。其中,开头八首偈颂应当和“我称他为已寂静者”这句联系起来理解;从这之后的其他偈颂,则和最后那句“他被称为寂静者”相关联。

按照逐词注释的方式来说:“离贪者于身坏之前”,意思是某人在身体毁坏之前就已经断除了渴爱。“不依前际”,意思是不依赖由过去等时间划分出来的前际。“不应在中间加以算计”,意思是即使在现在世,也不应该用“贪染”等方式来算计他。“他没有事先执取”,意思是这位阿罗汉因为没有这两种事先执取,所以在未来世也没有事先执取。“我说他是已寂静者”——在这里应当这样结合起来理解。这个方式适用于一切地方。从这里往后,不再展示如何结合,只解释含义不明的词。

857“无恐惧”是指不因为各种损失而恐惧。“不炫耀”是指不拿戒律等来炫耀自己。“无恶作”是指没有搓手之类的不安动作。“审慎而言”是指经过审慎观察之后才说话。“不躁动”是指没有掉举。“他言辞有节制”是指他在言语上有节制,说的是远离四种过失的话。

858没有执取,就是没有渴爱。在诸触中看见远离,就是在当前的眼触等诸触中,看见远离我、我所等性质。并且不随诸见转,就是在六十二种邪见中,不被任何一种见解带着走。

859已退缩:因为贪等烦恼已被断除,所以已远离它们。不诡诈:不用三种欺骗手段来骗人。无渴望:没有渴望的习惯,也就是远离了愿求的渴爱。不悭吝:远离了五种悭吝。不轻率:没有身体轻浮等行为。不令人厌恶:因为戒行等具足,所以不令人厌,纯净而令人喜爱。不从事离间语:不以两种方式去造作离间语。

860不离染,就是因为贪已经灭尽、已经离染,所以现在不再离染。

861“不为了利养而学”,意思是:不是因为希求利养才去学习经典等。“对渴爱不违逆,在诸味中不贪求”,意思是:由于没有违逆,成为不违逆者,对渴爱的根本味等不生起贪着。

862“舍者”是指具备六支舍的人。“念者”是指具备身随观等念的人。

863“依止”是指渴爱与见的依止。“知法”是以无常等行相了知法。“无依止”就是像这样:不依止于那些依止。由此说明,除了法智之外,依止的断除不存在。“为有或为无”即“为常见或为断见”。

864我说他是已寂静的人,意思是:对每一首偈颂里所说的那种人,我说他是已寂静的人。他已经越过了渴爱的蔓延,意思是:他已经越过了那被称为“蔓延”的大渴爱,因为它具有蔓延等特性。

865现在,为了称赞那位已经寂静的人,世尊说“他没有儿子”等等。这里,“儿子”有亲生儿子等四种。在这里要明白,经中用“儿子”等名称,其实是在说儿子以及摄受等事。因为对他来说,那些儿子和摄受等并不存在;或者说,正因为那些不存在,儿子等也就不存在。

866凡夫和沙门、婆罗门可能会这样指责他:凡夫——也就是一切天与人,以及外道的沙门、婆罗门——可能会因为贪等过失而指责他,说他是染着者或愤怒者。那些贪等过失对这位阿拉汉来说并不现前,因此他在种种责难中不动摇。

867不在殊胜者中说:不会把自己算进殊胜者当中,出于慢心而说“我是殊胜的”。其余两项也照这样理解。不趣向计度:这样的人不趣向两种计度。为什么?因为他与计度不相应,也就是说,已经断除了计度。

868“自己的”“我的”,就是被执取为属于自己的东西。因为不存在的东西而不忧愁,就是不会因为不存在等不实之物而忧愁。在诸法中不趋入,就是不会以欲贪等心态趋入一切法之中。他确实被称为寂静者,意思是像这样的人中至尊,就被称为“寂静者”。世尊以阿罗汉果这一顶点结束了这次说法。说法结束时,一万亿天神证得阿罗汉果,而证得入流果等的人则多得数不清。

《胜义光明》是《小部》注释书中的一部分。

《经集》注释中《破前经》的解说到此结束。

第十一经:诤与争论经的注释

869“诤与争论从何而生”这些偈颂,就是《诤与争论经》。它的缘起是什么?同样是在那次大集会上,有些天神心里生起了这样的念头:“诤等八法,到底是从哪里生起的?”为了向他们说明这些法,还是像前面那样,由化现的佛陀向自己发问后而说。因为经中问答是按顺序展开的,所以所有偈颂之间的关联都很清楚。

对Anuttānapada的注释应当这样理解:“诤与争论从何而生”——诤,以及诤的先行部分即争论,这两者是从哪里产生的?“悲叹、忧伤与悭吝”——悲叹、忧伤和悭吝,是从哪里产生的?“慢、过慢与离间语”——慢、过慢和离间语,是从哪里产生的?这八者全都是烦恼法。“请为我宣说此义”——请宣说我所问的这个道理,我请求您为我说明。“iṅgha”这个词是不变词,表达请求的意思。

870“从可爱之物生起”:意思是从可爱的事物生起。不过这里的义理关联,在《义释》(Mahāni. 98)里已经说过了。“与悭吝相连则有诤和争论”:这句话说明,诤和争论等不只是以可爱事物为缘,悭吝也是它们的缘。应当知道,这里是以诤和争论为标题,把这一切法都说了。正如悭吝是它们的缘,离间语也以争论为缘,所以说:“争论生起时,离间语便出现。”

871世间可爱的东西,根源是什么?还有那些因贪而在世间游走的人——这里说的“可爱的东西”就是指前面提到的“从可爱的东西产生诤论”的那些可爱之物。这些可爱的东西在世间以什么为根源?不只是可爱的东西,那些刹帝利等因贪而游走的人——他们以贪为因、被贪所制而游走,他们的贪又以什么为根源?这一个问题里其实问了两层意思。“以及希望和成就”:希望,以及这希望的实现。“哪些是人的来世依靠?”:哪些是人的来世依靠,也就是归宿。这同样是一个问题。

872“以欲为根源”:就是以欲爱等欲为根源。“还有那些因贪而游走的人”:那些刹帝利等因贪而游走的人,他们的贪也是以欲为根源。这样就把两层意思合在一起回答了。“以此为本源”:意思就是说,正是以欲为根源。至于“以什么为根源,以什么为根源”(《经集》273)这些说法,其语法解释应当按《针毛经》注里所讲的方式来理解。

873所谓“决断”,就是渴爱的决断和见解的决断。还有那些被沙门所说的法,也就是那些与忿怒等相应的法,或者具有那种性质的不善法,被佛陀这位沙门所说的,它们又是从哪里产生的呢?

874依靠它作为亲依止缘,“欲”就能生起——“它”指乐受和苦受。依靠被称为可意与不可意的乐与不乐这两种所依,以盼望结合、盼望分离的方式,“欲”就生起了。到这里,“欲在世间从何而来?”这个问题就算解答完了。“在诸色中见到坏灭与生起”,就是在诸色中见到灭与生。“人在世间作出决断”,是在恶趣等世间,这个人为了获得财物而作出欲爱的决断,又以“我生起了”等方式作出见的决断。这里的内在关联,正如《大义释》(Mahāni. 102)中所说的那样。到这里,“种种决断又从何而来?”这个问题就算解答完了。

875这些法也只是两种而已。意思是,这些忿怒等法,只有在乐与不乐这两种存在时,才能生起。它们的生起方式,在《大义释》(Mahāni. 103)中已经说过。到这里,第三个问题也回答完了。现在,对那些在如此回答后仍然心存疑惑的人,为了开示断除疑惑的方法,他说:“有疑惑的人,应当为智之道而修学。”意思是:为了证得智见之智,应当修学三学。这是什么原因呢?因为法是沙门了知之后才宣说的。佛陀这位沙门,确实是了知之后才说法,他对法没有不了知。然而,那些人因为自身没有智慧,不了解这些法,就不能明白,这并不是教法的过失。因此,有疑惑的人应当为智之道而修学,因为法是沙门了知之后才宣说的。

876-7“乐与不乐,从何因生?”这里说的“乐与不乐”,指的就是乐受和苦受。“这些因不存在”,是说这些因不存在。“请告诉我,乐与不乐的灭与有,以及此义,从何因生?”这是问乐与不乐的灭和有,以及这个意思是从什么因缘来的。这里发生了语法上的变格。这里要说的意思是:乐与不乐的灭和有,这个意思,请这样告诉我,是从什么因来的。在这里,应当从意义上理解:以乐与不乐的灭和有为基础的灭见和有见,就是这里说的“灭与有”。因为确实在回答这个问题时,《义释》(Mahāni. 105)中说:“有见也以触为因,灭见也以触为因。”这里“从此因”就是以触为因。

878当什么未显现时,诸触不再触击?当什么被彻底越过时,眼触等五种触不再触击?

879依止名与色:这里是指依止相应的名法,以及依处和所缘的色法。当诸色被超越时,触不再触击:当诸色已完全超越时,五种触不再触击。

880怎样才是“正确行道的人”?就是怎样修行的人。“色灭尽”:色消失,或者不再存在。“乐与苦”:这里问的只是可爱和不可爱的色。

881不是“有想之想者”:对于这样行道而使色灭尽的人,他也不是具有寻常想的有想者。不是“邪想之想者”:他也不是以邪想、变异之想而有想的人,如狂人,或心散乱的人。也不是“无想者”: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想,不是入灭尽定的人,也不是无想有情。不是“想已超越者”:他也不是以“完全超越色想”等方式超越了想的人,即无色定的获得者。对于这样行道的人,色便灭尽。这里不停留在前面所说的“有想之想者”等状态,而是如所说:“心这样得定之后……为了证得空无边处定而引导其心。”对于这样行道的人,即具足无色道者,色便灭尽。“因为戏论依想而生起”:这是开示:对于这样行道的人,他虽然有想,但以想为因的渴爱、邪见等种种戏论,仍然没有被断除。

882-3有些智者说,仅凭无色定就是最高的清净,他们在这里对夜叉这样说。还是说,他们也讲别的什么?这是在问:这里的智者沙门婆罗门,是只说无色定是有情的最高清净,还是也说有比无色定更超胜的?有些持常住论、自以为有智慧的沙门婆罗门说,仅凭无色定就是最高的清净。而他们当中的另一些断灭论者则说,灭尽就是断灭。自称善说无余依,就是自称善说无余依涅槃的人。

884了知这些是所依之后:就是了知这些执持邪见的人依止于常见和断见。牟尼了知所依之后,他是审察者:意思是了知所依之后,那位审察者——智者、佛陀牟尼。了知之后解脱:就是了知诸法是苦、无常等之后,得到解脱。不再趣向有与非有:就是不再一再地受生。以阿罗汉果为顶点结束了这次开示。开示结束时,证悟的情形与《破灭之前经》中所说的相同。

《胜义光明》——小部注疏

《经集》注中《争论经》的解说到此结束。

第12篇 《小阵经》的注释

885-6“各自依各自的见而住”等语,出自《小积集经》。它的起因是什么?这也是在那次大集会中,有些天人生起了这样的念头:“所有这些见行者都说‘我们是善美者’,他们到底是只安立在自己的见解上就成为善美者呢,还是会执取别的见解呢?”为了说明这个意思,便像前面那样,由化现的佛陀自己发问之后而宣说。

这里,开头两首偈颂都是提问的偈颂。其中,“各自依各自的见而住”:意思是各自被自己的见解所支配。“各执己见而说种种善说者”:意思是抓住见解的力量而执取,在其中自称“我们是善的”,各说各话,不说同一个东西。“凡如此知者,彼知法;排斥此者,便成卑劣”:针对那个见解,凡是如此了知的人,他就了知了法;而排斥这个的人,他们就说他是卑劣者。“卑劣”是指下劣,“不善”是指无智慧。

887-8接下来有三首解答偈。这些偈以前半部分说明前面所说的义理,以后半部分加以驳斥并安立。由于这种驳斥方式,以及相比后面经文篇幅更短,这部经就得名为“小积集”。其中,“若依他法”指的是依他人的见解。“则皆成愚者”的意思是:如果这样的话,那么这些人全都成了愚者。为什么呢?因为“这些人都执持己见而住”——他们对自己的见解既不争论也不清净。所谓“若具清净慧、为善智者”:这些人对自己的见解既不争论也不清净,实际上是杂染的,却自称是具清净慧者、善巧者、有智慧者。或者另有一种读法作“若依自见而清净”:意思是,如果依自己的见解而得清净,那么他们就是具清净慧者、善巧者、有智慧者。“其中无一人”:如果这样的话,他们当中就没有一个人是低劣智慧者。为什么呢?因为他们的见解也和别人一样,是那样被执取的。

889我不会说他们讲的是真实、正确的。为什么?因为那些人都把自己的见解当成“只有这才是真的,别的都是假的”,正因为这样,他们才把对方说成“愚者”。这里“tathiyaṃ”和“kathivaṃ”是两种读法。

890有些人说,在提问歌中不被说的某种见解是真实、确实的。

891在回答的偈颂中,“唯一谛”指的是灭谛或者道谛。“于中众生知而不诤”:如果众生对那个谛真正了知,就不会争论。“各自称叹”:他们自己这样说。

892“为什么”出自提问的偈颂。“论者”是将pavādiya释为vādino,即那些持议论的人。“还是他们随自己的寻思?”这些论者还是只跟着自己单纯的寻思走吗?

893“决非如此”这句回答偈颂的意思是:除了“常”本身之外,把仅仅凭想而执取为“常”之类的执取排除掉。而“以寻思在诸见中加以构造”,就是只凭自己的邪思惟,在诸见中生出见解。不过,因为在诸见中生起寻思的人也会生出诸见,所以注释中说“生出、广生诸见”等等(《大义释》121)。

894-5现在,为了说明那些在各种并不真实的真理中,只靠推理去回想的人——也就是执持邪见者的错误行径,而诵出了“于所见、于所闻”等偈颂。其中,“于所见”就是指所见之物,意思是“以所见为清净”。对于所闻等等,也是同样的道理。“依止这些而见净殿堂的人”:就是依止这些属于见的法,虽然看见那被称为清净、实际上却并非值得尊敬的殿堂。安住在判断之中,笑着说出“别人是愚者、是不善者”:像这样看见净殿堂的人,安住在对见的判断中,心生满足、心生欢喜,就这样说:“别人是低劣的,是无知的。”既然如此,接着就是“以彼”等偈颂。其中,“仅凭自己”,就是只靠自己。“轻视”,就是责备、贬低。“那本身就是语”,意思是他说出来的那句话就是那种见解,或者指那个人本身。

896“以极自恃见”这一偈颂的含义是:他就是这样被那种超越征相的极自恃见所充满、圆满、胀大,又因为这种见慢而醉倒,心里想“我是圆满的,我是独一者”,就这样自认为圆满,自己在心里给自己灌顶说“我是智者”。为什么呢?因为在他看来,那个见解就是那样圆满。

897关于“若他人”这偈颂的关联和含义——还有什么呢?那个在评判中自鸣得意地说“他人是愚者、不善巧”的人,如果因为对方的话而被说成低劣,那他自己就是低劣的;他自己是劣慧者,对方也同样成了劣慧者,因为对方也说他是愚者。假如他的话根本不算数,那他自己反倒成了极智者、智者。这样一来,沙门当中就没有谁是愚者了,因为他们全都凭自己的意愿自称智者。

898“从此他说余法”这一偈颂的关联和含义是这样的:虽然已经说过“如果他自己是极智者、是智者,那么沙门中就没有愚者了”,但可能还是有人会问“为什么”。这里就回答:因为那些偏离正道的人宣称,除了这个法之外,别的法才是清净的、才是唯一的,外道们就是这样各自言说的。凡是宣称除了这个以外的其他见解,凡是偏离、迷失了清净之道的人,都是不圆满的,各个外道就是这样各自言说的,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那他们为什么要这样说呢?因为他们被自己的见贪染著了,也就是说,他们深深染著于自己的见解。

899-900899-900. 像这样极度贪著之后,接着是“就在这里才是清净”这首偈颂。其中,“于自宗”是指在自己的宗义中坚定宣称的人,也就是“坚固论者”。在这样的坚固论者当中,如果有哪个外道在自己的宗义中坚定宣称,他凭什么把谁叫作“愚者”呢?简略地说,在常见和断见这类说法里,或者详细展开为无因论、自在天是因论、决定论等各种类别中,他在自己的立足处坚定宣称“只有这才是真理”,那他到底能如法地把谁看作恶见中的“愚者”呢?难道按他的见解,所有人不都成了智者、成了善行道者吗?这样一来,他说别人是愚者、是非清净法,就等于自己招来争论;对方也说“这个人是愚者、是非清净法”,同样是自己招来争论。为什么呢?因为按他的见解,所有人都是智者、都是善行道者。

901他这样在一切方面都立足于种种裁决,自己以标准衡量后,就在世间挑起争论;站在自己的见解上,又贬低师等之后,他更进一步挑起争论。然而,他这样了知裁决的过患之后,以圣道舍弃一切裁决,不再像世人那样制造争论——世尊以阿罗汉果为顶点结束了这次开示。开示结束时,就像《前分经》中所说那样,出现了同样的证悟。

《胜义光明》小部注疏

《经集》注疏中《小诤经》的注释到此结束。

13. 大阵经的注释

902“凡此诸”等,是《大阵经》。它的起因是什么?也是在那次大集会上,有些天神心里生起这样的念头:“这些执着于见解的人,到底只是从智者那里得到呵责,还是也能得到称赞?”为了说明这件事,像前面那样,由化佛让世尊自己发问之后说出。其中,“他们随引”就是引来、一再地拿来。

903现在,因为这些执持“只有这个才是真理”的见论者,有时候在某些地方也能得到称赞,而这种被称为称赞的论争之果,是微小的,没有能力平息贪等烦恼,更何况第二种呵责之果呢?所以,为了显示这个道理,先说了这首回答偈:“这确实是微小的,不足以平息,我说论争有两种果”等等。其中,“论争有两种果”是指呵责和称赞,或者是指胜败等同类的情况。“也见到这个”是指见到了“呵责确实不可意,称赞不足以平息”这个论争之果中的过患。“视无诤之地为安稳”是指把无诤之地涅槃看作安稳。

904904. 因为这样无诤而住的人——就是“任何这些”那首偈颂。其中,“假名”指的是邪见。“凡夫”指的是凡夫所生。“他应当缘取什么”,从应当亲近的意义上说,对于色等诸法中的任何一个法,他应当缘取什么?或者以什么理由去缘取?“对于所见所闻不生忍”,就是对于见闻清净不生贪著。

905除此之外,还有“以戒为最上”那首偈颂。它的意思是:有些人认为戒本身就是“最上”,他们主张仅靠自我克制就能得到清净,又受持象戒之类的誓愿而安住其中,认为就在这种见解里才有导师的清净。他们趋向于有、执著于有,如是说。而且他们自称善巧,说“我们是善巧的”。

906906. 在那些以戒为最上的人当中,任何这样修行的人——即“如果退堕”那首偈颂。它的意思是:如果他因为被他人劝阻,或者因为无法胜任,而从那种戒与誓愿中退堕,那么他就会错失戒禁取这类行为或福行这类行为,然后恐惧战栗。他不仅恐惧战栗,还贪恋那种戒禁取的清净,胡言乱语地期盼它。就像什么呢?就像失去商队的人离家远行一样。正如离家远行、失去商队的人会盼望回家或盼回商队。

907907. 那么,对于以戒为最上的人来说,圣弟子对导致恐惧的原因——也就是“舍弃了戒禁,一切皆舍”这首偈颂。其中,“有过失与无过失”指一切不善以及世间的善。“不希求这清净与不清净”,是指不希求以五种欲乐等为类别的清净,也不希求以不善等为类别的不清净。“远离而行”,是说对清净与不清净都要远离而行。“为了不执取寂静”,即不执取见。

908908. 像这样,指出了外道中那些主张“戒律至上”的人,认为通过自制就能得到清净,以及他们由此产生的困扰,也展示了那些已经舍断戒禁取见的阿罗汉的修行方式。现在,为了说明其他类型的外道清净论者,说出了“依止彼”这首偈颂。它的意思是:还有其他一些沙门和婆罗门,也会依止于某种被他们视为厌恶的极端苦行,或者依止于“见清净”等种种说法中的某一种,或者持有“无作”的邪见而向上流转,他们虽然在各种生命存在中还没有断除渴爱,却声称、谈论着清净。

909909. 那些尚未断除渴爱的人这样赞叹清净,即便有人自以为已经证得清净,但因为他还没有断除渴爱,在种种生存状态中仍然追求这个那个对象,所以他的喃喃念叨就会一再出现——这就是这首偈颂的意旨。因为渴爱一旦被反复亲近,只会让渴爱增长。不只是喃喃念叨,在他由渴爱和邪见所构想的事物中,他还会恐惧动摇——这就是这里要说的意思。然而,对于在种种生存状态中已经断除渴爱的人来说,未来在这里既没有死亡与投生,他又怎么会因自身而恐惧动摇、怎么会喃喃念叨呢?这就是这首偈颂的关联。其余内容与《义释》中所说相同。

910-11“凡他们所说”是提问的偈颂。现在,因为在这里任何一种说法都不是真的,他们只是凭着见解而已才那么说,所以为了说明这个意思,先说了这首回答偈:“自己的……”。其中,“共许”指的就是见。

912当人们这样各自宣称自己的法是圆满的,又说他者的法是卑下的时,对任何人来说,就有这样一首偈颂:若因讥毁他人而成为卑下……它的意思是:如果因为贬损他人的缘故就成了卑下,那么诸法之中,就没有任何殊胜的、最上的了。为什么呢?因为众人都在说他人的法是低劣的,而他们全都坚称自己的法是坚固的,都是自己法的坚定主张者。

913913. 还有什么呢?就是“正法供养”这首偈颂。它的意思是:那些外道怎么赞叹自己的传承,他们供养正法也同样如此。因为他们对师长等极为恭敬。假如以他们为标准,那么这样一来,所有的主张都会变成真实的。为什么呢?因为他们的清净只存在于各自心中,这种清净不可能在别处实现,也不是从究竟意义上成立的。对于那些智慧要依靠他人引导才能判断的人来说,那不过是在自己心里执取一种见解罢了。

914如果反过来,有人因为已经断除了恶而成为婆罗门,那么关于他就有这样一首偈颂:这样的婆罗门不需要别人来引导。它的意思是:这位婆罗门因为按照“一切行都是无常的”等道理已经很好地看清了,所以不存在还需要由别人来引导的智慧;对于各种见解法,他也没有认定并执取“只有这才是真实的”。因此,他已经超越了各种见解上的争论,而且除了通过念处等修行之外,他并不以“最胜”的眼光去看待别的法。

915关于“我知”这首偈颂的关联和含义是这样的:首先,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婆罗门,不会从“最胜”的角度去看待别的法;但其他外道虽然通过他心通等能力知道、看见,也会说“我知道,我看见,这就是真实的”,他们却仍然只凭见解就认定清净。为什么呢?因为在他们当中,即使有人用他心通等能力如实看到了某个意义,可凭那种看见又能怎样呢?是完成了对苦的遍知,还是做到了断除集等其中的某一项?正因如此,那些外道完全越过了圣道,用别的方式说清净;或者说,佛陀等人超越了那些外道,用别的方式说清净。

916这段偈颂“Passaṃ naro”的关联和含义是这样的。还有什么呢?那个通过他心智等能力看见的人,这个“看见的人”看见名色之后,或者看见后,就将这些名色了知为常或乐,不作他解。当他这样看时,随他看见多少名色——多看或少看——如果他把名色看成常、看成乐,那么善巧者们就不会说这种见能带来清净。

917关于“固执己见者”这一偈颂的关联和含义是这样的:当那种见本身并不存在清净时,有人却宣称“我知道,我看见,这确实就是这样”——他就是固执己见者;或者,他依靠那种见,认为通过这种见就能得到清净,于是执取“只有这才是真实的”——他也是固执己见者。这样的人不容易接受善巧的引导,因为他把那种被构想出来、被构造出来的见放在最前面,紧紧抓住不放。他依附于某位师长之类的人,就只在那里说善妙、说清净,自认为“我是清净的宣说者”或“我是清净的见者”,就在那里如此看见——在那里,他见到的只是自己那套见的不颠倒。他的见怎样现起,他就怎样看见它,根本不想以别的方式去看——这就是这段话的意趣。

918对于尊崇这种被构想出来的见解的外道们,有偈颂说:“婆罗门不通过思量而接近虚妄。”其中,“思量”是指通过思量、已经了知的意思。“不以智为亲族”是指:不是以等至智等所造作的、与渴爱和诸见为亲族。“诸共识”是指种种见的共识。“凡俗者”是指从凡夫性所生起的。“他们认取所执”——意思是有些人认取那些共识,另一些人也同样执取那些共识。

919还有更进一步的说法,偈颂说“放下诸结缚”。其中,“无取”是指远离执取。他没有那种执取,所以叫无取;或者,他不去执取,因此叫无取。

920920. 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关于“这样的人”——有偈颂说“前漏”。其中,“前漏”是指缘于过去色等而生起的那些烦恼法。“新”是指缘于现在色等而生起的那些法。“不随欲行”是指不依贪欲等而行。“不自责”是指不因已做或未做之事而责备自己。

921921. 像这样,“不自责者”——“他在一切法中”这个偈颂。其中,“在一切法中”是指在六十二种见解之法中,也就是“任何所见”等种种分类之中。“已卸下重担”是指已经放下重担。“不构造”是指不造作,也就是不做两种构造的意思。“未止息”是指不像凡夫善行者和有学那样,具备止息。“无欲求”是指没有渴爱。因为渴爱确实被称为欲求,他没有那种欲求,所以叫“无欲求”。其余内容在各处已经很清楚,所以没有再说。这样,世尊以阿拉汉果为顶点结束了这次开示。开示结束时,证悟的情形正如《坏前经》中所说的那样。

《胜义光明》中《小部》注疏的(内容)。

《经集》注疏中《大诤经》的释义已结束。

第十四《速行经》的注释。

922“我要问”——这是《迅速经》。它的起因是什么?也是在同一次大集会上,有些天神心里生起了这样的念头:“证得阿罗汉果的修行之道到底是什么?”为了向他们说明这个道理,就像前面那样,让化现的佛陀反过来向自己提问之后,才宣说了这部经。

在这里,先就最初的偈颂来说,“我要问”这个地方,是依照“未见”等说明方式把“问”加以分析。“太阳种姓的亲属”指太阳种姓的亲属。“远离与寂静之所”就是远离和寂静之所。“如何见”是以什么原因而见,也就是说,成为见事物生起的人。

923这时,世尊因为:以怎样的方式照见而断除烦恼,就那样成为见解现起的人而般涅槃。因此,为了阐明这个道理,并以种种方式劝导那群天众断除烦恼,便从“了知戏论之根……”开始,说了五首偈颂。

在这里,先讲第一首偈颂的简要含义:“戏论”是因为被认定为戏论,所以戏论本身就是“戏论之认定”。它的根源是无明等烦恼;对于这个作为“戏论之认定”根源的东西,以及不断生起的“我是”等一切,都应当以智慧加以止息。对于任何可能在内心中生起的渴爱,为了调伏它们,应当永远具念地修学,也就是让正念现前而修学。

924924. 就这样,第一首偈颂已经以阿罗汉果为顶点,开示了与三学相应的教法;接下来为了依断慢来开示,又说了“无论什么”这首偈颂。其中,“于内知任何法”是指:知道自身出身高贵等任何功德;或者“于外”是指:或者在外也知道师长、亲教师的功德。“不应以此而逞强”意思是:不应因为那种功德而逞强。

925现在,为了说明不应该做的道理,说了“seyyo na tenā”这个偈颂。它的意思是:不应该因为那种慢而认为“我是更优胜的”“我是低劣的”或者“我是相等的”;也不应该被出身高贵等种种功德所触动,用“我是从高等家族出家”等各种方式把自己分别执取为这样那样,并停留其中。

926世尊这样从断除慢的角度讲完之后,现在又要从一切烦恼止息的角度来讲,于是说了“只向内”这个偈颂。其中,“只向内寂止”的意思是:只在自己内心让贪等一切烦恼止息。“比丘不从别处寻求寂静”的意思是:除了念处等方法之外,不用别的办法去寻求寂静。“已无执取,从何而有”是说:既然已无所执取,还能从哪里有什么呢?

927现在,为了说明内在已寂止的漏尽者所具有的如是性,说了“如于中央……”这首偈颂。它的意思是:就像大海上下层之间,或者说在被称为中央、宽达四千由旬的地方,又或者像站在山间、处于大海中央时,海浪不会生起,它就那样安住着,毫不动摇;同样,没有躁动的漏尽者,在利养等境遇中安住时,也应当如此毫不动摇。这样的比丘,在任何地方都不应让贪等烦恼增长强盛。

928现在,为了随喜这以阿拉汉果为顶点的法教,并且为了请问证得阿拉汉果的初始修行道路,化现的佛陀说了“宣说……”这首偈颂。其中,“宣说”就是讲说。“具开显眼”就是具备五种开敞无碍的眼。“亲证法”就是自己以证智了知、亲自现见的法。“调伏诸障难”就是消除种种障难。“请说行道”就是现在请说修行的道路。“贤者”是对世尊的称呼,意思是“愿您吉祥”;或者也可以理解为“请说您那美好善妙的行道”。“巴帝摩卡,或者还有定?”这是把同一条行道分开来问。用“行道”这个词是在问道路,用另外两个词是在问戒和定。

929-30929-30. 接着,世尊因为根律仪是戒的守护,又因为按这个次第来宣说的这篇开示对那些天神很合适,所以就从根律仪开始,展示修行之道,以“以眼……”等语句开始讲说。其中,“以眼不应放逸”的意思是:对于没见过的、该看的等等,不应让眼根放逸。“应遮止耳于村野之谈”的意思是:应当收摄耳朵,不听畜生论之类的闲谈。“由触”指的是由疾病等带来的苦触。“不应欣求有与非有”的意思是:为了消除那触,不应贪求欲有等有。“于诸恐怖不应战栗”的意思是:对成为那触之缘的狮子、老虎等恐怖事物,不应战栗;或者在其余鼻根至意根等境界中不应动摇。如此宣说了圆满的根律仪。或者,先以先前诸句展示根律仪,再以此句显示“住在林中者,见或闻恐怖事物都不应受影响”。

931得到之后不该囤积起来。对于食物等物品,凡是靠如法方式得到的,都要想到“住在林野静处的人,常常很难得到”,因此不该把它们积存起来。

932乐于禅修的人不该到处游荡:是禅修爱好者的人不应脚步不定。要远离追悔,不该放逸:应当去除手部动作等引起的追悔。在这里,为了严谨行事,不该放逸。

933懒惰、欺骗、嬉笑、游戏,指的是懒惰、欺骗、嬉笑,以及身心两方面的嬉玩。带有装饰,意思是连同装饰品一起。

934-7阿闼婆那指运用阿闼婆咒术。梦指解梦之事。相指宝石纹路之类。不应行持即不应当去做。兽声指鹿等动物的叫声。离间语即挑拨离间的话。买卖指不应与五种同法者一起,以欺诈手段或为求利润而做交易。比丘不应招致指责,即不令招致指责的烦恼生起,也不让其他沙门婆罗门来指责自己。于村落不应迷恋,指不应以在家人交际等方式黏着于村落。不应为了利得而与人交谈,即怀着贪求利得之心,不应与人攀谈。相应指与衣服等物相关,或为那个目的而施用。

938-9不要被妄语牵着走,就是说不要跟着妄语跑。以命,指的是谋生。听到之后被激怒,别人用许多不中听的话来刺激他,无论是针对沙门,还是针对刹帝利等各类人,或是针对其他凡夫,听了许多不中听的话之后,不应回嘴,就是不应反过来骂回去。什么原因呢?因为已经寂静的人确实不会跟人针锋相对。

940了知此法,就是已经了知以上所说的这一切法。观察,就是正在观察、正在思择。寂静即是寂灭,就是了知寂灭,就是了知贪等烦恼的止息即是寂灭。

941如果有人问:为什么不应放逸?就用“征服者确实……”这首偈颂来回答。其中,“征服者”是指能战胜色等对象的人。“不被征服”是指不被那些对象所战胜。“亲证法、非传闻、得见”是指他亲眼看见了法,而不是靠传闻。“常礼敬随学”是指常常礼敬并修学戒、定、慧三学。其余部分在各处都已很清楚。

在这里,仅仅通过“不以眼而游移不定”等语句,说明了根律仪;通过“食物与饮品”等语句,以遮止储藏食物为切入点,说明了资具受用戒;通过淫欲、妄语、离间语等,说明了巴帝摩卡防护戒;通过“阿闼婆那、梦、相”等,说明了活命遍净戒;通过“应乐于禅那”这一句,说明了定;通过“观察的比丘”这一句,说明了慧;通过“常具念,应学”这一句,再次简要说明了三学;通过“在坐处卧处,比丘应住在少声之处,不应多睡”等语句,宣说了对戒定慧有助益和有损害的情况,以及应当摄受和遣除的方面。如此,世尊为化现者宣说了圆满的修行道,最终以阿拉汉果为顶点结束了教授。教法结束时,证悟的情形正如《破束经》中所说的一样。

《胜义光明》小部注疏

《经集注》中《迅速经》的注释到此结束。

15. 《执杖经》的注释

942执杖生怖畏说的是《执杖经》。它的起因是什么?在讲《正当游行经》的起因时,曾说到释迦族和拘利族为了水而争吵。世尊知道这件事后,心想:“亲族之间争斗,我来阻止他们。”于是站在两支军队中间,说了这部经。

在这里,第一首偈颂的意思是:世间生起的怖畏,不管是现世的还是来世的,那一切怖畏都是从“执杖”而生,也就是从自己的恶行而生。即便如此,你们看看这些争斗的人,看看这些释迦族等的人,他们互相争斗、互相伤害、互相逼迫。像这样斥责了那些彼此敌对、行为颠倒的人之后,为了通过展示自己的正确行持让他们生起警醒,世尊说:“我要宣说警醒,正如我所警醒的那样。”意思是说,这警醒正是过去身为菩萨时就已具有的。

943现在,为了说明他所感受到的那种情形,就说了“颤动的”等话。其中,“颤动的”是指被渴爱等所动摇。“少水的”是指水很少。“看见彼此对立”是指看见各种众生互相敌对。“恐惧进入了我”是指恐惧进到了我身上。

944从地狱开始,整个周围的世间都没有坚实,缺乏恒常、坚固等性质。一切方向都因无常而动摇。想要自己的庇护处。我没有见到任何不被衰老等侵入的地方。

945在青春等事物终结之时,也就是走到尽头、彻底毁灭的时候,看见众生被衰老等逼恼,内心受到打击,我便生起了不乐。这里所说的“刺”,就是指这些众生身上贪欲等的刺。“依于心”,是指这刺依止于心,也就是依止于心意。

946如果有人问:“这刺的威力有多大?”下面这首偈颂回答说:“被这支刺所刺穿。”其中,“奔向一切方向”的意思是:奔向一切恶行的方向,也奔向东方等方位和四隅。“拔出这支刺,就不再奔逃,也不再沉没”:就是说,拔出这支刺之后,就不再奔向那些方向,也不再沉没于四种瀑流之中。

947即使众生被威力这么大的刺刺中,在这些事物中宣说修学,也就是世间中那些被贪著的东西,仍有偈颂被唱诵。它的含义是:世间众生为了获得五种欲乐而贪求追逐,所以被称为“被贪著的东西”;或者因为长久地反复受用,所以被称为“被贪著的东西”。在那里,以那为所缘,关于象术等各种修学被讲述、被学习。看看吧,这个世间多么放逸!因此,有智慧的良家子不应该专心于那些被贪著的事物,也不应该专心于那些修学,而应该通过观察无常等,彻底厌离一切欲望,唯独为自己修学涅槃。

948现在要说明应当怎样为了涅槃而修学,开示这一点时,便说“应真实”等。其中,“真实”是指具足语真实、智真实和道真实。“远离离间语”是指已经断除了离间语。“远离悭吝”就是悭吝。

949睡眠、倦怠、昏沉应当克服:意思是应当战胜打瞌睡、身体懒惰和内心懒惰这三种状态。意趣涅槃:意思是内心倾向、朝向涅槃。

950-51“粗暴行为”是指对贪欲者等人来说,以贪欲行等各类表现所做出的粗暴造作。“不应欢喜旧的”,就是不应欢喜过去已经消逝的色等对象。“新的”,指现在当下的对象。“正在坏灭的”,指正在消亡坏灭的。“不应依止虚空”,就是不应成为渴爱的依止者。渴爱之所以被称为“虚空”,是因为它对色等对象如同虚空一般无所不收。

952如果有人问:“为什么不应该依止虚空?”——回答就是“我说是贪求”这首偈颂。它的意思是:我确实把这种叫作虚空的渴爱,因为它对色等对象贪著不舍,所以我说它是“贪求”,我称它为“贪求”。还有什么呢?因为它有冲袭的作用,我说它是“暴流”;因为它有奔涌趣向的作用,我说它是“奔流”;因为它会引发“这是我的、这是我的”这种喃喃执取,我说它是“喃喃执取”;因为它难以摆脱,我说它是“所缘”;因为它能使人动摇,我说它是“动摇”。而这一切对世间来说,是障碍,是极难度越的,所以是难以越过的欲泥。在这样说“不应依止虚空”之后,如果有人问:“这虚空到底是什么?”就回答:“我说是贪求。”也应该这样理解这首偈颂的关联。其中词语的搭配是:虚空,就是我说为贪求的那个。同样地,那个被称为大暴流的,我说它;我说它是奔流;我说它是喃喃执取;我说它是动摇;那个在有天神的世间中难以越过的欲泥,我说它。

953这就是关于“贪求”等说法的那首偈颂——不依止虚空,即“不偏离诸谛”。它的意思是:不偏离前面所说的三种谛,达到牟尼果位后被归入牟尼之列,并在涅槃境界中立足的婆罗门,正是这样舍弃了一切处之后,被称为“已寂静”。

954还有更进一步的说法——“他确实是有智慧的人”等偈颂。其中,“了知法”是指以无常等角度了知有为法。“他正确地行走于世间”是指由于舍断了那些造成不正行的烦恼,所以他行走于世间时是正确地在行走。

955像这样不再渴求的人——就是“在此诸欲中”等偈颂。其中,“系缚”指七种系缚,谁已超越了它,就不再对它生起贪求。

956因此,如果你们当中也有人想成为这样的人,我就对你们说——也就是“于前”等偈颂。其中,“于前”是指对过去诸行生起的烦恼,以及过去的业。“于后愿你没有我所”是指对未来诸行生起的贪等我所执。“若于中间不执取”是指对现在的色等诸法,你也不执取。

957世尊这样用“你将寂静而行”指出了证得阿罗汉果的境界之后,现在又以赞叹阿罗汉的方式,诵出了接下来的这些偈颂。其中,在“完全地”这首偈颂里,“我所执”是指把事物当成“我的”的那种执取造作,或者指被执取为“这是我的”的那个对象。“不以不存在而忧愁”是指不因为不存在的原因、不真实的原因而忧愁。“不衰损”是指不会遭受任何减损。

958-9还有更进一步的,“无有”等偈颂。其中,“任何”指任何一种色法等事物。还有更进一步的,“无嫉妒”等偈颂。其中,“无嫉妒”就是不嫉妒。也有人读作“无懈怠”。“一切处平等”就是在一切处都平等,意思是具有舍心。这话说的是什么?就是:有人不会因为“我什么都没有”而忧愁,当我被问到的时候,我会说:这位不动摇的人,具备无嫉妒、不贪着、无贪欲、一切处平等这四种功德。

960还有更进一步的什么呢?就是“无贪欲者”这首偈颂。其中,“造作”是指福行、非福行、不动行等各种行当中的任何一种行。它之所以被称为“造作”,是因为它被造作出来,或者它能造作。 “种种营务”是指以福行等为首的各种营为造作。“到处都见到安稳”是指在一切地方,他所见到的都只是没有怖畏的安稳。

961961. 这样观察的人“不在同等者中”等偈颂。其中,“不说”是指不因为“我与他同等”等慢心,而对同等者、下劣者、殊胜者称说自我。“不取、不舍”是指对色等诸法,不执取任何一种法,也不舍弃。其余部分在各处都很明显。世尊就这样以阿拉汉果为顶点结束了这次开示。开示结束时,五百位释迦族青年和拘利族青年以“善来比丘”的方式出家,世尊带着他们进入了大林。

《胜义光明》小部注疏

《经集注》中《执杖经》的注释到此结束。

16. 《舍利弗经》的注释

962名叫“已见”的,就是《舍利弗经》,也叫《上座问经》。它的缘起是怎样的呢?这部经的缘起是:从王舍城一位长者获得栴檀瓶开始,那栴檀瓶做成的钵被升到空中,尊者宾头卢婆罗堕阇用神通取了钵,因为这件事,世尊禁止声闻弟子显示神通;外道们想和世尊比试神通;世尊展现神通;世尊前往舍卫城;外道们跟随不舍;在舍卫城,波斯匿王来见佛陀,甘达芒果树出现;四众弟子为了战胜外道,劝请世尊展现神通,又阻止不必要的铺张;世尊展现双神变;展现神变之后,世尊前往三十三天,在那里三个月里说法;应尊者大目犍连长老的请求,世尊从天界降落到桑伽沙城——把这些事件以及中间穿插的本生故事详细展开之后,最后,受到一万轮围世界诸天供养礼敬的世尊,从中央摩尼宝阶梯降下,在桑伽沙城的阶梯顶上站定。

那些专心修禅的智者,乐于出离与寂静。

连诸天也羡慕他们——那些具足正念的正自觉者。

在讲说这首法句偈的时候,上面说的那些事情已经讲过了。不过,当世尊站在台阶旁边时,最先向世尊顶礼的是具寿舍利弗,接着是莲华色比丘尼,然后才是其他大众。这时世尊心想:“在这个大众当中,目犍连以神通出名,阿那律以天眼出名,富楼那以说法出名,可是大众还不知道舍利弗是以哪一种功德称为第一的。不如我用智慧这一功德来让大家知道舍利弗。”于是世尊就向这位长老提问。无论世尊问的是凡夫的问题、有学的问题,还是无学的问题,长老全都一一回答。当时大众才知道:“他是智慧第一。”接着世尊又引出本生故事,说:“舍利弗不只是现在智慧第一,过去世也是智慧第一。”

过去,有一千多位修行仙人住在山脚下,靠吃山林里的树根和野果过活。他们的老师生了病,弟子们轮流照料。大弟子说:“我去找合适的药,你们要用心照顾老师。”说完就朝有人烟的地方去了。他还没回来,老师就去世了。弟子们以为“老师现在快不行了”,便问他证到了什么境界。老师指的是无所有处定,说:“什么都没有。”弟子们却理解成“老师什么也没证到”。后来大弟子拿着药回来,见老师已经去世,就问他们:“你们问过老师什么吗?”他们说:“问了。老师说‘什么都没有’,我们就以为老师什么都没证到。”大弟子说:“老师说‘什么都没有’,是在开示无所有处定啊。老师是应该恭敬的。”

就算有一千人聚在一起,

那些没智慧的人,会哭上一百年,

哪怕只有一个人,只要他有智慧,也胜过那些无智之人。

他能明白所说内容的意思。

世尊讲完这部本生故事之后,具寿舍利弗为了同住的五百位比丘,想替他们询问合适的住处、行乞区域、戒律和修行规范等,就以“此前我从未见过”这首赞叹偈为开头,说了八首偈颂。世尊接着解释其中的含义,便说了后面的其余偈颂。

这里,“在此之前”是指从桑迦舍城降下之前。“言语优美者”就是说话和雅的人。“从兜率天而来的众主”:因为他是从兜率天身殁后入母胎而来,所以说是从兜率天来;又因为他是徒众之师,所以称为众主。或者也可以这样理解:以知足之义,从名为“兜率天”的天界而来,成为众主;或者说,他是作为兜率诸天或阿罗汉们的众主而来。

963在第二首偈颂中,“有天神的世界,如其所见”:就像在有天神的世界里那样,在人间众人中也是如此所见。或者说“如其所见”:是如实、无颠倒地看见。“具眼者”:指无上的眼。“独一”:因为出离等而称为独一。“乐”:指出离之乐等。

964在第三首偈颂中,“在这里众多被系缚者”指的是这里众多刹帝利等弟子。弟子们因为依止师长而生活,所以被称为“被系缚者”。“有因问题而来”的意思是:有寻求义利的人因问题而来,即“我因问题而来”;或者说,寻求义利的人以问题而来;又或者说,因问题而有到来。

965在第四首偈颂中,vijigucchato 指因为对生等而苦恼者;rittamāsanaṃ 指空着的床和椅子;pabbatānaṃ guhāsu vā 指或者在山洞里,pabbataguhāsu vā rittamāsanaṃ bhajato 应连接起来理解为亲近空闲的床座。

966在第五首偈颂里,“于高下中”(uccāvacesu)指的是在低劣与殊胜之中。“于卧具中”(sayanesu)指的是在精舍等坐卧之处。“在那里有多少恐怖”(Kīvanto tattha bheravā)就是在问:那里有多少令人恐惧的原因。另有一种写法是“Kuvanto”,意思是“鸣叫”,但这样前后文义就接不上了。

967第六偈颂中,“有多少灾患”:就是有多少危难和障碍。“未至之境”:指涅槃。因为涅槃是过去从未到达的,所以叫“未至”;又因为它应当被指示为方向,所以叫“境”。因此说“未至之境”。“能克服”:就是能战胜。“于边远处”:就是在偏远、尽头之处。

968-9第七偈颂里说“他应有什么样的言语”,意思是:他应该有什么样的话?第八偈颂里说“一境、贤明者”,意思是:心念专一的人、有智慧的人。

970世尊被尊者舍利弗先用三首偈颂赞叹之后,又因舍利弗用五首偈颂替五百位弟子询问坐卧处、行境、戒律与仪则等问题,于是为了阐明这个义理,便从“厌离者……”等语句开始作答。其中,第一首偈颂的大意是:舍利弗啊,对于一位因生等种种而心生厌离、安住于空旷寂静的坐卧处、志求正觉的比丘,什么是安适——也就是安乐的安住;什么是随法——也就是随顺法的修行;我将按照如实了知者所应说的那样,为你宣说。

971在第二首偈颂里,“游于边际者”说的是在戒、定、慧、解脱这四种边际中修行的人。“虻蝇等的侵害”说的是黄蝇和其他蝇类的侵害。因为其他蝇类会从各处飞扑上来叮咬,所以叫它们“侵害”。“人之触”说的是盗贼之类的接触。

972在第三首偈颂里,所谓“异法者”,就是除了七种同法者以外的一切外道。“寻求善法者”,是指正在寻觅、探求善法的人。

973在第四首偈颂里,“病触”就是疾病的接触。“冷与热”就是寒冷和炎热。“他被这些接触,以种种方式”是说,即使他被那些疾病等以种种方式接触着。“无家”是指不再给有造作的识等提供立足之处。

974世尊用“比丘感到厌离”等三首偈颂回答了所问的内容之后,现在又以“他的言语行为如何”这种方式来回答接下来的提问,于是说了“他不应造作偷盗”等话。其中,“触”是指应当去触及、感知。“若了知心的混浊”是指:如果了知到内心的混浊,就应当把这一切都当作“黑暗的一方”而去除掉。

975要把它们连根都挖掉,然后安住下来:那些忿怒与傲慢的根本,即无明等,也要挖除而安住。确实能够战胜:像这样战胜可爱与不可爱的境界时,应当毫无保留地彻底战胜,在这件事上绝不可以松懈精进。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旨。

976把智慧放在最前面,就是以智慧作为引导。具足善喜,就是具备由善法而来的喜悦。能忍受四种令人悲叹的事,是指在紧接着的下一首偈颂里所说的那些令人悲叹的境况,他都能忍受。

977“我以后吃什么?”就是:我将吃什么?“我又到哪里去吃?”就是:我将在哪里吃?“昨晚睡得很苦,今晚又睡在哪里?”就是:此夜我痛苦地睡了,今天来临的夜晚,我又要睡在哪里。这些就是寻思,也就是两种跟团食有关的寻思,加上两种跟住处有关的寻思,一共四种寻思。“无家游行者”,是指没有牵挂、断除了渴爱的游行者。

978“适时”是指在团食的时候,得到叫做团食的食物,或者在袈裟的时候,得到叫做袈裟的衣服,是以如法、平和的方式得到的——这就是它的意思。“他应知量”:在接受和受用的时候,他应该知道分寸。“于此”:指在这教法之中,或者这只是一个语气助词。“为了满足”:就是为了知足,为了这个目的而知道分寸,这就是所说的意思。“他于它们防护”:那位比丘在那些生活资具上有所防护。“自制而行”:就是安住在自制中,守护威仪,守护身语意三门,这就是所说的意思。也有读作“Yaticārī”的,意思一样。“被触怒”:就是被激怒、被惹恼,这就是所说的意思。

979勤修禅那的人,是指通过让尚未生起的禅那生起、以及不断修习已经生起的禅那,而致力于禅那。以舍为所缘而心得等持,是指生起第四禅的舍,令心得定。断绝寻思的巢穴与悔恨,是指断除欲寻等寻思、那些寻思的巢穴即欲想等,以及手部躁动不安等恶作之悔恨。

980被人用言语指责时,要欢喜地接受并保持正念:当亲教师等人用言语责备自己时,要安住于正念,欢喜地接受那个责备。要说出善的言语:要说出由智慧所引发的言语。不要过度:不要说出过度的、超出了适当时间和戒律时机的言语。关于世间言论之法:就是指关于世间言论的谈论。不要思虑:不要生起思虑之心。

981“此外”是说:现在,从这以后的其他内容。“五种垢染”:就是色贪等五种垢染。“为了调伏它们,具念者应当修学”:对于这些垢染,应当保持正念,为了调伏它们而修学三学。因为这样修学的人,对于色……乃至触,都能忍耐、调伏贪染,而不是靠别的办法。

982982. 从此,他为了这些法的调伏而次第修学,接下来是“于这些法”这首偈颂。其中,“于这些”指的是色等诸法。“他适时如理地观察法”:那位比丘依照“心掉举时是修定的时机”等说法所指的时机,以无常等方式观察一切有为法。“成为一境者,应破除黑暗”:也就是心得一境的比丘,应当破除一切愚痴等黑暗。对此没有疑惑。其余各处都很明显。

世尊就这样以阿罗汉果为顶点,把这次说法圆满结束了。说法结束时,五百位比丘证得阿罗汉果,还有三亿天众和人类获得了法的现观。

《胜义灯》·《小部注》

《经集注》中《舍利弗经》的注释到此结束。

第四品也结束了,从义释的方式来说,名为

八颂品。